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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正刚急口道:“来不及说了,快回去看看圣母去。”话声未了,人已射了出去。
小珠儿脑筋一时没转过来,娇叱一声,道:“你跑得了么?”屈指一弹,一道星光,疾向万正刚背后射去。
宋晓峰挥掌打得那道星光一偏,救了万正刚一命道:“姑娘,先不要为难他,他一定有道理。”
说着,一拉小珠儿,飘身而起,紧紧的随在万正刚身后,三人到得茅屋附近,已听到了郭慕陶一些谈话,只是迟来了一步,唐慧珠已是身受其害。
小珠儿首先冲进屋内,扑向独日老妪,道:“圣母,你老人家没什么吧!”
独目老妪功力被废,只是精神上显得有点萎顿,外表并无别的异状,一眼之下,倒不容易看出来,她遭些打击,心理上忽然有了极大的转变,竟然瞒住了事实,摇了一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很好,孩子你放心!”
语调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和蔼。
小珠儿从小就在独目老妪身旁长大,从来就没有见过她这样脸色和这种语气,出奇的怔了一怔,道:“那老鬼刚才不是在威胁你老人家么?”
独目老妪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慈祥的笑了一笑道∶“幸好你们来得正好,把他吓跑了,不过他却现出狰狞的恶毒面目,今后再也骗不到我们。”
小珠儿蓬头一甩道:“不行,我要去找他去。”跺脚就向外走。
独目老妪轻喝一声道:“小珠儿,你又淘气了,过去他是让着你,今天撕破了脸,你以为你真打得过他么。”
小珠儿使出小性子,翘起嘴唇,道:“我打不过他,我也要去骂他一顿。”
宋晓峰在一旁道:“珠姑娘,那老贼实在不好斗,要去找他,我们也要从长计议妥善,才不致吃亏上当。”
小珠儿秀目一翻,怒道:“都是你,老坐着调息,要不是你,我们早来一步,他就跑不出氤氲奇境了。”
独目老妪喝斥道:“小珠儿,不得对宋少侠无礼,宋少侠的话,非常有理。”
小珠儿只以为在这氤氲奇境之内,除了圣母之外,就只有她了,所以对宋晓峰毫不客气,独目老妪的态度反倒使她觉得非常奇怪,怎会一下子对宋晓峰客气起来,与她一向为人完全变了样,一愣道:“圣母,他们只……”
独目老妪面色肃然道:“宋少侠与万大侠是我们氤氲奇境的贵宾。”
话声一顿,接着转脸向宋晓峰与万正刚点头欠身为礼,接道:“两位请坐,并请宽恕我老婆子的狂妄与无礼。”
宋晓峰抱拳一笑,道:“老前辈好说,晚辈谢坐。”转到下首板凳上,坐了下去。
万正刚却是涨红着一张脸站在当地,犹豫了一阵,忽然大叫一声,道:“我万正刚明人不做暗事,实在对各位来说应是一个罪人,请圣母赐罪。”说完,头一低,但仍然兀立着,没有跪下去。
独目老妪证诸郭慕陶的话,心里已是有一个大概,轻叹一声,道:“万大侠,你心里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万正刚目光转向宋晓峰,抱了抱拳,道:“宋少侠,在下第一个就是对不起你,不瞒你说,在下随同你进入氤氲奇境界,实是受了员外的指示,有所图谋而来,当时在工房,在下就有暗算少侠与珠姑娘之心……”
宋晓峰微微一笑道:“你暗算了没有?”
万正刚讪讪摇首道:“在下……”
宋晓峰哈哈一笑截口道:“万兄,你既然没有暗算我们,又何罪之有!快!快!谢过老前辈的赐座,坐了下来吧!”
独目老妪也是一笑道:“万大侠,你能悬崖勒马,转念向善,老身很是敬佩你,你请坐吧!”
