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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白……”一声低低的呼唤之后却是长久的沉默。
“想狠狠训我一顿是不是？我听着……”肖白终于说话了，低沉的音调让人心里一阵纠结。
“为什么以为我要训你？”站在她的身后，石磊从未有过的安静。
“我上当了，受骗了，我那么愚蠢。把骗子的话当真，以为吴跃真的和他翻脸闹自杀，傻乎乎来这鬼地方被欺负，所有这些……还不够你把我训个灰头土脸么？”
“呵……”石磊轻轻一笑。“被你猜中了！没想到傻瓜还挺聪明的！在来的路上的确心里把你骂了十万次了！不过……看你那么倒霉……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
“你真得不说？不后悔？”
“不说了，怕你掉眼泪，受不了女生的眼泪，哭哭啼啼太难看，我不后悔！”
“你不说我可要说了！”肖白突然转过了身，面对着石磊，微微昂起了头。
“你想说什么？”石磊愕然！
“你就不是傻瓜吗？干嘛打得那么狠？拳头打出去不会疼吗？把他赶走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打架？为什么要受伤？你不知道……看你流血……我心里……”肖白说不下去了，她昂着的头低了下来，眼泪又一次悄然溢出了眼眶。
“那时候哪想了那么多？是有点冲动了，不过……很值得！刚才……刚才……你是不是……”石磊感到脸又在发烧了，他嗫嚅着怎么也不能把那句询问的话说出口。
“刚才什么？打晕了？神志不清了？要不要我和你上校医院看看去？”肖白偷偷抹抹眼泪，向前走了一步，和石磊靠得更近了。
“不用不用，我好的很，手腕儿有点疼，没事儿，明天就好了。我刚才想问你……问你……”他又在挠头了，话到嘴边还是难以启齿。
“别问啦！我要回去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明天还要12。9文艺演出彩排。今天要早点睡呢！”手电筒暗淡的光晕里，肖白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上跳动着，真美！
要问的话终究没问，一束昏黄的亮光照着他们渐渐走上了学院的小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石磊轻轻拉住了肖白的手……
第三章 第二节
赵雨把手电筒给了石磊，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回了学院。一路上碰到好几个熟人，人家热情的冲他打招呼，他木痴痴的头不抬眼不睁一律回答：“嗯！你好！”
鼓励石磊去追肖白的那份勇气早已经荡然无存了。他亲眼看见肖白踮着脚尖亲石磊，那一刻心里的感受用翻江倒海来形容半点也不过分。可也就是那一刻，他对肖白彻底死心了！他明白把机会让给石磊是对的，因为肖白喜欢的是他不是自己。于是故意装出懦夫的样子，被好朋友用鄙视的目光狠狠击中自己那颗最要强也最自尊的心！现在好了，那一对有情人走到了一起，叫做赵雨的笨蛋才刚刚明白放手不容易，亲手把喜欢的人交到别人手上更不容易！哪怕那是最要好的兄弟！
嘴里又苦又涩，吃上一大把黄连也不过如此吧！赵雨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冷笑，像中了邪一般走回宿舍歪倒在了床上……
三天之后，9系在科艺苑12。9文艺汇演。肖白担任独唱伴奏，坐在演员席上和几个跳舞的女孩子说着话，演出快开始了……
石磊穿着鼓鼓囊囊的羽绒服，一摇三晃走到了肖白身边，把她的手风琴挪到另一张椅子上，挨着肖白坐下来。
肖白没想到他会来，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咦？你不是说不来了么？怎么又……”
“我说不来你就信了啊！给你个意外惊喜不好吗？”石磊咧嘴一笑，从怀里拿出一瓶热乎乎的橙汁递给肖白。
“献殷勤啊？那就多献几瓶！”肖白淘气的眨眨眼睛，把橙汁给了旁边一个女孩。
“切！就算是吧！你信不信我真的还有？”石磊拍拍衣服，眯起眼睛做个鬼脸，伸手又拿出一瓶！
“嗯！准备很充分嘛！再来！”肖白抿嘴一笑，又给了另一个女孩。
