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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谢谢你,这次太空旅行太精彩太刺激了!”
她兴高采烈地吻了吻哥哥,又旁若无人地和盖茨热吻。盖茨很绅士地微笑着,面色平静,一点也看不出刚从死亡中逃生。这使鲁克不由得对他滋生了好感。他想,一个敢为爱情到太空冒险的人,算得上一个真正的男人。
鲁冰欢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你好,老猢狲大叔,你好,班克斯先生,你好,布莱克先生!”
她在每人的额头印上一记。小兔子布莱克张着嘴傻笑着 ,班克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大声赞叹着:“我的上帝!你太美了,真正的女神!”
鲁克飘过来:“你们到生活舱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要卸货了。”
盖茨走前问了一句:“我的《飞蛾号》怎么办?”
鲁克微嘲道:“就让它在那儿飘荡吧,有地球和月亮的引力锁定,它会很安分地在那儿呆到世界末日,那将是你留给子孙后代最牢靠的遗产。”
班克斯和布莱克都笑起来,盖茨耸耸肩,钻进生活舱。
飞船再次调整姿态,靠上核废料堆。它的大小象一座山峰,外形呈不规则的立方体,无数废料桶通过长长的铁臂膀勾连在一起,形成颇为壮观的立方网格。这样,寒冷的外太空可以通过空隙充分冷却每一个废料桶,使残余裂变的热量不致聚集到危险的程度。不过,透过网格看,在堆积物的中心,由于引力作用,铁臂已被压弯,废料桶已经相互堆叠起来。好在这个废料场实际上已经关闭,重力不会再增加了。
投放废料是一件细致的工作,在自动投料机把废料桶推出飞船后,要人工操纵它们,用类似火车挂钩的装置同上下左右准确地勾连,班克斯已有十几年没干过这个活了。
一切准备都已就绪,班克斯按下投料按钮。没有动静。班克斯急忙报告:
“船长!投料机构发生故障!他妈的,我检查时一切正常呀。”
正在这时,地面控制室又呼唤道:
“《星球动物园》号,鲁克船长,有一个自称姚云其的先生一定要立即同你们通话,他说有极端紧急的情报通知你们。现在就把他的电话转过去,请注意收听!”
鲁克略为沉吟,他头脑中忽然有不详的预感。他果决地说:“拉里大叔,你想办法把鲁冰一个人喊出来,不要惊动盖茨!”
拉里很快牵着鲁冰出来,他惊慌地说:“盖茨不在生活舱!”这时姚云其焦急的呼唤声从38万公里外传过来,鲁冰满脸疑惑地听着:
“鲁克先生,冰儿,告诉你们一个可怕的消息,盖茨是国际恐怖组织派来的,他要对《星球动物园》采取某种行动,详情还不清楚,这是侦探狄士龙先生刚刚告诉我的,狄先生随即被凶手杀害。你们千万要小心!”
鲁冰的脸庞刷地变得惨白,惊慌地看着哥哥。鲁克怒声问:“盖茨这会儿在哪儿?”
鲁冰惊惧地说:“他陪我到生活舱后就出去了,不知道在那儿。”
班克斯突然怒冲冲地喊道:“投料机构一定是他破坏的,我去把他抓起来!”
鲁克阴沉地说:“我们一起去,注意,他一定带有武器。”
〃不必去,我已经来了。”盖茨笑嘻嘻地从服务舱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威力强大的激光手枪。“你们几位老老实实给我呆在那儿,你,船长先生,你们三位,还有你,鲁冰小姐。”
几个人在手枪的逼迫下聚集到一块儿,鲁克顺手把一件多用锤子抓到手里,他十分后悔飞船上没有一只武器。鲁冰没有动,她茫然望着几分钟前还对她俯首帖耳的恋人,老拉里赶紧过去把她拉过来。
“不要害怕,等我把话说完,你们甚至要感谢我。你们看这件盖革计数器,它不是一直正常吗?告诉你,那些人在装载货物时已对它作了手脚,我把它恢复了。你们听,”他把计数器打开,计数器立即发出清晰的吱吱声。盖茨笑道:
“听到了吗?在货舱里它叫得更欢,就象一只饶舌的百灵。你们知道货舱里装的是什么吗?你们兢兢业业运上天的究竟是什么?是1250颗氢弹,每一颗的当量都在一亿吨以上,它们足以把地球毁灭一次了。鲁克船长,那位和蔼的美国绅士没告诉你这些情况吧?”
