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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柳生君,难得你能有空来参加这次的宴会呢,”桦地夫人热络地招呼着刚刚走上前的柳生父子,“这就是比吕士了吧,已经这么大了,说起来只比我们家崇宏大一岁呢,长得真是好。”
“贵安,桦地夫人。”柳生比吕士半弯腰行礼,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完美。
“今晚确实是有空,就算没空,我也会努力让自己有空的……”柳生的父亲也笑了笑,顺着桦地夫人的话说下去。
自始至终,桦地家主都未曾开过口。
柳生比吕士不露声色地瞟了桦地家主一眼,发现那个男人已经像要睡着一样点着头,轻微地晃动着身子,柳生不禁疑惑地皱了皱眉。
就在几人寒暄的时候站在别墅前面空地上的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本来站在正路上的人们纷纷都让到了一旁,说话交谈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看样子迹部家主到了。”桦地夫人的脸上显现一抹骄傲的笑容,显然能请得到迹部家主和少爷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并未像其他的车子一样停在远处而是直接开进了别墅前的花园,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人们早就主动让开了道路,让迹部家的车一路开到了别墅的门口。
柳生父子跟着桦地一家四人走下了台阶,站到一旁,等着迹部家主下车,整个别墅一片寂静。
车门被打开,身穿黑色阿曼尼西装的男子有着一头干练的银色短发,银紫色的凤目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不好亲近,而与迹部慎一有过接触的人都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想要和迹部慎一搞好关系,你得先认识日本首相。
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七的男子走下车子的一瞬间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存在感极强,整个人散发着高贵不可侵犯的气势。
迹部慎一回过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在场的人见状期待地看向车门,能够让迹部慎一这样做的人肯定就是他的儿子了。
一只与男子相比小了几号的手从车子里伸了出来,白色的西装袖口绣着金色的丝线,白皙稚嫩的手掌安稳地放在厚重的大手里,一只脚也从车子里迈了出来,然后是修长的腿,接着一个银发的少年就从车子里走了下来,当他站定在男子身边,天上的星光,地上的灯光,一切的色彩都黯然失色,光华聚集在两个人身上,在他们周身形成了一种刺目的光晕,让人不敢直视。
已经是第二次见他了,却还是一样受到震撼。
柳生比吕士感觉他的心脏在见到迹部景吾的一瞬间强烈地跳动了一下,他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迹部慎一会说出那样的话。
拥有这样的儿子,不论是谁,都会想要尽全力去疼爱他,宠溺他,保护他。
不过,柳生忽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想法,起码他自己认为是很怪异,他在想,迹部慎一不带迹部景吾出来参加聚会,会不会是为了,想要把他藏起来……
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下就被柳生赶走了,他觉得迹部慎一不可能是这么想的,因为毫无道理。
不过,在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如果那一刻自己没有立刻否定这个想法,或许在很多时候他就可以做出很多事情,来改变结局……
第三十六章
迹部财阀,站在日本经济界的龙头位置,俯瞰众生,像是领导者一样的存在,没有人会去质疑他在日本的地位。
对迹部家族来说,这样的地位是他们几代人拼命得来的结果,是他们的荣耀。
他们耗费了心血,用尽了心机,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企业,拼到现在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否认迹部家人的优秀。
他们冷静,睿智,有着超强的商业直觉,果断的手法,曾经被逼到绝路也能起死回生。
他们是上帝的宠儿……
他们注定了要站在高位……
“迹部家主,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您,”桦地夫人面带微笑,微微弯腰对迹部慎一行礼,然后她转向了迹部景吾,笑容里带着些慈爱地开口,“想必这位一定是迹部少爷了,早就听说迹部少爷一表人才非常优秀,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啊,我们家崇宏还真是受您照顾了。”
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用上了敬语,桦地夫人的用心可谓是良苦。
迹部慎一淡淡地点头,“感谢邀请。”
迹部景吾站在迹部慎一身后半步的位置,在桦地夫人对他说话的时候他点头示意,然后不发一语地将视线放到了桦地崇宏的身上。
对于眼前这个笑得和蔼的女人,迹部景吾一点好感也没有。
桦地夫人见迹部景吾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看向了桦地崇宏,她笑了笑,一点也不在意地说:“崇宏,今天要照顾好迹部少爷啊。”
“WUSHI。”桦地点头回应,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到迹部身后站定。
迹部景吾侧过头对KABAJI一点头,然后他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桦地家主和桦地崇宏的姐姐。
“啊……”见景吾看向了自己的丈夫,桦地夫人的笑容加了些勉强,她有些不情愿地为两人介绍,“这是我的丈夫,这位是我的女儿,桦地崇美。”
迹部慎一的眼睛闪了闪,“你就是桦地家主?”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啊……恩,是。”似乎没想到迹部慎一会主动和他说话,桦地家主惊了一下,然后十分紧张地回答。
迹部景吾向前走一步,引得迹部慎一侧过头看向他。
迹部景吾的脸色有些不好,眼睛半眯着,银紫色的光芒如利剑一样插进桦地家主的身体里,桦地家主被景吾瞪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关于桦地清月的事情,你还没有给本大爷说法,那个女人到现在还在迹部家做客,你们是要放弃她了?”
