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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任盈盈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偷袭成功东方不败,忍不住挺了挺胸膛,这是多大的成就啊!
这次不同于三年前东方不败下黑木崖去华山,并不赶时间,一路上按照任盈盈的作息时间,直到第四日正午才到达洛阳城中。洛阳是历代皇帝之都,规模宏伟,市肆却不甚繁华。任盈盈虽于古代史事所知不少,无奈是个路痴,浑然不知哪里是哪里,看得毫无兴味。
待到傍晚,马车停在来一条窄窄的巷子口上——车马难行。在马车上呆了四天的任盈盈下了车,一瞬间发觉原来站着也是一种幸福。只见巷子尽头,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
任盈盈微微一愣,眼前景色如此雅致,令她不由得想起笑傲中的一个人来。她刚踏进巷子,便听得琴韵丁冬,有人正在抚琴,小巷中一片清凉宁静,和外面的洛阳城宛然是两个世界。
至此,任盈盈终于可以确定东方不败将她送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就是强大的原著啊!她绕了半天还是来到了洛阳绿竹翁这里来!
任盈盈缓步走进竹林,只见前面有五间小舍,左二右三,均以粗竹子架成。一个老翁从右边小舍中走出来,恭敬道:“姑姑,师侄绿竹翁在此等候已久。”任盈盈见这绿竹翁身子略形佝偻,头顶稀稀疏疏的已无多少头发,大手大脚,精神却十分矍铄,本着尊老的精神她应该还礼才是,只是武林之中似乎更看重辈分这个东西。
任盈盈心下可怜绿竹翁摊了个小辈份,答应一声随着他往小舍中走去。见桌椅几榻,无一而非竹制,墙上悬着一幅墨竹,笔势纵横,墨迹淋漓,颇有森森之意。桌上放着一具瑶琴,一管洞箫。
绿竹翁从一把陶茶壶中倒出一碗碧绿清茶,说道:“姑姑远道而来,请用茶。”
任盈盈双手接过,道了声谢,沉吟片刻,还是决心和剧情斗上一斗,“你年长我许多,却喊我‘姑姑’,我受着却也不舒服。不如以后你便喊我一声‘盈盈’,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那渣男令狐冲不就是因为她被绿竹翁这么个老头子喊“姑姑”误以为她是“婆婆”,于是推心置腹地开始说小师妹如何如何吗……
绿竹翁面显为难之色,低头想了一想道:“我师父喊您父亲一声师叔,我按礼该称呼您‘姑姑’才是……”他停了片刻,取了个折中之法,“不如在下也随教中人士喊您一声‘小姐”好了。”
任盈盈舒了口气,只要不是“姑姑”就好,她笑道:“那我喊你一声老伯好了。”
绿竹翁脸上一红,有些窘迫地似要摆手终于停住。
任盈盈看得“噗嗤”一笑,环顾四周,似乎,住在这里也很不错呢。
***
入夜了。
任盈盈独自躺在竹床上,歪着脑袋望着放下的细竹窗帘。那竹帘之内,又障了一层轻纱,隔了这数层望出去,就连月光都朦胧起来。
她静静地听着隔间里侍女刻意压低的呼吸声,突然很是怀念夜里东方不败悠长自然的气息……这念头一起就再也无法止息。任盈盈索性披衣而起,抱着枕头爬上窗下的小榻,托着腮呆呆地望着皎洁月光……她耳听着侍女们都睡着了,墙角下啾鸣的初夏夜虫也睡了,连月光都睡了……
她抱紧了怀里的枕头,慢慢将脑袋埋了下去……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在灯下看书写信,还是……让那间静谧的小院充满血腥气味呢?
不知道便宜老爹此刻怎么样了……他练得“吸星大法”如今出了问题,若不是恰好被东方不败关到黑牢里去背水一战,先破后立,只怕连今年都活不过去吧……
祸福相倚,不灭真理。
她还是不够强大,如果能更强大一点……或许便可以,不用离开了吧……
***
数百里外的华山脚下,昔日安静祥和的小小院落此刻火烛通明。
外院密密麻麻站了百十来个着黑衣的持剑之人。他们都有着一样冷酷无情的眼神,他们都有着一样锋利冰冷的剑,他们此刻都仰望着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男子——他们誓死追随之人,东方不败!
