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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怎知道云飞扬完全迫于无奈,在他们走后,找到了枯木,才知道天蚕功的秘密,到苗疆追查究竟。
只是他们对孟都的行踪并没市判断错误。
他们也就索性在武当山上,等候孟都到来。
武当山上当然也收到类似的消息,也迅速传开去了,大多数的武当派弟子都仍然能够保持冷静,屡经大难他们大都已变得更成熟。对于天蚕功的偷学自魔教内功心法,他们当然都非常诧异。
掌门白石是例外,有关天蚕功的一切他早已在枯木口中知道得清清楚楚,也所以对云飞扬苗疆之行他实在非常担心。
云飞扬虽然已练成天蚕功,但对方练的却是同一类的内功心法,而且还是天蚕功的根源虽然说邪不胜正,但那种魔功心法练成之后威力到底怎样。是否在脱胎其中的天蚕功上?却无人得知,这到底还是那种魔功心法的第一次出现。
枯木也一样不敢肯定,他虽然博闻强记,对天蚕功尚且不清楚,又何况那种魔功心法?
白石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当年燕冲天静修的石室中打坐,这时候已接近黄昏。上山后,他一直悉心教导武当派的弟子,三重峰绝豁下数十年苦修,武当派内外任何一种武功他都已滚瓜烂熟,从中也领悟出许多变化,甚至化腐朽为神奇,由他来教导,没有更适合的了。
事实他也是尽心尽力,武当派弟子武功在他的指点下可以说突飞猛进。
经过几次大劫难,仍然肯留下来的武当派弟子绝无疑问都是忠心一片,每一个都下定决心要练好武功,为武当派效命。
云飞扬的成功对他们当然亦是一种刺激,在引以为荣之余他们更加开心。
这也是枯木最欣慰的一件事,也因而兴趣越来越大,每一次回到静修的石室,身心都已非常疲倦,白石当然明白、所以尽量不去惊扰他老人家,事实武当派自剑先生等人联袂来问罪之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其它事发生,非常之平静。
枯木又岂会看不出白石的苦心,所以看见白石这个时候跑到来,便知道不妙,也立即联想到云飞扬。
莫非云飞扬出了什么事。只看白石的神态,枯木便知道不会是好事,但仍然有些怀疑。
以云飞扬的武功,还有什么应付不来的?
枯木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让白石将听到的消息详细说来,听到云飞扬也倒在孟都手下,仍难免安然动容。
白石将收到的消息说罢,叹息着接道:“弟子所以这个时候来骚扰你老人家……”
枯木淡然截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什么时候知道还不是一样?”
“据说孟都等人正向武当山走来。”
“这笔陈年旧账也该算清楚的了。”
“师叔的意思,我们就在武当山上等候他们到来?”
“以逸待劳,总是好的。”枯木嘟喃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白石点头道:“这个孟都既然扬言找我们武当派算账,我们若是避而不战,以后只怕很难再在武林中立足……”
“是所谓虚名负累,就为了这一点虚名,武当派的弟子又得要面临一场浩劫。”
白石无言,枯木叹息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些老话总是有些道理的。”一顿转问:“玉冠百忍那些人也该到的了?”
“有消息,他们已经在前来路上。”
“孟都的消息既然已经传开,他们应该知道飞扬是被误会,事情与武当派并无关连。”
“他们当然也要找孟都算账,因利智昏,武当此行在所不免。”
白石道:“这几位前辈虽然执着,但据知都是善恶分明,既然知道真相,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就因为他们执着,非来不可,但事有先后,他们亦可能等孟都与我们武当派的旧账算清楚之后才兴孟都算他们的新账。”
“不无可能。”白石垂下头。“武当连遭大劫,若非飞扬,在他们第一次找到来的时候,已经……”
“飞扬是因为练成天蚕功扬名天下,也合武当派扬名吐气,却也是因为天蚕功被误会,不得不找到苗疆追查真相以致……”枯木长长的一声叹息,一会才接道:“这难道就是天理循环?”