美国华盛顿郊外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每年有那麽七八次,这儿会举行一次不事声张的聚会。客人一般有7名或9名,都是60岁以上,衣着简单,但他们的座车大都是手工特制的麦克拉伦F-1碳纤维高级轿车,时速450公里,1200马力以上的引擎,防弹玻璃,装甲外壳。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这个新闻自由的国家里,没有多少人知道,正是这些沙龙聚会控制着美国的航向。在20世纪70年代,当尼克松总统因水门事件灰溜溜地下台时,世界上不少人在赞叹民主的胜利。但是,真正原因是鲜为人知的:固执的尼克松在国内政策上让这几个老人厌烦了,于是,在一次元老集会后,水门秘密被不露痕迹地捅出来,于是,全国的民主机器立即狂热地轰鸣起来。狡黠多智的国务卿基辛格比总统早一步看出了门道,他立即和总统拉开了距离。在一次接见外国客人时,他竟然不顾礼仪抢占总统的镜头,使尼克松大为恼恨,也使尚不明真情的记者迷惑不解。
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经过复杂的甄选推举程序选出的各集团代表人物。他们代代更替,但总人数不变,每次会议有表决权的代表人数不得少于5人,且必须是单数,因为在这种政治寡头会议中倒是实行着极严格的民主。今天的会议主席是68岁的戴维斯·布朗先生,他面色沉重地说:
“今天诸位要面临一个很不轻松的议题。因为柯尔和赫伯特先生上次没有与会,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诸位知道在2030年全世界销毁核武器公约生效后,我国还保存着一个不小的秘密核武库。我想我们不必为此苛责我们的前辈。那时世界上有铁幕国家,我们无法对他们实施完全可靠的监督。一旦他们在销毁核武器时打埋伏,就会严重威胁我们的民主制度。但历史发展到现在,情况已有了变化,第一,已经确认,2030年以后除我国外的所有国家,包括那些铁幕国家,都确实销毁了全部核武器。第二,这个星球在温室效应后已经太脆弱了,再使用核弹会把它彻底毁灭,不会有胜者。所以,这些核弹已经成了烫手却毫无价值的山芋。
“这批核弹全部秘密保存在尤卡山核废料堆放场,但是,洪水引发的新地震带正好有一条穿过此地。为了避免在世界上造成一场风波,上次会议决定租用私人飞船把它们运到外太空去,然后让这个秘密在一声轰响中永远消失。”他苦笑道:
“虽然我们派了最精干的人员去谈判和组织这件事,但不幸的是,国际恐怖组织《末日审判》竟然窃到这个秘密。据半小时前收到的消息,他们已经派人登上那艘飞船,当然他们肯定会借机对我国进行讹诈。我们必须立即决定采取哪些应变措施。”
所有的人都面色阴沉。上次没有与会的柯尔先生今年75岁,是代表中年龄最大的,素以精明严厉为人敬畏。他刻薄地说:
“我真为这个愚蠢的决定而羞愧。你们兴师动众地把核弹运到外太空去处理,又想保守它的秘密,这不是白日做梦吗?美利坚合众国在长达两个半世纪中一直是地球的核心,多少美国政治家在世界舞台上叱咤风云。谁能想到他们的后代这样低能?”
