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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使-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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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小心!”陈鸿儒出声警告。
  伯仁直接用带有咒力的拐杖挥击他的翅膀。怪蜻蜓失去平衡,但还不死心,由嘴中伸出刺针般的触须,要偷袭开路的三位女孩。
  我出指,一道气流指剑将他的触须斩断,他愤怒地回头,迎面扑来。
  我再出拳,一拳打在这怪蜻蜓的头上,冰魄掌顿时发挥作用,将这个选民结冻。“当”、“啪”的响声由后头传来,我们继续疾奔,无暇关心那个选民的下场。
  几十公尺的距离不过是十秒的路程,我却觉得有数个世纪之久。
  这一路上不断地看到许多异形异状的选民倒在身旁,还有咒骂与吼叫由后方传来。我们就要到达门口了。
  突然,由门口的地板上长出一只选民,他像是树藤由地上快速长出,然后众多的藤蔓在门口织出围网。一张枯藤构成的脸,由最粗的藤蔓中快速形成;紧接着,许多长刺的刺篱由他那张脸的左右上下长出,像是八爪章鱼的触手,企图抓住我们。
  托琴女孩连拨数音,都无法找到适当的音调伤害他;十篪放出冷冽的杀气,却只能斩断几根藤蔓,也无济于事。
  开路的女孩们没有减速的意图,依然尽己所能用全速奔跑。
  我想用气流指剑来开路,但是,女孩们挡在前方,让我无法施用。
  刺藤飞来,女孩的手脚被割伤,她们依然无惧。就在最前头的淡雅美女要撞上选民之时,雷声再次响起,他被炸开,发出哀号。缠在门口的残枝不是焦黑,就是正燃烧着。
  三位女孩率先冲出,然后伯仁、我、陈鸿儒,也跟着脱离木屋!
  踏出木屋,见到三位女孩竟然站在外面,不继续前进,在煞车不及的情况下,差点撞上她们。
  “你们怎么?这里还不安全,不快点……啊……”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壮盛的队伍,好多好多人,人人负枪实弹,团团围住这栋木屋。带头的是道师,除了这位年长的道士之外,还有三位较为年轻的道士站在他身后。另外,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位穿着较不一样的人站在队伍的前头,后面则站了三排军人装扮的人,一列躺着、一列蹲着、一列站着,全都将枪口对准木屋。另外,还有架着火箭炮、机关枪的人员、这就是靖安会的动员能力吗?不过,他们为我派出这么多人,真叫人受宠若惊;或者,他们只是想要一举铲除这里的选民?
  “乖乖,真吓人。这就是你们靖安会的大军吗?”伯仁发出感叹的声音。
  “这……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武装的工作人员。”陈鸿儒惊讶的程度,似乎不亚于伯仁。
  看这仗阵,应该是安全了。不过,我真的值得让靖安会派出如此庞大的阵容吗?为了援助我,已经让两位女孩牺牲性命,现在眼前所见,又是一大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部队,还有许多灵力高强的人物。这些人都是为了我才出动的吗?
  就只因为我拥有风身、云体,就要保全这条性命?由方才的战斗中所见,前来支援的八位女孩都拥有惊人的战斗能力,她们使用充满历史与咒力的乐器,来对付较弱小的选民,就像捏死蚂蚁那样轻松;云神父更是惊人,光靠他一人之力,就不知解决了多少选民。就连陈鸿儒在装备了适当的道具之后,也不会比我逊色。如果说,靖安会需要我的力量,无疑是在骗人。
  现场还有许多拥有风身的人,有这么多奇人异士以及装配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哪里需要我个人的力量?
  “辛苦你们了。”道师迎向前来,向淡雅美女问候。
  “这是我们份内的事。”
  “嗯,那个不良神父,还有云钟、石磬呢?”
  淡雅美女脸色一暗,却依然用平淡的口气回答道:“云神父还在里面,她们两人已经牺牲。”
  “这样啊……”
  “神父已经翻开诅咒圣书,里头有蚩尤的兄弟!”