小珠儿小孩子心性,笑了一声,道:“你好得没有起坏心眼,否则,你算人不着,自己可就倒霉了。”
万正刚伸手怀中取出一只小铁筒,交给小珠儿道:“珠姑娘,你是见过这东西的,正刚要暗算你们,当然是用偷袭的手段。”
小珠儿一见那东西,伸了一下舌头,道:“原来你身上带得有‘天毒磷火’,那就难怪了。”
宋晓峰笑了一笑,没有说什么,但他那微微一笑,却看得万正刚冒了一身冷汗,暗忖道:“莫非他对我早有防备,幸好,主意打对了。”
万正刚心里暗幸,向独目老妪行了一礼,走到宋晓峰身旁,坐在宋晓峰下首。
独目老妪一挥手道:“小珠儿,去把老身的“氤氲露”取出来,老身要敬他们每人一杯。”
小珠儿似是没有听懂,猛睁着惊讶的目色,复问一声,道:“圣母,你是说把“氤氲露”取来?”
独目老妪点头道:“不错,你去把“氤氲露”取来,同时把“千金丹”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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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火燃氤氲散 身动毒裔挫
小珠儿欲言又止踌躇了一下,但终于转身出去了。
那样东西似是放得很远,过了将近一盏茶时光,小珠儿才带着一红一白,一大一小,二只形式非常古朴的玛瑙瓶子回来,交给独目老妪。
独目老妪吩咐小珠儿取来三只酒杯,亲手打开那大瓶子瓶塞,每杯倒了小半杯颜色金黄的液汁,要小珠给宋晓峰与万正刚每人送上一杯。
独目老妪这才微微一笑,道:“老身这‘氤氲露’有百毒不侵之功,饮此小半杯,可保终身平安,不为任何毒物所伤,老身受两位解危之德,无以为报,谨以此略表寸心,以申谢忱,请两位不要客气。”
话声一落,又叫过小珠儿道:“你追随老身已有十三年了,老眼涎这‘氤氲露’,这一杯你就喝了吧!”
小珠儿双目一亮,跳了起来,惊叫一声,说道:“圣母,珠儿多谢你了。”
独目老妪目光泪盈盈的道:“不要谢,这是你该有的份。”把杯子移给了小珠儿。
宋晓峰与万正刚接着端起杯子,向独目老妪一照道:“长者赐,不敢却,晚辈敬领了。”一仰首,喝了“氤氲露”。
“氤氲露”可真不好喝,又苦又涩,喝到喉中,苦得全身都发抖,但苦意未尽之际,身体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先是眼睛一亮,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清明,接着,心胸如洗,说不出的舒畅。
独目老妪,唐慧珠望着他们脸上神色的变化,微微一笑道:“老身这‘氤氲奇境’一花一木,都是奇毒之物,是已入境之人,无不身受其毒,久时就幻象从生,身受其害了,两位现在觉得心头舒服些吧!”
宋晓峰欠身道:“原来如此,晚辈现在非常舒畅了。”
独目老妪接着将手旁二只瓶子一起推给宋晓峰道:“老身被郭慕陶利用,替他配合好几种毒药,如今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所幸老身暗中存了一点私心,未把新近完成的几种毒药告诉他,想不到这点私心,倒减少了老身不少罪孽。”
话声顿了一顿,惨然笑了一笑,接道:“少侠,老身看你为人很是方正,又深知郭慕陶的为人,这里还有半瓶“氤氲露”和一瓶“千金丹”,请少侠带在身边,替老身作为赎罪之用吧!”
宋晓峰想不到独目老妪,一下子什么都想开了,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由肃然起敬,起身拱手一礼,道:“老前辈菩萨心肠,救世济人,晚辈替天下受害的人,先谢过老前辈了。”一谢之后,便不虚假推让,将两瓶解药至宝,妥为收在身上。
独目老妪送完“氤氲露”与“千金丹”忽然笑问小珠儿道:“小珠儿,你也跟了我十多年了,你想不想拜老身为师?”
小珠儿只觉得圣母太失常了,一向冷封冻结的面孔,突然之间消失了,她过惯了那种冰面孔的生活,一下子反有手足无措的感觉,这时,她一向敬爱有加的圣母,竟问她要不要拜在她门下,她明明是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心弦一僵,呆住了竟不知应对了。
独目老妪望着小珠儿,期待的目光,忽然一黯,有点润湿了,她以为小珠儿对她也没有好感。
小珠儿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大叫一声,道:“师父!”忽然扑到独目老妪怀中欢喜的哭了起来。
独目老妪张开的笑脸中,也流下一行清泪,轻轻推起小珠儿道:“小珠儿,光叫师父不行,礼不可废,你行了拜师之礼,才是老身徒儿。”
小珠儿离开独目老妪怀中,肃然行了大礼,正正式式叫了一声:“师父!”
