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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朱五绝大叱喝一声,说道:“你走得了么?”
邋遢和尚暗笑一声,忖道:“我走不行了,难道你还留下我……。”
一念未了,蓦地只觉背后传来一声急啸破空之声,正向自己背脊上射来,邋遢和尚欲待闪身避让,那知已是无及,只觉一股入骨奇寒透体而入,丹田真元之气,一个提不住,人到门边就一交跌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朱五绝身形一伏,射到邋遢和尚身前,手起指落,点了邋遢和尚穴道,邋遢和尚一呆,又失去了神智。
丐帮帮主施一平暗中叹息了一声,喝道:“来人,把这和尚关了起来。”
门外应声走进两个壮年花子,把邋遢和尚抬出去了。
房中留下丐帮帮主施一平与朱五绝二人,二人都没出声,沉寂了一阵,朱五绝缓步走到丐帮帮主施一平身旁,低声道:“壮士断腕,不得如此,你老人家不怪五绝过份了吧?”
丐帮帮主施一平忽然叹道:“势逼如此,大局要紧,当然只有他了,只是,这和尚功力之深,大出老夫意料之外,因而使老夫凭添了一番心事。”
朱五绝微一皱眉,说道:“你老人家担心什么事?”
丐帮帮主施一平道:“我们是不是对一线天的实力估计太低了一点?”
朱五绝一笑道:“你老人家担什么心?我们反下驱狼御虎,先用山主的人上阵,一线天力量强,吃亏的是山主,让他陷进泥沼,消耗他的力量,那时欲罢不能,就是我们澄清武林,立功万世的机会了。”
丐帮帮主施一平沉吟再三,忧思重重的摇了一摇头道:“老夫还顾虑一点,那山主老奸巨滑之徒,难道他就不会防着我们这一点?”
朱五绝点头道:“这个当然,他会防着我们,能不能防住我们,那就看我们的了。”
丐帮帮主施一平道:“那我就全看你的了!”
朱五绝谦虚的道:“五绝年轻认浅,一切还全仗你老人家提调掌握。”
丐帮帮主施一平哈哈一笑道:“江湖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你也不要谦让了,这次如有所成,还不都是苦心苦志深入虎穴的大功……。”
说到此处,他心中似是想到了什么事,话声一顿,目射精光凝注了朱五绝好大一阵,接着,双眉一轩道:“五绝,老夫现在有一句话问你。”
朱五绝欠身道:“你老人家有什垂询?”
丐帮帮主施一平面色一肃,道:“本帮的情形,你当然完全清楚,老夫虽有三位传人,但都不足以成大器,难以发扬本帮传统精神,是以都不尽如理想,老夫看你自小长大,聪明才智堪当大任,不知你可愿投入丐帮,列身老夫门下?你现在想一想答覆老夫。”话说的很明白,只要他一答应投入丐帮,将来就是下一届的帮主了。
丐帮帮主施一平这种存心已久,朱五绝也是心里有数,只是大家都没有提出这事件而已。
朱五绝此人,年纪虽不大,城府之深,冠今绝古,是以你与丐帮帮主施一平相处二十年来,施一平还只认识他表面上的谦恭与微笑。
当然,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丐帮帮主施一平爱屋及乌儿时的情怀,影响了自己的明智。
朱五绝胸怀大志,等待丐帮帮主施一平的表示,已经不知有多少时日了,如今机会来临,他偏能沉得住气,半天没有答话。
丐帮帮主施一平,见朱五绝不答话,以为他无意于丐帮,颇为失望的,轻轻叹息了一声……。
蓦地,朱五绝忽然扑的拜倒,道:“五绝一万个愿意列身你老人家门墙,为丐帮效力,以报答你老人家对五绝二十年来教养之恩,只是长幼有序,五绝不愿后来居上,驾凌各位师兄之上,妄居继承之位,请你老人家打消原意,五绝始敢应命,正式投入你老人家门下。”
心口完全相反,说得冠勉堂皇,听得老花子大为高兴,深庆得人,哈哈大笑,道:“本帮帮主人选,以贤能为首,不论入门先后,当仁不让,其实这也是你对本帮的责任,你有些仁让之心,老夫知道,你先起来,老夫自有主张。”
伸手一托,把朱五绝托了起来。
朱五绝又再三让谢,才无可奈何的一叹,停止了表演。
丐帮帮主施一平向外轻喝一声,道:“来人!”
