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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风猛然发觉乐声苗头不对,他自己也心花怒放快忍受不住了,急急大喝一声:“众同门,不可中了他们的诡计!”
而众道士越笑越软,身子都摇摇欲倒,执在手中的宝剑,竟缓缓垂了下去。八个少女乐声骤住,人似花枝摇拂一般,又徐徐沿山径走来。她们穿过了十二位道士的身旁,她们手中似箫非箫,似笛非笛的乐器,略一晃动,十二位道士立即被点中麻穴,身体俱都僵住,笑声亦停。
薰风道士恶狠狠的旋动手中青钢宝剑,施展九宫真武剑法,迎面挥舞过去,口里忿忿喝道:“施主们请速止步,否则莫怪贫道无礼了!”
右面的黑衣高大老人,却一晃身,欺于少女之前。
黑衣人怒吼道:“真相未明之前,本宫不忍残杀无辜,牛鼻子还不返回你们老窝通报,难道想找死不成?快唤玄风杂毛出来答话!”
薰风道士一看,玄明、玄佑等,已被来人制住。
他虽自恃本门剑法神妙,一剑逼退了当先两名黑衣少女,但黑衣老人却已欺身面前,他怕自己力孤难以阻敌。
薰风道士忙收剑向后倒退丈余,掉头撮口急急发啸。
他身形后退之际,八名黑衣少女冷嗤一声,随着黑衣人又缓缓前行,她们竟丝毫不露惧怯之意。
以武当大派的声威,来人竟视若无睹,怎不令薰风道士又羞又气!薰风又长剑一振,挽起一大蓬剑花银星。
他挺剑怒喝道:“施主们不把来意说明,贫道只得动手了!”
薰风话音甫落,面前黑影一闪,那黑衣老人竟从他剑幕中穿透欺身而近,黑衣人单掌徐伸——
一招“偷渡阴平”,手法异常飘忽,疾点道士腰俞大穴。
薰风没想到来人身法,诡异绝伦,出招也疾如鬼魅,不由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眼前更不容他变换剑招迎敌。
他只有又以“金鲤倒穿波”身法,急退丈余,勉强躲开黑衣人攻来的奇招,周身却已汗发直竖,泛起一股寒意。
薰风道人功力也非弱者,名列武当八风中,已深得武当一派心传剑法,然而竟无法凭手中宝剑阻住来人。
黑衣人似不愿骤下辣手,只以古怪的招式,空手穿入剑影之中,逼得薰风道士连连后退,薰风心里大为骇然。
黑衣人口角微微嗤出一声冷笑。
转眼间已来至真武观前。
观中已闻警走出许多带剑的蓝衣道士。
玄参、玄赐等三十余个小一辈同门,簇拥着微风、清风两个中年道士,由微风道士喝声:“玄参贤侄们,速按方位列阵迎敌!”他已看出师弟薰风被黑衣人怪异手法,逼得连连后退,来敌武功诡奥莫测,难以用通常方法却敌。
他下令众道土,布起了武当镇山九宫连环剑阵。
一时青虹闪闪,各占方位,把少女和三名黑玄人一齐围在核心,少女等却视若无睹,彷佛不把武当这精奥剑阵放在眼里,依然徐步前行。逼退薰风道士的黑衣人,却冷冷一声喝叱道:“小姊妹们,暂时停步,武当派人不识待客之礼,那你们就吹奏一曲天音,让他们消消杀气吧!”
黑衣人话一出口,立即乐声悠扬,八名少女合奏起一种更为奇妙的乐章。
乐声柔靡冶荡,摄人神魄,较之以前山径上所吹的乐调,更为委婉动听,乐声响澈云霄,一入众道士耳鼓,似乎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使人心神悄惘迷茫,昏昏陶陶,但每个人的心情,却非常甜美舒适。
道士们各个不自主的,缓缓垂下了手中长剑,耀目的宝剑,黯然收敛了光芒,一直滑落地上。
薰风、微风、清风三道士,正待站在阵式中央,发动剑阵,不料乐声入耳之后,他们也心情骤变,昏昏陶陶,忘记了当前许多强敌,眼皮“搭拉”下垂,三人都心知不妙,急急抱元守一,以玄门内功相抗。
他们再也没有除暇发动剑阵,而且纵令他们如此,四周的道士也茫然充耳不闻。
众道士正感觉一阵迷忽之际——
自观内又涌出许多武林好手。
玄风道长、大鹤山人等,在放鹤楼中,也受到这种古怪乐声干扰,众人都停止了谈论,纷纷一拥而出。
并且有道士进来报警,只他们都不测来人的来历。
五派好手,鱼贯而出之际,众人都被古怪的乐声弄得心神茫然迷乱,众人忙各以定力内功,强自定下心来。
玄风道长身为一派掌门之尊,也觉得六神无主,乐声威力竟使人无法抗拒,他忙回顾阅风师妹,请她速去省心道院,呈禀上一代三位师尊。
玄风道长已测知来人必是玄宫魔头,勉强收住心神,跨前两步,向三位黑衣老人、老妇稽首为礼道:“施主们深夜来此,有何示下?小可武当玄风,请问三位尊姓大名、师承门派,如有何赐教,小可一概奉陪!”
