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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已是夕阳西下。浮竹看着身边满脸笑意的男人,一腔不解。这世间,怎么会有此等怪癖之人。回想刚才两人在床上纠缠的画面,浮竹就忍不住脸红。京乐在他身下,居然无半点痛苦,倒是积极的配合,任由他笨手笨脚的摆弄。不管他动作如何拙劣,京乐都不哼一声,那种的态度,更像是一个长辈在放纵自己疼爱的后辈。浮竹也知道,自己技术不佳,定是弄疼了他才对。如此,心中居然升起强烈的愧疚和怜惜。
低头,京乐双腿间,有着不明显的湿痕,还带点血丝,毫无疑问,罪魁祸首便是自己。
“吆,怎么了,摆出一副困惑的样子?”京乐翘着二郎腿大咧咧的笑着,双手压在脑后看着一脸担忧的人,“本将军让你很不舒服吗?不对啊,我明明看到我们的浮竹公子,在泄出的瞬间,脸上带过满足的表情哦。”
“你……真是个怪胎。”浮竹愠怒,“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作践?”京乐失落笑道,“这词用的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我去给你打水清洗。”
说着,浮竹便下了床去。京乐也不阻拦,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看着他忙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浮竹温柔的擦拭着京乐的身子,来到他股间尤其小心翼翼。红肿的□,触目惊心。皱起眉头,浮竹心疼不已:“抱歉……”
“如果能把这两个字换成‘我相信你、我原谅你’,那我就听下去。如果不是,莫要再说。”京乐倒是不怎么在意。
浮竹握紧毛巾,沾了下水,盖到了京乐身上:“将军做这些,只是用来换取我那几句话吗?”
“是又如何?”
“浮竹到认为,还是那句扯平了比较顺耳。”擦着他的身子,手法格外轻柔,“我已经体会到了将军当时的感觉,确实互不相欠了。”
浮竹感受到的是情意更甚,欲罢不能。但一想到京乐那些如针尖划过心房的恶言,浮竹就会觉得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他不是京乐。所以,他做不到无爱之性。
“唉,你还真是大条。”京乐无奈叹气,却又不想逼迫于他。心里知道就好了,一场欢爱结束,他自是深知浮竹对他早已情深意重。只是解除这个误会,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这西厢,又恢复了寂静。两人都不再说话,京乐还是温柔的注视着浮竹的一举一动。目光没能停留多久,门外就有丫鬟来报,宫里传了圣上口谕,命京乐今晚携浮竹进宫赴宴。
待人走后,京乐有些为难。浮竹的性格,直率,不懂掩饰。高兴与否全都表现在了脸上,带他过去,若是这般模样,又难逃蓝染等人的奚落。若不带他去,圣谕已接,怎可违背?
“装装样子,我还是会的。”轻声打断了京乐的思绪,浮竹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京乐有些惊喜的笑道:“我们倒是心有灵犀啊。”
“休得啰嗦,快更衣进宫去吧。”起身,浮竹想走,又扭头看过,“你……能起么?”
“呃……夫人好‘厉害’呐,为夫的有些自卑了。”
“喂,你……你到底起不起的来?”
“我到真不想起,可不起也不行啊。”京乐伸过手去,“到了宫里,可得好生搀扶着我,以免出丑啊。”
思忖片刻,浮竹咬着下唇拉过京乐的手,点头应了他。
于是,大殿之上,众目睽睽。当着藏国使节和本国同僚还有皇上皇后的面,京乐夫夫二人,硬是把恩爱秀满全场。
21、
金銮大殿上,蓝染和市丸并驾齐驱,居高临下。大殿两侧,藏国使节和江国大臣混淆而坐。很自然的,京乐又坐到了史塔克身旁。
浮竹与他并排,他俩被史塔克和史塔克的侍女夹在了中间。对面,是冷若冰霜的朽木白哉与其夫人,两人身旁坐着一个长相魁梧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藏国使节。
京乐观察四周,从上次他就发觉了,此次出使来江国的藏国节度使,基本是一些武将,并且都是藏国个顶个的高手。史塔克则是其中的核心人物。
“将军夫人,我们又碰面了啊。”绕过京乐,史塔克举杯对浮竹笑道,“还真是有缘啊。”
“呵呵,史塔克将军真会说笑。”京乐打断他,“皇上指明要携家眷进宫,再次见面也是必然呐。”
史塔克淡然一笑:“那倒是。既如此,就请将军准许,在下敬夫人一杯酒。”
京乐举起杯:“还是我来吧,拙荆酒量不佳,怕怠慢了将军。”
浮竹看过,顺着京乐的话语微笑点头,史塔克也不强人所难,面带笑容将酒喝下。
“唉!”身边,传来一声叹息。浮竹侧目,是史塔克的侍女,小姑娘长的清秀,身材矮小到看不出年纪。浮竹拱手,礼貌问道:“姑娘何故叹气?”