明灭的火光照耀下,东方不败的侧脸俊美犹如异教徒王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夺人心魄的蛊惑力量,“你们是我东方不败亲自检选出来的人,应该清楚跟着我的规则。”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薄亮的匕首,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剑尖,“明晚,只许成功,不准失败!”他扫视院中众人,露出一个冷峻的笑容,“如有失败……”
薄薄的匕首从他指间飞出,直直插入垂头跪在一旁的某人喉间,一击毙命。
“……也不用来找我复命,直接自我了断就好。”东方不败丢下这样一句,最后看一眼整装待发的众人,薄唇微弯,转身离去。
东方不败回到他住了两年半的卧房,挑亮了烛光,坐定在书桌前翻开一卷《志趣夜谈》,静静地看了起来。
夜越发深了,外院短暂的喧嚣过后也沉静下来。
突然,窗台上传来一阵轻轻的,像小老头那样的干咳声……
东方不败目光微转,就看到一只肥硕的黑松鼠很是滑稽地顶开窗户,探头探脑地望了进来……它一看到东方不败,立马将前爪收到胸前,呲出两颗大门牙,露出个警惕的表情……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转头向床道:“盈盈……”
哪里有什么盈盈?
床上的帐幔随着窗口吹进来的夜风寂寂而动,那个有些傻有些笨也有些……可爱的小女孩却已经离开这里了……
这一晚,身处两地的这二人都觉得,夜太静了。
不经离别,怎解思念。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
小傻妞马上就成长到奸情期了~我各种激动中……
关于那个传说,嘿嘿,潜水的人看不到JQ哦,哦哈哈哈哈~还不快点冒泡~
22
22、城东桃李花 。。。
城东桃李花
昔孟母,择邻处,于是有了一代亚圣孟子。
如今任盈盈跟着绿竹翁,觉得自己恐怕一不小心也要成仙。
这小巷周围之人只知道这绿竹翁是个篾匠,只会编竹篮,打篾席;又见他弹得好琴,吹得好箫,又会画竹,很多人出钱来买他的画儿,算是个附庸风雅的老匠人,因此地方上对他倒也有几分看重。但是任盈盈与他住在一个院中,对于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越发佩服起来。
初来洛阳时值四月,不日便进入炎夏,而这一片绿竹之中的屋舍里却只有清风阵阵,人住在其中竟是一丝汗也不出——可见这绿竹翁深谙房舍园林设计之道;任盈盈以往最怕被曲洋揪住学瑶琴,可是坐在绿竹翁身边听他抚琴吹箫却能静下心来,慢慢地竟也生出了几分趣味,起了要学上一学的心思;再则绿竹翁虽然只敢让任盈盈喝茶,他自己却是个品酒的行家,他酒量虽不甚高,备的酒却是上佳精品:他于酒道所知极多,于天下美酒不但深明来历,而且年份产地,一尝即辨。每每提起,绿竹翁于天下美酒的来历、气味、酿酒之道、窖藏之法总要说上半日,任盈盈听来却如同另一个新鲜世界一般,听得兴味盎然。
如此,一老一少每日做伴,也不觉孤单。任盈盈于这数月之中武艺没什么提升,素质修养却是高了一层。本性顽劣疏懒如她,竟也有抱着瑶琴坐在窗前听绿竹翁讲解琴道的一天。
绿竹翁将画好的一幅竹子图摊开桌上,边等它晾干边给任盈盈解说音律,“律十二律,是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此是自古已有,据说当年黄帝命伶伦为律,闻凤凰之鸣而制十二律。瑶琴七弦,具宫、商、角、微、羽五音,一弦为黄钟,三弦为宫调。五调为慢角、清商、宫调、慢宫、及蕤宾调。”当下依次详加解释。
绿竹巷里,细竹窗下,任盈盈心甘情愿地练习着极短的《碧霄吟》,虽然指法生疏,但是其中洋洋洒洒的意趣却是有了。
任盈盈受着中华文化的熏陶,开始胸怀大志:把这辈子的自己培养成一个淑女!
