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半点浮躁之象。
但宝玉非但仍无举动,就连丝毫有举动的征象都没有。
蒋笑民皱眉道:
“如此说来,方少侠难道已无取胜之心,直到时限一到,便要自承落败不成?这岂非有
些……”
梅谦截口笑道:
“方宝玉绝不致自承落败。”
他竞说得如此肯定,蒋笑民忍不住问道,
“何以见得?”
梅谦道:
“只因这一战情况甚是特殊,宝玉纵能闯出,于六大掌门之声名并无损伤,但宝玉若不
能闯出,则非但他声名有碍,就连周老前辈的面子也不好看,方宝玉是聪明人,怎会做这样
的傻事?”
蒋笑民沉吟道:
“话虽说的不错,但以在下看来,方少侠实无半分取胜机会,他自已只怕也知道如此,
是以至今未有举动。”
梅谦轻四道:
“在下虽是那般猜测,却实也猜不透宝玉究竟在弄何玄虚,无论如何,他若想闯出,此
刻便该有所动作,方能引得对方露出空门,他这样站着不动,的确是万万无法冲出去的。”
那边一木大师与丁老夫人又何尝不在暗中议论。
丁老夫人道:
“大师可觉宝玉如此有些奇怪?”
一木大师道:
“的确有些奇怪,他如此做法,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他暗中早有成竹在胸,不动则
已,一动便能冲出,但……”
丁老夫人四道:
“但普天之下,又有谁能一举冲出六大掌门的剑阵?这孩子若真有如此想法,那也未免
自视太高了。”
众中暗中纷纷猜测,虽然猜不透宝玉的心意,但算来算去,却都觉宝玉此刻实已是有败
无胜。
旭日更高,时限更近。
这时就连有限几个还替宝玉抱着希望的人,也惧都绝望了,都道宝玉之自承落败,已不
过只是迟早间事。
哪知就在这时,宝玉身形突动!
他脚下一个错步,身形的溜溜一转,双掌轻轻划了个圈子——六柄长剑的剑尖,因着这
一转之势,连成了一线,剑尖互击,发出叮的一明。
这时阳光自东方斜斜照射过来,恰巧照在这一线剑尖上,剑尖闪光,这闪光也随着一
转。
六大掌门但觉眼前强光一闪,双目不由得一眨。
这是一刹那,世上再无任何言语能形容出这一刹那购速度——强光一闪,立即消失。
六大掌门眼帘一眨复张,而方宝玉竟已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刹那间,神奇的脱身于剑阵之
外。
等到六大掌门再张眼时,方宝玉已踪影不见。
群豪早已瞧得呆了,真正的呆了,大家本都睁大了眼睛在瞧,却谁也未瞧出这是怎么回
事。
就连丁老夫人也不禁失声道:
“真的不动则已,一动便已冲出,但……但他这是如何冲出来的,大师,你可说得出个
道理来么?”
一木大师寻恩半晌,沉声叹道:
“方少施主之绝技,端的令人叹为观止,他身法之轻灵,姑且不论,最惊人的是,他竞
早已算准了阳光照射的角度,也算准了剑尖反射的角度,他便抓佐那稍纵即逝的一刹那,带
动剑阵,使得那反射闪光恰巧自六位掌门大师跟前一一闪过,这突来的阳光一闪,自使得六
位掌门大师心神一疏,剑阵自也因之一顿,方少施主便也抓住了这一刹那,自那剑尖之上,
飞身掠出。”
群豪惊震之下,自都在听他说话,听了这番话后,人人更是目定口呆,这样的武功,这
样的机算,众人实是做梦也想不到的。
一木大师合十长叹通: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想方少施主之武功心法,果然已能上参天意,会通天机,老
僧暮年能见武林出此不世之才,实是不胜之喜。”
方宝玉早巳翻身拜倒,道:
“弟子失札了。”…