立时走进来一个年轻花子,躬身道:“弟子恭候法谕!”
丐帮帮主施一平微微一抬手道:“去把五老三雄叫来!”
那少年花子行了一礼,领命而去。
不久,五老三雄一一先后来,分坐在丐帮帮主施一平两旁。
所谓五老三雄,就是,丐帮帮主的五位师兄弟和三位及门弟子,也就是目前丐帮的中心人物,实权份子。
那五老三雄到齐坐定之后,目光轻转,向他们八人脸上扫过一遍,轻咳一声,道:“本座经考虑再三,准将朱五绝收为门下,不知梁师兄,与四位师弟以为如何?”
帮主已经考虑再三,大家还有什么话说,何况,朱五绝善结人缘,不要说五老了,就是三雄也对他深具好感,大家又都知朱五绝功力高绝,上通“七星会”的有名人物,丐帮能有这样的人加入,正是丐帮的光荣。
因此,丐帮帮主施一平话声落,大家已是齐声响应,异口同声的道:“帮主明智,弟子等深庆得人。”
丐帮帮主施一平微微一笑,道:“各位一体,本座就这样决定了……。”
话声微微一顿,转向朱五绝,叫了一声:“朱五绝!”
朱五绝闪身跨步,走到帮主施一平面前,躬身施礼道:“弟子在!”
丐帮帮主施一平面色庄重的道:“本座已决定收你到身门墙,维当此非常时期,不便举行大礼,一切从简从权,本座就在此时此地,以五老三雄为证,认定你是一帮之一员了。”
帮主话声一落,公孙元大喝一声,道:“朱五绝行礼参拜!”
朱五绝口称“恩师”,向丐帮帮主施一平行了拜大礼又转身拜了师伯师叔四老和三位师兄。
全室之中,顿明喜气洋溢,笑声达于户外。
这时,忽听一阵急速的脚步之声,由远而近,止于室外接着只听一个急促的声音报道:
“启禀帮主,外面来了十几武林知名之士,有请帮主出见。”
丐帮帮主与朱五绝目光一对,道:“传令下去,本座亲自出迎。”
这是山主支援丐帮的第一批人马,这批人马,是属于莫天倚掌握的一些被协迫的正派人物,他们明正言顺的仪义前来助阵,谁看得出幕后另有主持人。
朱五绝躬身一礼,道:“弟子不便出面,告退了。”
丐帮帮主施一平点点头,说道:“你去吧!”
朱五绝退出丐帮,便向武昌八达镖局奔去,行至途中,瞥见道旁树影之中,有一条人影在眼前幌动了一下,又缩步退回树林之内而去。
朱五绝心中一动,心中暗忖道:“那人明明要出林而来,为什么又忽然退了回去呢?……”
念动之间,掠目前后看了一下,除了自己外,不见有别外第二人,暗笑一声,心中暗道:“那人一定是有意避着我了说他为什么要躲避我呢?难道他认识我不成?哼!……”
朱五绝反应锐敏,立时觉出那人影大有问题,当下却不动声色,前行如故,待走出数十丈之后,身形一闪,绕过树林之后,掠身回到原来发现人影之处,藏在暗处,用心守候。”
朱五绝足足守候了将近一个时辰,还是不见任何动静。
他也真够深沉稳练,一点不气阻,依然静伏而待。
又守了一阵,忽然树林之中传出一阵沙沙之声,已是有人慢慢行来,朱五绝暗哼一声,道:“你鬼,我比你更鬼,你以为你逃过了老子了么?”
暗笑之中,只见树林之中已现出一个人,朱五绝一见之下,不由一怔,暗叫一声,道:
“原来是你武中秀呀!……你敢情没有走远!……。”
朱五绝是一个没有事还要找事生非的人,有了事自然更是放不过了,这时,他也不急于回武昌城了,暗暗钉住兰鹰武中秀,一路蹑了下去……。
兰鹰武中秀做梦也想不到朱五绝这条恶狼蹑上了他,一直带他回到家中,兀自不觉。
两口子见面之下,兰鹰武中秀还兴冲冲的告诉乃妻珊珊道:“珊妹,今天好险,我几乎被朱五绝撞个正着,幸好我先发现了他,才避开了他。”
袁珊珊惊叫一声,道:“他看到了你没有?”