正厅,歌舞喧嚣。人与人之间对话,势必需要交头接耳。
“我叫莉莉特尼。”小姑娘看了浮竹一眼,“我们藏国没有你们江国那么多繁冗礼节,你可以直呼我姓名。”
“呵呵。”浮竹笑的淡雅,没再接话。这小姑娘也是个性情中人。
“若是贵国五年前就盛兴男风该多好啊……”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浮竹,莉莉特尼又看向京乐和史塔克,两人偶尔有交谈。“有些人也不用死鸭子嘴硬痴痴的耗尽了年华。”
浮竹不解,瞥眼,史塔克和京乐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正待这时,乐声停止。龙椅之上,蓝染笑眼看过:“京乐将军,朕今日有一事相求,不知将军和夫人可能卖朕个薄面?”
“微臣惶恐!”京乐作势起身,□传来的刺痛让他没跪稳,径自倒了下去,眼看就要来个狗吃屎,浮竹连忙将人拽住才得以幸免。随后与之一同跪了下去。“谨听圣上教诲。”
“平身平身。”蓝染和市丸银对望一眼,顿觉那二人奇特的很。
“谢皇上。”
小心翼翼的把人扶回座中,浮竹随意的卷起袖口,帮京乐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带过些许懊悔,不该意气用事害他难看。京乐一网深情的看着浮竹,刚刚那些连贯动作,绝不是浮竹有心去做的,这点他还是很笃定的。
“将军夫人还真是体贴啊。”市丸银眼尖的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故意戏谑的学着浮竹的样子,笑嘻嘻的摸上蓝染的额头,“皇上,寡人也帮您擦擦汗。”
“你啊……”蓝染宠溺的拿下市丸银的手,轻轻拍了下那白皙的手背,“朕哪有出汗。”
“咦,皇上,您说,咱赐给京乐将军的画册他们夫妇二人可看了?”
说罢,一抹笑意直射过来。京乐和浮竹对望一眼低下头去没有做声。
“哎呀哎呀,难不成是辜负了寡人的好意?”市丸银轻笑,“那可是圣上的手笔哦。”
浮竹大惊,心想这两人的私房恶趣味也太过火了些。
“银,大庭广众之下问这些,多为难咱们镇南将军啊。”蓝染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笑。
京乐嘴角翘起不予理会,这两个人平时闲来无事就喜欢拿别人开涮。记得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恋次,最初就是他们恶作剧的起点,现在朽木一家都已视此为家常便饭了。
“微臣谢过圣上和娘娘,那本画卷春意无限,美的很,美的很呐。”京乐根本就无所谓,只是浮竹脸上早已浮出红霞。“改日微臣定要拿来与圣上切磋一下,有几个动作实在太难,微臣愚钝,还望圣上不吝赐教。”
“呵~”语毕,乐了原本冷漠的朽木白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前遇到这样情况,他和阿散井基本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下倒好有人替自己解恨了。一旁,史塔克的笑里带过不为人知的苍凉,很快忽闪而过。
蓝染就知道京乐会作此反应,市丸银仍旧笑意无限,深知再说下去,以京乐的二皮脸,他俩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于是只得鸣金收兵:“皇上,咱不说这个了。不是还有事要求京乐将军的吗?”
“咳……对对。”蓝染清清喉咙,接着道,“临近年关,朕打算招待诸位使节留在宫中过年。只是,史塔克将军跟朕提过想去民间体会一下风俗,因此,京乐将军,你可愿意替朕接待史塔克将军,去贵府共度新年?”
京乐抬眼,蓝染深邃的眸光折射过来,心领神会,京乐故意推辞道:“这,微臣怕会委屈了史塔克将军。”
“哎,此话差矣。”蓝染笑道,“史塔克将军与京乐将军也算故交,本想让史塔克将军屈尊去朽木大人府上,无奈,朽木大人的妹子年三十出嫁,也唯恐怠慢了将军。朕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京乐将军府上最为合适。不知史塔克将军意下如何啊?”