六大掌门俱是惊喜交集,铁髯道长招须长笑道:
“好!好!这孩子竟能将太阳光都用做他制胜的武器,世上还有谁是他的敌手,咱们败
的总也算不冤了。”这时群豪间才爆发出如雷的采声。
震耳的喝采声,直至盏茶功夫后,才渐渐消沉。
突然,拥挤在前面的群豪,觉得后面人们的采声,笑声,一齐停顿了,停顿得是那么突
然,那么奇怪。
群豪忍不住转头望去,只见后面不但采声已停顿,而且人群两面分散,让出了一条道
路。
七八条彪形大汉,大步自分开的人群中走过来了。
这七八条大汉俱是神情栗悍,服装怪异,脚下惧都穿着双长可及膝的中皮靴,将那虽鲜
艳似已陈旧的宽边裤,塞入靴筒内,看来就像是灯笼似的,上身精赤,只穿着件绣花织锦小
马甲,露出一身紫铜色的肌肤,那有如铁打般高大的身躯,走入人丛,更宛如鹤人鸡群一
般,
为首的一人,更是气概威猛,满面虬髯,昂首阔步,目光睥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
种狂傲不群的栗悍之气,像是天生的惯于发号施令,天生的不将别的人瞧在眼里似的。
奇怪的是,这些野性末驯的栗悍汉子们,此刻竟都是双眉深皱,面色沉重,显然是忧虑
重重,有着心事。
山风吹过,一阵阵又咸又腥的海水气味,自大汉们身上散发出来,群豪间已不禁发出窃
窃私语:
“海盗!这必定是海盗1”
“不错,那为首的那人,正是海上大豪,‘紫髯龙’寿天齐,我一瞧那部黑中透紫的大
胡子,就认出他了。”
“海上群豪,足迹向不能踏出沿海百里之外,这是江湖中百年老规矩,海盗们一向遵守
不渝,今日规矩毁了,竟远来这里,莫非这几年海上的生意不好,‘紫髯龙’竟想到陆上来
闯闯天下?”
“不对,‘紫髯龙’又非呆子,他纵想生事,也不会在此时此地,就凭上面的几位主
儿,有哪位石能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么,他们此来又为的是什么?”
纷纷议论间,紫髯龙已大步走到擂台前,目光一闪,展颜笑道:
“好,好,武林高人,果然全在这里。”抱拳接道:
“海上寿天齐,拜见各位。”
武当铁髯道长沉声道:
“海上群豪,足迹向不履中原,今日远至,所为何来?”
寿天齐道:
“特来报讯!”
铁髯道长道:
“是何情讯,竟能劳动尊驾?”
寿天齐道:
“乌鸦飞百里,报凶不报喜。”
海上群豪之首,不远千里前来报讯,此事本已大不寻常,既是报凶而来,这凶讯自然严
重得很。
群豪不禁群相动容。
铁髯道长道:
“忠禽报凶,诚友传警,尊驾古道热肠,贫道先致谢意,再聆大教。”
紫髯龙躬身道:
“不敢!”
目光四扫,接口道:
“明人眼前不说假话,寿天齐做的是何生涯,各位想必早已知道。”
铁髯道长道:
“尊驾劫富济贫,海上称侠,天下武林,莫不耳闻。”
这两人惧是声如洪钟,气概威猛,言语之间,倒有些惺惺相惜之意——要知铁髯道长昔
年也是盗中之侠,是以对海上枭雄,绝无半分轻贱之心。
紫髯龙朗声大笑,道:
“寿某闯荡海上,多行远域,尤其东瀛海倭近来常扰江浙沿海,寿某亦以其人之道,还
治其人之身,是以近来东瀛北海,九州沿海一带,寿某也常去拜访,他们的日子端的也过得
不甚安宁。”
铣髯通长捋髯道:
“好!”
这位名门大派的掌门的宗师,此刻似已忘了自己的身份,心中似又燃起昔日的火焰,须
眉皆动,豪气横飞。
少林掌门瞧得不住皱眉,却又不住微笑。
紫髯龙道:
“七月上旬,寿某在九州沿海拜访了一周,收获倒也足以弥补咱们江浙沿海百姓所受的
损失而有余,于是寿某便烧肉置酒,稿劳搞劳弟兄们近日的辛劳,哪知就在那天晚上,咱们
船上便发生件怪事。”
铣髯道长动容道:
“什么事?”