  “这可不妙!这里就由我来接手。你快带陈小兄弟他们离开。”
  “是。”
  就在这个时候,道师双眼突然睁大,迅速由背带中取出一面幡旗。
  “怎……”背后一股推力将我推倒,我跌向前,背上压着一个人。
  “啊!怎么了?”“哇!”丝丽儿也大叫一声。
  突然又觉得背颈上被水滴到。
  道师急忙拉我一把,硬将我拉起,并站到我身前,一连串的变故,搞得我头昏脑胀;不过,这么一转,却也看到小木屋前站了一位手持战斧的巨人——赤铁。他正挥着长柄战斧,而那位殿后的女孩则被劈成两半,正分向左右倒下。
  扑倒我的是伯仁,他正惊慌地向前跑。
  淡雅美女露出自责与愤怒的神情,急忙再拍雷鼓,雷声大作,但无形的天雷打在赤铁身上,却毫无作用。
  同一时间,包围小木屋的部队开始射击,枪炮声连连不绝,惊人的声响不停刺激我的耳膜,叫人胆颤心惊。
  惊人的声响已经快让耳朵失去作用,带着咒力的子弹打到赤铁身上,却出现金铁交击的当当声!跳弹乱飞,我见到一名女孩因而倒下,陈鸿儒也很不幸被跳弹击中。在这种枪林弹雨之中的感觉,真叫人害怕。被劈成两半的女孩血流满地,脑浆、内脏都流出来,更是在我眼前构成可怕的画面。
  置身于此地的我却异常地安全,不是没有跳弹飞来,而是被挡下了。
  道师就站在我身前,地上放了两面幡旗,一道无形的力场挡下所有的子弹。
  “停止射击!”道师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的声音虽大,不过,在众多的枪鸣声中,却显得相当渺小。
  “快停止射击!”他又吼了两、三次,枪鸣才跟着停止。
  被射击的目标依然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枪声止息之后,赤铁放开护住头部的双手,露出他不在乎的脸孔。
  赤铁以轻视无礼的态度说道:“有趣的玩具,不过,玩具毕竟只是玩具。”
  “那么,你想怎样?”道师沉稳地问着。
  “很简单,以命偿命。你们闯入别人的家园,拿着凶器大肆屠杀,不论遭到主人何种报复,都不该有怨言才对。况且,拿武器对准我,就该有相当的觉悟。”
  “只是玩具而已。这些对蚩尤的兄弟而言,不过是可笑的玩具,不是吗?”
  道师的态度令我感到非常奇怪,他似乎不想与赤铁起冲突,甚至有对他示弱的感觉。这个怪物能够承受枪弹的攻击,确实令我惊讶,可是,他杀了好几位女孩,用极为残忍的方式杀了她们,难道就要这样与他妥协吗?我实在搞不清楚道师在想什么。就算一般枪弹对他无效,现在还有火箭炮,更有许多拥有风身的能力者,这么多灵力强大的人难道也对付不了一个选民吗?
  道师接着问道:“那位神父呢?”
  “应该死了吧?我打了他一拳之后,就交给老巫师去对付,那个怪人确实有几把刷子,不过,挨了我一拳,就算是没什么力气的巫觋也能够轻易地把他宰了。”赤铁说完,小木屋那又传来踩断木枝的声音,那个青脸的巫觋走出门口。
  “我正提到你。你用什么方法杀了那家伙呢?”
  “就是这种方法。”回话的不是巫觋,却是云神父。
  巫觋没有倒下,嘴角流出鲜血,飘浮着出现在众人眼前;或者说,他被一头黑色的野兽叨着,显然已经断气。
  “什么!”赤铁显得相当讶异。
  云神父跟在黑色的野兽后面走出来。他的样子相当狼狈,不但衣服破损,身上也有许多伤口,脸肿了一边,精神倒是很好,手上依旧抱着那本厚重的黑皮古书。
  赤铁打量了神父一眼,不悦地说:“想不到你竟然没死。”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呢!”
  道师接着说:“看来,你已经孤立无援。”
  “那又怎样?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要拿什么来对付我?一个半死不活的神父?还是拿着玩具的部队?”
  “这个怎样?”
