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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刃剑-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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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道:“老刘接着。”
  刘半盲探臂托住吴太常,迅速点住了他的穴道,抬头问道:“请示小姐,这人要如何处置?”
  翁寒梅冷笑道:“我刚才怎么吩咐的?”
  跟着一脚,将吴大常的两条断腿也踢了下去。
  刘半盲将吴太常往地下一插,拾起两条断腿拼凑上去,硬摆成一个跪的姿势,吴太常穴道受制动弹不得,圆睁两眼,又痛又怒,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着,形状十分可怖。
  云台剑派的几个门人怎能忍得住,一起亮剑冲了过来。
  翁仁寿与桑九娘双双执剑,没有几个回合,全部尸横当地,这刹那间的巨变,使得四下的观众都怔住了。
  翁寒梅冷笑一声道:“云台剑派总算作了决定,他们的掌门人已经弃剑跪到台下去了,你们四位如何呢?”
  四家掌门人个个脸色大变。
  昆仑掌门朱笑予怒吼一声道:“小妖女,你欺人太甚,各位,我们一起上吧!”
  少林无尘上人道:“朱兄,要上你一个人上。”
  朱笑予一怔道:“上人准备屈服了?”
  无尘上人道:“朱兄怎么这样想?我们五家唇齿互依,行动一致,敝派怎会单独退出。
  只是我们以一派之尊,断不可以多凌寡,要打也只能一个个地来。”
  朱笑予道:“可是这妖女技业非凡,单打独斗,恐非其敌。刚才吴兄连剑都来不及拔出来。”
  无尘上人道:“朱兄,我们身为一门之长,就应该做门人弟子的表率,生死安危都不足论,我们除了要为一个正当的理由而战外,还必须在一个公平的情况下而战。”
  朱笑予怔了一怔,脸上略感羞赧,呐呐地道:“上人见责极是,但祸起萧墙,我们如果死于此妖女剑下,则门户之事,又交给谁来担负呢?”
  无尘上人浅然一笑道:“朱兄,自从原符失落之后,我们都已经做了安排,今天我们若不试探一下,我们所做的安排岂不……”
  朱笑予神色一振道:“上人知道那安排已经成熟了吗?”
  无尘上人摇头道:“老衲不知道,当年朱兄共同参予此事的,如果有消息,怎会漏了朱兄一人!”
  朱笑予道:“我就是担心这件事,快二十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出问题呢?”
  无尘上人道:“老衲相信不会,没有消息是应该的,我们事先就关照过,我们能解决得了的问题,就不必动用到那个安排,等我们一死,他们自然会知道如何进行。”
  朱笑予一叹道:“那只好试一试了。”
  翁寒梅笑问道:“你们还做了什么安排?”
  朱笑予沉声道:“一个妥善的安排,专为应付我们五个门派的非常事故而设,反正你要我们五大门派屈膝低头是不可能的,我们虽然是掌门人,却不是武功最高的,因此你即使能杀死我们五个人,也不见得就能兼并我们。”
  翁寒梅微微一笑道:“你不妨试试看。”
  朱笑予举剑叫道:“少废话,你出招吧!”
  翁寒梅不客气了,她举剑前探,朱笑予挥剑拨开后,反手一剑撩出,那是昆仑门中精华招术,神奇异常。
  翁寒梅似乎没料到对方招式如此精妙,回剑招架嫌迟,干脆举起一只空手,对准他的剑上拍去。
  以空臂迎剑,面对朱笑予如此高手,当然不可能是空手人白刃的招法,要说她准备以手臂来抗利剑则更荒唐,不论她的气功练得多好,以她的年龄来看,绝对没有太多的火候。
  何况再深的造诣,也不可能抗住朱笑予的一剑,人家毕竟是名满天下的一代掌门人呀!
  因此朱笑予面对着她这一招,反而顿了一顿,最后想到强敌当前,不应如此犹豫,才挥剑继续劈出。
  剑臂交触之下,只听得丁当作响,朱笑予的长剑断为两截,而翁寒梅则衣袖全破,左手又多了一支亮闪闪的短剑。
  朱笑予一愕退后,看清是怎么回事后,才愤然道:“小妖女,你居然弄此狡狯,袖中藏刀之法。”
  翁寒梅将短剑一亮笑道:“一个剑手带两支剑并不算什么稀罕的事,你身为一派之长,居然也如此大惊小怪,不是太显得浅薄无知吗?何况你连这柄剑也不认识。”
  朱笑予的长剑虽非前代名刃,却也是纯钢打造的绝佳之器,居然被那支短剑一削而断,显见那支短剑绝非凡品。
  可是剑握在翁寒梅手中,他没有机会看个仔细,一时认不出是谱上那一支有名的古刃,但又不肯承认自己的输剑,乃冷笑一声道:“从来名刃也没尺许长的,你不知从那儿弄来一柄蛮刀夷剑,也敢说是宝物。”
  翁寒梅哈哈大笑道:“朱老儿,亏你还是昆仑掌门,自夸为一代名家,竟连史册上最有名的剑术前辈都忘了。这是专诸刺王僚的故物,你不认识罢了,却偏说名刃中没有短剑,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吗?”