左面黑衣老人,傲视着自观中涌出的各派好手,冷冷道:“在下玄宫左辅,这位是副宫主九幽神姥,某等正是有事面询,贵派竟不知待客之礼,妄想布起剑阵为难老夫等,所以不得不以天音消弥杀气。玄风牛鼻子,老夫有一事相询,另有一件事通知你。 本宫日前失窃一宗稀世宝物,当场曾擒获武当派一个和风杂毛,本宫主严饰查明是否你们武当派人做出的事?”
玄风道长也厉声回喝道:“岂有此理,贫道曾亲至黑松林,因事匆匆离去,现正待援救和风师弟,左辅台端与九幽姥姥光临,正好面商此事!”
黑衣老妇一张脸奇丑无比,发声却如洪雷贯耳,道:“牛鼻子,宝物谅不是你们偷的了,本宫主也估料你们武当杂毛,没有这么大的神通,不过势必查问一下!”
左辅黑衣人又冷冷喝问道:“第二件,牛鼻子不许装聋作傻,老实回答老夫,尔等邀约各派之人在此聚会,用意何在?”
左辅问话的口气,狂傲而冷峻,使玄风气忿难堪之至。
大鹤山人已厉声一指黑衣人,喝道:“梅岭二怪,老夫早已看出是你两个魔头,何必戴上面纱装疯卖傻?五派有事相商,与你玄宫魔煞何干?”
右弼黑衣人,“喋喋” 一阵怪笑道:“大鹤老儿,青城一派犯不着来蹬这趟浑水!大家有话不妨明说,如为对付本宫,不妨就在此较量一下!”
右弼又冷声嗤笑道:“大鹤老兄,你有种的话就听完本宫这三章浑沌天音,老夫再伸量伸量你的气候,如不趁早退出是非之场,你老鬼儿也难免玉石俱焚!”
大鹤山人冷哼一声道:“只怕未必!”
中间那位九幽姥姥,却淡淡一笑道:“很好,还有峨嵋派下的悟元、佛光,华山三老的华少虚老鬼,尔等存心不轨,无须空言狡辩,今夜老身既已来此,自当略施教训,警戒尔等嗣后不敢再小觑本宫。明年黄山大会中,本宫要堂堂正正做武林盟主,现时不愿多开杀戒,青城、峨嵋二派,只要拥护本宫,尚可从宽免究!”
悟元和尚怒叱道:“一派狂言妄语,请问你们自号玄宫,与璇宫是否二而一的化名?三派同道失陷玄宫,尔等何时放出?”
九幽姥姥冷笑道:“本宫岂能是假冒别人璇宫之号,本教旨在普度众生,向不与武林同道启衅,不幸你们却来玄宫滋闹,所以不得不把这一批无知之辈,暂时留下来。这位峨嵋派的和尚出言无状,老身劝你从速离开武当,至于本宫捉获的匪徒,黄山大会时自然交付各派公论!”
她又向八名少女,挥挥手道:“今夜何幸会上各派好手,你们多费点力气,把浑沌天音最微妙的一章,用心吹奏一番,以供各派同道欣赏吧!”
九幽姥姥这么一说,乐声又轩然大作。
左辅、右弼神色极为安详,夜风中衣袂“猎猎”飘展,屹立不动,他们似乎专为吹奏这浑沌天音而来。
玄风道长默运内功,发出一声厉吼,意欲震醒四周的道士,使他们不至受魔音所制,但却为时已晚。
这时,不但武当玄字辈道士三十余人,都已神魂颠倒,四肢软弱无力,面上浮着下意识的笑容,就是玄风道人一辈几个功力深厚的八风好手,也都心旌摇摇,不能自制,虽各自抱元守一,却都感到十分吃力。
乐声突又一变,变得更为柔媚冶荡,像快点燃了每个人的心花。华山一老华少虚面色严整,紧紧咬着牙关。
他只觉体内心血如沸,神魂摇荡,已快走临昏迷阶段。
峨嵋悟元、佛光二人,也不由自主快乐得张口欲笑,虽勉强咬紧牙关,喉中依然“咯咯”作响。
场中仅大鹤山人、玄风道长等少数几人,尚能以定力自持。
但是最后一段乐章,无形的魅力更为强烈,乐声一透入耳膜,立即涌进一种极强烈的压力,使人心理提防一齐削弱、涣散,的确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魔音。眼看着四周玄参、玄赐等人,一齐颓然倒了下去。
这些年轻道士们,双目呆呆发直,鼻中鼾声大作。
他们竟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呼呼入睡,而这种睡法是绝无仅有的现象,他们身体的姿势,似卧非卧,似坐非坐。
没有倒下去的,只有几派有数的七、八位好手而已。
玄风、大鹤山人等,都自顾不暇,各自运起内功抵抗。
不料乐声更加摇魂动魄,一转眼间,武当门下的道士,只剩下玄风、薰风、微风、清风四位,在坚苦支持着。
大鹤山人突然旋身向前飞扑过去,口里喝道:“各位同道,快些合力迎战,再楞下去恐怕只有束手就缚了!”