兰鹰武中秀洋洋得意地道:“我想他一定没有见到我,我眼看着他掠身而去,头都没有斜一下,过后我又蛰伏一个时辰,才上路回来。”
袁珊珊轻吁一声道:“这就好,师母她们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没有?”
兰鹰武中秀点头道:“找好了,只要粉刷一下,就可以用了,我想我们明天就先搬过去,免得路上跑来跑去,容易出事。”
袁珊珊:“你说得是,我们就明天搬家吧,师母来了,我们也可以吁一气了……喂!师母她老人家比师父怎么样?”
“什么怎样?”问得兰英武中秀一愣道:“珊妹,你比他们什么?”
袁珊珊也觉得问得太含混,词不连意,一笑道:“当然是指他们的武功呀。”
兰英武中秀摇头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想她老人家就是比不上师父,对付朱五绝,大约不成问题。”
朱五绝听得暗中冷笑一声,道:“到时候,我一定要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接着,只听袁珊珊一叹道:“要是把爹他老人家接出来就好了。“兰鹰武中秀安慰地道:“你放心,他老人家不要紧,朱五绝有朱五绝的顾忌,在怎样,他也得捧着他老人家装门面,所以他老人家是处危城而最安。”
朱五绝一皱双眉,暗忖道:“哎哟!这兰鹰武中秀还真不简单,我到是小看他了,敢情他心里用事,到是知道得不少,今天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了。”
袁珊珊忽然轻“啊!”了一声,道:“我说师父也真奇怪,师母来了,为什么不把她接进岔义湖去……”
一语未了兰鹰武中秀轻喝一声,道:“珊妹,你又忘了!”袁珊珊一住口,讪讪的道:
“这里又没外人。”
她虽解释了一下,但真住口没有在说下去。
不过朱五绝何等人物,有了这几句话,已够他在脑中构成一幅图案了,当下狠狠的一咬牙,冷笑了一声,猛地,闪身而出,出现在他们夫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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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为犁庭扫穴 施釜底抽薪
兰鹰武中秀夫妇猛吃一惊,目瞪口呆,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朱五绝阴森森地一笑,说道:“武兄,你们小两口到好,安然自在,难道就不想想武昌城中,替你们担心思念的老局主么?”
袁珊珊是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用眼睛向兰鹰武中秀望去,兰鹰武中秀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抱手笑道:“原来是朱兄,请坐!请坐!”
朱五绝眼看四周并无外人,自己也用不着在他们面前,伪装笑容,面孔一板,摇头道:
“不用坐了,两位也收拾收拾,随小弟回去武昌去吧!”
兰英武中秀男子大丈夫,明知自己技不如人,却也不能看朱五绝这种脸色,心中一恼,冷笑一声,道:“朱兄,别忘了,这里就是小弟的家,袁姑娘已是八达镖局出去的女儿哩!”
朱五绝又眼一翻,哈哈一笑,道:“那你武兄的意思是不愿回武昌去了。”
兰英武中秀道:“就是要去武昌,也用不着你朱兄擅作主张。”
朱五绝狞笑一声道:“小弟就这样作主了,你武兄可是不服!”话声中,陡然出手,向武中秀一指点去。
兰鹰武中秀近来虽然加紧勤练,武功大是长进,但和朱五绝比起来还是差很太远,何况又在骤不及防之下,事前毫无准备,欲待闪让不及,竟被朱五绝一指点个正着。
兰鹰武中秀闷哼了声,白眼一翻,似像是患了急惊风一样,好不怕人。
袁珊珊急得大叫一声,道:“你伤了他!”便向兰鹰武中秀身上扑去。
朱五绝伸手一隔,道:“他没关系,你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袁珊珊与朱五绝的眼光一接触,只见他双目之中寒光闪闪,隐含邪恶之色,心头一震,道:“好!好!我就去收拾,请你先替他解开穴道好不好。”
朱五绝冷然道:“少啰嗦!快去做你的事去!”
