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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容淡然道:“这题目太大了,小妹无法答复。”
林佛剑道:“我想一旦贵组织称霸了江湖之后,只怕也不会允许我林佛剑在江湖独树一帜吧?”
苏语容不愿正面答复道:“林兄,你想得太多了。’”
林佛剑咬紧话头道:“其实,我应该说是对我们不利,你一旦答应了我的条件,他们决心消灭我们时,只怕也不会把你留下。”
苏语容冷笑道:“我不担心这件事,我担心你是不是真的能安心合作,数十名美女,加上我一个苏语容,木知能不能把你拴在本组织中。”
林佛剑道:“这要你姑娘才明白了。”
苏语容遣:“你看吧?我仍不能使你倾心相待,你知道男女之间,一旦有了事,吃亏的总是我们女人。”
林佛剑微微一笑道:“我们之间,真能够推诚相待吗?”
苏语容一怔道:“难道真的不能吗?”
林佛剑道:“那要看姑娘的表现了。”
苏语容道:“难道说要我做一个贤淑的妻子,你可以做一个浪子丈夫?”
林佛剑微微一笑道:“你自己不是也觉着男女之间,女人总是要吃亏一些吗?”
苏语容叹口气道:“咱们不谈这个了,你的条件如是我都答应了,不知可否换来你一点诚意?”
林佛剑道:“说说看,要我如何表现出诚意来。”
苏语容道:“我只要求你一件事。”
林佛剑道:“在下洗耳恭听。”
苏语容道:“答应和我举行一次拜堂大礼。”
林佛剑笑道:“姑娘应是洒脱之人,江湖儿女怎会拘泥于这等世俗礼法。”
苏语容正色道:“别的事,我都看得开,惟独对这件事,我无法看得开,黄花闺女上花轿,一生只这一回,就算你以后收上十房八房,我也可以不管你,但我要个名分,你总该答应我吧?”
林佛剑道:“姑娘不觉得太夸奖我?”
苏语容愣了一下道:“夸奖你什么?”
林佛剑笑道:“讨上十房八房,林某人想倒是想,只怕没有人肯嫁我。”
苏语容淡然道:“只要你真的想,不用你发愁,我自会替你安排。”
林佛剑哈哈笑道:“果然是一位淑女贤妇。”
苏语容白了一眼道:“不用灌迷汤,我不吃这个。说吧!你还没有答应我的话。”
林佛剑摇头道:“就算我答应了,你也做不得主,应该还要你爹答应吧?”
苏语容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答应了,这件事就算决定了,不再更改。”
林佛剑心头大大地震动了一下,缓缓说道:“要不要见过你爹再作决定?”
苏语容道:“用不着,我答应了,那就算铁定了,永不再变。”
林佛剑沉思了良久,笑道:“姑娘如是觉得必须和你爹研商一下,在下倒是很有耐性能等待一些时光。”
苏语容遣:“不用问了,我只是在等你一句话,你如答应,咱们就可以击掌为誓,决定大计。”
林佛剑心中一镇,忖道:“看她说得这样认真,似乎不是做作了。”
这一来,林佛剑不敢再谈论正题,话题一转,道:“姑娘,在下想先说明一件事。”
苏语容道:“怎么?又有新的条件了?”
林佛剑道:“那倒不是,在下只想问姑娘一声,一旦在下和你爹冲突起来,要帮助哪一个?”
苏语容道:“林兄,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爹冲突?”
林佛剑叹口气道:“语容,不论我们之间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我们谈了这么多话,总算是有些缘分。我林佛剑孑然一身,琴剑飘零,别认为我不敢答应你的婚事,正如你姑娘所说,一旦男女交往,吃亏的自然是姑娘了。但事情很明显,有一天你爹霸业有成,绝不会让我在江湖上独树一帜,我可能是他们最后对付的人,也可能是他先下手的对象。这一点,你大概也心中明白。”
苏语容摇摇头,道:“林兄,不会的,为了我,他们也该替我们留一席安身之地。”
话出口,心中实感后悔,这岂不是不打自招,被他套出了内情。
林佛剑神情很严肃,道:“语容,我在江湖上的阅历,谈不上什么丰富,但我对事理的分析,却是自有见解。
“我相信,贵组织中,可能已下达了对付我的令谕,也可能强调我在某些武功上有很特异的成就,这就使贵组织中的人,遇上我时,要先诱之以利,这对我倒是大为有利。”
苏语容默然不语,俏丽的粉颊上,泛起了重重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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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风月门下
林佛剑又继道:“就拿你苏姑娘来说吧!你可能也受了这道令谕的影响,对我太过慎重,条件照单全收,不惜把身体也赌上来。”
苏语容道:“别把我看得太孩子气,我不会轻易地把自己也赌上去。赌上去是因为林兄值得我这一赌。”
林佛剑笑道:“是不是你已经胸有成竹认为已赢定了?”
