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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突然左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不要碰我!痛啊!”
蔚兀尔可以感觉自己全身肌肉僵硬,他暗自做好心理准备”不管等一会儿敌人是上烙铁或是割肉,他绝不呼叫喊声,那会有损他突厥勇士的颜面。
厉声的哀嚎在黑暗的世界中显得更鲜明,他专心的听到由远处渐近传来的声音,有些已然变弱,有些则新加入。他不明白的想着:敌人折磨的目的何在?想要吓破他们的胆,然后再一举击破问出他们的军机吗?
就在兀尔思索间,一阵清清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那是种女子身上特有的香气,教他想起素雅的百合。敌人派出女人来对付他们?
一双冰冰凉凉的心手轻巧的碰触他的额头,他听见一声微喘。
“怎么了?”一个陌生女子问。
“他头上有个好大的伤口,腿上也是。他似乎失血很多!太残忍了,应该尽快让人治疗他。为什么把他扔在这角落?守卫!”小手的主人——他就是知道这温柔清甜的嗓音,是来自这双小手的主人,她含着怒气说道。
“禀——”守卫顿了一下说:“他是这伙人的头头,很危险。是上面交代要我们不要轻易靠近,若是让他夺得一刀半枪,很可能会造成很重大的伤亡,所以才没人敢管的扔在这一边,反正在这死牢他逃不出去。公——呃,别担心他不会那么快死,这些鞑子壮得像牛。您还是要小心点!”
您?兀尔听出这微妙的口气,看来巴兰派出照料伤者的人,地位并不低?虽然他现在四肢都被绑靠在壁上,但他忍不住想着如何才能挟持来人,逃出这个地方。
“不管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我只想让你知道不用担心,我只是要照料你的伤口。可能会有点疼,随你高兴喊疼或叫苦,我保证不会被吓到的。”
兀尔此刻居然有心情想笑,他自己也觉得有趣。
接着,他感觉一阵强烈的刺痛自他头顶传来,一种带着浓浓刺鼻香气的水流下他额头,是水?不对,是酒,流到他唇边。然后小手继续在伤口上抹涂上气味难闻的膏药,他无法不注意到那双手的主人有多轻柔。“她”显然想减低不必要的伤疼。然后他又忍受了小手为他料理其它伤口,直到最后他感觉那双手在他裤侧徘徊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柄刀细心的画开裤管。
“啊,好惨。”小手的主人又叹口气,“你忍一忍,这可能不会太好过。我得先把你化脓发肿的伤口清干净,说不定还得用针把你的伤口缝起来。你需要喝点酒去去疼吗?”
兀尔没有动,他正在想自己要如何才能挟持到她,毕竟他目前动弹不得。
“来人,帮我解开他这一脚。”
“公——不行,太危险。”
“如果不解开他,我要如何帮他清理伤口呢?你不用担心,他等于是被钉在墙上,解开这伤腿并无碍。”
兀尔内心微微一笑,看来这巴兰婆子是小看他突厥勇士了。
铁链被拉扯开来,他可以感觉他们有人在解开他脚上的铁环,一种自由之感袭上他的心头,他痛恨被炼住的感觉。一双手按在他的腿上,水不住的泼上他发热的伤口,冰凉感带走灼痛感,舒缓下他一阵阵的麻木。
然后是扎针的感觉。
等待是身为勇士都必需学习的过程,兀尔深懂得等待的真理。他静静等着,一针又一针的穿越过他的皮肤,把裂开的伤口一吋吋的重新接合在一起。就在小手的主人收起最后一线,并以小刀割断绳头之际,兀尔飞快的出腿,他踩住那小手主人的衣衫,并移动双手。
“这位壮士,你如果不放‘腿’,我保证你会有很痛苦的未来。因为我手上有很尖锐的东西正对着你们男子最宝贝的部位。”小手的主人,轻轻的说。
兀尔一僵。