独目老妪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没有理由的笑了一阵,笑声一敛,吩咐小珠儿道:
“你去把老身那只黑色白边的百宝囊取来!”
小珠儿领命转身走出草堂而去……
就在这时候,半空之中,忽然清脆的响了一声,现出一串火花,接着一道红光照了进来。
宋晓峰幌身飘出门外,打量了一眼,回身道:“老前辈,那恶贼在四周放起了一阵大火……”
独目老妪沉着地点了一点头道:“氤氲奇境就这样结束了也好,……小侠请坐。”竟然一点不为所动。
宋晓峰历经生死大难,胆气方面是不输于人,微微的一笑,若无其事的坐回凳上。
万正刚起先变了一下颜色,因独目老妪与宋晓峰都处之泰然,暗中一咬牙,也就捺住心中的惶恐。
门外响起小珠儿的叫声道:“师父,不好了,那老贼在四周放起火来了!”接着,飞也似的撞了进来。
她手中提了一只黑色白边的百宝囊,交给了独目老妪,独目老妪瞑目抚摸了一阵,发出一声不堪回首的长叹,叫过小珠儿,替她亲手挂在右肩,拍了一拍她的肩头道:“为师值得留给你的东西,都在这百宝囊里了,不过其中有一本“毒问”是你师祖从四川唐家带出来的,你看过之后,你要送回唐家去。”
独目老妪的口气,听得小珠儿心头大震,叫道:“师父,你老人家难道不走?”
独目老妪惨笑一声,道:“为师全身功力已被那老贼所废,就功力未被废除,为师也无颜再留在人间了。”
小珠儿悲声道:“师父不走,徒儿也不走。”
独目老妪欠身向宋晓峰一礼道:“少侠,老身就把小珠儿托付你了。”
话声一落,接着只见他又发出一声哈哈大笑,笑声中口角上挂下了两条黑血,笑声渐弱,人便扑倒在桌子上了。
小珠儿口中叫了一声:“师父!”又向独目老妪身上扑去,宋晓峰一手拉住小珠,震声喝道:“珠姑娘,令师含悲带忿而去,临去收你为徒,一身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要善体师恩,节哀应变,随我们一同闯出去吧!”
小珠儿年纪虽不大,可是深识大礼,被宋晓峰喝得神智一清,点头道:“珠儿知道了,宋大哥,你让我拜别恩师吧!”
宋晓峰松手放开,小珠儿向独目老妪拜了三拜,喃喃祷了一阵,站起身来,看见桌上那条“血鳗”,恨骂一声,道:“都是你这害人的东西!”举袖一挥,连碗带“血鳗”扫落地上,又悲声叫了一声:“师父!”扭头走出草屋。
宋晓峰与万正刚紧随在小珠儿身后走出草堂,抬目一望,只见烈焰横空,正从四面八方,向中央卷来。
那山主郭慕陶真狠,对他们也不抱任何利用的打算了。
小珠儿冷笑了二声,道:“你再狠,也要白费心机了。”她发泄了一声,接着向宋晓峰道:“好像我们有一条秘道,一向没叫他知道,宋大哥,请跟我来。”身子一伏,向前射了出去。
宋晓峰闪身一让,道:“万兄,你请先行,由在下断后,以防不测。”
万正刚已知宋晓峰之能,一抱拳,紧随在小珠儿身后射了出去,宋晓峰走在最后,横箫在手,严加戒备。
三人在花树丛中,一阵穿行,到了一条灌溉用的水沟旁边,那水沟约有四五尺宽,沟中水深及人,顺着水沟而出,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宋晓峰与万正刚心中都这样想了一下,可是小珠儿并没有这种打算,带着他们从水沟上横越而过,行约二三十丈,忽然拔起一珠花树,下面现出一块青石板,打开石板是一条坑道,小珠儿首先跳下坑,道:“这条坑完全是为个人挖的,当初师父还说我人小鬼大,想不到今天真用上了。”
万正刚跳下坑道后,宋晓峰,心中一动,暗忖道:“这条坑道不能让那老贼发现,事后也叫他疑神疑鬼伤伤脑筋。”
此念一起,他跳下坑道时,尽其所能的做了一番手脚,以掩藏坑道的入口。
坑道并不长,只有二十几丈,就那二十丈,已足够他们逃出火势的包围了,出口处是一条山沟,山沟上面,正有不少的人,还在走动放火,却不知人已从他们背后逃出去了,小珠儿真想对那些人洒一把剧毒以泄心头之恨,却被宋晓峰抓住把她携走了。
