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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寒会意,转头看着我,却不说话,默默的,仿佛要用目光把我团团围住似的。
我想我还在他的心坎上,这就够了,其他的,我不会计较。
何况陷在他眼里的是于烈,不是别人。
桌子上杯盘狼藉,菜肴所剩无几时,我和于烈都有些不胜酒力,昏昏欲睡了。
于是,穆寒抱着我,于焉抱着于烈,把我们两个送到楼上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伸手楼住穆寒的脖子,把他拉到近处,醉眼迷离地看着他。他也喝了很多酒,但除了呼吸间有些酒味外,看不出一点醉意。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嘴唇,微笑不语。
“我知道我比不上于烈漂亮,”我轻声说,“但我并不介意你欣赏于烈。”
穆寒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理顺我的头发,温柔地说:“傻瓜,你多心了。”
我指了指身边的床铺,示意他躺下来。他抬眼瞥了一下屋外,摇头说:“不好,这里到底是别人家,我们今天不是已经……”
“不够,还要!”我撒娇地紧紧楼住他,身体像蛇一样纠缠着他。
他凝神看着我的眼睛,少顷,低下头,他的脸在我的眼前放大,模糊,直到我们的唇毫无罅隙地贴合在一起。
我不想放开他,只觉得身体里有股躁动的激情在火焰般燃烧,烘烤得我口干舌燥,无法自持。
穆寒也渐渐被我的情绪所感染,僵直的脊背变得灵活而富于韧性。他把我拥在怀里,手指开始不安分地伸进我的衣襟,在凹凸起伏间抚弄摩娑。
“穆寒,穆寒……”我不停地呢喃着,喘息越来越急切。
穆寒拉了一下我头下的枕头,意欲将我的身体放在一个更旖旎的位置,但就在枕头挪动的一瞬,一道寒沁沁的光划过他的眼眸,他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朝那道寒光伸出手去。
“凌羽,这是什么?你从哪里得来的?”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异样。
我扭头一看,原来他说的是那个挂着心型吊坠的项链。
“这是那天我们发现青裳的尸体时,于焉在青裳的口袋里找到的,他偷偷拿出来交给我的。怎么了,你认识吗?”我漫不经心地说。
穆寒不答话,默然将那个吊坠捏在指端,轻轻抚摸着。
“穆寒。”我拉了拉他的手臂,期待他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
但穆寒完全不理会我的热情,脊背重又僵直了。他坐在我的身边,脸色变得惨白而又冰冷。
许久,他喃喃说道:“于焉说的没错,重要的不是你看见了什么,而是你看出了什么。”
“那时梭罗说的。”我不快地纠正。
穆寒抬起头,视线飘摇在窗外一角碧蓝的天空上。
“凌羽,你说我们来到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话让我十分不解,心念百般回转,反复咀嚼着话里的滋味。
啤酒扰乱了我的思维,也让困倦肆意偷袭。我的眼睑一阵比一阵滞重,未及找到合适的言词答复他,便已沉沉睡去。
朦胧中,感觉穆寒走到书桌旁坐了一会儿,接着又回到床边,手指缓缓拂过我的脸颊,而后是一声极沉极重的叹息,惊得我本能地把眼睑撩开一条缝儿,他的背影正黑漆漆地渐行渐远。
“穆寒……”我朝着背影咕哝着,那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兀自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没有梦,我睡得很沉。
直到于烈来到我的床边,拍着我的脸说:“懒虫,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我睁开眼,看见于烈清清爽爽地朝着我倩然微笑。
“几点了?”我问。
“你已经睡了十多个小时了,现在又快到中午了。”
“啊?我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啊?穆寒呢?他走了吗?”我爬起身,脑子有些恍惚。
于烈噗地一笑:“他昨天就走了,你不知道吗?看来真是喝多了。”
第五十七章 已成废墟的昨日(9)
更新时间:2012…3…8 23:01:58 本章字数:2678
洗漱之后,到餐厅吃午饭。于焉刚刚洗了车,汗水淋漓的从外面进来,对我说:“几点钟去机场接你爸妈?”
