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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暴躁的捶打董存瑞困住我的手臂,一口咬在他干燥火热的手心。
他疼的抽气,抖了一下但没有吭一声,反而把我搂得更紧了,简直要把我活活勒死。
“你要是再动,我们全都得死。”
一句话就把我震住了,我一下就不动了。
我以为我长大了很多,可一遇到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我还是那么的幼稚。我本不是个人类,动物的本能让我只知道循着本能去做。
我安静下来。
董大叔这才舒了口气,然后用几乎细若蚊蝇的声音大手环在我耳边细声说:“木楼后面还有人。”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流柳和言复希的方向,我良好的视力现在竟然有些不好用了,我已经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大叔的手指从我眼角有些粗莽的擦过。我一把抓住他刚要收回去的大手,看到他手指上的透明的水渍,我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又抽。
我竟然哭了。
真他妈丢人。
我没敢抬头看董存瑞,怕他会忍不住嘲讽我。
但这位伟大的革命战友有一次体现了一下他所向披靡的共产主义精神。
他担心我抽吸的声音太大,于是用那只擦过我泪水的大手又捂上了我不停抽气的嘴。
眼泪,多么脆弱的东西。
他肯定会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废物,只会用什么风骚手段勾引他家少爷吧?
我又忍不住来来回回想了想,发现我真的找不到能让人垂爱的可取之处。
我温柔善良?
我善解人意?
我体贴照顾?
我雪中送炭?
我十项全能?
默……………………
曾经如此自恋的我,此刻竟然找不到自己任何可取之处了。呜呼哀哉——!!
我的眼睛不允许我胡思乱想,视线清晰的一瞬间我终于看清楚倒在流柳身上的言复希。
我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只是因为他背上那越来越大面积的血红越来越刺眼。
失控般的,我又开始本能地挣扎起来。大叔连忙压住我挣扎的四肢。
心跳并不快的令人发狂,但一下下狠狠地砸在身体上让我胸膛都跟着震动。我的牙齿深咬紧董存瑞的手心,仿佛这是能压制心跳声的解药。
“不行。这里离木楼太近了,我们往后撤两步。”大叔也不管我说什么拖着我就往后蹭。
这大叔还真是不体谅我的心情。我现在眼珠子都长在言复希身上了,他怎么忍心把我拉开?
我当然还是跟着大叔往后蹭了蹭。
木楼里的确还有人。
我想大概是昙可的人卷土重来,结果没想到竟然捡到个大便宜,流柳和言复希全给落在了后面。
现在估计是收拾完了言复希他们,想是觉得我久等不到他们赶上来于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我跑回来上钩,好把我们三个一口气全给一网打尽。
呼~~~幸好大叔他老人家心理素质高,把我拉了回来,不然我真的就自己跳进圈套里去给人灭了。
看着周围没有多余的埋伏,估计坦克的人也没几个了。可就算人再少也能对我们造成威胁啊。
我抬头看了看大叔一脸的沉着严肃,哎呀,觉得真的好安心。这种时候有人在身后陪着真是种幸福。
我突然有点头晕,还是喉咙犯恶心的那种。言复希背上那块越来越蔓延的血红色在我视线里越来越鲜明,简直要扑面而来吞噬灵魂。
不可思议,我竟然晕血了还。这是完全不都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啊。老子我一生峥嵘岁月都挺过来了,烫都烫不死。竟然会晕血了。
可见言复希这家伙还真是挑战无限可能,我身上一切的不都能都被他都实现了。
我现在看他受伤竟然晕血了。
可恶可恶,活着就是不能对自己以外的东西太在乎。否则遗祸万年啊。
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眼球在眼眶里拼命猛转了几圈,最后终于“啪”的一下睁大了眼睛。“唰”的一下从地上跳起。刚要甩开腮帮子朝言复希他们的方向冲过去,腰上一疼“咣”的一下又给拉倒了。
“你干什么?真不想活了?”大叔口气终于变得不善,抵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摇摇脑袋,没有回头的说:“不活了。不想活了。”
当头一痛。
大叔恶声恶气的在我耳边低吼:“你他妈不想活了,我还想要命呐!”
