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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烟雾人形轻松地说出这些话,让我在心中暗暗打颤。这个选民果然危险,与它合作,就跟踏上贼船没两样,看来,我还是要对它多方提防才安全。
“哈,那还真感谢你的好心,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恨的力量是最有效的……不过……”
它发出悠悠的叹息,这是第一次我在它的话语中感觉到真正的情感,这是一种痛苦哀怅、长久的苦闷,好像有千斤石压在身上那样。
“要掌握恨的力量,代价实在太大,要历经的痛苦也太多。我担心你无法承受,所以,初步选择恐惧这项感情来激发你的力量。”
这时丝丽儿说:“恐惧的力量是什么?这也能激发人类的潜在能力吗?”
“是的,而且非常有效。只是,这也是一种双面刃,有些人的力量在恐惧中会向上提升,但却有更多的人在恐惧中会向下沉沦,迷失自己。”
“……呃,这好像很危险,没有别的办法吗?”我担心地问了。
“放心,你不是已经突破过一次死亡的恐惧,并且发挥强大的力量。”
我疑惑地说:“有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有的,就在我们第—次见面的时候。你在面对祸虎时,它带来面对人类最大的恐惧之一——死亡,那时你不是凌驾自己的恐惧,然后将所有的潜力完全发挥出来,将力量受限的祸虎打败?”
我回想那时的情境,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可是……我绝对不想再一次尝到相同的遭遇,那种好像是迷失自我的感觉实在糟透了,而且在那之前……不,这种方法实在是太疯狂,绝对不可行!
选民无视我脸上不安的表情,继续说道:“如果你在那种情境之下还能掌握自我,也许与我配合就能消灭祸虎。”
“……说得好听,如果我真的掌握了那时的力量,何必要你的配合?”
“你太天真了,那时祸虎连一半的力量都没发挥出来。因为是在神之使降临的奇迹之地,所有选民的灵力都受到压制,尤其是重视肉体力量的祸虎,根本无法运用它的灵力,那样的它发挥出平常三、四成的力量就不错了。如果它是那么好对付,我早就完成复仇的心愿。”
它说的没错,在那个时候我的确觉得,除了降临的那位娲幽女神外,其他选民的灵力几乎都在瞬间消失。可是,要我从重温那时的噩梦,不是要我自找罪受?
“不行!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吗?况且,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何必自己去找祸虎麻烦,破坏自己平静的生活。”
选民悠悠地说:“你还不肯面对现实吗?当你遇到明宝大师,获得风身与云体那天开始,你就不再是—个平凡的人;就在你被娲幽女神选上的那天开始,你就不可能拥有平静的生活。你眼前和平的生活只是一个泡沫般的幻影,任何一位选民找上门来都足以中断你平静的生活。”
“这……”
“如果说你能够打败祸虎,证明自己的实力,至少低阶的选民将不敢再对你出手,而大部分的高阶选民看在赤帝的承诺,以及娘娘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你出手。打败祸虎,建立你的威信,将是你保有目前生活的唯一方式。”
“这……”被它这么一说,我的心好乱,我不大愿意承认,但它也许是对的。
“好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无奈地答应了。
“很好,那么,我们这就开始训练。”
它一说完话,就走到我前面,伸出如火如雾的手,冷不防地快速向前刺来!
这!我睁大眼睛看着。它竟然将这火雾般的手臂刺入我的胸膛!