“怕你不成？再来就再来！拿着！”这次石磊掏出两瓶！肖白毫不犹豫接过来就给了正在向这边张望的两个同学。现在旁边的同学都有喝的了，只有肖白自己两手空空。
“我的哪？”肖白摊着手又要！
“没有了！还剩最后一瓶！我给我自己准备的！谁让你那么大方？我又不是个大橙子，随便你压榨！”石磊懒洋洋两眼看天花板，慢悠悠的从袖子里又拿出一瓶，打开盖子做势要往嘴边送……
“小气鬼！”肖白佯装生气，嘟着小小的嘴巴，样子很好笑。
“生气了？”石磊把头凑到了肖白脸跟前，故意晃悠着橙汁。“生气也不给你！”
“讨厌！不知道你很烦啊！少坐我旁边，哪臭哪待着去！”
“整个科艺苑也就属这地方最臭了，你们演员真没地位，怎么就给安排到了厕所边上？害得我……没办法……”
“又不是你们成教演出，凭什么你来看？你有票吗？让你进来就给你脸了！”肖白翻了石磊一眼。
“真生气了？”石磊悄悄拉过肖白的手，想把橙汁放她手里。肖白狠狠在他手心里掐了一把，“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接过橙汁喝了一大口。
“哎哟！虐待！”石磊装得好不痛苦。
“好啦，就会装！省省吧你！我问你，你们成教什么时候演出？今天不就是12、9了吗？”
“咳！后娘孩子往后靠！今天你们，明天外语系，后天就轮到了。怎么啦？”
“你怎么总是说话阴阳怪气的，学院对成教挺重视的啊！我听说考过四级还奖励100块钱！”
“六级还奖300呢！那又怎么样，后娘孩子就是后娘孩子！你看看你们同学，人长得不咋地把！一个个打扮得多水灵！花枝招展的！你再看看成教那帮子演员，节目没得说，唱有唱得跳有跳的，个顶个得棒！可院里成天说没钱，我们班那几个跳印度舞的，你知道她们的服装是什么做的？”
“什么做的？就算院里不给买，借总是能借到吧！”
“切！我和你说你别不信，是我亲手发给她们的，一人三面彩旗，还有10个大别针。粉红色的当头纱，黄色的做上衣，蓝色的当裙子！不能把彩旗搞坏，用完还要交。我昨天看彩排了，远远一看，还挺像个样儿的，真不知道那几个女生咋整的，神人了！”
“真的啊！那我后天一定看看你们的印度舞，呵呵……呀！快开始了！我第二个节目就伴奏呢！你就在这里坐着，我先上后台了。”灯光暗了下来，肖白急急忙忙要走。
“哎，你给谁伴奏啊？”
“赵雨……”肖白一边答，一边背着手风琴走远了。石磊突然感到嘴里像喝了口醋似的酸溜溜。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干儿壮，守望着北疆……”赵雨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西装，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上“小白杨小白杨”唱得挺带劲。肖白给她伴奏，微微低着头，长长的披肩发散落在琴旁，特好看。石磊眼睛都在她身上了，根本没注意听赵雨唱些什么。
忽听的乐曲声停，石磊想都没想手指在嘴边一放，一个清脆的口哨就打了出去！“好！再来一个！”他一声喊，全场“再来一个”竟像声浪般此起彼伏！
肖白退场了，赵雨还拿着话筒站在台上，他今天有点奇怪。
“下面，我再为大家清唱一首刘德华的《笨小孩》，事先没有准备，唱得不好还请大家原谅……”
“哦。。。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笨小孩，出生在60年代，十来岁到城市不怕那太阳晒，努力在70年代，发现呀城市里朋友们不用去灌溉，花自然会开……”
“石磊，你看今天赵雨是不是有点奇怪啊？”肖白回到了演员席，轻声和石磊交谈着。
“嗯！是有点。可能……受刺激了……”
“受刺激？那等他一会儿过来我去和他说说话吧！”
“你去干什么？笨蛋！你去了比不去更糟糕！好好坐着……”
“哦。。。他们说城市里男不坏女不爱，怎麽想也不明白，妈妈说真心爱会爱得很精彩，结果我没有女孩，笨小孩依然是坚强得像石头一块，只是晚上寂寞难耐，哎哟往着胸囗拍一拍呀勇敢站起来，管它上天下海，哎哟向着天空拜一拜呀别想不开，老天自有安排——老天爱笨小孩！”
赵雨唱完了，台下掌声如雷，欢呼声中他径直走下了舞台，一个人默默走到演员席上，在肖白石磊前两排独自坐了下来。
“我还是去看看他吧！平时都相处得挺好的，他总照顾我。”肖白按捺不住，又想去看赵雨。
“他不是都唱了吗？老天自有安排！不用你去！你看有人过去了！”石磊紧紧拉着肖白，示意她坐下。
