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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乱相逢时(出书版) 作者:兰思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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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楠的目光越过他朝屋里张望:“怎么是你,你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
    “没了,他们下午都不在。”
    夏楠搜索的目光―下子回落他脸上:“那你知道阳台上晒的一盒莴笋谁拿走的吗? ”
    “那是你的? ”张涛慢吞吞地眨巴着眼睛,没有多少障碍地坦白道,“我给吃了。”
    夏楠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出来了 : “原来是你!你家长怎么教你的啊?别人 能随便乱拿吗? ”
    张涛被她说得挺不好意思:“我看着碧绿碧绿的,就忍不住尝了一根 后就……停不下来了。多少钱,我算给你! ”
    “谁要你的钱!你这人怎么这样! ”夏楠气愤地嚷嚷,把杜悦也从屋里招了出来。
    听完夏楠的控诉,再看看一脸歉意的张涛,杜悦觉得这事也没必要搞大,毕竟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好说歹说,杜悦终于成功地把愤愤的夏楠拉回自己屋里,她转头看时,只见张涛还苦着脸拼命挠头,估计是被夏楠训怕了。
    这顿晚饭,夏楠吃得很不爽,连番茄炒蛋都没能挽救她的心情。
    “粗人! ”她愤愤地拿筷子戳米饭,“他怎么就那么馋,连半成品都吃得 下去! ”
    杜悦忍笑安慰她:“人家吃都吃了,你还能让他吐出来啊!下回别晾那里 不就行了。再说了,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你的手艺好嘛! ”
    夏楠瞪她一眼:“我告诉你,腌莴笋要切成丁,拌上麻油和香菜,再洒点 儿味精才能叫美味,他那种吃法,纯粹是糟蹋我的好东西! ”
    杜悦己经吃完,不想再听她没完没了地唠叨,打着哈哈起身收拾了碗筷进 厨房。
    有人敲门,杜悦乘机打断夏楠的控诉,笑眯眯地说:“还不快去开门!说 不定是人家上门赔罪来了。”
    夏楠骂骂咧咧地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偷莴笋”的张涛,而是齐正磊。
    “你来干什么?曾雨露又不在这里! ”夏楠更加没好气,口气很冲地对他嚷。
    齐正磊有点尴尬:“我是来找杜悦的。”
    夏楠像听到爆炸新闻一般瞪住他:“你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
    这时,杜悦也从厨房里出来了,一看见齐正磊,刚才还洋溢在脸上的笑容 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正磊越过夏楠,直接走到她面前,望着杜悦消瘦的容颜,他内心也难免震动,他己经很久没看见杜悦了,他在故意避开她。
    “我们可以谈谈吗? ”
    夏楠像个打手似的双臂抱在胸前,虎视眈眈盯着齐正磊的后脑勺喘粗气。
    说心里话,她不像杜悦那么讨厌曾雨露,但她却是真心实意地憎恶齐正磊,
    就是这家伙的暧昧不清,才会导致杜悦跟雨露不和,更让杜悦痛得伤筋动骨。
    杜悦冷淡地一转身:“到我房间说吧。”
    在夏楠错愕的目光中,齐正磊跟着杜悦进了她的房间。
    杜悦的房间里陈设简单,除了—张单人床和一个简陋的床头柜外,再无其他家什,角落里堆着几只杂物箱,没有可以落座的地方。
    两人相对站着,错开两臂的距离,杜悦侧身对他,做洗耳聆听状。
    “我……”齐正磊脸上布满歉意,“对不起,我没想到会伤你这么深。”
    他的口吻里似乎有些沮丧的意味。
    是了,
    虽然公司里对杜悦幸灾乐祸的不乏其人,但舆论从来都是一柄双刃
    剑只要被卷入其中,就不会有什么好。
    相对于杜悦,齐正磊跟曾雨露所遭受的负面压力要强烈得多,因为在此之 前,人人都以为杜悦跟齐正磊是一对,而曾雨露的出现就成了第三者插足。人
    们总是习惯性地同情弱者。
    杜悦想笑,觉得他此时的样子真是滑稽极了,又突然有种惊愕,自己从前 为什么会那样迷恋他。
    此时的齐正磊,在自己眼里不过是一个懦弱怕事的普通男孩,就连平时最 吸引她的英俊相貌都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我,我知道以前你对我好,我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这份友情,我只 是希望……”