戴维斯·布朗冷冷地说:“柯尔先生,恐怕没有时间聆听你的责备了。言归正传吧。”
“我们能有多大的回旋余地?我们能作的,第一,在我们捉襟见肘的财政中尽量收拢一笔款子以应付恐怖分子的讹诈。第二,命令防御系统全面启动,一旦他们的条件太苛刻—一这是很可能的一—就拦截这艘飞船,不让它进入能准确投弹的近地空间。那时,同样受到威胁的各国政府就不会隔岸观火了,他们会和我们同心协力地对付恐怖分子。”
乔治·布朗皱着眉头说:“那首先会使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柯尔阴笑道:“那并不一定是坏事。这桩秘密肯定已经包不住了,既然如此,我倒是很高兴衰老的山姆大叔能再当一次世界舞台的主角,哪怕这次是扮演一个反派角色。”
戴维斯·布朗先生对众人扫视一番,说:“如果没有不同意见,我们就对此表决吧。”
七个人依次敲响面前的小木锤表示赞同,执行主席说:
“全体通过,我们可以把这件事通报给那位年轻人了。”
他是指惠特姆总统,他今年34岁,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
盖茨挥动着激光手枪,笑嘻嘻地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项秘密呢,你们的飞船上已经安装了一枚威力很大的爆炸装置,与投料机构连动,一旦投料机构动作,两小时后,也就是返回途中,飞船会在一声爆响中化为绚丽的礼花。是我把投料系统的电源断开了,所以,你们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鲁克船长,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领你去看看现场。”
鲁克咬着牙说:“不必,我信,我在娘胎里就知道那帮婊子养的是什么东西。”
盖茨笑道:“很好,到现在为止,我想我们已经有了进行合作的坚实基础。鲁克船长,不要卸下这些宝贵的货物,我们返回地球并悬停在美国上空,然后向那些美国佬敲一大笔钱,敲它一百亿。如果他们舍不得,我们就把这些爆竹一颗颗投下去,啪!华盛顿;啪!纽约。他们一定会屈服的。等钱到手,我们的组织会照付你的运费,另外每人付500万美元,船长加倍,怎么样?”
鲁克看看他的船员,他们都已从最初的震惊中苏醒过来,盖茨提出的优厚条件使他们眼睛发光,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劲头儿。只有鲁冰似乎没有听懂这些话,她死死地瞪着盖茨,象一只凶恶的母猫。鲁克阴笑道:
“似乎盖茨先生也是一个美国佬?”
盖茨一挥手:“正是这个国家教会我,金钱比一切都重要。”
鲁克冷笑道:“盖茨先生既然能狠下心向自己的祖国投氢弹,会对我们讲信用吗?会不会事情干成之后,对我们也啪啪一通呢。”
盖茨看看其它船员,他们的眼中闪着疑虑的光。他忙笑道:
“我可以拿我同你妹妹的爱情发誓,鲁克船长,我真的十分喜爱冰儿。拿到这笔钱后,我会让她过上公主般的生活。”
大家都向鲁冰望去,她惨然一笑,慢慢向盖茨移过去,她的目光朦胧,象是在梦游中。
“盖茨,你真的爱我?”
“当然,但是这会儿你不要过来。”
“你真的爱我,不是利用我,不是拿我当工具?”
“我可以发誓!但你快停住,你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鲁冰忽然双脚一蹬舱壁,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盖茨稍一犹豫,她已经抱住他的胳臂猛咬,盖茨疼得大叫一声,揪住她的头发猛地一拽,把她的脸向后扳去,她的凶恶表情使盖茨暗暗吃惊,他不得不用手枪在她头上敲了一记。鲁冰惨叫一声,脑袋无力地垂到胸前。
在盖茨扬起手枪时,鲁克已经暴怒地冲了过去,一拳把他的手枪打飞。几个船员也同时扑上来,一场混战之后,他们把盖茨紧紧捆起来。鲁克把妹妹抱在怀里,她面色苍白,飘曳的黑发下渗出血迹。她在鲁克的呼唤中悠悠醒来,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溢出,悬荡在空中。老拉里匆匆拿来急救箱要为她包扎,但鲁冰凶狠地推开哥哥,从布莱克手中夺过激光手枪,对准了盖茨。盖茨急急地叫道:
“冰儿不要冲动!我刚才打你实在是迫不得已!鲁克船长,快拉住令妹,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我的建议,那对双方都有利。难道你们愿意把到手的几千万美元扔掉吗?喂,你们几个愿意吗?”
他对看押他的船员们喊道:“你们愿意吗?你们愿意吗?”船员们默不作声,但他们的表情分明已经动心了。鲁克看看大家,默默地拉住鲁冰,劈手夺过手枪,然后沉着脸走向驾驶位置:
“准备返航。”
盖茨喜出望外地喊道:“这就对了!亲爱的鲁克,咱们联起手敲敲山姆大叔的肥脑袋!喂,你们可以松手了吧,班克斯,你的手掌就象鬣狗的牙床,把我的胳臂都夹断了!”
几个船员询问地望望鲁克,鲁克头也不回地命令:
“放了他。”
盖茨做梦也想不到局势会突然转变,他很为自己的辩才自矜。他想起了鲁冰,走过去拍拍鲁冰的面颊:
“冰儿,我的小鸽子,你怎么会突然变成一头母狼了呢?请你原谅我,我刚才那一下实在是迫不得已。”
鲁冰仇恨地瞪着他,扬手一个脆亮的耳光!