“刘芸？！她……怎么会？”“噢！我知道了……”肖白看看前面挨着赵雨坐下的那个背影笑了。
“知道就好啦！你就是个冒失鬼！不多想一想，他为什么唱这首歌！好啦，出去走走吧！后面你不是没伴奏了吗？我带你去个地方。”石磊伸手想刮肖白的鼻子，周围人好多，他没好意思，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尴尬的笑了。
“我手风琴还在后台呢。”
“结束还早呢！等完了我来帮你背回去！你要不愿意，要不……把你也一起背上？”
“讨厌！又贫！走了啦……”
第三章 第三节
出了科艺苑，外面飘起了雪，黧黑的大地已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被。肖白长在南方，从来没见过下雪，一时间兴奋极了，大呼小叫着冲进了漫天飞舞的雪花里。
“石磊，快过来啊！别像石头一样矗在那里啦！这么美的雪，你怎么无动于衷……你说我们该怎么走下台阶啊！我真不忍心踩这些白色的小精灵呢！”肖白仰着头，伸开双手接着一片片雪花，笑得好开心。
“肖白同学，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吧！上海人下个雪就激动成这模样了？我真不忍心踩这些白色的小精灵（石磊细声细气学肖白说话）！你酸不酸啊！”
“人家就是第一次看见下雪嘛！有什么好批判的！你就不能少点愤世嫉俗？！你知不知道我看见这些漂亮的雪花才开始不后悔来华北工学院了！”
“郁闷！搞半天华工真正吸引你的就是下雪啊！那我带你上我们老家去，我们那儿一到冬天雪下得三尺厚，冻死牛啊羊啊的，稀松平常。只要你不嫌冷，我让你看最好看的雪景！”
“好啊！有机会一定去！你以为我怕冷啊！崇明冬天没暖气，有时候我们都还要下河呢！江水冷得能把骨头击穿，我也没叫过一声苦。谁怕谁啊！”肖白撇撇嘴，不以为然。“你不是成天看下雪吗？既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你就帮我想个办法，走下这些台阶，不留脚印！”
“切！考验我！和你说！哥哥练过凌波微步，什么也难不倒我！瞧好了！”石磊抬腿刚要表演，被肖白又喊住了！
“喂！还有我哪！你轻功厉害也不能不管老百姓啊！你把我撂在这里算什么能人？有本事带我一起凌波微步啊！”晕！这小妮子事儿还真不少！石磊皱皱眉头，咧嘴一笑。
“你说的啊！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只要带你一起不留脚印下了这几十个台阶，就算我赢！我赢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现在不说，很简单，你说实话就ok，答应不答应！”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来啊！”肖白笑眯眯的看着石磊，心里小鼓咚咚响，可是脸上却静若秋水，摆了一幅挑战的姿态。
然而，可是，但是，没想到，石磊居然一把抱起了她从台阶侧面的大理石斜坡滑了下去！到了两段台阶中间的平面，石磊抱着肖白脚尖几个轻点又窜上了另一个斜面。肖白惊恐的叫声还没有停住，石磊已经把她稳稳得放在台阶下面的平地上了！
“你！你！你怎么……讨厌！”肖白身子一扭，不理人了。
石磊舔舔嘴唇，笑了一笑，凑在肖白耳边轻声说：“你——输——了！”
“哼！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想问什么？除了我的存折密码，都可以告诉你！”
“我才不问你那些无聊的，我就想知道，那天在275库，你——是不是？”石磊突然停住低下了头，吭哧几声才又一次鼓起勇气直截了当！“你是不是——真的——亲我了？”
肖白愣了一下，白雪映照下，那张俏丽的小脸顿时像抹了一层胭脂。“都过去了还问什么？你失去记忆啦？我……我是亲了一块大石头！谁让那块石头奋不顾身，为我流了那么多血……”肖白嗫嚅着，头低得不能再低，她看到有一双大脚停在了自己面前，她发烫的脸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托了起来。
“流血算什么！白，为了你，把我最后一滴血流尽我都愿意。”