白石扬眉道:“若说到……”
枯木截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武当派因偷得天蚕功称霸武林,若也因天蚕功在武林中没落其实也很合理的,当日我也是这样对飞扬说,当然说得远一些,武当派并未以天蚕功在武林中为非作歹──”一顿一叹,“天意莫测,这些天理循环什么的,原就不该多作揣度。”
白石无言颔首,枯木的眼睛半玻鹄矗行┪蘅赡魏蔚摹!胺裳锞皇且桓龌等耍训勒娴暮萌瞬怀っ!�
白石道:“他心地善良,原准备在山下赠医施药,终此一生……”
“江湖人永远是江湖人。”枯木接问:“山上的弟子是否都已经知道这件事,”自石道:“弟子斗胆作主让他们自由选择,不想留下来的随时都可以离开。”
“很好──”枯木点点头。“他们虽然拜在武当派门下学武当派的武功,没有泌要为武当派卖命。”
白石道:“他们却都愿意留下来。”
枯木又是一声“很好”,笑接道:“其实到今时今日要走早已走了。”
白石道,“弟子也是这样想。”
枯木沉吟接道:“以你得到的消息,孟都上华山杀剑先生而且连华山派的弟子也一个不留,华山派现在已经不存在。”
“消息是这样……”
“若是事实。消息相信也不会来得这么快,只是孟都既然有心扬名立威,表现得很凶残亦不值得奇怪。”枯木再问:“剑先生的武功怎样?”
“青城玉冠少林百忍等以之为首,是现存武林中辈份最高武功最好的几个高手之一。”
枯木摇摇头接问:“我是要知道他的武功已经到什么境界。”
白石沉吟道:“这可不清楚,以弟子所知他最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与别人交手。”
“那是说他的武功其实并不太好。”枯木又一叹。“我这样问也是多余,飞扬也不是孟都对手,可知这个孟都的武功已高到什么地步。”
白石大着胆子问:“飞扬的武功在我们武当派当中是否第一高手”枯木道:“你何必拐弯抹角,干脆直问我的武功与飞扬相比高低不就是了。”
“弟子不敢。”白石诚惶诚恐。
“我不是飞扬的对手。”枯木竟然这样坦白。“这也是天蚕功所以为天蚕功,名震天下。”
白石不觉点头,枯木接道:“这个时候似乎不该说这种话,但早说迟说,并无分别,事实就是事实,技不如人,也不是件坏事。”
白石连连点头道:“弟子只是怀疑那个孟都的天蚕功与飞扬的比较……”
“飞扬既然倒在他手下,以常理推测,应该就是飞扬的技逊一筹,只是魔教旁门左道。
那一战之中是否有什么阴谋诡计亦未可知:飞扬武功虽然好,到底本性善良,未必能够及时醒觉。”
“弟子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飞扬若是落在对方手上,孟都的武功无论变成怎样,也不值得奇怪的了。”
白石道:“弟子不明白。”
“那种魔教内功心法据说是“移花接木”,将别人的内功真气转移到自己体内,再加以利用,我们武当派就是因为这种方法太恶毒才另寻门路,但魔教邪魔外道,则肯定不会放弃这条快捷方式,之前各门派的内家高手纷纷被杀,想必就是这个原因。”
白石吃惊的道:“那么飞扬若是落在孟都手中……”
“他应该不会浪费飞扬那一身深厚的内力的,而内功心法同出一元,得益必然更大。”
枯木叹息道:“希望这只是胡乱推测──”语声甫落,一下云板声突然传来,白石枯木应声目光急转,一颗心同时沉下去。
静室一带一向都是严禁进入,也有例除非有要事必须立即进来禀告,否则休得敲响外挂云板。
武当派风雨飘摇。有事发生也绝不会是好事的了。
“难道那个孟都这么快便淤到来,”白石,随即道样推测。
枯木似乎很明白白石的心情,淡然道:“什么时候找到来不是一样?”
白石一怔,叹息:“弟子太紧张了。”
枯木道:“紧张绝不是一件坏事。”
说话间,两个中年武当弟子已然来到静室外,白石不等他们开口,急着问:“到底什么事?”
“少林百忍大师,青城玉冠道长……”
白石截问道:“都到了?”