“喂!你!可恶!”我听到丝丽儿愤怒的吼叫,然后身体颤抖,双腿仿佛失去了力气,我抱着胸膛,痛苦地向前瘫倒。
~第三十八章靠近黑暗,只会把你自己导向黑暗~
它竟然偷袭我,选民果然是不可信赖的家伙。
它用美丽的谎言宣称帮助我,结果在我答应之后,竟是猝然偷袭。黑暗阴邪的力量打入心脏,顿时全身的力量好像被强力的吸尘器抽干一般:心脏的疼痛有别于一般的痛苦,这种痛苦太过剧烈,根本无法形容。
痛苦的来源是心脏,可是影响的层面却是整体性的。
负责运送血液的心脏如果受到干扰,无法正常运作,会怎样?我现在正体会这种痛苦,面临死亡的痛苫。
张开大嘴想要挣扎,想要呼喊求救,嘴巴是张开了,可是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我弓着身体,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口水由张开的嘴巴中流出,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可是,在这个时候,我却又看到一幅令我难忘的画面。
长着一对美丽羽翼的小天使由空中坠落,掉在地上,就在我面前。她,丝丽儿,弹了一下,然后化为点点光晕消逝不见。
不!我在心中狂喊。
可是脑部渐渐缺气,四肢渐渐变得冰冷,意识也渐渐远去。我几乎无力反抗。
突然间,血气又上冲,或者不是血气,而是侵入心脏的黑暗之风,随着血液的流动,进入脑中。这些充满强大力量的“风”流入我的脑中,侵袭我的意识,就像汹涌的海浪不停打击我的意志。这些充满晦暗、哀凄、绝望、哭喊情绪的“风”,不但重击我的脑袋,也带来一幅又一幅既清晰又模糊的画面。
我看到了,是一出又一出的惨剧,很多人被屠杀。勇士们聚集起来,勇猛地向入侵的怪物攻击,英勇地战斗。可是,他们像稻草一样被那个巨大的身影打倒,它用最残忍的手段、最无情的方式,将勇士们打倒。它像名暴君,像个死神,带来一连串的杀戮与血腥,沉迷在虐杀的游戏之中,像是玩弄猎物的猛兽般玩弄着残存的勇士,用最惨的、最可怕的暴力折磨那些英勇战斗的人们。它带来绝望和无助。
我看到了。是一场又一场的悲剧,很多人被屠杀了。他们在临死之前痛苦的呐喊,发出绝望的喊叫。父母亲向可怕的影子哭喊求饶,不求保命,只希望用自己的性命保全孩子,可是残忍的凶手毫不理会地将孩子拖出来,就在父母面前把年幼无知小孩的心脏挖出。一个村子就这样被消灭了。
比起身体的痛苦,这些可怕的画面给我带来更大的震撼。这是由那位选民身上发出来的黑暗之风所传来的影像。
死亡是如此接近。恐惧不断地逼迫我。
最后我看到了,是那位可怕的凶手,一个面目狰狞、半人半兽的恶魔,人的上半身、虎的下半身,是它,我噩梦中的主角——祸虎。
“不!啊……”我狂叫着,用尽全身的力量。
突然间,源自心脏的束缚消失了。力量又回来了,身体又重新回到掌握之中。
唯—没有回来的是自我的意识。
有如当日情况的重演,我看到了我自己;或者说,我透过我的眼睛,用另一种角度看着这个世界。仿佛由双眼接收到的影像是电影的画画,我不再是我,而是躲在我内心深处、藏在灵魂底蕴的一个意识。
躲起来的我并没有对我的身躯下达命令,可是这具躯体却动了。狂暴地动了。
我,或者说是我的身体,冲向可恨的选民,不顾一切疯狂地攻击。
扑向它,那具人形的烟雾、黑色的火焰,快比闪电,迅如疾风。
可是它退得更快,我的身体只是迅如疾风,而它就是真正的疾风,一团随风而行的烟雾。好几次就要赶上它,就要追上狠狠地给它一拳,可是,与它的距离却总是差那么—点点。
“冷静。”烟雾中传出了声音。是令人憎恶的声音,没有必要理会它,这个可恶的背叛者,除了死亡,没有第二条路容得下它!
“保持冷静,重新掌握自己。”烟雾中再度传出声音。我不管它,或者说,正操控着这具身体的另一个我,完全不考虑它说的话。
“你必须超越恐惧,凌驾恐惧,才有意义,掌握恐惧所激荡出来的力量才行!”黑雾中又传出说教的话语。
我,藏在的体内的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可是另—个我,正在操控我的身躯的我,却依然疯狂地追逐,企图抓住它、杀死它,将它化为灰烬……即使它是—团烟雾。
“小武,你办得到的!”熟悉的声音,是丝丽儿的声音。丝丽儿的声音?