苏语容正容说道:“别说得这样难听,我不是那种轻浮的人,也别把我看得全无主张,但也不能把我想得太过阴险。”
林佛剑道:“不轻浮、有主张、又不阴险,姑娘算是哪一种人呢?”
苏语容冷声道:“应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我对你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容忍,适可而止,对你我都有好处。如果你一味地逼迫,得寸进尺,也会激怒我。”
林佛剑道:“看你处理我的条件之事,我已知道你是位有决断、有魄力的人。”
苏语容接道:“你太夸奖了。”
林佛剑道:“不过,你这人变得太快,一会柔情似水,充满女性的温柔;片刻间,又冷若冰霜,大有反脸成仇之势。”
苏语容嫣然一笑,接道:“丈八灯台照远不照近,只看到我苏语容的毛病,没有看到你林佛剑的缺点。”
林佛剑道:“我有什么缺点?”
苏语容道:“依照我暗中的观察,你口不应心,有时满口仁侠,有时又自私得很,两种性格自相矛盾。”
林佛剑笑一笑道:“所以,姑娘有些不相信在下的话吗?”
苏语容笑道:“无欲则刚,我不想得到你太多,所以,我不会太妒忌你,随便你将来怎么闹,我也不放在心上。所以,我不太计较你的为人,不过……”
林佛剑道:“不过什么?”
苏语容道:“不过,我要名分,所以,我只坚持一件事,你要用花轿娶我,这样,我才能对我爹交代过去。至于,你把我娶来之后,如何安排,那就随便你了。”
林佛剑道:“一个女人如若大方到这种程度,夫妻之间,还会有什么情意呢?”
苏语容笑一笑道:“我不信,你会真的把我丢开不理。”
林佛剑道:“这可不一定,有道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咱们真的成了亲,就算你是天仙化人,像我这等浪子的性格,只怕也不会满足守分。”
苏语容道:“那不要紧,就算到了那一天,我也会尽全力修饰自己。”
林佛剑道:“你已经够俏丽娇艳了,再打扮也不过如此了。”
苏语容道:“我所谓修饰自己,外貌是其中的一部分,重要的,还是要修我的心,我把自己改成一个永远带着笑容的温柔女人,不论你做了什么错事,我都不和你争吵。”
林佛剑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姑娘这话听起来像梦呓般的美丽。”
苏语容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别这么小看我,我说的很认真,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至少,我要尽最大的力量去学,很认真地去学,我自觉还不太笨,如是我认真地学起来,相信还不会学得太坏。”
林佛剑道:“人应该有些缺憾,你如是真学得十分完美时,那很可能真成了红颜薄命。”
苏语容道:“一个女人嫁出去,命运已决定了十之七八,如是我学得尽善尽美,仍不能令个郎倾心,那也只好认命了。”
林佛剑道:“想不到啊,像你这样的女人,竟然是这样一个肯向命运低头的女人。”
苏语容道:“我有什么办法,娇美、温柔,都不能挽住你心猿意马,别的女人也一样像我倒霉,苏语容说一句狂妄的话,天下像我这样的女子,毕竟不多。就算被你遇上了,也不过三五个吧?”
林佛剑笑一笑,默然不语。
苏语容接道:“为什么不说话,是我说的不对,还是你早已胸有成竹?”
林佛剑道:“苏姑娘,闺舱私室,咱们是否言无禁忌?”