“放开公主!”几名侍卫大声的在旁吆喝,迅速的好几把刀架上他颈子。兀尔实在很想大笑,所以他笑了,一边放开了那位“公主”。
他并不傻。若是挟持不成,被杀也是个好下场,但他没想过那位小手的主人,竟会以切割他的男子气概为要挟。这不是个胆小的女子,他心中突然窜起一股火热热的需求。若是他此刻是自由身,他会一把掳走这名有着甜柔嗓音,细腻小手与不让须眉胆量的“公主”。驯服的过程,会是无比精彩的。许久他不曾对女子有这种需求过。“很高兴你能够苦中作乐,壮士。”一个陌生的女子开了口,“把他的脚炼铐回去。把这杯灌下去。”
兀尔抗拒着,他们想做什么?他奋力的挣扎,但依然被钉回墙上去。几个大汉粗手重脚的扳开他的口,一个人捏着他的鼻息处,硬是灌下一杯苦涩的不明物。他咆哮着,但迅速的手脚失去意识连带他也被吸入一片黑暗暗的无意识状态内。
他昏了过去。
拉喜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心中会有股震撼。
她第一次看见这么……惊人的——称他是个“人”好象不太对!他浑身上下虽被绑缚在墙上,流着血的伤口纠结在全身,却无碍于他魄人的体格。他很高,整整多出她一个头,当她想为他清理头上的伤时,还得吩咐人搬来一张小凳。
更别说当他试着压制她时,使出的力道。
思及此人是受伤两手单脚被捆着状态,无疑一旦放开他,自己的小命轻易就可以被他给解决了。拉喜微微发抖起来。
就算他被缚住双眼的面孔,似乎十分英挺,她也不想再多靠近他半步。
“不用害怕,拉喜。我已经让他喝下昏睡药,不睡十几个时辰他是不会醒的。”羽湘夫人走到她身旁按住她双肩低语说:“你还好吧?”
拉喜点点头,心内却有股震颤徘徊不去,她真的还“好”吗?在她心中火烧也似的是什么样的一种情绪?
02
蔚兀尔再度恢复神智时,他脸上的黑布已被除下,他睁开眼困惑的看着四周。
“大人,你醒来了?”阔阔急忙匍匐到他身边,为什么得用爬的呢?因为他双脚和双手依然被缚绑于身后。
“我昏了多久?”
“大约在十几个时辰左右。”
第一次真正能好好打量一下这间“牢房”。以人臂更要粗上一截的实木所构成,硬实的围成一道栅门。明月带来的光线仅由头顶的一块小天窗泄下,告诉他们已是夜深时分。
“大家都还好吧?”他玻ё叛凼宰磐腹诎悼醋偶该窒隆�
手下们点头的点头,“大人,这些巴兰人打算对我们做什么?他既不杀我们,还帮我们里伤治疗,是不是要拿我们去要挟可汗呢?”
兀尔也想过这可能性,这些巴兰人休想得逞。“先不要惊慌,看看敌方的动静再说。”
“很聪明,蔚大人。”
声先至人后到,自牢房的暗处踏出来,一位身着长袍的汉子。“手下来向我禀报你已经自昏迷状态中醒来了,这是我们王妃招待你的小小迷|药,她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个几时辰。”
“你不会是黑蛟龙,你是谁?”兀尔看着那对精明的眸子,此人或许聪明绝顶,却毫无传说中黑蛟龙的剽悍气魄。
对方微躬身说:“在下扎奇,是巴兰王宫的军爷宰相,也是黑蛟龙的智囊之一。”
“去告诉黑蛟龙,要杀要剐随便他,但若是想要挟我们可汗,他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我蔚兀尔不是贪生怕死拖累君主的人。”
“大人可亲口告诉我们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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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回以一爽朗笑声,“不,是你要去见我们摄政王。等一会儿,会有人带些简单的水与干净衣物给你。别以为我们是傻子,在大牢的另一端,你想救的勇士们,正悬吊在牢内。只要一传出混乱的打斗声,他们的命就没了。我想你是聪明人,不需我多说吧?”