“胡说什么，就这样好好的。再不许为我去打架！知道吗？”肖白轻轻把头靠在了石磊胸前，她的声音很低，但是心却跳得好快。
“听你的！以后肖白同学就是我的最高长官，一切服从长官的指示。”
“那你下次再送我个礼物，我要哨子！”
“要哨子干什么？当裁判啊！我给你再准备一张黄牌，犯了错误你就亮黄牌，只要别红牌罚下就成！”
“贫！不是让我当你的最高长官吗？以后我只要一吹哨子，你就要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好不好？”
“嗯！有创意！明天就给你买去！对了，上次给你的那个礼物，你没扔了吧？”
“上次？哪一次？”
“装！我在你们宿舍楼门前等了你5个小时，你把我气了个半死！亏我还给你买水晶石，为那事气得我三天没上厕所。”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也没提前约我，你以为我能未卜先知啊！三天不上厕所，你！——服了你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切！我就知道你没几句真话。”
“怎么没真话，刚才说得除了上厕所是假的其余都是真的。那水晶你喜欢吗？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我就是冲那名字买的。”
“什么名字？”
“掌心的宝贝。就像你，永远都是我掌心里的宝贝！肖白，我喜欢你。”
“告白吗？我看看是真的假的？”肖白瞪圆了眼睛淘气的看着石磊。
“嗯……据本长官19年的人生阅历外加对石磊同学3个多月的了解，我认为——你说的是真的。”肖白咯咯的笑了……
“我这么深情的告白你都不感动啊！还怀疑我，岂有此理！”
“告白是你的事！接受不接受是我的权利，我当然要看一看你是不是真心啦。”
“你不是都确认了是真的吗？还闹！再闹，小心我……”
“你要干什么？想以下犯上？！不怕我亮黄牌？”
“黄牌还没发给你呢！这次忽略不计！”石磊一边说一边捧起了肖白的脸，“啪！”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你——我——！”肖白愣住了！
“是不是有点失望？嗬嗬……那就……一定让长官满意！”
一个长长的吻，让人心醉神迷。这是石磊的初吻，他是那么的不小心，急切间竟碰疼了嘴唇。这也是肖白的初吻，第一次和一个男孩子靠得这么近，感受他粗重的呼吸，惊慌失措的迎接他柔软又霸道的舌头。开始她很害怕，他的技巧也很拙劣。她紧咬着牙关不让他继续侵占自己的领地，他一路冲锋陷阵，渴望着所向披靡。然而她感到他的嘴唇真的好温暖，来自异性的吸引力渐渐就模糊了她的意识。然而他看到她真的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尝到她花心的甜蜜。她的牙关渐渐放松了，他像一只淘气的小猫，只是一个小小的缝隙就要钻进去看个究竟。她突然觉得自己沦陷了，他那长驱直入和自己搅在一起的的舌头，居然让她联想到了最让人羞涩的性爱。身体里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变化，她模模糊糊的就觉得燥热难当，真的是在12月的室外吗？为什么竟像是全身都着了大火？没来由的就没有力气了，软绵绵只想倒在他的怀抱里。潜在的渴望是什么？怎么竟会那么想要得到他更紧的拥抱，甚至想要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突然，他放开了她，甚至可以说是推开了她。他呼呼的喘着粗气，背过身子，生硬的和她说：“对不起！”
她傻傻的望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其实他和她一样，就差那么一点点，沦陷在让人目眩神迷的爱情里……
第三章 第四节
忘记那一天后来是怎样背着手风琴送肖白回寝室的，石磊只记得再次从科艺苑出来，纷纷扬扬的雪已经停了。下雪不冷化雪冷，老话说得没错，第二天气温降了十度，冷得厉害。下大雪对石磊来说司空见惯，在他人生过去的21年中，整个冬天他只期待一件事情——滑冰！虽然考试周临近，而且他把计算机中心大机房的工作也辞了，成天陪肖白上自习教室，泡图书馆，可这些都不妨碍他把冰刀磨得亮光闪闪，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