盖茨耸耸肩,离开鲁冰向驾驶舱飘过去,笑嘻嘻地挤在鲁克旁边。飞船重新点火,几个小时过去了,飞船同地球的距离已缩短到十几万公里。这时传来地面的呼唤:
“《星球动物园》号,鲁克船长,现在美国总统要同你通话,请注意!”
“美国总统?我真的能有这个荣幸?”
“鲁克先生,我是美国总统惠特姆。根据可靠情报,有一名恐怖分子盖茨已经登上了你们的飞船,现在情况如何?”
鲁克平静地说:“噢,小事一桩,我们已经及时发现,并把他击毙了。”
短时间的停顿,这不仅是30万公里造成的信号延迟,鲁克能从话筒中感觉到总统的惊喜。
“仁慈的上帝!”总统低声喊道,“这真是个意外的好消息。谢谢你,美国谢谢你。”
鲁克真诚地惊奇着:“你们太客气了,竟然劳驾总统本人向我致谢。我既然拿了你们的钱,自然有义务把这批核废料运到拉格朗日墓场。总统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就要启动投料装置了。”
盖茨兴高采烈地拍拍鲁克的肩膀,他很佩服鲁克能这麽平静地向总统射出恶意之箭。地面上显然有片刻的犹豫,接着总统喊道:
“鲁克先生,不要投放!请立即返回。”
“为什么?总统先生,这不是开玩笑吧。”
“不,请立即返回。回来后我们会告诉你返航的原因。请放心,原定的费用我们仍然照付。”
鲁克狞恶地大笑起来:
“总统先生,为什么不在这儿说呢?害羞吗?还是让我来说出真相吧。你们让《星球动物园》号运送的核废料实际是1250颗氢弹,足以把30亿人投入地狱之火的氢弹。你们还在投放机构里安置了延迟爆炸的炸弹,准备让几个辛辛苦苦的送货人在回程中送命。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
他的怒气缓慢地却是不可抑制地膨胀,就象在地下潜行了300年的岩浆一朝迸发。在他向几十万公里之下的美国总统泼洒着仇恨和愤怒之雨时,他觉得自己受苦受难的先辈在天上默默地看着他: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白人畜生!你们用火枪屠杀印第安人,夺去他们的家园;你们把赤身裸体的男女黑人展示在看台上,象牲口一样拍卖;你们屠杀澳州土人,南美玛雅人,屠杀中国人,印度人;你们用肮脏的鸦片榨干中国人的血汗。你们干尽了天下最卑鄙的勾当。等你们有了钱,可以洗净血迹戴上白手套时,你们就人模狗样地谈论民主、自由、人权和公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在全世界都销毁了核武器之后,你们还暗藏着这麽多的氢弹,是不是准备在自由女神象前来一场喜庆焰火?”
他嘎嘎地笑起来,然后刻毒地说:“这点小事就让我代劳吧。我们正在返航,我们会把鲁斯式飞船悬停在美利坚上空,到华盛顿,啪,一颗;到纽约,啪,一颗。那将是世界上最绚丽的礼花。哈哈哈!”
柯瑞·瑞德先生半夜被急骤的电话铃声惊醒。他从情人颈项下抽出手臂,不情愿地拿起话筒:
“柯瑞·瑞德。请问是哪一位?”
电话中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瑞德先生,你是《每日镜报》的主编吗?我是从电话号码中查到的。”
瑞德的职业本能马上惊醒,他预感到年轻人要提供什么重要消息。他答道:“对,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一个业余无线电爱好者,今天无意中收听到一段奇怪的对话。信号是加密的,但正好我是一个破译密码的小天才。”他得意地笑起来,然后,这个叫作马可尼的年轻人详细叙述了美国总统和《星球动物园》号飞船的通话。“你有什么感想?我已经给《每日电讯报》的主编打过电话,他大概认为我还没有睡醒。你相信吗?”
瑞德的情人抬起头,睡意朦胧地问:
“亲爱的,什么事呀?”
瑞德向她摇摇手,年轻人的话虽然象是天方夜谭,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正因为它是如此荒诞,反倒很可能是真实的,他按下录音键:
“喂,马可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