紫髯龙道:
“那一日弟兄们大都尽欢,寿某也已大醉,只因口自们船离海岸不近,纵有惊变,咱们
无论要打、要走都来得及,是以大家便不免警戒稍松,眼见这一夜即将平安渡过,谁知到了
黎明之前……”铁髯道长道:“黎明之前,最是黑暗,事变每多在此时发生。”
紫髯龙叹道:
“正是如此,那一夜黎明之前,我突被一阵刺痛惊醒,张开眼来,便瞧见眼前一道剑
光,缭绕飞舞……”
说到这里,他面色已不觉微微变色,显见那一夜他所受到惊悸,竞至今犹残存在他心
底。
铁髯道长动容道:
“剑光缭绕……那人呢?”
紫髯龙道:
“当时我只见到那剑光天矫盘旋,有如天际神龙一般,变化无方,竞瞧不见那持剑之人
的身影。”
铁髯道长道:
“呀!好快的剑……后来怎样?”
紫髯龙道:
“接着,我便听得手下弟兄惨呼之声,一声接着一声发出,中间几乎没有间隔,数十声
惊呼,听来竟宛如同时发出来的。”
铁髯道长道:
“那时你便怎样?”
紫髯龙道:
“那时我委实已被惊得呆住,等我大呼跃起,那剑光竟已穿窗面出,只闪了一闪,便瞧
不见了。”
铁髯道长道:
“你……你难道未追出去?”
紫髯龙道:
“我自然立刻追至窗口……”
铁髯道长忍不住又自截口道:
“你可曾瞧见了他?”
紫髯龙道:
“那时夜已深沉,残星微光,映照着千顷碧波,我依稀只瞧见一条灰白色的人影,宛如
海上神仙一般,踏波而行,我要了望眼睛,想要再瞧仔细些,哪知就在这霎眼之间,那人影
已消失在夜色中了。”
群豪面面相觑,心中似有所悟,只是末说出口来。
紫髯龙道:
“我回转身,闪闪灯光照耀下,便赫然发现,我的舱中百十兄弟,每一人眉心,都多了
条创口,鲜血犹自未干。”
他说到这里,七、八条大汉,不由自主,都往自己眉心摸了一下,每个人眉心正中,果
然都有条浅浅的剑创。
无相大师突然道:
“你船舱中弟兄共有多少?”
紫髯龙道:
“连在下在内,共有九十七人。”
无相大师失声道:
“此人在刹那之间,竞能连伤九十七人,这样迅快的剑法,老僧当真是听所末听,闻所
未闻。”
铁髯道长沉声道:
“他若将这九十七人俱都杀了,倒也不甚难,最难的是,他不过只是将这九十七人每人
俱都轻轻划了——剑,而以此刻这几位的创口看来,他这九十七剑不但所划的部位完全一
样,就连力道之大小,也无丝毫差异,此人之剑法,又何止迅快而已,简直已出神入化。”
紫髯龙嘎声道:
“当时我等在舱中,有的仰卧,有的俯身,还有的只是斜倚在那里,每人的姿式,惧都
不同,但他那柄剑上,却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一剑划下,必在眉心,我……我真想不通他
这剑是如何划下的?”
方宝玉缓缓道:
“据弟子所知,世上只有一人,具有如此准确、迅快的剑法,也唯有他能将剑尖的力
道,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
铁髯道长道:“谁?”但他并未等宝玉答话,便已脱口道:
“不错,是他,东海白衣人!”
群豪再度哗然:
无相大师皱眉道:
“但他如此做法,却又为的是什么?难道他与齐施主你有何仇恨?”
紫髯龙苦笑道:“在下还不配和他有什么仇恨,何况他着真的与在下有什么仇恨,在下
便也活不到现在了.”
铁髯道长道:
“既无仇恨,又是为何?”
紫髯龙道:
“留尔性命,为吾传警。”
铁髯道长皱眉道:
“此话怎讲?”
紫髯龙道:
“我等惊动过后,便瞧见桌上有封书信,书信之旁,还有张短柬,上面便是写着这八个
字。”
铁髯道长道:
“那封信上又写着什么?”
紫髯龙道:
“信封上只写着交中土武林,这筒简单单五个字,也没有写究竟要交给谁,但在下部已
想到,此信必定与白衣人七年之约有关,他剑创我等,只怕也是为了示威,是以在下便尽快
赶回,正在踌躇,不知要将这封信交给谁才好,幸得有此次泰山之会,聚集了天下英雄,倒
为在下省了不少人事。”
无相大师沉声道:
“信在哪里?”