苏语容道:“你放心大胆地说,说错了也不要紧,这里只有我们俩人。”
林佛剑微微一笑,道:“那很好,苏姑娘既如此说,在下就斗胆直言了。”
语音微微一顿,接着道:“问题不完全在儿女私情之上,如是姑娘只在这上面兜圈子,那就永远找不出问题的症结了。”
刁蛮聪慧的苏语容,似是已想到他要谈些什么事,突然叹息一声,道:“林兄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了,其他的,似乎是以后的事,用不着想得太多。”
林佛剑道:“这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怎么能够不想呢?苏姑娘,从好处说是贵组织看得起我,坏点说是贵组织不愿我成为你们计划中的一个小障碍,对吗?”
苏语容不能不承认了。
她点点头道:“所以,我们才不惜一切笼络你,你应该满足了。是吗?”
林佛剑感慨地说道:“我们之间本无情,只是在一种权谋之下,把我们天南地北的拉在一起,就算我们彼此都确实具有相悦之心,但我们却又不能不防范着对方,其相处又何止同床异梦。
“如果我是贵组织大计中的一个小障碍,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把我消灭了,只要我活着一天,那就是贵组织背上之芒,肉中之刺。
“也许大局未定之前,他们可以忍受一点痛苦,一旦局面安定,就会想法拔出这个背芒、肉刺,苏姑娘,我说的不夸张吧?”
苏语容道:“我的看法,倒非如此。”
林佛剑道:“嗅!愿闻高见。”
苏语容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兔阵上亡,江湖上扬名声,几人能得好下场。只要你放弃了争雄江湖的心念,住在温柔之乡又何妨?”
“英雄气本短,儿女情却长,笑邀风月,红袖添香,你肯置身纷争之外,我相信,没有人会找咱们的麻烦。”
林佛剑摇摇头,笑道:“苏姑娘也许是言有所本,但在下却不作此想。”
苏语容道:“就算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陪着你同生共死。”
林佛剑笑一笑道:“苏姑娘,你认为他们现在不是在利用你吗?”
苏语容微微一笑道:“利用我什么?”
林佛剑道:“对付像我这样,有可能成为障碍的江湖人,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由姑娘出马,但相信恐怕四五个人也跑不掉,以姑娘的绝世姿容,应该都能成功吧?”
苏语容面无表情道:“林兄不要将小妹看得太低了,我爹并没有要小妹出卖色相,只不过林兄的条件中有小妹,而小妹也觉得林兄是值得托付之人,才肯答应。”
林佛剑被她顶得讷讷无言,半晌才道:“姑娘,这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不急于立刻决定吧?”
苏语容面色一缓,道:“我爹并没有要林兄立即决定,但林兄若不答应合作,自然不能到敝组织所在地去。”
林佛剑想了想道:“我还需要仔细的考虑,贵组织之行,就暂缓一缓。”
苏语容含笑点头道:“那就依公子意见,小妹立即要船回航。”
说罢,自怀中掏出一方白纱,将面蒙上,开了舱门,唤了一声:“小云!”
青衣女婢应声而来。
苏语容吩咐道:“要舵手回转金陵。”
青衣女婢欠身道:“是。”
转身交代去了。
苏语容回身对林佛剑道:“江中夜色正美,林兄可要一赏?”