他们顺着山沟急行了一阵,把火场丢在脑后很远很远了,他们三人这才停步下来,打量山洞,计议前程。
小珠儿从来没有出过山,到了这里以后,她是什么也不知道了,万正刚到底是老江湖,沉思了很久,道:“在下看这里很像兵书峡附近的一座峰岭,我们再走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又顺沟而下,走约二十里地,万正刚吁出一口长气,道:“不错,这里就是兵书峡附近了,在下找得到路了。”
说着,翻出山沟,带着宋晓峰与小珠儿万马奔腾的滚滚而下,行舟如蚁,尽在眼底。
三人站在峰头之上,看着在脚下的长江大水,都有恍如隔世,重返人间之感。
万正刚概叹一声道:“在下被诱骗到那大园子,已是七易寒暑,早忘记了江湖中事,当此重返江湖在即,却是兴起一种茫然之感……”
叹声中顿了一顿,忽然转头向宋晓峰道:“少侠,在下这次幸得逃出魔窟,重返人世,可说都是少侠所赐,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尚垦少侠俯允。”
宋晓峰道:“什么事,只要在下能做到的,一定替万兄办到。”
万正刚道:“在下父母早亡,也没个兄弟姊妹,原是个无家无业的人,以此人海荒荒,也没有一处去住,在下虽不知少侠身世来历,但深觉少侠必是武林新秀,前程无量,在下欲请少侠收留左右,以供奔走,不知道少侠可看得起在下这迷途知返的人否?”
宋晓峰人觉万正刚此人可用,这种千金难买的感情,宋晓峰是没有理由拒绝,也不能拒绝,当下一笑,抱拳道:“请!难得万兄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是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万正刚大喜一礼道:“多谢公子……”忽然改了口。
一语未了,宋晓峰忽然摇手截口道:“万兄,我要改口那就……”
万正刚更不让他把话说下去,道:“公子,这是小的一片心意,你怎样叫小的,小的不管,小的是称公子了。”
小珠儿一旁大叫道:“你们怎样称呼我也不管,我只叫你们大哥!”
小珠儿这一插上话,倒使宋晓峰考虑,小珠儿的去处问题,回首向小珠儿道:“珠姑娘……。”
小珠儿一翻秀目截口道:“宋大哥,我宁愿你叫我小珠儿。”
宋晓峰微微一笑道:“小珠儿,我问你,你师父是不是与四川唐门很有关系?”
小珠儿想了一想道:“大约很有关系,不过详细情形我也不知道,我师父百宝囊有本册子,我看看有没有记载。”
说着从百宝囊里取出一本蓝色封面的册子,翻开来看一眼,道:“不错,师祖原来就是唐家的人,宋大哥,你看记载得很详细。”
宋晓峰摇手道:“小珠儿,这是你师父的遗物,说不定有许多秘密,不要随便给别人看,我知道就行了。”
小珠儿道:“师父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你又不是外人……你问这做什么?”顺手把那本册子放回百宝囊之内。
宋晓峰踌躇了一下,道:“我想送你到四川唐门去,不知……”
一语未了,小珠儿已是把一头蓬发摇得满天飞,大叫道:“不去!不去!我又不姓唐,我到唐家去做什么?”
宋晓峰叫住小珠儿道:“你听我说,目前我很多事情要办,万一对你照顾不周,我就对不起你师父了。”
小珠儿道:“我这样大了,还要你照顾么!你有事,你办你的事,我可以和万大哥在一起,绝不碍你的事就是了,何况,我还要替我师父报仇的!”
万正刚一旁也道:“如果小的猜得不错的话,圣母父女之离开唐门,其中一定有意见不合之处,如今就这样把珠姑娘送到唐门去,那种环境只怕珠姑娘很难处得下去,依小的看,珠姑娘有一身毒技在身,小的再多小心一点,别人要想为难她,只怕也不容易,您尽可放心。”
宋晓峰一笑,说道:“那以后就要多多照顾她了。”
万正刚道:“小的一定不负公子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