  朱笑予怔了一怔,满脸飞红。
  专诸刺王僚用的是一柄短剑,藏于鱼腹之中,因名鱼藏,也有的称之为鱼肠剑。
  剑谱上记载的名剑都是长剑,只有这一柄是短剑,可是已埋没多年,谁也不会想到尚在人世,故而朱笑予根本没考虑到会是它。
  现在听翁寒梅一说,不但脸上无光,感到不好意思,也相当心惊。
  因为剑道有一分长,一分强,一分短,一分险之说。
  长剑使用起来,虽然是沾光,但能使用短刃的人,一定具有特别的精招。
  所以江湖上对使用短刃的人,都要增加几分戒心。
  翁寒梅这一柄短剑是前古名刃,刚才也表现了它锋利的性能,则更为难缠了。
  但是为了面子,他不肯认输,冷笑一声道:“鱼藏剑虽载于剑谱,但失传于人世已近千年,谁知道你这柄是真是假?何况前古名物,惟有德者方能居之,像你这种心胸阴毒的妖女,绝不配使用那种前古名刃,我绝不相信它是真的。”
  翁寒梅脸色一沉道:“朱老儿,我父亲临行有命,对你们五大门派的掌门人以威服为主,最好不要伤你们的性命,所以吴太常那样侮辱我,我都没有要他的命,只削他双足示警。但你太不识好歹,逼我亮出了鱼藏剑,此剑为天下第一凶剑,出鞘必须见血,你居然还敢怀疑它的真实性,我绝不能饶你的性命了,现在你说要怎么死吧!”
  朱笑予哈哈大笑,一拍颈子道:“大好头颅在此,你只要有本事,尽管拿了去。”
  翁寒梅沉声道:“杀你是易如反掌的事,我只问你想死得痛快一点,还是要多受一点罪?”
  朱笑予道:“怎么样可以痛快一点呢?”
  翁寒梅道:“束手受死,我一剑给你个了断,如果你还要妄图挣扎,那就有得罪受了。
  我每一招都会叫你落一块皮肉,直到你无力应战,引颈受死为止。”
  朱笑予道:“昆仑门中,从无束手待毙之徒。”
  翁寒梅道:“那你是要选择一个痛苦的死法了,这也行,我绝不让你失望,而且你还有个机会。我说过每一招都要叫你见血带伤,只要有一招落空,我不但饶你不死,而且还把这柄鱼藏剑送给你,你换一支剑来吧!”
  朱笑予道:“不必换剑,既然你的剑有斩金削铁之利,换再多的剑也是白费,我就凭这支断剑对付你。”
  翁寒梅笑道:“你不怕吃亏吗?”
  朱笑予怒道:“我就是半截断剑,也比你的剑长,妖女,你黄口乳牙,胎毛未退,不要太狂了。”
  翁寒梅微笑道:“朱老儿,你卖老好了,我第一招就刺破你那张狗嘴,叫你开不得口。”
  朱笑予怒极,也顾不得身份了,手挥断剑,就是一招攻击。
  翁寒梅身影一翻,硬抢进去,以毫厘之差距,让过他的剑锋,手腕上撩,朱笑予的两颊立现一道血槽,齐右耳通嘴角到左耳,整个地划裂了。
  众人大惊失色,居然没有一个看得见她是如何出手的,这固然是她的动作快,但也因为她逼得太近,用朱笑予的身形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除了她本人之外,谁也不会明白翁寒梅的剑式如何变化。
  朱笑予负痛哼了一声,撩剑再攻。
  翁寒梅仍是采用先前的方法,近身贴搏,抢进空门,寒光过处,朱笑予的一条右臂只剩了半条。
  他还想再拼命时,武当的觉慧道长轻叹一声道:“朱兄,你认栽了吧,不必再拼了。”
  朱笑予嘴角破裂,无法再说话,含含糊糊地道:“我……”
  这一个我字还是搭着舌头挤出来的,听起来好像啊了一声。
  觉慧道:“是的,朱兄为一门之长,应知忍辱负重之意,实力相差悬殊,何必再逞血气之狠,贻羞门户呢?你这样拼命,反而会引来一场耻辱。”
  朱笑予把他的话在心中咀嚼了半天,才明白其中的含意,抛下手中断剑,就地坐下。
  翁寒梅笑道:“你认输了?”