他话未说完,紫髯龙已取出书信,双手奉上。
纯白色的信笺,却是鲜红的宇。
“敬启者:紫衣侯竞死,吾实伤感,天下虽大,对手难寻,此人一死,吾更寂寞,吾至
今方知求胜虽难,求败更不易。
然七年之约,不可不赴,来年花朝,当赴中士,但愿东海之滨,有人能以三尺剑,赐我
一败。
东海白衣人。”
拙朴的字迹,简短的语句,但宇里行间,却有一种苍凉牡阔之豪气,直逼人眉睫而来。
方宝玉、万子良、铁髯道长等人,仔细咀嚼“赐我一败”四字的滋昧,更觉热血腾腾,
不能自已。
就只这简简单单四个宇,已尽道出这绝代剑手睥睨天下的威风,也道出他内心的寂寞与
萧索。
宝玉喃喃道:
“普天之下,除了这东海白衣人外,还有谁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有谁够资格说出这
样的四个字来?”
铁髯道长捋须瞪目,大喝道:
“你!”
不错,此时此刻,方宝玉正是天下英雄希望之所寄,普天之”下,已唯有他被认为能与
白衣人一战。
深秋、夜凉,苍窜高阔,繁星满天。
万竹山庄,庭院深沉,晚风吹来,吹动了万竿竹影,秋虫与竹韵相和,正仿佛天送清
音。
繁星下,竹影间,果佳茗香,十余人品若围坐,娓娓清谈,局外人远远望去,突如神仙
一般。
这十余人本无愧于这良辰美景,只因他们惧都是当今天下武林之绝顶人物,只是,此刻
他们之心情,却已无享受这佳茗美景之情趣。
轰动一时的泰山之会已结束,众人心头,自不免带着一份曲终人散后,难免要有的惆
怅。
但除此之外,他们心里还有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这问题才是这些武林绝顶高手心情沉
重的最大原因。于是,谈锋终于渐渐转至这问题……
无相大师道:
“火魔神之约,方少施主不知是否已决定前赴?”
宝玉恭声道:
“弟子既已答应,焉有毁约之理?”
无相大师道:
“哦!”
他心中显然有话确难出口,目光缓缓移向如意老人。
如意老人干咳一声,道:
“在……这……”
宝玉道:
“前辈们有话只管教训,弟子……”
铁髯道长沉声道:
“无相道兄,如意道兄所说的话,也正是贫道要说的话,只是……这话确是有些难以出
口。”宝玉沉吟半晌,垂眉道:“前辈们莫非是要弟子不赴此约?”
如意老人叹道:
“江湖侠义,一诺千金,咱们这些老头子,若是要你毁约,岂非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
他苦笑一声,接道:
“但此事委实关系重大,咱们虽不能要你毁约,都又不得不要你再多加考虑考虑,然后
再作决定。”
宝玉道:
“弟子实已再三考虑,但……”
如意老人截口道:
“若是换了别人,既已允诺,自是永无更改,但你……唉!你此刻身份已与别人大不相
同,天下武林同道的希望,此刻实都已寄托在你身上,只等着你与那东海白衣人作一决
战。”
铁髯道长接道:
“你若为了要赴此约,而有了什么三长两短,而不能赴东海之约,那……那又当怎生是
好?”
宝玉垂首道:
“这……弟子……”
如意老人缓缓道:
“昨日泰山会后,群豪犹自依依不舍散去,为的只是要多瞧你一眼,那时泰山之上,千
百道目光,又有谁不是瞧在你身上……只要你去瞧他们的目光一眼,便可知他们对你的期望
是何等深厚。”
宝玉道:
“这……弟子知道。”
铁髯道长道:
“你既知道,便该权衡此事之轻重,你若为了往赴火魔神之约,而令天下英雄失望,是
否值得?”
如意老人接道:
“何况,火魔神那厮本就是个无信无义的恶徒,你纵失约于他,普天之下,也绝无一人
会说你的不是。”方宝玉垂目默然,显然心中也甚是矛盾。
无相大师叹道:
“老伯们并非说你此去必有三长两短,只是,在明中花朝之前,你必须养猜蓄锐,使自
己精神、体力,俱都达到巅峰,以期能一战而胜……想那火魔神既如此求你,白水宫显见绝
非易与之地,你此去纵无伤损,但精神、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