听到景吾主动提起了桦地清月的事情,桦地夫人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她抢在自己丈夫之前开了口:“这件事情完全是桦地清月的个人行为,绝对不代表我们桦地家,所以我们认为这件事情请迹部家随意处置就好了,我们桦地家也不会为这样的人求情。”
一番话说下来,白痴都明白这位夫人的意思了。
很明显,桦地家决定舍弃桦地清月了,说是让迹部家“随意处置”。
迹部慎一和景吾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是这样?那么桦地清月就由我来处理了。”迹部慎一点头,说完之后越过桦地一家三人走进了别墅。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顿了顿,眼睛扫过一脸得意的桦地夫人,厌恶地转开了视线,领着桦地崇宏跟在慎一的后面进了别墅。
柳生父子一直站在不远处旁观这场对话,柳生比吕士有些好奇到底在两家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居然都让一向不喜参加宴会的迹部景吾都出现了。
“比吕士,我们也进去吧。”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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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开始。
觥筹交错,人影穿梭。
这场宴会的主角早已经从桦地一家换成了迹部景吾。
这位迹部家继承人一向不参加任何宴会,想要结交攀交情的人今天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所以景吾从宴会一开始就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不得脱身,KABAJI沉默地站在景吾身后自然也帮不上忙。
柳生比吕士端着酒杯站在大厅的一角沉默地注视着那个银发的少年得体而又不失身份的在应酬,那个样子完全不似不经常参加宴会的人,虽然被人群围着,但却没有人上前碰触到那个少年的身体,所有人都和少年保留一定的距离,少年身上高贵的气质令人不由自主地敬仰而不敢做出丝毫不雅的举动。
眼睛转向另一边同样被人围着的迹部家主,柳生比吕士真切地感到造物主的恩宠在迹部家的人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看到迹部景吾对周围的人说了什么之后人群散开,让出了道路,迹部景吾轻松地就从那群人里走了出来,柳生笑了笑,果然厉害。
迹部景吾转过头看向慎一,发现他背对着自己还被人围在中间,无奈而又有些幸灾乐祸地撇了撇嘴,“KABAJI,我们出去走走。”
“WUSHI。”
伸手拿起一旁侍者端着的红酒,迹部景吾步出了大厅,在桦地的指引下向别墅后的花园走去。
花园里没了那样刺眼的灯光,微弱的几个亮光只照亮了花园的几个角落,暗色里花朵的颜色都看不清楚,大片的花丛此刻显得寂静而带了些许凉意。
“你……应该有话要和本大爷说吧。”喝了一口红酒,迹部背对着桦地开了口。
他知道自从那天桦地被提前从学校找回了家而桦地清月那个女人找上门来之后,桦地崇宏就有话要对他说,也许是因为内容不怎么讨人喜欢难以开口,桦地从未说过一个字,但是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却被迹部看在眼里。
“……”桦地的眼睛睁大了些,双手紧握,看着面前少年的背影,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毫不意外桦地没有声音,迹部也不着急地欣赏起了他家的花园,虽然没有迹部家那样大片大片的像是花海一样的花丛,但是桦地家的花园却被开辟成好几个区域,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即使在黑暗里看过去都别有一番风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这种气氛令桦地焦躁不安,他是有话要说,但是却不知怎么开口,他不确定迹部在听了之后会有何反应。
终是看不过桦地这样态度的迹部转过了身,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着光,“如果你相信本大爷,就有话直说,没什么好顾虑的。”
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异常的干脆,声音里透着满满的自信,让对方觉得不论自己说了什么这个少年都不会被影响,他都不会动摇。
桦地独有的木讷没有起伏音调的声音响了起来。
“母亲她……要我和你说……不要帮助清月姐姐。母亲希望可以通过我和迹部家建立联系,她说只要有迹部家的支持她就一定会成功的。”
“成功?她要做什么?”迹部问。
“……母亲她不满父亲做家主。”
“果然是这样……”迹部摇了摇手里的酒杯,一口将剩下的酒喝掉,“你父亲还真是失败。”
“父亲他,从来不喜欢做家主这个位置,从我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有管过家里的事情,但是由于他是本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就算他再不愿意,为了本家的利益也必须要做。”
迹部听着桦地第一次如此流畅地诉说着,他觉得这些话在桦地心里一定憋了很长时间,不然怎么说的这么顺。
“母亲她并不爱父亲,一开始就是因为父亲会成为家主才会嫁进来,只不过……”
桦地不再开口,他认为不用再说了,这些事情迹部肯定十分了解。
“只不过你父亲不管家里的事情而造成本家地位一落千丈,分家都快要骑到你们头上了,她自然不甘心。”迹部冷哼一声,接着桦地的话说了下去。
太过于有野心的女子,家庭,爱情,亲情,永远都不会赢过她对权力的执着。
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是她手里的棋子,她要把他们最大的能力发挥出来。
权力,地位,这些对这个女人来说,才是她生命的重心,才是她一辈子的追求。
桦地从未改变过表情,那张脸永远都没显露过他真正的心情。
高兴也好,悲伤也罢,桦地从未让别人看出他的心情,也只有迹部这样眼力的人才会在那貌似一样的表情里感受到这个11岁的少年心里的情绪。
他在悲伤。
为这样势利的母亲,也为这样被囚禁而不得自由的父亲,更为生在这样家庭的自己而悲伤。
但是他却从未抱怨,从未怨恨。
小小的KABAJI就已经饱受了自家人的冷眼。
自己的长相不出色,从来不懂得怎样讨大人的欢心,没有姐姐那样优雅的气质,更没有母亲那样强硬的手段。
本家的少爷又如何,从未有人将他真正放在心上。
生病,难过,受伤,没有人会来关心自己。
有的时候KABAJI就在想,是不是没有人爱我?