史塔克先是看了眼京乐,才起身作揖道:“谢大江国陛下隆恩,能让吾等小国臣子见识贵国民俗风情,是吾等几世休来的福气。还望京乐将军和夫人莫要嫌吾等打扰才是。”
“京乐将军,既然史塔克将军满意这样的安排,你可还需要与夫人再做商议?”
京乐低首:“好说好说,史塔克将军不嫌弃微臣府上寒酸就好。”
“好,那就一言为定。”蓝染与京乐对视,君臣二人对史塔克的用意心知肚明。“天色也不早了,史塔克将军也颇为乏困了吧。京乐将军,朕许你等先行告退,通知府内好好招待史塔克将军及随从。殿外马车已经备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微臣遵旨。”京乐说完,准备起身。似是看出来他身子有些不便,还未等浮竹搀扶,史塔克自告奋勇的将人扶起。互相对望,眼底都透着深深笑意。浮竹伸出去的手晾在了一边,尴尬笑过,顺势抽回。
殿外,清风徐徐,如烟吹过。京乐有些不自在,从刚才起,史塔克就一直牵着自己的胳膊,虽然动作并不亲密,却格外让他难受。
“呃,我说史塔克将军,进宫之前,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腿脚有些不灵便。”京乐停住了脚步,浮竹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过,要劳驾将军搀扶我,在下心中万般惭愧,着实过意不去。”
“哦……是在下失礼了才对。”史塔克笑着将手放下,“莉莉特尼,就由你替我搀扶将军上马车吧。”
“不不不,怎可劳烦这么美丽的姑娘动手呢?”京乐看向身后,浮竹瞥过来,眼中一直有着隐约的不悦。“还是让拙荆来吧。”
史塔克听闻,闪开一条道,做了个请的手势。浮竹思索须臾,心想还未到家,这戏怎么着也得唱的圆满。走过来,慢慢扶住京乐,淡淡的说了句:“将军慢些。”
京乐感觉那双搀扶在自己臂膀上的手有些凉意,抬手覆了上去,浮竹的手背如冰。
“夫人冷了吧?”来回在浮竹手背上摩挲着帮他取暖,京乐似乎忘记了□的刺痛,还有史塔克一行人等。随手脱了披在身上的长袍,裹在了浮竹肩上。“夜里风大。”
一道冷光,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
浮竹不敢去看京乐,不知何时开始,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变成了一种牵挂。浮竹明知道京乐用意匪浅,却总在夜深人静时会想到他的好。长此以往,哪还恨的起来?到今日,浮竹也不能看透,京乐不杀他,不急于取双鱼理,究竟是何用意?
莫非真的是动了情意?这样想着,浮竹心里给出的答案是否定。人,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长记性吧?
“我不冷!”又将衣服还给了京乐,浮竹看着他,“你……你腿脚不灵便,需要保暖。”
“呵呵,这是关心还是爱护?”
“莫要胡说,快些回府吧。”
“夫人脸红什么?”京乐故意失重,倒在了浮竹身上。浮竹承着他身子的重量,两人紧密相贴。这个混蛋,明明比自己高些,居然还要把头倚下来,害他只能挺直身板,揽着京乐的腰慢慢移动。
史塔克看着丝毫不顾忌,当外人面调情的两人,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忽然,身后的人给了他一脚,吃痛的回头,莉莉特尼恨铁不成钢的看过来:“后悔了还是嫉妒了?是不是突然觉得去他府上很不明智?”
“休得胡言。”
莉莉特尼笑笑:“你啊,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呢?”
史塔克看看她:“依你看,京乐春水是个什么样的人?”
“虚虚实实吧?”莉莉特尼与之对视,“怎么,你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的举止难以捉摸。”史塔克深沉的道,“战场上,到没看出他还是个擅长风月之人。”
“若如你所说,他对自己夫人的好也是做表面功夫了?”
“暂时还不好说。”史塔克不屑,“难道你没看出来,他俩之间根本不似我们看到的那么和谐。”
“我说你啊,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去摸透这个人啊?”莉莉特尼撅起嘴,“真的只像你所说的那样,为了战争做准备才要深入虎穴,知己知彼的吗?”
史塔克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莉莉特尼继续说道:“还是你……只不过是对京乐春水这个人有兴趣罢了?”