“现在正在大殿等候……”两个武当派弟子诚惶诚恐的。
“还有一天才到限期,想不到他们便已经全都到来。”
一个弟子忙道:“禀告掌门,来的只是玉冠道长,百忍大师兴门下弟子。”
白石一怔。“你们怎么不说清楚?”
“是你不给时间他们说清楚。”枯木接口。“关心则乱,这其实也怪不得你。”
白石苦笑。“弟子知罪。”
“这那里是罪,这种话也不是你说的。”枯木摇摇头。“掌门应该有掌门的威严。”
白石方待说什么,枯木已挥手接道:“我们到大殿看看──看声一落,便从云床跃下,随手抄住旁边的一条竹杖,举步往外走。
白石连忙跟上,那两个弟子更不敢怠慢。
看见枯木,玉冠百忍都非常奇怪,他们从没见过这个老人,也不知道武当派老一辈还有人在。但从白石的恭敬态度,这个老人的辈份绝无疑间远在白石之上。
玉冠不由低头看旁边的百忍:“武当派上一辈还有什么人在。”
百忍沉吟道:“贫道可不清楚。”
“你完全没有印象。”
“一些也没有。”百忍又上下打量枯木一遍。
玉冠耸耸肩膀。“武当派总是有这许多令人意外的事,层出不穷。”
枯木在上座坐下,看了看玉冠,忽然问:“令师可好,”玉冠愕然,看看百忍,枯木实时冷然一笑。“我是问你。”
“贫道?”玉冠扬眉。
枯木反问:“闲云难道不是你的师父?”
玉冠震惊,闲云是他的师父,却已经仙去十多二十年,青城派现在以他的辈份最高,近这十多年以来,已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及他的师父,那剎那突然入耳,他甚至有一些陌生的感觉。白石旁边听着奇怪,插口道:“这位是青城派的玉冠道长。”
枯木冷冷道:“我只知道他是闲云的徒弟。”
玉冠疑惑的看看枯木,到底忍不住问道:“未知老前辈与先师怎样称呼?”
枯木只是感慨的接道:“闲云也去了?”
“差不多有二十年……”
枯木“哦”一声,他好象这才看清楚玉冠,嘟喃着接道:“你也已是一个老人了。”
“老前辈到底是那一位?”玉冠追问,他已经须发俱白,在武林中辈份也甚高,武林中年纪比他更长,辈份比更高的已所余无几,眼前这位老前辈他却是搜遍枯肠,毫无印象,只是对方完全不像开玩笑,“老前辈──”这个称呼才不得不出口。
枯木目光一闪,道:“你额上的疤痕可还记得怎样来的?”
玉冠不由伸手按着右额角,那之上一个月牙形的疤痕,非常明显。
他的思想同时倒飞回数十年前,喃喃道:“这是燕师兄所赐。”
枯木道:“燕冲天与你当时都是小孩,虽然是切磋,出手却不知轻重。”
玉冠脱口道:“你就是替我及时挡开燕师兄那一剑,救了我一命的方叔叔?”
枯木道:“可惜还是迟了一点儿,但若非如此,又如何认得出你是当年那个小孩子?”
玉冠怔在那里,事隔数十年,难免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枯木显然亦无限感慨。
百忍旁边听着,也是非常意外,一直到玉冠的情绪稳定下来才问:“道兄,这位老前辈……”
玉冠脱口道:“就是有武当铁汉之称的方无忌。”
百忍好象也省起了什么,枯木却时道:“方无忌早已不存在……”
玉冠突然亦省起来,又脱口嚷出来:“枯木道长──”枯木打了一个“哈哈”。“你的记性不坏。”
玉冠道:“晚辈年青的时候曾经再上武当要拜候老前辈,可是……”
“我已经躲起来。”枯木轻拂长发。“也因为躲起来,摆脱世间许多烦恼,江湖恩怨,才能够活到这一把年纪。”
玉冠道:“先师也曾有言,江湖险恶,只是人在江湖,要抽身可是不容易。”
“江湖人到底还是要死在江湖上。”枯木干叹。“好象我这个老头儿,躲了这许多年,终究还是要跑出来。”
“老前辈言重──”“做老前辈便是有这种好处,自说坏话总会被认为谦虚。”枯木似乎有很多感慨。
玉冠没有追问,对这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老前辈,他无疑有一份怀念,一份好感。
百忍是出家人,当然更沉着,枯木看看他们,随即转问:“云飞扬的事你们知道了。”
玉冠道:“江湖上传说,他已经死在孟都手下,只是我总觉得这个年青人不应该这么短命。”
枯木问:“你懂得星相?”
