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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面带喜色的夏侯承宇情绪受到感染,抱了儿子的脑袋搂住,也流出了眼泪,“是娘没用…”抹了把泪,又迅速将青元尊扶起,“快起来,快起来!”
青元尊站起,母子两个对着互相给对方抹眼泪,忽又双双笑起,喜极而泣的样子。
待到情绪双双稳定下来了,青元尊道:“之前先生说请牛天王把母后救出宫,儿子还觉得没那么容易,没想到不过几日的功夫,事情就成了,就让儿子见到了母后。母后,以后咱们母子再也不分开了,儿子再也不会让母后看别人脸色了,天宫不回去也罢!”
夏侯承宇抓了他手腕,目露坚毅,摇头道:“不!必须回去,我要跟我儿堂堂正正回去!”
青元尊听出了她话中深意,点了点头,目光扫到四周茅庐后,有些神态黯然道:“让母亲在此委屈,儿子实在…”
夏侯承宇竖掌打住,“这算什么,本宫在天宫什么委屈没受过,你既然让本宫暂住这里,想必有你的想法,本宫还能不相信自己儿子么!”
青元尊汗颜道:“说来惭愧,也并非是儿子的意思,是那位杨先生的建议,她觉得母后暂时不宜在幽冥总督府露面,也不宜在这里大兴土木。”
说到杨庆,夏侯承宇目露思索神色,问道:“尊儿,你觉得那杨先生如何?”
青元尊略沉吟道:“目前接触不多,儿子也不好频繁进出静室见他,所以了解也不深,还不好下定论,不过说话好像有几分见地,有那么点一针见血的味道!”
夏侯承宇道:“走,带我去见见,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本事的人!”
“呃…”青元尊忙道:“母亲若要见,儿子将他带来就是,哪能劳母亲来回奔波。”
“诶,若真是贤士,本宫屈尊拜见又如何?你我母子空有显耀天下的名分却落得这般谨小慎微,人人可欺,不就是因为无人可用吗?他若真是那将牛有德一路扶持成为南军掌令天王的能人,别说屈尊,就算让本宫跪拜也不无不可。不要计较这些旁枝小节,走吧!”夏侯承宇挥了挥手,天后的气势还是在的,举手投足间自然有一番威仪。
既如此,青元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委屈她,将她收入了兽囊,带了她再次遁入海中返回。
回到幽冥总督府,他自然是不用接受检查的,轻易就将夏侯承宇给带了进去。
一到静室,夏侯承宇一露面,杨庆愣了一下,没想到青元尊居然把她给带来了,赶紧恭敬行礼道:“卑职参见天后娘娘!”
夏侯承宇轻提衣袖在身前,仔细打量了一下杨庆,最后微微颔首道:“是了,印象虽然不深,但咱们应该是在御园见过面的,你那时还在牛有德统领的黑龙司听用吧?”
杨庆估摸着对方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一说而已,当年的夏侯承宇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他,哪会对他有什么印象,不过嘴上也恭维道:“娘娘果然是好记性,那时的确见过娘娘。”
夏侯承宇有些奇怪道:“为何突然‘隐姓埋名’而去?”放以前肯定不是隐姓埋名这说法,这摆明了是糊弄天庭触犯天条的事。
杨庆自然有话应对,“王爷当年得罪了赢家,朝不保夕,为了保存实力,方出此下策!”
“赢家的确可恨!”夏侯承宇哼了声,对赢家的不满到哪都忍不住,不过此来自然不是来聊闲天的,言归正传道:“先生建议殿下先保兵权?”
杨庆:“兵权在手,陛下方不敢对殿下轻言废立!”
夏侯承宇:“可这边的五千万精锐都是近卫军转变而来的,陛下控制的死死的,如何能掌控?”
杨庆摇头道:“掌控的死死的怕是未必吧?”
夏侯承宇精神一振,“愿听高见。”
杨庆提醒道:“卑职能来到这里见殿下,是王爷请了夏侯家帮忙。”
夏侯承宇和青元尊相视一眼,颇有悚然一惊的味道,两人许多事情都不懂,之前还以为这是苗毅自己的能耐。当然,杨庆也不会跟这两人泄露苗毅早在近卫军内安插了自己的人。
“先生的意思是,夏侯家早就对幽冥大军进行了渗透?”夏侯承宇试着问了声。
杨庆:“又岂止是幽冥大军,近卫军又如何?娘娘真以为冷宫发生的事情夏侯家不知道?就算娘娘身边的人不上禀,夏侯家的人怕是连娘娘抽了战如意多少个耳光都一清二楚,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说而已。”
一听这话,夏侯承宇唇齿一咬,心中再次涌起悲愤之情,若是真的,那就说明夏侯家的确早就知道战如意能随意进出冷宫,只是把她当傻子一样瞒着而已。“你的意思是,冷宫也有夏侯家的人?”