林佛剑笑道:“有姑娘如此美人相伴,林某人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苏语容肃客道:“公子请。”
林佛剑一摆手道:“姑娘请。”
两人双双出门,到甲板上观赏夜景。
船行如箭,顺流而回,不一会儿已至江边泊妥。
林佛剑拱手告别。
苏语容道:“今日之晤,希望公子记在心上即可,不必告知他人。”
林佛剑自嘲笑道:“姑娘放心,就算林某人愿意说出,以贵组织的神秘,众人皆无所闻,也无人会相信。”
苏语容含笑不语。
待林佛剑下了画舫,苏语容吩咐开船后才又道:“希望下次相见之时,林兄已经决定和敝组织合作。”
林佛剑哈哈笑道:“希望如此。”
目送画舫渐行远去,林佛剑心中有些沉重,除了此来金陵之目的外,看来寂静已久的武林,将再起风云。而四海镖局与澜沧双煞的恩仇,也只是江湖上小事一件而已。
四海镖局的镖队终于出发了,那是个很浩荡的行列,一连三艘大船,前面是齐苍霖父女及展毓民、云中鹄四人,中间是章盐道家眷,后面一条船上则是金陵四圣,每条船桅上都飘着四海镖局的镖旗与齐苍霖本人的号旗。
在那条船后,跟着金陵镖局马雄飞与马雄腾的镖船,同样地也扯起旗号,只是声势不如前面的显赫。
马雄飞一早来拜访,请求附队同行。
齐苍霖爽快地答应,不过他对马雄飞提出了警告,说澜沧双煞蓄意寻仇,一路上可能会不太平,叫马雄飞慎重考虑一下。
马雄飞慷慨地拍胸说就是想到澜沧双煞可能会有所行动,才特地要求同行,彼此谊属同业,理应患难相助。
仇天侠是坚持反对的,因为他已经知道马氏兄弟与澜沧双煞暗中的勾结了,尤龙尤虎还藏在他们的镖队中,可是他把消息告诉齐苍霖后,齐苍霖竟笑着毫不在乎,更关照仇天侠与武大光不准露出声色,当做不知道。
仇天侠不知师叔用意何在,但他相信师叔一定有妥善的应变准备,所以只好忍住性子,静待事情的演变。
跟在那四条船后面,是澜沧双煞率着两个干女儿,而且林佛剑也赫然在上,这条船并不掩避行踪,尤二通尤三通两人有时在舱上闲眺,有时在舱中与三个年轻人聊天。
林佛剑与尤美娘尤丽娘姐妹几乎形影不离,但很懂得享受,左拥右抱,享尽人间艳福,经常是尤美娘调弦曼唱,尤丽娘捧壶侑酒,别的船经过,还以为是豪门世家子弟携姬旅游,纷纷投以羡慕的眼光。
他们这只船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有时跟齐苍霖的船平行而驶,吓得章盐道躲在舱中不敢露面。
每当弦歌欢笑之声传到这边船上,齐碧霞总是恨得牙痒痒的,如果不是齐苍霖与展毓民压着,她几次都想提剑跳过去杀个痛快。
可是三个老人却视如不见,等于不当回事,后面的金陵四圣也按捺不住,常朝他们狠狠地盯着。
镖船逢夜必泊,从不走夜路,停泊时,除了镖局中的镖伙移派几名到章盐道的船上巡守外;大部分的人都移到齐苍霖的大船上歇宿。
很明显的,章盐道的百万家产都在那条船上,正因为逢夜必泊,船上也不必准备太多的食物,都是停泊后,由船家上岸去采办新鲜的菜疏果肴。
镖船上每天都作小饮,但没有人喝醉,可见他们时时都在戒备中,反倒是林佛剑那条船,经常广张盛筵,里外同乐,连船家也彻夜痛饮,喧闹终宵。
这样走法当然很慢,七八天过去,才只横越皖境,来到赣南的九江府治。
因为这是个大邑,江上舟揖林立,章盐道提心吊胆地过了好一阵苦日子,九江府有他的同侪,赶忙上岸拜会朋友去了。
马雄飞兄弟过来应酬一番,就回到自己的船上。
四海镖局的人聚在大舱中会谈。
林佛剑兴致很高,带了两个女孩子上岸买醉。
尤二通尤三通兄弟仍然留守。
齐苍霖得到那两拨人的动态报告后,点点头不说什么。
齐碧霞却忍不住了,愤然道:“爹,您总得想个办法,老让他们跟着是什么意思,叫人一天到晚都不得安宁。”
齐苍霖笑道:“那是你要庸人自扰,就当毫不相干,不闻不问好了,这七八天来,不是很平静吗?”
齐碧霞道:“眼看他们在旁边,怎么能安心?这几天我连觉都睡不好。”
仇天侠也道:“师叔,我们是得想个法子摆脱他们,我们四个人也是终宵不敢合眼。”
齐苍霖一叹道:“你们江湖阅历太浅,这是对方的战术,他们一路上紧盯不舍就是要我们精神紧张。
“时间拖久了,我们先累垮了,等他们真的有所行动时,反而无力应付了,目前我们的人手优于他们,他们才想出这个方法来拖累我们的精力,削弱我们的战力。”
仇天快道:“他们打算用暗器对付我们,何必用这种拖延战术呢广齐苍霖道:“林佛剑可不同意,他是主张用实力硬取的,所以才想消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