“不太懂,也所以不敢肯定。”玉冠沉吟道:“之前我们是有些误会……”
“这也怪不得你们,这些年来,天蚕功只是在武当派弟子身上出现,这一代的武当派弟子亦只有飞扬一个练成,在孟都公然现身之前,不怀疑他怀疑哪一个?”
玉冠又沉吟了一会,看看枯木,不等他开口,枯木已问他:二你是否想知道天蚕功是否现在江湖上传说,原是魔教的内功心法?”
“晚辈无礼。”玉冠又沉吟,他原就不是个爽快人,在枯木这个老前辈面前更就有一份强烈的心理负担,焉敢放肆。
枯木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情,坦然接道:“这是事实,但严格说来,那种魔功心法公然碑刻立在苗疆,而且又是揉合苗疆的蛊术而成,不能够完全算是魔教所有。”
玉冠沉吟道:“魔教内功心法与蛊术都是邪魔外道,晚辈以为……”
枯木冷然道:“这种魔教内功心法与蛊术揉合起来的内功到了武当派,已经被刻意加以改良,修练的方式与玄门正宗并无多大分别。”
“晚辈不敢怀疑老前辈的话……”
“那是说仍然怀疑,这也是怪不得你。”枯木随即问:“我只是问,天蚕却在武当派弟子手上可有做过什么坏事,”“没有。”玉冠由衷之言。
“这与玄门正宗又有何分别,”枯木叹了一口气。“武当派弟子云飞扬身怀天蚕功非独没有为祸武林,而且济世为怀,锄强扶弱。”
“晚辈明白。”
“以我看还是不怎样明白,否则也不会连群结队上来武当山问罪。”
玉冠忙解释:“这只是因为那些人实在太像死在天蚕功之下。”
“你们却没有考虑到云飞扬的为人。”
“我们有考虑到的……”
“然则是利用云飞扬的武功去替你们追寻凶手的。”枯木冷笑。“绝无这是一个好办法。”
玉冠面露尴尬之色,百忍终于插口:“请恕贫道多嘴,若非那实在太像天蚕功我们也不会为难云飞扬,事实我们也是找对了对象,有他才知道那是什么回事,找到苗殭去。”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死,他才知道天蚕功原来还有那许多秘密。此前他什么也不知道。”
枯木又是一声冷笑。“但正如你说的你们的确没有找错对象,否则他也不会到来找我问清楚。”
百忍接道:“这既然是秘密,武当派当然不会公诸天下,只有私下解决,我们要帮忙也不成。”
“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和尚。”枯木忽然感慨的摇头。“若是斗口才,就是你这个和尚飞扬也未必应付得来,更何况其它?怎能不上当?”
百忍怔了怔,看看玉冠,玉冠亦只有苦笑,他不能不承认当初是有意令云飞扬踏入圈套,答应去追查真相。
枯木感慨的接道:“事情根本与飞扬无关,却要一个人承担起来,一诺千金,宁死无悔,武当派有一个这样的弟子,实足以自豪。”
百忍沉吟道:“他应该跟我们说清楚,大家一齐到苗疆寻找真相。”
枯木道:“错了,他应该以静制动,那个孟都总会出现的。”目光转向白石。“也许那亦是这三两个月间的事,我们却等不了。”
白石道:“因为我们都想很快知道是否真的有人练成了那种魔功心法。”
“那其实跟我们并没有关系。”枯木摇头。“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应该很清楚。”
白石恍然点头,枯木苦笑接道:“那完全是因为我们都相信以飞扬的武功,绝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他的死,我们都要负一部份的责任。”
白石垂下头去,百忍终于道:“其实我们多少也是有这个意思,要借助云飞扬的一身本领……”
枯木道:“还是出家人老实。”一顿接问:“你们现在到来是不是还有什么目的?”
百忍道:“以魔教的行事作风,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