杨庆没有正面回答:“夏侯家树大根深,根植于天下久矣,连王爷也不知道南军境内或是自己身边有多少夏侯家的人。当初王爷扳倒昊德芳时,只怕昊德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亲信居然有夏侯家的人。陛下兵锋强盛,为何却忌惮夏侯家?娘娘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得夏侯者得天下!”
母子两个嘴唇双双绷紧,夏侯承宇稍候又问:“只怕我那娘家未必肯帮我们母子干这种事。”
杨庆:“娘娘可知为何夏侯家知道娘娘母子是夏侯家的亲戚,也不愿意伸出援手?”
母子两个相视一眼,这正是母子两个觉得心中不平的地方,夏侯承宇伸了下手,示意请说。
杨庆继续道:“因为夏侯家不会干得不偿失的事情。”看了眼青元尊,“对夏侯家来说,殿下就算是夏侯家的外甥,那又如何?夏侯家屹立至今,扶起几代霸主,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他们只扶能扶起来的人,不会轻易去随便扶持,夏侯家选定的扶持对象往往都有一定的实力,殿下对目前的夏侯家来说,还不足以让他们花费资源来扶持。可若是殿下掌握了这五千万精锐人马,那情况则不一样了,因为殿下手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加上殿下外甥的身份,夏侯家对殿下的关注力度自然会加强,届时的情况则不一样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条件合适了,夏侯家怕是扶持殿下将陛下给取而代之都是有可能的!”
此话一出,母子两个心肝砰砰直跳,这话的确是有些大逆不道,尤其是当着他们两个的面说出来,可母子两个竟无一人觉得杨庆的话有何不妥之处,反而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夏侯家不搭理他们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母子自身的实力不够,不值得夏侯家出力。
听这一席话,母子两个居然同时有茅塞顿开的感觉,虽然眼前什么都没有,但头次摸清了路的方向在哪,是那种真正看到了希望的感觉,明白了路该怎么走。
母子两个再看杨庆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皆暗道,此人果然不一般,三言两语就给他们点明了方向。
也都切切实实明白了,想要图谋更大的发展,抓住眼前的兵权是重中之重。
青元尊忍不住插了一嘴道:“先生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尊儿,不得无礼,先生自有高见!”夏侯承宇喝斥了儿子一声。
杨庆微笑道:“夏侯家自然不会轻易帮殿下,还是那句话,夏侯家不会干这没好处的事,但娘娘背后有王爷,若是王爷出面许以利益给夏侯家做交换,只要能拿出打动夏侯家的东西,夏侯家自然会帮,这一点王爷应该能做到,而王爷和战如意之间的恩怨也不会容许战如意上位,必然是要帮殿下的。”
青元尊皱眉质疑道:“就算夏侯家愿意帮,只怕也难把整个幽冥大军控制住吧?其中必然还是有不少忠于陛下的人,到时候怕是要闹得幽冥大军自乱,还如何掌控这兵权?”(未完待续。)
第二一五二章 杨庆想哭
杨庆摆手道:“不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批人马久驻幽冥,幽冥总督府的位置就这些,不少人实力提升后也看不到出头的机会,心中岂能没有怨言?这些人在近卫军的时候,陛下尚能把他们安插进四军,消耗在与四军的争权夺利中,在这里可没什么消耗,上面的人到了顶不动,下面的人也动不了,这么多年下来,还能有几分近卫军的风骨?”
母子两个听的暗暗心惊,怪不得陛下乐此不彼地将近卫军的人马安插进四军内,以前还以为是陛下想借此侵蚀四军,今天才心惊领悟,陛下原来是为了给下面人空位置而消耗上面的人,以此保持良性循环,这有够狠的!
青元尊惊疑不定道:“陛下完全有能力将幽冥大军的人也安插进四军。”
杨庆盯着他徐徐道:“陛下有意提升幽冥大军的实力,意图将幽冥大军打造成一把尖刀,一旦机会成熟了,必然是一刀捅进南军腹背,将南军势力给分割!一场大战之后,自然就一次性消耗的差不多了!”
母子两个再次心惊,原来幽冥大军迟早要成为陛下的消耗品,更令母子忐忑的是,青主这一套一套的东西,他们母子竟浑然不知,今天被人点拨方明白了过来,深感以前的自己太过愚昧。
也因此,母子两个看向杨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这正是他们缺少的大贤啊!
杨庆继续道:“试问幽冥大军如今的状况,娘娘和殿下若说服王爷让出一路地盘给幽冥大军,有如此巨大的利益分享,殿下麾下将领焉能不欣喜若狂,娘娘再搬出有夏侯家支持的幌子来安他们的心,他们焉能不效忠于殿下?再结合夏侯家的支持,幽冥大军的兵权自然就控制在了殿下的手中,陛下想夺也夺不走了!”
母子两个听的心热不已,但两人也不是纯傻子,夏侯承宇狐疑道:“牛王爷手上就三路地盘,让出一路地盘给幽冥大军,牛王爷岂能答应?”