我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件大事,连忙看时间,并打电话给穆寒,不料听筒里传出的却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回事?”于烈看了看我。
“穆寒关机了。”我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于焉上楼去洗了个澡,再下来时一边甩着湿头发,一边说:“穆寒有事情要忙吧,等一下如果还联系不上他,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哦。”我点了点头,并未放在心上。
吃过饭,我回到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遍,放进行李箱里。
于烈闪身进来,说:“回去跟你爸妈住几天,等他们回巴黎了,你再回来吧。我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多开心。”
“我可不想当电灯泡,还是让你们俩过二人世界吧。”
我笑着说,抬头看见她把长长的波浪卷发束了起来,然后用我送给她的那根玳瑁发簪绾成一个髻子,立在脑后。
“发簪很好用吧?”我问。
她笑了笑,伸手抚弄了一下头发,回答:“很好用。天热,这样卷起来,省得出汗。赣”
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我又给穆寒打了一个电话,仍然是关机状态。这在以前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没关系,穆寒没空儿,我和于焉陪你去机场。”于烈安慰我说。
我说了声谢谢,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的情绪。
于烈泡了菊花茶,叫我和于焉下楼去喝茶。
走下楼梯时,我问于焉:“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登记?”
“等到于烈的测试结果出来以后就去。”他说。
“哦。那么婚礼呢?农民有什么安排?”
“于烈说形式无关紧要,只要我们能够名正言顺地生活在一起,就足够了。所以,我们不会举办什么仪式了。”
我觉得于烈的想法没错,何必劳民伤财地大搞仪式呢?两个人心心相印在一起,胜过一切的华而不实。
喝了几杯茶,我再次给穆寒打电话,听到的还是那句“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穆寒不会是临场怯阵,害怕见凌羽的爸爸妈妈吧?”于焉低声对于烈说。
于烈拿眼神示意他不要开玩笑,而我心里的不安已经演变成了疑虑。
上次穆寒出车祸的情景不停地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昨天他回去时,不会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于焉从我面色的变化中看出端倪,但他不直说,而是起身抻了一个懒腰说:“我上楼去做点事,你们俩先聊着。”
过了一刻钟的工夫,他回来了,眼睛看着于烈摇了摇头。
于烈似乎长出了口气,转而对我说:“凌羽别急,等一下我们先去机场,没准儿穆寒已经到那里了,想给你个惊喜呢。”
但她的话并不能驱散我的疑虑,反而增加了几分恐慌。
到了该去机场的时间,我重新按了一遍穆寒的手机号码,当“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次响起时,我觉得后背有股森冷的风疾驰而过,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我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于焉汽车,然后和于烈一起坐进汽车。于焉一路上都握着我的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到了机场,于焉踮起脚尖东张西望,我的眼睛也是不停地四下里看,但熙来攘往的人流里,哪里会有穆寒的影子。
等到爸爸和妈妈出来了,热烈拥抱之余,妈妈看着旁边的于焉问我:“这就是穆寒吗?”
我连忙摇头,给妈妈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他叫于焉,就住在离锦庐不远的一所房子里。”
随后又指着于烈说:“这是于烈,本来我们要烧黄纸拜姐妹的,只因最近事多,耽搁了。”
于烈笑眯眯地跟我妈妈问好,妈妈端详着她的面庞,一时有些恍惚。
“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啊?”我问妈妈。
妈妈转头对爸爸说:“千帆,你仔细看看,这个姑娘儿像谁?”
爸爸侧着脸看着于烈,半晌,幽幽叹出一口气,却没有答话。
“于烈,你,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妈妈欲言又止。
我索性接过话头说:“于烈是不是很像青裳?”
妈妈黯然点头:“没错,我就是想说她很像当年的青裳。这眉眼,这神情,还有说话的声音,都很像很像呢!”
“那是因为她就是青裳的女儿啊。”我附在妈妈的耳边说。
妈妈霎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青裳有过孩子吗?是跟谁的孩子?”