  道师抽出一个狮形的握把。展开大嘴的狮头指着赤铁,他的灵气突然窜升,我感觉到四周的灵气集中到他身上,流入他体内,再化为适当的风流出,注入那狮形之中。刹那间,灵光由狮嘴中化出,形成灵气的剑身。
  其它人也纷纷拿出武器,放出灵力,但没有一个人的灵场像道师与云神父那样强大。
  道师的力量属阳,给人灼烈的感觉。云神父却刚好相反,他又开始低声朗读书本,黑暗与阴沉的气息由书中飘出,像是许多毒蛇不停地由那本书中爬出来。
  “哈、哈、哈,‘星狮剑’!真有你的。好吧,看在这把剑的份上,我今天就饶过你们。想不到,以人类力量,竟然也能够使用那把剑。还有,这位神父也是有趣的家伙,以人类的身体,能够承受如此阴邪的力量而不发狂,真不容易、真不容易。看在你们这么努力求生存的份上,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赤铁大笑过后,脸色一沉,以威胁的口吻说道:“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别再与黄帝合作,打压我们。否则就算赤帝陛下,也不能阻止我们兄弟的报复。”
  赤铁大斧一挥,身后的木屋在瞬间被劈成两半,然后整个空间开始震动,气流内卷。风呼啸着,草木被吹向木屋。
  破碎的木屋开始向内挤压,感觉上好像是被拔掉塞子的水池,或者像是冲水马桶一样,木屋迅速被卷入冲走,整个挤压变形被吸进去了,木屋的中心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窗岩磺形搿�
  不单是小木屋被吸进去,我们站的地面,还有这个空间,都一同被拉扯过去,所有的一切,包括光线与时间,都被一同吸入。
  眼前突然一暗。
  身体好像被拉扯了一下,身上好像有什么被拉走了,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当双眼渐渐适应黑暗,才发现我们置身于森林中。前方正是当初进到选民聚集地的山壁。
  一切如梦,但是道师依然站在我身前。四周也站着满满的人。
  选民、灵界与现界的交会点,方才历经的事有如幻梦。不过,我知道那并不是幻想,我的心还碰碰跳着不停,因为一连串的枪击声造成的耳鸣也尚未停止。
  我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在月光星光被浓密树林遮掩的地方,依然看得相当清楚。
  前方是道师,不过,其它人的位置就改变不少;原本是围成一圈的部队,变成散在四周。
  “呼……那个可怕的家伙总算跑掉了。”丝丽儿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着。
  “嗯。”历经这一切,我的头脑还不大能消化,只能敷衍性地应着。
  丝丽儿却吱吱喳喳地说:“那个神父到底是什么?我以为,神的仆人应该是像我们天使一样,充满着神圣的光辉,他却正好相反……”
  “嗯……”我还是没心情理会丝丽儿。
  安全之后,我想到的是,陈鸿儒与伯仁怎么会跟靖安会扯上关系;又想到,之前伯仁与陈鸿儒好像曾经吵架,是为了靖安会的事情吗?我下意识地觉得,他们两个是因为我而交好,是在我碰上选民之后,突然变得非常要好,难道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们知晓对方都是靖安会的人,才快速变熟吗?
  对了,他们两人没事吧?
  在我东张西望寻找那两人的时候,狂风大作,空中传来“啪啪”的声音。
  抬头一望,空中出现两台直升机,强力的探照灯往下打,让我一时张不开眼睛。
  “哇!那是什么?不像是鸟怎么会飞!”丝丽儿大惊小怪地叫着。这时,我听到道师拿起对讲机,像在对半空中的直升机下达指示。
  然后,我看到那几位残存下来的女孩与陈鸿儒,还有较远的伯仁,正往我这边靠近。
  道师一见到他们,马上就说:“雷鼓,我要你马上登上飞机,迅速赶回。”
  淡雅美女道:“坐直升机回去的第一批人,应该是身受重伤、急需治疗的人。我并不需要。”
  “你在逞什么强!”道师的语气中充满关心的愤怒。
  他抓起女孩的手,强行将她的手套扯下。
  “啊!”数声惊呼同时响起,我也发出不忍的声音。
  在直升机的探照之下,她的手掌已经不能算是手掌。淡雅美女的手完全变形,包在里头的骨头像是被抽掉的样子,手变得皱巴巴,完全没有手的形状。而且在直升机的照明之下,她的手变成青紫色的,好像里头的血管完全被砸碎,手也异常地肿大。
  “大姊!你的手……”
  “我没事。只是要辞退雷鼓的身分罢了。”即使手变成这样,她还是一派轻松。
  “可是……”几位女孩发出不忍的声音,其中还有一位转过头,似乎在偷掉眼泪的样子。