这样的日子里唯一美中不足的乃是吃食,每日每顿都是青菜豆腐!
七岁的孩子一天三顿青菜豆腐!虐待儿童有木有!绿竹翁你是有多爱青菜豆腐!
任盈盈忍了半个月之后终于崩溃,委婉的提了一下伙食方面的问题。绿竹翁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惭愧道:“我一向如此,视青菜豆腐为人间至味,却忘了小姐……”他沉吟片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第二日,任盈盈就到了自己房里用饭。她心下好奇绿竹翁的做法,偷偷溜到右边竹舍,却见绿竹翁正津津有味地继续吃青菜豆腐——墙上的画换了字,乃是苏东坡的话“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
任盈盈微囧,一声不发地溜回了自己房间,继续吃香的喝辣的……
淑女养成只进行了三个月,就被美人师父与曲非的到来给打破了。
美人师父与曲非来的时候已是秋日。
这天清晨,任盈盈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就醒了。她动作轻巧,既没有唤醒还在睡梦中的丫头,也没有去右边竹舍骚扰绿竹翁;而是索性出了竹舍走到巷口。
绿竹巷口此时极为安静,并没有人往来。巷口两侧长了两株老槐树,像花又并不是花的一点落蕊,铺了满地。她慢慢将脚踩上去,既没有发出声响,也没有落蕊被踩出汁液的气味,只能感觉出一点极细微柔软的触觉……她仰起头望着邻家墙头的枣子,如今还都是淡绿微黄的颜色,缀在小椭圆形的细叶中……
已经是秋天了。
她缓缓低下头来,恍惚间有一点寂寞静静地滴落下来……
其实,一个人习惯了,也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猛听得一阵急促有力的马蹄声奔此而来。任盈盈抬头望去,只见秋日的晨雾中,两名骑者疾驰而来,各自背后皆负了一人——被负之人低垂着头,看不出样貌,似是昏迷。她眯眼细看,识得这马上之人乃是三个月前送她来此的那儿人,因此只将取出来的银针扣在手中,站在巷口露出个微笑等着。
待这两匹马奔到巷口无法在进入时,那骑者就翻身下马,背着肩上的人大步往里走。左边那人冲任盈盈拱手道:“小姐,这里可备有伤药?”
任盈盈却一时间顾不上回答,只因她认出这昏迷了的二人却是美人师父与曲非!只见两人身上具是血迹斑斑,曲非看上去还好一些,美人师父却有些惨不忍睹的模样了……她只觉得喉咙里发哽,抬起眼来直直盯着那个先前说话的人,问道:“他二人这是怎么了?”
那人惭愧道:“我二人受教主之命前去救援,却终归晚了一步。乃是嵩山派的小人设计埋伏……”他打量着任盈盈脸上神色继续道:“小姐不需担心,这二人只是脱力昏迷,并没有受重伤。”
任盈盈听他这样说,心下稍定,却又疑惑嵩山派的人为何要针对美人师父与曲非呢?他们两人虽身处日月教,却实在不能说是日月教的人,而且在江湖上也并没有什么名号……正想着,却听到那人低声道:“小姐,我二人此来还有一则消息要告知您……”
他与另一个人对视一眼,俯身低声道:“小姐节哀,任教主他……去了……”
任盈盈一呆,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两人左臂上都缚了白巾。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两人,沉默了片刻道:“先将我师父和曲非安置好。”
那二人心下诧异,没料到小姐会是这个反应,倒像是早就知道会如此一样——着实诡异。只是……不用安抚哭闹的小姐总是值得庆幸的,这二人又对视一眼,将曲非与美人师父背向室内……
剩下任盈盈一个人站在寂寂的绿竹巷里,慢慢往回走着,慢慢想着……历时三个月,东方不败果真不败,只是不知便宜老爹此刻是不是已经被关到西湖黑牢中去了?她有些苦恼地扯着头发,想来那不见天日的黑牢呆着是极难受的……但是便宜老爹练得那吸星大法不靠他自己这几年把缺陷给弥补参透了,就算他被救出来还是要受那内力翻搅折腾……搞不好真有性命之忧……
任盈盈一拍脑门,快步往竹舍走去,还是担心担心眼前这两只吧!