爸爸也惊诧地凑过来,盯着于烈的脸看个不停,把于烈都给看得难为情了,颊上飞起一层红润。
于焉不失时机地伸出手臂楼住于烈的腰,于烈迅即放松下来。
“还会是谁?”我的低声说:“韩子郁呗。”
“我怎么不知道?青裳她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难道她那年退学回老家,就是去生孩子了?”妈妈依旧是满脸的难以置信,眉头皱得紧紧的,不住地抛出疑问。
“正是这样。”我把我们第二次去念城的经历给妈妈简单讲了一遍,妈妈不禁泪眼盈盈,语带哽咽,喃喃说道:“青裳,青裳,你这是何苦呢?何苦呢?”
爸爸取出纸巾递帮妈妈轻轻拭了拭泪,拍拍她的肩膀说:“青裳,她做的只不过是听从心灵的召唤而已。外人无权指摘。”
“我不是指摘青裳,我是为她不值。她虽然不是最完美的,但她应该得到更好的结局。”妈妈的眼泪愈发汹涌了。
爸爸左右看了一圈,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便勉强笑着说:“穆寒没来,今天他有事要忙。”
爸爸颔首不语。
等妈妈悲声渐止,我们一行人坐上车回来城里。
于焉帮我们把行李箱都搬进爸妈的房子,然后他和于烈跟我爸妈告别。妈妈情不自禁地摸着于烈的脸:“好孩子,以后常来玩啊。”
妈妈又泪眼婆娑起来。
于焉则把我拉到一旁说:“我打过电话给市内的几个医院,没有车祸住院的病例。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他也许真的如我所说,是临阵怯场了。多给他些时间,等他想通了,就会来找你的。”
原来他那会儿上楼去其实是打电话查找穆寒的下落,我一下子感动了,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于焉。”我说。
“我们之间需要言谢吗?”他的唇角泛起一抹我熟悉的不羁的笑意。
第五十七章 已成废墟的昨日(10)
更新时间:2012…3…10 22:49:07 本章字数:2505
于烈在车里叫他,他摆摆手,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楼门口望着周遭楼群里不停闪烁的璀璨霓虹,想起无风岭静谧深沉的夜色,以及漫天的星斗。
那座远离城市的锦庐,虽然总是充满诡异的氛围,但住在那里,心灵是安稳的。如今,那里的一切都不再与我有关了。我又回到喧嚣的都市,耳畔时刻传来汽车的轰鸣,身边擦肩而过的都是生疏的面孔。
那些鸟儿,从不会在尾气充斥的街头唱歌的。
我好想念,想念在锦庐度过的日子。
手机在手心里忽然响了起来,我赶紧拿到眼前看,来电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怔了怔,有些许意外,也有些许期待。期待电话的那端,能传来我熟悉的渴望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
按下接通键,问了句:“喂,请问是哪位?”我的心头便情不自禁地抖颤起来。
令我失望的是,听筒里传出一个似曾相识但绝非我想要听到的声音:“凌羽小姐吗?我是电视台晚间新闻的记者,上次在锦庐我们见过的。我和你的邻居于烈是大学同学。凌小姐还记得吗?”
原来是那个人,我当然记得他。
“哦。”我应了一声,“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已经不住在锦庐了。”
我先声明,省得他又问三问四的,纠缠不休。
“我知道。”他回答得也很干脆,接着态度恳切地说:“我听说后来又在阁楼里发现了一具女性的干尸,关于那具干尸,你能给我提供一些信息吗?”
“你想知道什么?”我问。
“凌小姐都知道些什么?棂”
他不愧是受过职业训练的记者,很有采访技巧。
“可以说一无所知。”
我有些心烦,这个时候,我完全没有心思应付这些无聊的事。何况青裳的情况,岂能像茶余饭后的谈资那样,随便向外人提及呢?
“那么就透露一点没有发现干尸之前,你住在锦庐的感受吧?有没有一些特别的奇怪的事情发生过?”