这时我明白了,至少平常的我,藏在心中,蜷缩在灵魂深处的我明白了。我想要探出头,重新掌握自我,取回对自己的控制权。当我的意识一踏出心中深处的堡垒,企图掌握自我时,一连串的可怕情绪又狂涌而来。
是噬血,是杀戮,是一幕又一幕的血腥,是人类最深、最原始的恐惧,是临近死亡的怠�
于是我,那个保有自我的我,又退缩了。要面对的那些太沉重、太可怕,还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承受。即使我见过了死亡,见过了可怕的杀戮,也曾击败带来死亡、血腥的可怕选民;可是看过那一切,真实地目睹生命的消失,看到华美的少年被开肠破肚,看到年幼无知的少年被吞噬,亲眼目睹活生生的人在身旁躺下,失去生命,留下与死亡挣扎失败的面容,这一切让我更加明白死亡的可怕。于是我更无法承受这一切。
我,那个存有理智的我,又回到内心深处,用拒绝接受、龟缩躲藏的方式保护自我。
另—个我,一个我不熟悉、我无法掌握的我,则继续掌握我的躯体,用愤怒、暴乱来对抗死亡的恐惧,用发泄力量、制造别人恐惧的方式,与恐惧共存。
“看来你还不行。”黑雾传出了叹息的声音。
“再次得罪了。”
听到这句话传入耳中之后,我终于追上了它,扑向它,抱住它。
—件愚蠢的行为,企图攻击一团雾气。
冰冷是碰到它唯一的感觉。
我的身体好像碰到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没碰到。毕竟它是一团雾气。
然后我被黑雾包围,接着是一阵类似电击的刺激打入我的意识。
于是我再度躺下。在灵波的冲击之下,人再度晕眩,可是,晕眩的却是那个操纵身体的我。平常的我,保有理智的我,却还醒着。只是在冲击之后,我……虽然重新回到我的身体,却只有冲击后的疼痛在等着我。
“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我送你回去。明天我会再去接你。”
“辛苦了,小武。你要加油喔!”丝丽儿也说出同情的话语。
然后我是怎么回到寝室,躺到床上的,我都没知觉了,因为我,那个曾躲在内心深处的我也昏迷了。
等到我再次醒来,是伯仁叫我起床,要我与他一同到公园晨练的清晨。
自从被那位热心的选民抓去特训之后,我的日子就一直过得很充实。清晨天未明,就被伯仁找出去运动,展开辛劳的—天。公园的晨练对我的身体很有帮助,伯仁不时会教导我一些养气、练气的法门。这些功夫并不像武侠小说中那样神奇,能够累积内功什么的,不过也有很奇特的效果。虽然只是一些缓慢的肢体动作,却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流出雨滴般的汗水。而神奇的是,前一天累积的疲劳,好像会随着汗水一同排出体内,在做完那些动作之后,身体非但不会觉得疲惫,反而有一种清新爽朗的感觉。体力仿佛不停地由身体深处涌现,—开始,我还因为睡眠不足,而常在课堂上打瞌睡,到了现在,每天都像是有用不完的饱满精神。
晨练结束之后,当然就是学校的课程,对于重要的科目,自然是专心听讲,认真学习;至于一些次要的、纯粹是营养学分的课目,就拿来与丝丽儿讨论研究如何善用风身,改进目前所制定的印契的使用方式,并且拟定对佳琪他们的训练计划。
本来这件事是在夜深人静时,才偷偷跑到宿舍顶楼进行,可是,在那位似雾似火的选民出现后,夜晚的时间就留给它了。
我发现,与丝丽儿研究风身,反而是度过那些无聊科目的好办法。以往除了跷课之外,就是人在课堂心在外,不是胡思乱想,就是公然或偷偷的(当然是视教授的态度而定)与同学聊天打屁,来挨过那些课堂。现在倒好,不但可以端正正地坐着,眼睛直视教授,有如用心听课的好学生;而且,还觉得这种科目的时间太少,让我没有充足的时间与丝丽儿进行交流。
八堂课过去,每周一、三、五的晚上就去上家教课,至于其他的时间,除了每周最期待的星期四之外,几乎都与伯仁泡在—起。有时候是准备家教课的教材,有时候是一同准备共同科目的功课,但更多的时间是一同聊天、打闹、玩牌,还有逛街。