***
美人师父与曲非果真不到数日变好了起来。
半月过后,曲非已经是行走自如,蹦跳无碍,完全跟没有受伤的人一样了;而美人师父也不过是每日起身时咳嗽几声,倒也没见什么大的病症,只是一日里倒有半天是躺在床上的。任盈盈自己生性疏懒,兼之以往与美人师父交集除了练剑习武之外并不多,也不了解他的生活习性,自然也不会没事拉着美人师父要他别躺着了……
等到二人伤养好了已是深秋了。
要知道在古代——没有网络电视KTV的这个时代,不找点有意义的事情来做真的会撑不下去的!任盈盈于是继续跟着绿竹翁学习书画,她第一次在绿竹翁面前写字时就听到他“咦”了一声。
“小姐可是习过教主的字帖?”绿竹翁捧着任盈盈的字端详着。
此刻的教主自然就是东方不败了。
任盈盈也是惊讶,“你跟东方叔叔有私交?”
绿竹翁笑道:“四年前在黑木崖上,我有幸与教主论画,曾见过他的字——很见风骨。”
任盈盈沉默了一下,估计那时候东方不败对待绿竹翁就像对待她一样,都是针对任我行屁股底下的教主宝座来进行的刻意交好……只是东方不败这刻意之举,倒交到了一个真心佩服他的老朋友绿竹翁。
任盈盈面色平静地继续练字,她跟着东方不败学了两年半的字,字体相近也是情理之中。她踩着小凳子,腕上用力,白宣上缓缓写出一行诗来: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她垂着睫毛,凝目看着自己写下的这行诗,心道:四岁那年在黑木崖上混日子,后被东方不败掳到华山下近三年,如今又被送到这洛阳城中来……若与这飞花相比,倒不知哪一个更身不由己呢……
正这样想着,就听到竹舍外喧嚷起来,她走到门边,往外一瞧,登时愣住。
只见不大的空地上满满当当摆放着的都是她用惯了的事物:按照她的身高改制的桌椅板凳床铺,按照她的手指长短改制的纸墨笔砚,她在那小院中养的小白猫小黄狗……
还有两个人正搬着东西往院里走,看到任盈盈,都暂时放下手上东西,恭敬道:“小姐,这是教主送来的。”
任盈盈还微张着嘴,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来,就听到“吱”得一声,一团黑影窜了过来——却是数月不见的小黑松鼠!
它欢快地在任盈盈左右肩膀上跳来跳去,又拿它那冰凉又湿漉漉的小鼻子亲昵地蹭着任盈盈耳根后的一小块皮肤,像泪滴那样晶莹剔透的圆眼睛里透着无限欢喜……任盈盈被它逗得“咯咯”直笑,伸手将它扯到怀中一通揉搓,再举着它往半空中抛起又接住……
她最初的惊喜一过,登时察觉出问题,抱着小黑松鼠问道:“咦,你怎么变瘦啦?原来的小胖肚子呢?难道是太想我了,思念瘦了?”
旁边的护卫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垂着头低声道:“教主说,让小姐把这松鼠养肥之后再送回去……”
“哈?”
“……等这松鼠在黑木崖上又瘦了再给小姐送过来养胖,等养胖了再送回去……”
任盈盈盯着头越垂越低的护卫,咬牙道:“东方叔叔要这只笨松鼠做什么?!”
护卫又咳嗽了几声,“教主……教主……颇喜欢这只松鼠……咳咳……”他怎么敢当着小姐的面说黑木崖上如今一景就是看繁重教务下的东方教主玩松鼠减压的过程……在东方教主的训练下,这只肥松鼠三个月瘦了两圈还不算,跳起的高度比之前增加了两尺,奔跑的速度快赶上一匹小马驹了……
任盈盈想到之前黑松鼠与东方不败每次碰面都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心下莞尔,自然知道把它单独和东方不败放到一起不是什么温馨的事情……只是……她抬眸扫一眼院中满满当当的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