我是不是哪里做的还不够……还是因为……我注定就不会有人来爱……
一天一天的长大,学会了在空荡的房子里自己独坐一整天,学会了在学校被人欺负而面无表情的忍耐直到他们玩腻,学会了每次回家自己一个人坐在饭桌上面对着那些冒着热气的饭菜不会有人陪伴……
这些事情,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以为,他会这样过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被人嘲笑,被人欺负的过一辈子……
可是,命中注定般……
上天在那一天赐给了他一个可以感受到幸福的权力……
他在那个树林里,遇见了他这一辈子都要追随的人。
那个银发的少年,那个像皇族一样耀眼的少年,他向他伸出了手,告诉他,以后就跟在他身边。
以后就站在他身后好了……
以后就这样看着他成长好了……
我不会悲伤,不会欢笑……
那我就看着他悲伤,看着他欢笑……
陪着他悲伤,陪着他欢笑……
第三十七章
从嘈杂的宴会出来仿佛置身了另外一个世界,安静,宁和,晚风吹过发梢的时候都带了温柔之气。
手里的空酒杯在黑暗中闪着光,嘴里还能回味到红酒醇厚的香味,肚子里除了刚刚喝进去的一杯酒之外就没了别的东西,迹部抚了抚胃部,觉得有些饿了。
KABAJI说完那些话之后就不曾再开过口,迹部也沉默地站在那里盯着自己手里的空酒杯看,好像那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一样。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迹部突然向KABAJI走了一步,“桦地清月这个女人迹部家会处理,关于你母亲……”迹部的眼睛盯着KABAJI的双眼,语气很是严肃,语速有些慢,像是刻意放慢速度让对方能够听清,同时也要让对方记住一样,“迹部家是不可能会去帮她的,要怎样,是她的事情,不要妄想能够利用你,公私,本大爷分得很清,至于你以后的事情,那是你的事,不过,需要帮忙的话,本大爷一定帮。”
银发少年的话四散在风里,那些语句听起来似乎有些残忍过于冷淡,但是KABAJI却在眼睛里反射出了温暖的光芒,这就是迹部式的关怀,他永远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帮助你,而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绝对不可以伸手扶你一把。
要如何,要不要去争取继承人的位置,将来的路要怎么走,这不是迹部可以插足的领域,就算KABAJI每天跟在他身后,被人说成是迹部的下人跟班,桦地就是桦地,他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他是一个有思想有感情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人。
“WUSHI。”
桦地回答得很快很大声,他晓得迹部的意思,他的母亲与迹部无关,迹部甚至讨厌她,帮助她登上家主之位对迹部家没有多大的好处,所以自然不会出手相帮,而自己之于迹部来说,是同伴,是朋友,所以他用了“一定帮”这样的字眼。
“呵……”桦地的态度弄得迹部轻笑出声,他将手里的杯子递给KABAJI,然后淡淡地说,“本大爷要自己待会,你先回去。”
“WUSHI。”
桦地转身走远,迹部望向那光亮的和这里仿佛两个世界的地方,回想到刚刚被一群不认识的家伙围在中间问东问西他还必须有礼数的一一回答迹部就不禁烦躁起来,讨厌参加宴会就是讨厌和一帮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戴着面具闲聊,假都假的能让人面部神经坏死。
也许贵族的宴会就是这样的地方,拉帮结派的好场所,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直接驳人面子,包括迹部家俩父子。
迹部说什么都不愿再回到那个地方去,反正也不会有人有资格说他失礼,有资格的那个人绝对不会这么说。
夜风吹过少年的发丝,星光跳跃在那银色的丝缕上闪烁着,一身白色西装包裹住少年仍显稚嫩的身躯,有些瘦的身体却显得笔直而有力,总是挺直的背脊显示着少年的性格倔强而又不服输,或许迹部景吾就是这样的人,倔强,不服输……
没有什么人能够打败他!
他永远是王者!立于不败之地的王者!
就算是命运注定他失败又如何!
如果老天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