兀尔僵硬的掉过头不去理会。
“那就,等一会儿见。”悠哉的,对方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啊?”阔阔和其它人担忧的看着他说。
无解的,兀尔也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 ★ ★
“我不赞成。”羽湘把头侧向一边,给德卫一个钉子吃。
说什么都不能让她答应,把瑷沙或是拉喜公主嫁给那种以游牧、打杀度日的鞑子。这样她要怎么对得起老巴兰王——贝烈的重托呢?想当初若不是贝烈一手促成她与德卫的婚姻,自己这段情爱只怕要酿成悲剧。所以,她怎么样也不愿意让公主们嫁给那鞑子,不论突厥人有多大的权威或多少的金银财宝,说不行就不行。
她对公主们的情感,可说像是长姊如母,也可说是长师如父的情。
“你又不理智了,湘。这是门好亲事,我全都打听过了,蔚兀尔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公主们不论谁嫁过去,都不会有问题的。”
“你喜欢?那你娶那家伙好了。”嘟起她的红唇,羽湘硬是不听他解释。
德卫对妻子的小脾气失笑,“巴兰与突厥和亲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若是蔚兀尔有胆量虐待公主,我那时再取他的小命不迟。根据他的纪录看来,他不像是会亏待妻子的恶汉。”
羽湘愁锁双眉,原本丽质天生的容颜教人更舍不得让她伤心。“但突厥离巴兰那么远,万一他对公主怎么样,等消息传回巴兰来……只怕早已来不及。”
“小傻瓜,只要公主修书一封,系于鹰鸟的脚踝一送一飞的,哪会远呢?鹏鸟一日千里,可不像我们脚程这么慢。”德卫搂过妻子的香肩,轻轻的在她耳边细语说:“想当初,我不也靠鸽书传情,才诱得你一颗芳心吗?”
早成老夫老妻,羽湘却还是忍不住一脸的嫣红。嫁给他两年多了,什么时候她才能对他的调情免疫呢?“如果你能征得公主们的同意,那我就同意。”她最后让步说。
禁不住,德卫轻咬着娇妻的小香肩,“嗯哼,你好香,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香油呢?”
羽湘推开他,“现在不行,女儿等一会儿睡醒又要吵闹。”
“唉,老子就是比不上小女娃重要。好吧!先放过你去陪咱们那掌上千金,等我解决完突厥那家伙后,你可要补偿我。”
一记飞枕扔出来,击上他的胸膛。德卫放声大笑,潇洒的走出了羽湘的闺阁,若此刻的他教人见了,绝不会相信他就是那曾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龙将军,素以黑蛟龙的名号闯荡西域的前佣兵统领。现在这条恶龙已降服在一颗蕙质兰心下。
★ ★ ★
蔚兀尔拒绝更衣或沐浴,他只是用水净了颜面,就着一身沾血的黑衣裤,让守护的卫兵为他带上脚镣与手铐,在手下们忧心的注视中,他走出了那间阴森的牢房。
出了牢房,蔚兀尔讶异看见自己身在王宫之内,并不是他以为的城内大牢。看样子黑蛟龙的确和传闻一样,是个小心翼翼聪明绝顶的人,就算有人来救他也会不知他所在何方。守卫在他身后粗鲁一推催促着他,兀尔忍住怒火,跨出艰辛的一小步,缓慢的走向宫殿。
在一间红木漆雕门前,守卫们都停下脚来,几声禀报后,他们领着兀尔进了那间屋内。
明亮的油灯照亮着四周,与外在的漆黑寒冷恰巧成反比,屋内显得温暖而豪华。在那一团金碧辉煌的装饰中,有个仅着黑色素袍的男子稳稳的坐于其间。
兀尔挺直肩与黑蛟龙做第一次的面对面,眼对眼。
“请坐。”浑厚的声音,不亢不卑的说。“蔚兀尔大人。”
一张椅子迅速的搬到他身后,兀尔缓缓的坐进椅中,小心避开他新缝合的伤口。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门悄然关上。兀尔晓得那是黑蛟龙的人静声退下,现只有黑蛟龙与他独处。
“你想必知道你为我带来一个难题,蔚大人。”黑蛟龙开口说:“但,这也可以是个契机与转机。”
“我告诉过你的手下,我不会让你们利用成为护国的盾牌,在你们有机会那么做之前,我一定会自刎而死。”兀尔冷硬的说。
黑蛟龙摇摇头,“你死了对我们来说问题会更困难。”
“你不会是要放我走吧?”就算是白痴也不会这等便宜他的,兀尔想道。
“正是。”
兀尔愣愣的看着黑蛟龙痛快简单的答案。
“当然,我不会毫无条件的让你走。”紧接着,黑蛟龙讽刺的说:“你该不会吃惊吧?毕竟这是释放俘虏的常规。”
“你要求赎金?”兀尔微挑眉,心中盘算着。
缓缓地,黑蛟龙摇摇头。
兀尔皱起双眉,“你要什么?”