我呲牙咧嘴的冲他一咧嘴,说:“哎呀,何必这么认真,凭我这顺风耳,保证你300米之内一个人也没有!”
大叔更凶巴巴的盯着我。
我不爽的对他挑挑眉:“嘿,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不相信。”
“嘿,我还能自己找死不行?”
“那没准。”
我低声骂了一句,没再说话。更是心急如焚,可偏偏这臭大叔拦着我。我总不能跟他在这里打起来吧。
我忽然觉得,我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多好多。
以前从来没这么觉得过。
我总觉得生命还长,时间还那么多。机会还那么多。
可现在却一次又一次的紧张近乎崩溃的刺激后,觉得心力交瘁。
没机会了。真的没机会没时间了。
如果这一次真的迟了……
我觉得自己欠生活很多东西。
生活对我很有爱,而我总是不知好歹。
现在那些最珍惜我最疼爱我但却一直被我所忽视甚至践踏的人,他们的生死活生生摆在我面前。
我欠他们太多。
欠流柳很多。欠言复希很多。
很多很多。
ACT108 《此猫不怕开水烫》冰沫 ˇACT108ˇ
我强烈的一阵心理挣扎之后,总结出如果我不做点儿什么的话那可真就是猪狗不如了。
我跟流柳明目张胆的当了这么长时间地下情人,我吃他的喝他的,人家从来没有怨言。言复希这变态也对我忠心耿耿矢志不渝的,我也没少捞人家好处,当然人家也没少占我便宜。
现在到了我报答他们的时候啦!
唉,其实就是想给自己的奋不顾身找个借口啦。免得到时候救完了之后,言复希这家伙太过得意。
这么一会儿我突然间变得乐观起来,似乎心里把事情想的忘记记得方向发展,一切就会真的好起来吧。
我已经不挣扎了,窝在董存瑞的手臂里跟他一起眼睁睁看着不算遥远的地方,流柳正拖着言复希从小阁楼里面向外移动。
流柳的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不应该的啊。他能够把我打横抱起来,那应该抱言复希也没什么问题的啊。
啊。。。。。。他,他不会也受伤了吧。
完了,流柳也受伤了。
早该想到的,他跟言复希在一起怎么可能只有言复希一个人受伤呢。
刚刚放松下来一点的身体又开始一点点僵硬起了。
我恨这种眼睁睁看着别人苦难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尤其是那个人还是我很在乎很在乎的人类。
我忍不住小声说:“树林里的人基本都在小木楼后面,咱们身边没有人。”
董存瑞反而把我又箍的更紧了一些说:“那你也甭想现在跑出去,他们就是在等你自己跳进套儿里去。”死活不让我英雄救美。靠。
我心想这昙可也太顽强了一点,都残废成那样了怎么还有力气折腾啊。言复希也真是,还不如给丫个痛快当初就应该直接灭了他。
啊。。。。。。我什么时候这么恶毒了。
可这不本来就是生存法则嘛,又有什么不对?
我侧耳用力听了听。
“我怎么觉得没有多少人啊。大叔你太敏感了。现在言复希他们的命最要紧,该上了!”
大叔突然伸手揉揉我的头顶,说:“小少爷,会不会用枪?”
嘎。。。其实我还真的不会。
“现在不会也要会了!”说完一把将我推进灌木丛深处,他一人向前面的空地跳了出去。
我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
大叔十分帅气的从地上打了个滚,滚进另一片灌木丛。
躲在木楼上的枪手终于露出头角,只有两个人!
现在不会用枪也要会了!