    在杜悦的沉默和冷淡下,齐正磊开始语无伦次了,他发现自己的心很乱,
    原本理得很清楚的头绪,在看到杜悦的刹那竟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你不会还指望我会像过去那样对你吧? ”杜悦突然开口了,目光犀利地 射向他,像在看一个笑话。
    他原先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希望能跟杜悦恢复从前那样和谐自
    然的关系。
    在经过无数人的调侃、玩笑以及戏弄之后,他的心里有种很蒙昽的惶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搞错了。现在他跟曾雨露搭班,她很安静,不像杜悦那样唧唧喳喳,也不像杜悦那样喜欢时刻缠住他,以前,他会隐约觉得杜悦烦, 可真当情况改变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因此而觉得高兴。
    可是,他也的确不可能指望跟她回到从前了,就像打碎了的瓷器,黏合得再高明也总有一条裂缝存在。
    他在她嘲讽的目光中一下子醒了,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可笑。
    夏楠在客厅里探头探脑之际,齐正磊已经从杜悦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交谈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在此期间,夏楠不止一次查看过手表。
    “我走了。”齐正磊在门口跟她们告别,神情跟默哀差不多。
    “喂!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整出那样一副死了人的表情来? ”夏楠迫不及待地追问杜悦。
    “我跟他说,祝他们两个白头偕老。”杜悦慢吞吞地说。
    她脸上的笑容活似女巫,让夏楠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气,从前那个会时不时 露一下锋芒的杜悦终于又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犀利,浑身像长满了刺儿,夏楠不知道这究竟算好事还是坏事。
    午餐后不久,杜悦的身影又活跃在线上,经过近一个月的调整,她终于从 丧魂落魄的打击中走了出来,这要特别感谢齐正磊那次无厘头的探望,让她认 清了对方,也看清了自己。
    这是她上白班的最后一星期,下周开始,她又要当夜猫子了。
    线上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离上线收货还早,她检查了一圈自己管辖范围内 的质量墙报和更新信息,忽然觉得口渴,于是回办公室拿了茶杯去最近的茶水 间续水。
    饮水机上倒置的水桶里空空如也,难怪茶水间里人影都没一个,她打开旁 边的柜子,里面有桶没开封的水,弯腰把它拖了出来,可她臂力不够,举不到 高高的饮水机上。
    “我来。”一个悦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随着一股淡淡的檀木清香打鼻息间飘过,戴高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杜悦愣神之际就轻松地把那桶水换了上去。
    直到戴高阳含笑的眼眸朝自己转来时,杜悦才想起来要说声“谢谢! ”
    “别客气,杜悦是吧?我知道你报告做得不错。”戴高阳边说边在橱柜里翻找着什么,“你来世铭几年了? ”
    “两年半。”杜悦谨慎地回答,忍不住问他,“戴总,您在找什么? ”
    “纸杯。”
    “那儿没有,我帮您您拿吧。”杜悦股勤地俯身在刚才柜子上方的抽屉里找出来一摞,又从中间抽了一个递给戴高阳。
    “原来放在这儿了。”戴高阳脸上露出恍然的笑意。
    “我在线上看看,忽然渴了,懒得上去。”喝着水,他跟杜悦解释, 一双狭长的风目却滴溜溜地在她脸上打转,让杜悦神经紧绷。在世铭清一色的男性高管层里,戴高阳无疑是最出挑的一个,他跟许多来自亚洲沿海地区的男子不同,有着白皙的肌肤和清秀的五官,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他喜欢休闲的打扮,鲜有穿得一本正经的时候,在员工中有不小的亲和力。一双吊梢眼盯着对方,每每让人觉得有股脉脉含情的气势,女人因而很
    少能阻挡得了他的魅力。
    只是,头脑清醒的人如果跟他相处久了,会从心底生出些不屑来,因为他
    的心思基本都不用在正事上。
    杜悦接完了水,敷衍地喝了两口,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却听戴高阳忽然又
    问:“觉得在巡检组干得怎么样?有没有厌倦?我听说,这个小组在成立没多