狡狯的,黑蛟龙的唇上浮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声,“我要你娶巴兰国的公主。”
“什么!”霍地,兀尔几乎是由椅上跳起。
悠哉的,蛟龙手指轻点在金椅臂上,“我已经通知贵国可汗的使者,我要请突厥第一勇士迎娶我们巴兰国的公主。也就是说,我要与突厥高贵的童叶护可汗结这门亲事。”
“除非我死!”兀尔生平最痛恨被人逼迫,何况他早许下诺言绝不再娶妻,前几年的痛苦经验他不要再尝第二遍。
“如果你不答应,不光只有你死。所有前来进犯的突厥兵都要死,还有你想救的人也得死。一旦你死,免不了突厥与我们就有一场仗可打,你晓得目前唐天子高祖处心积虑想把贵国靡平,他一定会助我巴兰一臂之力。就算突厥这场仗打不输,你们的人也会有场浩劫。这一切,都来自于你拒绝一场可以为你带来无尽利益的婚姻。恕我这么说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你冥顽不灵……就是逼所有人与你同上绝路。”
捏紧铁链,兀尔暴怒得足以捏死任何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为什么找上我!”
“你有权有势,在突厥的地位也很崇高,具影响力。年轻力壮,可以为贝氏王朝带来新血。更重要的,你妻位悬空已久,需要个子嗣,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呢?”
兀尔咬牙切齿的说:“你胆敢把我当种马一样利用?”
“我可不是粗挑滥选的。”黑蛟龙摸摸他的下巴,“你不可能没听过我巴兰出美女吧?娶我们巴兰国的公主,真有那么委屈吗?”
由鼻腔内硬喷出气来,兀尔说:“一个需要强迫他人娶她的公主,必定丑如老妇。”
“那是你没见过公主们,我不怪你会做如是想。”黑蛟龙轻松的立起身,走向他说:“给你几个时辰考虑考虑。”
“公主们?”兀尔皱起眉说:“你要我娶两个人?”
“当然不是。老国王贝烈仅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瑷沙公主及二女儿拉喜公主。现在由我这摄政王暂代父职,为她二人寻得夫婿。你很幸运,既然她二人现都尚未订亲,我可以让你远处见见她二人,选一人做你的妃子。”
说实话,即便是兀尔目前满腹怒火滔天,但黑蛟龙的提议并没有侮辱到他。自古至今,和亲向来是国与国间解决纷争的方法之一。他现在还有选妃的自由,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当然,除非两个公主都丑得不能见人,那就只能怨天不由人。
“我若是答应这桩婚事,所有的人都会释放?包括原先你打算处决的人吗?”兀尔问?
黑蛟龙胸有成竹的笑,“只要那些人付出应有的赔偿,是,他们可以跟你回突厥去,在你与公主成婚后。”
路其实只有一条,违背他的原则自然是兀尔最心不甘情不愿做的事,但能这么简单的解决一件灾难也并不为过。反正,黑蛟龙能逼他娶妻,却不能逼他善待娇妻。他不打算给这位巴兰婆子半分好脸色,如果巴兰公主以为她可以驱使一个突厥勇士,她就错了。他不见得要看在姻亲的份上,对巴兰国客气。倒是巴兰人若要他们的公主有好日子过,就该看他脸色。
公主?兀尔不禁想起替他疗伤的那双小手主人,他若没记错——当时也有人喊那姑娘为公主。这可有意思了,会吗?其中一位就是帮他疗伤,还威胁要去除他“那儿”的女子。
“何时能让我见过两位公主?”兀尔再次开口,他相信自己会挑出她来。扬扬眉,黑蛟龙点头说:“在婚姻契约定下,我们双方都同意后。”
“我要尽快举行婚礼,我不想多待在这地方一天。”兀尔口气粗鲁的说。
“这不是你能决定。”黑蛟龙挥个手,让人把他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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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系双鬟,乌发上饰以璀灿火红的蔷薇花,星光点点的宝石衬托得那双眼睛,出落得勾魂摄魄,那完美无瑕的肌肤散发出诱人的自然光泽,配上樱桃小红唇与编贝如珠的齿。
瑷沙公主端坐在宴席的中央,吸引无数男子的目光。
着上一件珍珠缀边的绛红色短襦,纤腰系着金坠环玉带,底下是简简单单的白色丝罗裙,使她的身段更显婀娜。只要她纤指一摆,众男子的眼睛就跟随到何方。
“一群笨蛋。”
不要怀疑,这句话正是出自那位外表有若天仙的贝瑷沙口中,瑷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