玄风道长不由心中大震,武当三百年基业,岂不毁于一旦?他咬紧牙关,向师弟清风等一挥手,喝道:“上!不必再守武林成规,只有先发制人了!”
玄宫人物以儒雅斯文的态度,始终没有划出道儿,他们满口仁义道德,仅仅吹奏一派魔音,似已控制了全场。
假如众人都被魔音所制,武林各正派,岂非蒙上一次奇耻大辱?因为敌人不费吹灰之力,连交手招式都没用一下呢!
大鹤山人扑向那中间的九幽姥姥,大鹤山人身形如电,双掌交错递出,出手便是青城上玉虚掌法的绝招。
但见掌影缤纷,大鹤山人指上尖风嘶嘶,声势十分凌厉。
玄风道长却“呛”地撤出长剑,他竟以极快的剑招,向八个吹奏魔音的少女扫去,他想先把这些女孩子惊散,停止浑沌魔音,方可以全力全神敌对来人,薰风、微风、清风三道士也紧紧舞起长剑,向黑衣少女当头飞击而下。
但少女等步法也极为古怪,倏然向四外散去,宛如游鱼一般,滑退出丈余之外,她们的乐器仍然袅袅不绝吹奏下去。
左辅、右弼已双双飘飞而起,他俩竟以四只肉掌,迎住武当四位好手,左辅沉声大喝道:“玄风牛鼻子,你等这样不按江湖规矩,一声不响就偷袭几个女孩子,岂非无耻之尤?难道这就是你武当派待客之礼?”
衡山派只留下洞庭野叟侯波臣一位,其余的都已暗暗与武当派人秘密下山,洞庭野叟推了华少虚一把,示意两人一同出手,他们忿恨玄宫恶煞,以浑沌魔音制胜,遂分头向那一群黑衣少女扑去。
八名少女只好停奏她们掌中音乐,就用乐器作为兵刃,点、刺、削、劈,竟也各个震出一股呼呼呼的寒风。
这八名少女,乃玄天教下功力较深的六丁二甲护法天使,不但善奏浑沌天音,而且手下也有相当造诣。
四名女孩子围着一个敌人,她们进、退、发招自然配合得非常巧妙,而且乐器出手之际,自四面交叉穿射,使华少虚、洞庭野叟各个渗出一头冷汗,几乎栽在这些少女手下,悟元和尚也招呼师妹一同出手,怒扑这八名少女。
九幽姥姥身法疾如鬼魅,闪开大鹤山人攻来的一招“云起神龙”,嗤嗤冷笑道:“大鹤老儿,你们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么?”
大鹤山人厉声叱道:“恶魔,对付你们这些恶煞,难道还要划什么道儿,少来一套废话!武当一派法地,横遭尔等侵袭,这正是正派人士生死存亡的一次决战,尔等妄想以魔音取胜,老夫岂能再受尔等愚弄!”
九幽姥姥叹息一声,道:“本宫原无为难各派同道之意,大鹤老儿,你未免太不自爱了,老身不愿你横尸当场,好意再警告你一声!”
她又以令人无可抗拒的声威,震喝道:“快快离开是非之场,大鹤老儿,你放清楚点吧!”
这时,左辅、右弼已和武当派四位道士轰隆隆交换了一掌,左辅左、右两掌都是古怪的邪门功夫。
一元紫霞功和五阴黑煞手,迸起了丝丝黑气和缕缕红霞。
玄风道长功力纯厚,尚勉强接了下来,依然被震得踉跄倒退了几步,清风道长却已一声惨呼跌坐地上,口中血柱猛喷,不能再战了。微风、薰风合力接下右弼一掌,也都倒退了十余步,气逆血涌,身形摇摇欲倒。
悟元和尚见武当四道士,几个照面就伤了三位,忙招呼佛光师太,抢步往武当派人这一方地面急急接应。
右弼公输庆良一阵“喋嵘”怪笑喝道:“两个无知秃驴,三教从来是一家,尔等也来替别人送死了,老夫奉劝尔等从速离此,只要武当牛鼻子低头认罪,老夫等也不为已甚!”