    久就有人辞职了,很累是吧? ”
    “还可以,挺锻炼人的。”杜悦只能这么说,她可没吃豹子胆,只要她这
    边一抱怨,相信高纯不久就会知道,那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
    戴高阳笑得很微妙:“工程部在招助理呢,你报名没有? ”
    杜悦心头一跳,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人重重
    敲门,且语气不善:“杜悦,你怎么在这里? ”
    闻听此声,屋内的两个人都打了个激灵,杜悦更是抓到戴高阳眸中一闪而 过的慌张。
    她迅速转脸,看见高纯满含愠意的脸以及她眼中明显的猜疑。
    杜悦赶忙拔腿出去,经过高纯身边时,听到她呼吸不稳地嘱咐自己:“三号线的B产品次品忽然增多,你赶紧把数据整理好了给我送过来! ”
    “好的。”杜悦灰头土脸地回答,心里直喊冤屈,可她还不能顶撞高纯,因为后者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变调了。
    走是最识实务的途径,她可不想变成第二个马艳。
    可是麻烦如果存心找上你,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周四是是杜悦最后一个白班,她以为能风平浪静地溜过去,没想到下午两点钟,高纯一个电话把她从线上叫去办公室,口气十分严厉,让杜悦感到惶恐,这两天高纯对她的态度阴晴不定。
    见了面,高纯直接把一张A4纸丢到她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
    杜悦惴惴不安地捡过来看,居然是一份工程助理最后面试人员的名单,一共五人,而她的名字也赫然在列,这回连她自己都懵了。
    “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高纯冷哼着开腔,“全公司一共有89名员工报名,有资格参加第一轮面试的不到15人,最终人选就在这圈定的五个人里面。杜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报的名,又是什么时候参加的首轮面 试?你是不是真当我这个经理不存在啊?难道我会不让你去吗?你至于要偷偷摸摸的吗? ”
    杜悦又是委屈又是纳闷:“我没报过名。”她在脑子里迅速搜罗着可能的 原因,而后,没有任何悬念的,她想到了许晖。
    高纯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低喝:“不要以为跟哪个总监攀 上点儿交情就可以飞黄腾达了,告诉你,你还太嫩!小心引火自焚! ”
    那一刻,高纯扭曲的面庞让杜悦错愕,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点燃 高纯怒火的引子。她很清楚,这个女人有着异于常人的疯狂斗志,跟她较量, 无异于飞蛾扑火。
    可是,她眼里此刻那蛮不讲理的鄙夷以及不分青红皂白的诋毁也在顷刻间 把杜悦的火气给勾了出来,她能够容忍上司对她工作上的批评,却无法心平气 和地接受她泼给自己的脏水。
    “高经理,我说了没报名就是没报名!,,她的嗓音陡然间抬高,让本是占 据了优势的高纯本能地一挫,眼里流露出一丝讶异。
    “我不知道这张单子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人事部查。”
    高纯哼了一声,自卫似的把双臂抱在胸前,牙根却恨得痒痒,她知道捉不
    到杜悦跟戴高阳的证据,因为这件事从表面上看,根本就没经戴高阳的手。
    可天知道他有没有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如果他为了杜悦让许辉卖自己个人情,许晖肯定不会不答应。
    望着高纯疑心重重的表情,杜悦的委屈无论如何都平息不下去,她受够了一天到晚如履薄冰地在她手下干活,受够了她时刻都可能爆发的坏脾气,更看
    够了她的脸色。
    她的胸口一起一伏,里面像隐藏了几桶蠢蠢欲动的炸药:“高经理,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俘虏一个已婚男人做前进凭仗的! ”
    她这句话说得够毒,高纯震惊的脸上倏地掠过一抹黑红,手一抬,一只茶杯被她扔向角落,一下子摔得粉碎。
    “你放肆!”她撕哑地朝杜悦喊,却是色厉内荏,因为她第一次发现面前这个看似柔顺的女孩身上所隐藏的锋芒。
    杜悦还没有说完,她知道她今天得罪了高纯,在世铭的前途也肯定完蛋了,或许接下来等待她的就是灰溜溜地打铺盖走人,那么她更要把想说的话趁能说 的时候都说个痛快。