冷风,从背后袭来。吹散了史塔克的头发。前方,那两个人影越来越模糊了。
“我们跟上吧。”史塔克往前迈步,头也不回的道,“我一定会在沙场上将他拿下。”
目光回旋在他寂寥的背影上,莉莉特尼停了停,仰天长叹:“傻瓜啊,拿下他你又能怎样呢…… ……”
京乐府上,史塔克受到的礼遇决非一斑。京乐一家,从上到下,拿出了让他受宠若惊的待客之道。
夜已过半,府上还是歌舞升平。这让向来嗜睡的史塔克突然感到些许不适应。
人声鼎沸的将军府邸,那一处幽静的院落,远离了繁华与喧嚣,在凡尘中格外清冷。
浮竹回到府上之后,只在花厅了待了须臾,便以身体不适为托辞,先行回到了雨乾堂。夜黑风高,好不凄凉。抬头看看被一缕清雾托陈的月亮,广寒之外,寂寥,寂寥。
西厢房,烛灯未明。浮竹轻叹口气,今夜,那人想是不会来了。
忽然,离园方向传出一曲琴声。浮竹低沉笑出,距上次与海燕一家分别,也有些时日了。身处这雨乾堂,日日有京乐为伴,他都忘了该去离园探望。
携了竹箫,推门出了卧房,浮竹寻着琴声而去。不记得是从哪夜起,海燕的琴声总是会准时奏起。
离园,依旧被隔离在这尘世间。拂去青松之上残雪片片,拂不去园内之人心事重重。
站在拱门处,里面传来了哀婉的歌声。
听声音,该是空鹤姑娘的。
浮竹没有急于进去,而是立在一旁听起了小曲。
谁在桃花深处,忘了小径归路。
晚来春风一驻,无意苦争寒暑。
昨夜如梦如雾,醒来落花无数。
前尘云烟几缕,丝丝荡气回肠。
走过红尘几许,回首无言无语。
情字独剪心头,只为一人白首。
今生有缘无份,来世化蝶双飞。
只愿苍天能怜,不负琵琶唱惋。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一曲终了,浮竹情不自禁的拍手叫好,以示赞美。走进离园,抚琴之人果然是海燕。
“吆,这是哪门子风,把我们将军夫人给吹来了?”空鹤犹抱琵琶半遮面,款款笑道,“还以为把我们这些贼子给忘记了呢。”
“空鹤,休得无礼!”海燕轻声喝斥。空鹤收了琵琶,转身进了屋去。
“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雅兴了。”浮竹拱手,微微欠身。海燕挡下他的行礼,笑看过去:“我们也是一时兴起,你何须如此见外。”
“空鹤姑娘似乎不太高兴?”浮竹有些担忧的望向屋檐下。海燕摆手:“莫要理她,姑娘家的耍性子很平常。倒是你,今日怎么来了?”
“啊,我是随着琴声而至。听海燕的琴声,也有些时日了。今日一见,海燕你还真是文武双全啊。”
“这是哪的话。”海燕笑的清冷,“当初,引出这琴声的还不是你的箫声?”
箫声……抬眼,月光透亮。只有在倍感寂寥之时,浮竹才会把箫拿出来吹。
“喝杯茶吧,浮竹。”
“哦,谢了。”接过茶杯,水是温的。茶依旧,人依旧。石桌上的棋盘也依旧。
“浮竹,你有心事?”
押口茶,浮竹笑眼看过:“心事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眸光淡定瞥过四周。心底却升起一丝惆怅,此刻,京乐还应该在喝酒吧。嗤笑一声,那个人的心思还真是难懂。
回府之后,京乐没事似的跟史塔克等人有说有笑,大设宴席。自己受不了吵闹,起身告辞,京乐也没有挽留,只是深情款款的叮嘱自己早些休息。席间,京乐老爷子深不可测的眼神时不时的看过,让浮竹毛骨悚然。
自己就这样掉入了一个陷阱。可是,实话也已说,京乐春水,他到底还要些什么?
“浮竹兄若不嫌弃,可愿与我合奏一曲?”身旁,清幽的声音打断思绪。
放下茶杯,浮竹饶有兴致的看着海燕:“求之不得。”
微微一笑,海燕轻抚琴弦,动人音律顷刻漾起。
浮竹摘下挂在腰间的长箫,薄唇微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