  朱笑予点点头。
  刘半盲在台下叫道:“小姐,别理他这一套,他们分明是别有阴谋。”
  翁寒梅笑道:“我晓得,我不会比你笨。”
  觉慧愠然道:“朱兄以一派掌门之尊,向你弃剑认输,已经是很屈辱了,你还说这种话不是太过分了吗?”
  翁寒梅冷笑道:“你们真把我当小孩子?”
  觉慧沉声道:“你说我们有什么阴谋?”
  翁寒梅笑道:“刚才我出手两招,只有朱老儿看见,你叫他认输,无非是要他留下性命,记住我的招式,再研究破解我的方法,是不是?”
  觉慧被她一日揭穿,不禁飞红了脸,强自辩解道:“就算有这个意思也不丢人,在失败中求取经验才是吾辈求精之道。你自夸为剑帝之学,难道还怕人知道吗?”
  翁寒梅笑笑道:“我本来是不想让你们知道的,给你这一说,我倒是不好意思了。现在我把刚才的招式再演练一遍,让你们大家看个明白,你总该满意了吧?”
  刘半盲忙道:“使不得,小姐。”
  贫寒梅笑道:“怕什么?我所使的招式,已经是我父亲弃而不用的了,让他们学去也不要紧。我家敢以剑中之帝自许,总不能空口说白话,多少也得拿出点东西。”
  说完短剑一扬,凌空施了两式,身法与刚才一样,速度也快得像电光石火,使完后又问朱笑予道:“你看对吗?”
  朱笑予眼中一片茫然之色,事实上他对先前两招也只有个一掠的印象,现在第二次看了,依然无法确定,但他说不出有不对的地方。
  觉慧道:“姑娘既是有意示范,为什么不施展得慢一点,让大家看看清楚呢?”
  翁寒梅鄙夷地看他一眼冷笑道:“这是你说的话吗?”
  觉慧道:“贫道此请有何不当之处?”
  翁寒梅冷冷地道:“没有什么不当,只是我很怀疑你们居然也配得上称为剑派,这两招可以慢慢的施展吗?”
  觉慧道:“为什么不能?虽然速度的快慢会影响威力的发挥与变化,但这正是剑术所谓的火候,凡事都是由慢中来,练得纯熟后,自然得心应手,臻于炉火纯青之境。”
  翁寒梅大笑道:“现在我才明白你们五大门派何以会迟滞多年而毫无进步了,原来你们一开始就落了下乘,像这样精妙的剑招,等慢慢地学来,一辈子也学不了几招。”
  觉慧道:“难道姑娘学剑的方法另有所宗吗?”
  翁寒梅道:“不错,我父亲教剑从不讲解,一上手就以这个速度示范,我们跟着学,每种剑法他只示范三遍,月初、月中、月尾,以后就让我们自己摸索,学多少算多少,学到什么程度,就是算什么样的程度。”
  觉慧一愕道:“示范三遍就能教会了吗?”
  翁寒梅夷然道:“示范三遍还学不会的人都留在我家里操充下役,今天到这里来的都是三遍就学会的。”
  侯六官傲然地道:“主人每月都授一套剑法,另半年作为温习之期,年终考查技业,以定升黜。我们虽能在三遍后学全,比小姐差多了,小姐到二遍时,已完全练成了,所以她的艺事最精。”
  桑九娘更是骄傲地道:“小姐能为我们领队,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独当一面,担当这个职位,并不因为她是主人的女儿,而是她超人的资质。主人有两位公子,素质就不如小姐,比我们还差一点,因此在主人家的地位也不如我们,主人任事用人,都以才艺为准,毫无私偏。”
  翁寒梅不耐烦地道:“九娘,你罗嗦这些废话干吗?”
  桑九娘道:“老奴要他们知道主人之学,山高海深,叫他们识时见机,免作无谓的牺牲。”
  翁寒梅冷笑道:“对五大门派没有用的,他们自以为技艺精深,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尝到厉害不会悔悟的。怎么样?现在该谁出来领死了?”