寝室的陈鸿儒和龙九纹自然是我们的牌友,一个寝室四个人与伯仁相处的时间,竟然还比那位阔公子杨白华还久。
九纹龙那家伙还是经常不在,据说他真的交了一个女朋友,只可惜他保密的功夫与他闲散打混的个性不同,保密得滴水不漏,让我们无从得知他那位神秘的女朋友,究竟长的是圆是扁、是高是矮。
等到一天结束,准备就寝。伯仁回自己的寝室,我也洗澡、刷牙、洗衣,在与其他人道声晚安、寝室熄灯之后,我一天中真正艰苦的时光才要开始。
每天在这个时候,那个选民就会来接我,它会不声不响地把我带往相同的地方,然后展开特别训练。
这种日子我已经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之中,除了第一天,那位与我合作的选民企图让我凌驾恐惧,掌握恐惧所引发出来的力量,至今尚未再进行类似的濒死特训。据它所言,如果不能掌握恐惧的力量,每次的练习都会消耗大量的灵力,甚至很可能会消耗超越本身所能负荷的灵力,所以那种练习不能常做。更麻烦的是,每做一次,对恐惧的抵抗力就会加强一些,也就更难让我达到那种情境;不过,一旦引发出恐惧带来的力量时,就会累积以前的恐惧,而导出更强悍、更恐怖的实力,只是身体的负荷也更大。
特训进行了一个多月,除了掌握恐惧的训练之外,就是实战的练习。与它对战,我才知道选民真正的厉害。之前碰到的选民与它相比,有如蝼蚁之辈那么渺小,多么不堪—击。可是,那些选民与寻常人相较,却又已经是噩梦般的存在。
它与我的战斗甚至不用亲自出手,只消用黑雾幻化出一些可怕的、异形异状的怪物,就足以把我打得满头包。至于它,则与丝丽儿在一旁聊天、喝茶兼嗑瓜子,好不逍遥自在的样子。
不过,一个月来,我也是有进步的,渐渐地,我已经能够击败它制造出来的那些分身。它也会开始亲自与我交手,不过,每次我都是以惨败收场。我怀疑,这样的我真的能够帮助它打败祸虎吗?不过,它却很肯定地说,只要我能够凌驾恐惧,掌握那—份力量,就足以与它匹敌,然后两人合作,定能击败祸虎。
一如往常,到了深夜,它又来接我。
已经与烟雾的人形相处了一个月,我却依然无法习惯跟一团烟雾说话,很多事情是无法习惯的。
它每次出现,就把我的寝室冻结,化为一片黑白的世界,然后张开灵界的通道,用那种粗鲁的方式把我丢到目的地。
今天也是一样,在我想要躺到床上之时,它再度来临。
没有多说—句话,烟雾的漩涡再度出现。
可是,今天我却忍不住问了这—个月以来的疑惑:“等等,我就这样消失大半夜,难道你就不担心我的室友会起来如厕,或突然失眠,发现我不在吗?”
它没回话,只是由烟雾中长出像是手臂形状的雾气,指向我那张床。床上有一个人!—张我在镜子中经常会看到的脸孔,那就是我!实实在在的我!
这我才明白,它不只是能够制造黑白的虚体,甚至能够复制所有的物体。
“真厉害……”我不禁感叹了一声,然后,就被黑雾的漩涡再度送往那个荒废的小村落。
再次地,它又由黑雾中长出一只怪物充当我的对手。
今天对付的怪物是只黑色的大猩猩,就与地下舞厅中遇过的那只长得一模一样,仅有的差别只是毛色不同,这只是单纯的灰黑色,嗯,更正,这只的动作还比当初那只还快,反应更灵敏,今天我发挥了这一个月来特训的成功。大猩猩一出现,我就毫不客气地手指连点,使出了气流指剑,引动强力的风划破它的外皮,并且用风压制它的行动,然后毫不客气地再度挥掌,顿时气温下降,寒气逼人,马上把这只怪物结冻。最后,我毫不客气地向前冲,一举将身体的力量发挥到极限,一举将它打碎,迅速地结束战斗。
“干得好!”
“嗯,你进度很多。只可惜,还无法将你的灵力全部引发出来。”
丝丽儿与选民先后对我赞美。
“当然,都特训这么久了,多少也要有一点成果。”
“你要再打一场吗?”选民问道。
“不了,偶尔也让我喘口气,不如我们来聊聊。”
“与其浪费时间聊天,我觉得尽早让你成为派得上用场的人还比较实在。”
“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