袁珊珊不敢与他分辨,怕他伤害武中秀,只好含着眼泪自去收拾细软。
袁珊珊心泛武中秀受害,什么也不要了,只打了一个小包裹提在手中,向朱五绝道:
“你解开他的穴道,我们回武昌去吧。”
朱五绝一掌扳开兰鹰武中秀穴道,厉声警告他道:“武兄,一路之上你最好不要出什么花样,否则,莫怪小弟出手不留情。”
兰鹰武中秀气得想回骂,袁珊珊已伸手把他向外一推,道:“秀哥哥,你替我和家父想一想,好不好,忍下这一口气吧!”
朱五绝哈哈一笑,道:“还是珊妹聪明,只要你们识相人前人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否则,哼!小弟可是反脸不认人,有你们受的了!”
兰鹰武中秀回心一想,觉得匹夫之勇,一时之愤,图自招辱,大丈夫能伸能屈,就忍他一时吧!当下心意一转,黯然叹了一口气,藉着袁珊珊一托之势,当先走出去。
三人进得武昌城,朱五绝笑脸之外,又加上了百二十分的亲敬,呼前呼后,迎入了内宅。
进入内宅后院,朱五绝的脸色又是一变,恢复了原来,那付耍吃人的样,冷冷的道:
“小心遵守这里的规矩,不要自讨苦吃。”
话声中,一扬手,已走过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接着吩咐道:“没有我的话,不得放他们走出前厅。”
那妇人欠身道:“属下领命!”
朱五绝一招手道:“先带你们去看看那老鬼……”话声未了,人已转身出了后院。
袁珊珊一听朱五绝语气不对,心中一急,大叫道:“我父亲怎样了。”
朱五绝头也不回,更不用说答话了,到是那妇人接口道:“令尊病了!……”
袁珊珊大叫一声:“啊!……”急急向父亲房中冲去!
袁珊珊冲到父亲房中,只见父亲正坐在一张躺椅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袁珊珊一声:“爹,我回来了!”人便向父亲怀中扑去……。
震八方袁卓群一收神,愕了一下,接住袁珊珊什么也没有说,但苍目之中却忽的流下两行老泪。
父女两人默默无言的相对一阵,抬起头来,兰鹰武中秀过来拜见岳父,骨肉团聚,原来是至喜至乐之事,但他们这时除相对唏吁外,那还高兴的起来。
袁珊珊举着疑虑的秀目,在乃父震八方袁卓群脸上看来看去只见他脸色红润,神,气,精也健朗如昔,不由发话问道:“爹,你老人家的病好了?”
震八方袁卓群精神充沛的一声朗笑道:“好了,你爹病才发哩!”
袁珊珊讶然道:“病才发,这是什么意思?”
震八方袁卓群一脸不服自嘲之色,哈哈大笑道:“为父也不懂什么意思,朱五绝那小子说老夫病了,于是老夫只好自认是生病了……。”笑声之中,充满了凄凉,悔懊,忿懑与失望。
这时,那妇人冷喝一声,戳口道:“袁老爷子,你的话有完没完……”
震八方袁卓群双目猛然一瞪,怒喝一声,道:“没完!没完!没完!你又怎样?你们未免太欺人过甚了,难道老夫和自己的女儿女婿说话,都要受你管束么!哼!你们真要逼害了老夫,老夫就豁出去了。”
那妇人冷笑道:“你敢,老娘就要叫你好看!……”身形一闪,就到了震八方袁卓群身前,一伸手就扣住了震八方袁卓群右手腕脉,内力一吐,震八方袁卓群“唉哟!”一声,头上立时暴满了汗珠。
那妇人出手奇快,袁珊珊与兰鹰武中秀都在震八方袁卓群身旁,念头都没转过来,他已扣住了震八方袁卓群腕脉。
袁珊珊大喝一声,道:“放开我爹!”双掌齐抡,猛向那妇人扑去。
那妇人右手正扣着震八方袁卓群腕脉,只有用左手一挥,把袁珊珊震得倒飞了出去。
兰鹰武中秀在此情形下,也无法不动手了,一声:“看掌!”右掌一抢,向那妇人的肩头拍去。
兰鹰武中秀近来力求上进,勤练武功,功力精进,可是一接手之下,只觉双臂一麻,登!登!登!也被震得退了五步。
他总算比袁珊珊强得多,只是少退了一步。
蓦地,一声轻喝传了进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