  那三个掌门人面面相觑,不作一声。
  他们听了翁寒梅练剑的过程后,心中都深信不疑,因为只有这种情形下,才有翁寒梅这番技艺的表现,实非他们能力所可企及的。
  沉吟良久后,少林无尘上人合十道:“老衲候教。”
  翁寒梅瞥了一眼道;“我的鱼藏剑已经露锋,这是一柄凶剑,本身有灵性,连我都控制不了,出手之后,非死即伤,完全看它的高兴了。”
  无尘上人道:“老衲知道。”
  翁寒梅冷笑道:“知道了还要送死?”
  无尘上人道:“老衲职责所在,虽死无怨。”
  翁寒梅道:“我知道你们的安排是什么,你们一定是把本门技业的精华集中起来,托付给一个人,各家又选了一批资质绝佳的年轻弟子,由那个人带着,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去埋头苦练,来作为你们护门的依恃对不对?”
  无尘上人脸色一变,望着觉慧叹道:“道兄,这是我们最大的机密,怎么也泄露了?”
  觉慧道:“参与这机密的就是我们五个人,难道上人会怀疑我们五个人中有靠不住的吗?”
  无尘上人道:“那自然不会,老衲是怕……”
  觉慧笑道:“上人担心训练的那批人泄漏机密?那更不可能,他们匿身的地方连我们都不知道,绝不会被人找到,再者他们都是十岁时受命出发,更不会与人勾通。”
  无尘上人道:“那翁寒梅是怎么知道的?”
  觉慧道:“朱兄漏了一句口风,说我们五人并不是门户中技艺最高的人,凭这一句话也可以猜到了些许。”
  无尘上人道:“机密已泄,以后行事就难了。”
  觉慧道:“这是我们惟一的命脉所系,也是我们惟一的希望,我们别无选择,只有希望他们成功。”
  无尘上人默然片刻,才撤剑朝翁寒梅一举道:“请。”
  他举剑献剑,态度十分庄重,并没有把对方看成个小孩子,而以求教的态度请战。
  翁寒梅也稍敛傲色,还了礼道:“上人,你非交手不可吗?”
  无尘上人道:“是的,小姐已洞悉机奥,老衲此一战纯为后人多一番了解,故势在必行。”
  翁寒梅道:“没有用的,我的剑法还不到我父亲所能的一半,你们全学了去也帮不了别人的忙。”
  无尘上人道:“有没有用是另一回事,那由后人去评断,我们的责任是必须经过这一战。”
  翁寒梅想想道:“好吧,我干脆多成全你一点,我先亮示六招剑法,回头就用这六招,上人如能应付过这六招,我就率队回家,由家父另外遣人来向各位理论。如果上人在这六招内落败,就得跟我上家父那儿去。”
  说完剑光闪动,一口气使完了六招,只是眨眼间的事,别说看清六招之间的变化,连到底够不够六招也没有人数得清楚,大家只见到剑气如虹,一闪而逝。
  无尘人上叹道:“老衲能挨过三招就算好的了。”
  翁寒梅道:“上人如果无此自信,最好先指定一个代理人,因为我手中的剑控制不住,万一杀死了上人,势必要另找一个少林的人去向家父复命,我不想再多伤人。”
  无尘上人道:“老衲如果死了,自会有人替代,至于替代者肯不肯不战而屈,老纳不能做主。”
  翁寒梅道:“你是掌门人,难道还不能做主?”
  无尘上人道:“掌门人只是一个职位,本门的立法精神才是至高无上的金科玉律,门规所限,少林无不战而屈之徒,掌门人也不能更改这一条规定。”
  贫寒梅道:“假如你们都这样守成不变,恐怕不等到你们的后人出世,少林已无一个活人了。家父交代过,一定要把五大门派的代表人带回去一个。”
  无尘上人道:“听由小姐如何处置吧!”
  语毕振腕出剑,势如山岳。
  少林为佛门弟子,剑势偏重于静的方面,出手极稳。
  翁寒梅短剑轻撩,如风一般的搭进去,只听见叮当几响,随即翻身跳出。
  无尘上人的剑已坠地,握剑的四枚手指还搭在剑柄上,只剩一枚大拇指,因为有剑柄挡着,还留在手上。
  翁寒梅笑了一下道:“上人究竟是佛门高人,修为有素,连我这柄凶剑也受了感化,收敛不少凶性。现在上人是否答应跟我走一趟了?”
  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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