  淡雅美女安慰其它人:“我真的没事,这没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相当哀伤:“我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把你们全带出来……”
  当她说这句话时,我心中涌起沉重的罪恶感。是我吗?是我做出与雨铃合作这种愚昧的决定,才让今晚有那几位牺牲者……
  我又突然想到,既然陈鸿儒是靖安会的成员,那么为什么不阻止雨铃?他应该有机会的,难道他不知道雨铃的事情吗?雨铃说过,靖安会未曾停止对我的监视,指的就是陈鸿儒的双眼吗?他特别照顾我,难道就是因为靖安会的命令?与我交好,取得我的信任,方便探听我的一切?他应该早就知道雨铃的事情,并且通知靖安会,不然,这么庞大的阵容,是无法在一下子就到达这种深山野岭。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变得很矛盾。我是该感谢他;但是,说到欺骗的感觉,又让我觉得非常不自在。
  现在最让我在意的是,伯仁到底是不是靖安会的人。如果是,那他为什么不向我坦白?我可以理解的,十多年的友谊,打小一起玩到大,比兄弟更像兄弟的情感,绝不会因他那隐藏的身分而有所改变。
  我向旁边走了几步,故意与道师还有那几位女孩保持距离。一方面是,心中觉得对不起那几位前来营救而失去姊妹的美女;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要对她们说什么。是抱歉?还是谢谢?
  我又看到云神父坐在地上,背靠着山壁,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还有许多道士围在他身旁,不停持咒,针对他也针对他手中的那本黑皮书。
  伯仁终于看到我,慢跑过来。
  “太好了!你应该没事吧,小武?”
  “我、我没事。”突然间,我有种不知该如何面对伯仁的感觉。
  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打小就像兄长一样照顾我。没有他,我的童年就完全没有色彩,能够考上公立高中,是因为他的砥砺;能考上现在的大学,也是因为有他在一旁加油,督促我念书,要我向上。没有他,我的人生一定会一团糟。
  是啊,就算他瞒着我加入靖安会又怎样。伯仁还是伯仁,我最要好的朋友,我最信赖的人。
  他一过来就拥住我。
  “太好了,你没事。”
  “嗯,我没事。”
  伯仁紧紧地拥着我,他的关心驱走夜晚的寒冷。就像往常一样,有他在,我就能安心,只要跟他在一起,世界就变得很美好。
  我也拥住他。
  他的背好湿,今晚把大家都累坏了。
  “太太好了,你没事。”伯仁又重复了一句,不过,是我的错觉吗?他的声音好像变得微弱不少。
  伯仁的头突然扣下,靠在我的肩膀上,他的体重压到我身上。这?不对劲!
  他的背好湿,不像是汗水!黏黏稠稠的……
  “伯仁,别吓我……”
  “怎么了?”丝丽儿问着。
  “伯仁!伯仁!”我惊慌地喊着。
  “别这样,快应话!”
  “喂!伯仁!”
  “怎么了?”是陈鸿儒的声音。
  我低下头看了他的背——一片血红!
  “伯仁!”我完全慌了。
  怎么会这样?他应该与我一起都受到道师的保护,不可能会被流弹打中!
  啊,心头突然浮起他扑倒我的那一幕。是他!是他代替我承受赤铁的巨斧!
  这!不要!我不要!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伯仁受伤了,他受了重伤!
  都是我的错!该死,都是我!
  我大喊:“道师!快过来,伯仁受伤了,快想办法救他!”
  ……
  现在我坐在医院的手术室外,双手抱着头,额头抵在膝盖上。手指不时用力抓着头皮,刺激着自己的大脑。
  对于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看着伯仁被送进急诊室,又迅速推入开刀房的过程,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反正靖安会就是很有办法,救难的直升机直接开到市区的医院顶楼,一路上我不停唤着伯仁,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担架被伯仁的血给染红,又目送他进入手术室。
  我什么忙也帮不了他。有风身又如何?这个时候却找不到一个能够救出伯仁的印契;有云体又怎样,还是保护不了我最诚挚的朋友。
  世界整个乱了。焦虑、紧张、不安在我的脑中敲锣打鼓。
  我什么也做不到,就只能坐在手术室外等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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