大叔很危险的在另一旁边躲闪边向木楼开枪。
对方似乎还并没有发现我,我的手有些抖。又兴奋又害怕。
天。。。这枪怎么用啊。
看大叔刚才的动作,似乎是要先拉保险。
拉动保险之后,我的手指轻扣在扳机上。
枪很重很凉,我的手心都出了冷汗。
我稳住手腕眯起眼睛向对面的阁楼上瞄准,但迟迟不敢开枪。
紧张啊,好紧张。真的好紧张。
瞄了半天也不敢开枪,我身体里的懦弱前所未有的汹涌。
我必须很谨慎,一旦开枪了就会暴露自己。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哽咽声。大叔受伤了。
我的手又开始抖。
但同时对面阁楼上也只剩下了一个枪声,大叔已经干掉一个。
可他受伤了,他的位置也暴露了。
我再不动作,一切就更危险了。
他会死。
可如果我现在逃跑还来得及,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而且,流柳那么喜欢我,他一定会希望我安全离开吧。还有言复希,他应该不会让我给他陪葬吧。
现在跑真的还来得及。
不发出声音,不救人,不看言复希流血的身体。
我咬得自己牙齿格格作响。
耳廓里尽是不断回响的该死的枪声。
我听到大叔很硬气的又痛哼一声。真恨死我这好得要死的听力。
刚才有人给了我让我安全离开的机会,我还可以跟鱼刺哥呆一起,不管这两个不停给我烦恼的家伙。
可现在这情况是我自己死乞白赖非要英雄救美舍身取义的啊。眼看着大难在眼前,我又怕了。
我根本不会用枪,如果,如果打偏了的话。那就连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死了那么多次,我太知道生命的宝贵了。
手里的枪死沉死沉,被我手心不停的冷汗弄得有些滑手。
我眼睛忍不住又往流柳他们的方向瞟了一眼,我看到流柳的右手臂姿势十分怪异的扭曲着,拖着言复希往外走的非常吃力。
我觉得我可能紧张的产生幻觉了,不然离得这么远我怎么可能看到流柳脑门儿上尽是汗珠,浅浅的刘海都被汗水浸湿了,呈现出湿湿的棕栗色。
现在看到言复希后背上的大片血红色,我突然又不晕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大叔在远处的灌木丛里翻滚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我偏偏却听不到擦而吹过的风声。
我的手不争气的抖啊抖,终于双手攥紧,慢慢太高。
眯起双眼瞳孔疾缩成一道黑线,我颤颤巍巍向阁楼上还在不断向大叔的方向开枪的人瞄准。
我真佩服那些敢开枪到处杀人的家伙了,这么挑战心跳极限的事情他们怎么就能做的那么得心应手啊。言复希恐怕也是这种人,没准从小就敢这种事,所以丫长大才能这么变态吧。
我真庆幸我现在在一点点的走神当中慢慢的找回了点自信和勇气,手也不抖了,眼神儿也清楚了,腰板也挺直了,小腿儿也利索了。
不就是开个枪嘛?
我怕什么,对自己有点儿信心,一枪毙了丫的!
用尽全力瞄准阁楼上那个还在瞎么合眼乱冲大叔开枪的傻逼,我英勇的想:猫小离,你没什么好怕的,你这一开枪,可就是拯救了三条人命啊!你太伟大了!
我一咬牙眼前唰的一黑,就听到自己手中一声巨大的机械声响,子弹射了出去。
声音不小,因此我也就没有听到阁楼上的一声惨叫。
枪的后坐力对现在的我来说有点大,我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歪了一下。
我连忙借着这个力捂住头向一旁滚开好远,僵住不动。
我有些自嘲的想,我恐怕第一个闭着眼开枪的人了吧?
哦不,是第一个闭着眼睛开枪的猫人。
我抱着躲在草窠里躺了半天也没再听到什么动静,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
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
激动发狂的爬起来冲出草丛朝流柳言复希他们的方向冲过去。
我从来没这么激动想要拥抱他们!