    “高经理,你说得没错,我是很嫩,所以我有自知之明,我没对那几个男人抱有幻想,倒是你,小心玩得太大,引——火——自——焚! ”她把最后那 四个字还给高纯的时候,感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哦,对了,如果你对我不满意,可以找名目开除我,只要你理由充分,我不会有二话的。”
    一走出办公室,杜悦脸上的笑意就消失殆尽,理智迅速恢复,沮丧占据整
    个身心,可她已经别无选择。
    直到杜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螅慷济荒艽踊秀焙驼疸抵谢指垂�
    来,她很难相信,刚才那个站在她面前,向着自己残忍微笑并说出那些恶毒话
    语的人,就是一小时前见了自己还战战兢兢的杜悦。
    她看惯了那些要么哭泣、要么哭闹的女人,而像杜悦这样受到攻击后,却
    能保衫冷静,继而猛力回击的女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仿佛一下子不认识 她了。
    墙边,她的茶杯碎片白花花地散了一地,残留在里面的茶水淌得到处都是,她茫然地望过去,仿佛看到的是自己的五脏六腑,破碎地躺在地上,任人践踏。
    烈日当头,杜悦坐在六区侧门的小台阶上发呆,刚才在高纯办公室的凛然威风已经荡然无存,其实她保持脊背挺直的姿势走出
    公大厅后,就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双手还在不停地发颤。
    她还从来没试过拿自己的前途冒险,因为她试不起,此刻她最关心的是接下来怎么办的问题。
    她又想到了许晖。
    她相信如果现在自己跑去求他,他会愿意帮她,否则也不会因为夏楠的几句话就把自己加到那张名单里去。
    但她很快就嘲笑起自己来,刚刚还用冠冕堂皇的话回击过高纯,难道这么快,她就要去步她后尘? !
    许晖那么现实的人,他凭什么会无条件帮自己?
    一想到在酒吧外的那场热吻,和他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杜悦立刻就耳热心跳起来。
    他当然是对她有所图的,然后呢?她变得跟马艳或者高纯一样?无论是谁,在她眼里,只要沦入了那依附的一步,都是悲哀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的心绪终于平复下来,心里也有了清晰的主意。
    她又没做错什么,在高纯的“陷害”出来以前,她还得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否则岂不是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上!
    就算高纯真的要为难她,她也未必就真的输了。她不是马艳,她坐得直行得正。
    这么考虑着,她又心定了不少。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把名单上自己的名字给撤下来,并非单纯是顾忌高纯或者担心由此招来的闲言碎语,她确实已经对工程部失去幻想——在跟许晖有了那样的事之后。
    重新回到车间,杜悦找了个人丁稀少的角落,用墙上的内线电话给许晖打过去,响了三四下后,接通了。
    “我是杜悦。”她开口时还是有几分紧张,“许总,我,我想找你谈点事。”
    听筒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嘶嘶声,许晖应该不在办公室,。管理层都配备办公室同号的内线手机。
    隔了好一会儿,许晖的声音才遥遥地传递过来:“……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净化室,你如果急,就过来吧。”
    杜悦在净化室外的更衣间领了一套净化服,把自己从头武装到脚,仅留了大半的面庞裸露在空气里。
    负责看管服装的中年女子瞅了眼她登记的部门,纳闷地问:“你是三号厂房巡检组的,跑这儿来干吗?”
    “我找人。”杜悦随口说了个她认识的线上员工的名字,那女人才不做声了。
    在淋室待了一分钟,让热风拂去身上所有的纤尘之后,杜悦推门进入净化室。
    为了尽可能减少粉尘和纤维的侵袭,这里被设计成全封闭的空间,空气极可不畅通,又掺杂着各种机器、材料散发出来的混合气味。在世铭,净化室是公认的高危车间,尤其是年轻女孩,没事都不愿意往这边跑。
    站在车间一角,杜悦的目光逐一浏览过去,大多数人都紧张地埋头操作, 装线圈的装线圈,点胶水的点胶水,只有少数人偶尔抬头,匆忙打量—下进出的人流,不过来这里的人均是一袭白衣从头包裹到脚,不走到跟前,压根认不出谁是谁。
    她视力尚好,远远望过去,看到烘箱附近站着几个身影,其中一个看身形隐约像许晖,但又不能肯定。他侧对着门,目光却时而往门的方向望过来,当触及杜悦时,仿佛顿了一下。
    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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