电话那头的人仍是锲而不舍。
我也因了他的话而思绪纷飞。那些阳光下倏忽即逝的灵异闪现,以及那些隐匿于幽暗角落的叹息之声,都真切而又空蒙地在我的脑海里一一浮出。
“我觉得住在锦庐就跟住在家里是一样的感觉,其他的,无可奉告。”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其实,我只是想要做一个关于韩子郁尸体惊现的后续报道而已,凌小姐不必有什么顾虑,我可以保证不在节目中使用你的名字。”
记者的死缠烂打真是令人不堪。我皱了皱眉,很想啪地一下关闭手机。但一转念,又忍住了。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我压低嗓音,语气有些故弄玄虚。
“凌小姐,你是说锦庐曾经闹鬼吗?”电话里的声音也异乎寻常起来,“能具体说说吗?”
“大白天有鬼影,三更半夜有鬼哭,衣服莫名其妙的会消失,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最可怕的是镜子,镜子里面会有双眼睛,时刻盯着你看……”
我还未说完,对方已经听不下去了:“凌小姐,我知道你在拿我开涮,不过我不生气,好吧,就这样,很抱歉打扰你了。”
说完,不等我答话,电话便挂断了。
我嘴角一撇,把手机揣进口袋。
编假话就信,说真话倒不信了。这种辨识能力,配当记者吗?
我回到家里,爸爸妈妈在整理行李箱。
“我从阳台上看见你在楼下打电话,是跟穆寒说话吗?”妈妈问。
我摇摇头,眉毛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不管是谁的错,彼此都要谦让些。哪个人没有棱棱角角的?要想长相厮守,不互相磨合是不行的。”
妈妈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到她的身边。
要是吵过架,我倒心安了。可我们没有啊,穆寒就这样一声不响地不出现,也太不可思议了。难道真的如于焉所说,是心理准备不足,怯于见到我的爸爸妈妈吗?
不会。他曾经是那样口气坚定地说自己有信心面对我的父母的。怎么相隔几日,便性情大变了呢?
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可那个原因又是什么呢?
心念百转,我仍然理不出头绪。
妈妈见我默然不语,以为自己所料不错,微微一笑说:“凌羽,你和穆寒多老大不小了,妈妈相信你们能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妈妈就不多嘴说三道四。”
我抬眼看了看妈妈,她还是像从前那样端庄从容,姿态脱俗。
继而又看到妈妈身上穿的衬衫领口上别着一只展翅欲飞色彩颖异的孔雀。
“妈妈,那就是你在古董店里淘来的宝贝?”我问。
“是啊,你觉得怎么样?”
“好看。”我答应着凑过去仔细端详,那只孔雀果然如妈妈所说,造型别致,制作工艺繁琐而又巧妙,镶嵌的绿松石和红宝石也都成色不俗。
妈妈眼睛一亮,像是记起了什么,拍着我的肩膀说:“对了,凌羽,你上次给妈妈发来照片的那个项链吊坠在哪里?我想看一下。”
那个项链吗?我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天于焉交给我后,我把它掖在枕头下面了,后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并没有见到,难道我把它忘在于焉家了?
我赶紧起身跑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抖落了一遍,果然,没有项链的踪影。
我把手机掏出来打给于焉,让他到我住的房间,看一下枕头下面是不是忘了东西。
他把电话夹在耳朵边,一边跟我说话一边走去我的房间。
“是什么东西忘了,急着要用吗?”他问
“是你交给我保存的那条项链,我找不到了。”我对他说。
说话间,他已经翻过了我枕过的枕头:“没有啊,凌羽,你会不会放在其他地方了,别急,慢慢找,不会丢的。”
于焉的话非但没有安慰我,反而一下子让我的心紧绷起来,昨晚醉酒后的依稀情景渐渐变得清晰。
我记起最后一次看到那条项链是什么时候了。
第五十八章 流年凋谢的美丽(1)
更新时间:2012…3…11 22:50:00 本章字数:2334
昨晚,穆寒和我在床上缠绵时,那条项链曾经从枕头底下露了出来。穆寒看到它便神色大变,完全没有了继续亲昵的兴致,后来我醉意渐浓,睡着了。但此刻脑海里分明能还有最后的印象,那就是穆寒幽暗而沉重的背影。
是穆寒把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