我跟个大傻逼似的张开双臂就朝他们冲过去。
流柳已经在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跑来。
淡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点亮了我整个世界。
让我几乎快乐的忘了关心言复希这家伙死没死。
我刚要大声高喊“你们的英雄来啦”就被人从身后大力的扑到。
紧接着一声苟延残喘的枪响从阁楼上传来,我背上的人剧烈抽搐一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粘稠的液体从背后的身体上滴落到我的脸颊上,我呼吸不能。
血液随着心跳的节奏,声势浩大的冲击着我不堪一击的耳膜。
我“啊”的一声大叫,狼狈的挣扎起来,从还没有流失温度的身体地下爬出来。
阁楼上的人也终于咽掉最后一口气,从高空坠落下来,脑浆迸裂。
那|乳白和猩红混合在一起的液体顿时让我惊恐到了极点,我的眼眶几乎要被自己瞪裂。
我翻过身,小心翼翼的向流柳爬过去。
仿佛只有在他身旁才没有血腥。
我把头挤进流柳的怀里,把言复希脑袋从他胸口挤开,然后自己拱进去。
抱着他的身体大口喘息。
我吓坏了。
我真的吓坏了。
我推推言复希趴在流柳腿上的身体,他竟然还发出一声小小的鼾声。
流柳轻轻的摸着我的头发,一撮撮的帮我把被汗水湿透的头发捋顺。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头顶,说:“复希睡着了。”
我用头撞了撞他胸口,猫叫般的问:“那,大叔呢?那个叫董存瑞的大叔呢?”
流柳还是说:“他也睡了。”
“真的?” 的fccb
“嗯,只不过他不会醒了。”
我还是哭了:“流柳,今天。。。有好多人都不会醒了。”
“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
…
突然发觉这文用第一人称写的不方便了。
这么点儿小小的剧情如果用第三人称来写的话,不过就是小离在经过长时间的内心挣扎之后终于开枪灭掉了敌人扑向了小流柳的怀抱,却在最后关头被没死干净的敌人开枪暗算,幸亏董存瑞英雄舍命相救才侥幸逃脱,最后终于回到流柳怀抱????
这才这么一点点字啊。。。怎么一用第一人称我就能废话那么多呢???
唉唉唉。。。我是个罗嗦的老太婆哟~~~
真不知道这文还有多少人看啊,现在好累,只想快快完结了算了。可又很想写好。唉唉。
本章点击率:8。
我说什么好?
ACT109 《此猫不怕开水烫》冰沫 ˇACT109ˇ
恶俗恶俗的大团圆o(∩_∩)o。。。
^…^…^…^…^…^…^…^…^…^…^…^…^…^…^…^…^…^…^…^…^…^…^…^…^…^…^…^…^…^…^…^…^…^…^…^…^…^…^
林子里没信号,大部队撤远了。我们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脚丫子走了。
我给董存瑞叔叔默哀了很久。
我跪在地上用手不停地刨地,刨了半天也没刨出个花儿来。可又真的不忍心就把救命恩人扔在这里不管。
我想过把他拖进阁楼里,然后放一把火,把这些事情全都统统一把火烧光。
可又想这里是森林,万一着了森林大火怎么办?不就是祸国殃民了么。
最后决定破坏点儿植被,用灌木和枯树给大叔在空地这里来个火葬。
流柳的右手骨折了,所以这些事情全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完成的。我还真是身强力壮身轻如燕。
流柳刚刚跟我说,言复希是被人打中了肩膀,子弹卡在了骨缝里,疼的要死又取不出来。
其实这枪应该是打在他身上的,是言复希哭着喊着冲上来替他挡的。
我听了心里一阵难受,心想一直错怪言复希这家伙了,其实他还是有心有肺的。
我愧疚的跑过去踢了他两脚,本来以为他都痛晕过去了,肯定没感觉。
谁知道我刚踢了一脚,他就动换了。
哼唧了一声之后,又不能动了。
我心脏猛地就抽搐了一下。我从来还没听过他这么衰这么弱的哼出过声,印象里他就没受过伤没喊过疼根本就是一蒸不烂煮不熟炒不爆捶不扁破罐破摔的一铁蛋。
越是强悍的人,他一旦脆弱起来,就越让人觉得受不了。
我小心翼翼的看了流柳一眼之后,俯过身子在言复希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就一下。
可就这一下还把他给弄醒了,头都没抬的就一把按住我的脑袋不让我动了。
我吓了一跳,惊吓程度就跟看见诈尸差不多。
我本来就不应该亲他,不仅亲了,还给他发现了。真丢脸。
我眼中的怀疑丫就是故意装晕呢。
可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臂,我一折腾他肯定得疼得半死。
我严重的怀疑,他就是故意用这支手臂的!
他这脑子还是不是人啊。。。
于是我只好一直保持着单膝跪地哈着腰支楞着胳膊低头吻着他额头的这个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