那边大鹤山人展开上清玉虚掌法,抢攻了七招,但九幽姥姥却轻描淡写,漫不留意似的轻轻滑身避开来招。
九幽姥姥让开对方攻来的七招,方始徐徐抓来。
她这九幽玄天摄魂手,四十年前已号称武林一绝。这时九幽摄魂手施展开来,宛如漫天魅影,闪闪而落。
大鹤山人见她这一出手,“九幽翻影”、“偷天换日”两记诡异无伦的招式,竟摸不清她手指虚实投落的部位。
而且九幽寒风锋利如同刀剪,呼呼疾啸,竟同时分袭他周身九处大穴,一时竟不知该用何招化解,只有旋身暴退,双掌各自震出一蓬真力,护住周身要穴。奇怪,九幽寒风一阵旋滚绞转,竟自他掌上真力中穿透过来。
九幽摄魂手的毒辣之处,也正是善于攻破内家雄厚的真力气网,使任何高手防不胜防,她邪门力道聚为九条细线,可称无坚不穿,因此四十年前武林许多好手,都丧命在摄魂手之下。
这时,大鹤山人猛觉九幽寒风疾刺过来,吓得大惊失色,他虽一连暴退丈余,但仍然在九幽摄魂手紧紧笼罩之下。
大鹤山人乃青城一派掌门,功力也非同等闲,立即把双掌一合,真力凝为一蓬厚网,迎了上去。
“轰隆”、“轰隆”一声巨震,大鹤山人冷哼一声,被震得抛飞而起,九幽寒风竟然直透气网,猛撞上了他的前胸。
大鹤山人虽已及时封闭了前胸穴眼,仍被震飞数丈之外,只觉气翻血涌,双脚虽以“巧步翻云”式飘落地上,依然马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倒。九幽姥姥却似改变了以往心黑手辣的性格,一招得手,竟未再进攻。
九幽姥姥只微笑沉声喝道:“大鹤老儿,老身自创立玄天正教以来,以慈悲为本,不忍要你的一条老命,适才不过用出六成真力,否则你还有命在?武当派人无理滋事,与你青城一派无关,快快回青城召集你一派同门,静待本宫前往宣抚度化吧!”
大鹤山人一时运气调息,无法张口回答,可是他既惊且惧,九幽姥姥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居然变成仁慈的老太婆。
岂知玄宫头子,正想以威胁、利诱种种狡狯手段,收服各派。
同时,和八名黑衣少女搏斗的华少虚和洞庭野叟、东方旭等,也被少女等奇诡招式弄得晕头转向,险象环生。
玄风道长等勉强迎战左辅、右弼两个黑衣老人,被对方大力激荡,早已心跳气浮,不愿硬接对方掌力,悟元和佛光更是被右弼逼得狼狈躲闪,他俩虽使出峨嵋精妙的金刚十八变,却很轻巧地被右弼掌上之力,震得倒退回去。
恰在此际,右面峰头,一声苍老震喝之声,冲天而起。
此人喝声如同震雷爆发,声震山谷,在场的人都大为惊愕,苍老声音喝道:“双方且请停手,待老朽亲自来会会九幽妖女!”人随声落,立自峰头倏然飘落下来三位白发皓首,长髯拂胸的老道士来。
为首的老道士,左臂空荡荡的摇曳着一只空袖。
双方正在交手的人,都被震喝之声惊得略为一怔,停下了招式。武当四风,一齐跑过去躬身施礼道:“弟子等顽劣无能,以致劳动祖师法驾,不胜惭愧!”
大鹤山人、洞庭野叟、悟元、佛光等都累得汗出如浆,乘机退了下去,大鹤山人欢呼道:“灵寿老前辈,仙风道骨,谅已达玄门最高修为了,前辈法驾亲临,请打发玄宫这三个魔煞头子,以伸正义吧!”
九幽姥姥也一招手,把八名少女唤回,她徐步而前向断臂老道士一举手道:“啊呀!五十年前的武当玄门七真之首,居然还活在世上,老身能见上老牛鼻子一面,真是不胜荣幸哩!老牛鼻子,你门下无理取闹,请问你如何交代?”
阅风道姑也随后飞落,她看见众同门昏迷倒地,微风、清风等也各自闭目调息,显然受了内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