杨庆笑道:“这就要看娘娘和殿下怎么去说服王爷,有借有还嘛,自然借之不难!”
夏侯承宇急切道:“本宫愚昧,怎个有借有还法?愿听先生高见解惑。”
杨庆淡然道:“借王爷的地盘并不是要占王爷的地盘,借地盘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幽冥大军,地盘可以先借来一用,等到殿下麾下将领抗拒天旨跑去王爷的地盘赴任后,那就是摆明了要和陛下作对,他们就没有了退路,届时陛下定然震怒,陛下的压力还有王爷的压力之下,那些将领也不得不将吃进嘴里的地盘吐出来,跟着殿下乖乖退回幽冥之地。试问,他们断了陛下那边的退路,退回幽冥之后除了效忠殿下还有其他的路走吗?只要把这个道理跟王爷讲清楚,王爷自然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一路地盘借之应该不难!事后王爷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陛下除掉娘娘母子扶战如意上位,只要殿下表明诚意和王爷结盟,到时候南军就是幽冥大军的前沿屏障,而殿下,立足之地和兵权皆在手中,目的也达到了,再有什么长远打算皆可以此为基础,若无此基础,和无根之萍没什么区别!”
青元尊心头震动,兴奋的有些口干舌燥。
夏侯承宇两眼闪现异彩,看向杨庆的眼神那真是充满狂热,竟不惜堂堂天后之尊,对杨庆长鞠一躬,“先生果然妙计,谢先生妙计教我!”
青元尊也赶紧跟着鞠躬谢过。
对母子两个来说,何曾见识过这般运筹帷幄的高明手段,简直是心驰神往啊!
以前,从未有人对母子二人摆出过这般见识,如此翻云覆雨的高超计谋两人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也想不到这头上去,身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能人,压根就没接触过,一直都是傀儡般任人摆布。
此时,母子二人真的是信了,牛有德能得这样的军师相助,怪不得一个只懂喊打喊杀的匹夫能快速崛起、能扳倒昊德芳成为南军掌令天王!
母子两个自信自己比当年的牛有德不知道强多少,牛有德能做到的,他们凭什么就做不到?差别只是身边缺少可用的能人罢了!
“不敢不敢!”杨庆慌忙避开,一副不敢受此大礼的样子。
不过青元尊鞠躬行礼后,倒是还有疑虑,“先生此计是王爷的意思吗?”
杨庆摇头笑道:“和王爷无关,这几日苦思怎样为殿下破局,略得一二的浅见罢了。殿下是觉得卑职这样做对王爷那边无法交代而心存疑虑吗?殿下不必多虑,王爷派卑职来是为帮殿下渡过危局的,这是卑职身负的任务,只要卑职能完成这个任务,就是对王爷最大的交代,何况此计也不会让王爷有什么损失,王爷当不会责怪卑职,卑职与王爷相处多年,相信王爷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一听如此,青元尊放心不少。
夏侯承宇却是听出了对方话里事后要回牛有德那边的意思,顿时有些心急了,遇上这样的贤士焉能错过,可才刚见面,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又不好说出让对方不要管牛有德不要回去了跟着他们母子混的想法。
情急之下,忽然笑道:“不知先生可看得起本宫?”
青元尊回头愕然看着母亲。
“呃…”杨庆一愣,不知她冒出这话来是什么意思,赶紧惶恐道:“娘娘何出此言,卑职岂敢看不起娘娘。”
夏侯承宇笑道:“那本宫的话,先生可愿听么?”
杨庆不敢应下,含糊道:“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
夏侯承宇盯着他叹道:“本宫觉得和先生有缘。”
有缘?杨庆被她东一榔头西一锤子搞懵了,什么意思?
他一时不敢接对方的话,有点唯唯诺诺应答,谁知夏侯承宇问了他年纪后,突然冒出一句来,“可惜本宫没有女儿,尊儿又是男儿身,不然本宫真想把女儿嫁于先生。算算,本宫比先生痴长一些,愿与先生结为异姓姐弟,不知先生可愿意?”
青元尊恍如大悟,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这是想拉住对方为己所用。
“啊!”杨庆失声,当场愣在原地傻眼了,反应过来后慌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卑职身份卑贱,怎敢高攀娘娘,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夏侯承宇会跟他来这一出,彻底出乎他的意料,想都没往这头上想过,硬是被夏侯承宇给搞傻了,有点手忙脚乱。
“英雄不问出身,我夏侯家祖上又能高贵到哪去?为人不论出身高低,看的是将来!先生推辞就是看不起本宫啊……”
夏侯承宇别的本事没有,在宫中混久了,这点拉拢人心的本事还是会一点的,姐弟算什么,她在宫中不知跟多少人姐姐妹妹过,那些姐妹最后又被她弄死的也不少。
在她的折腾下,杨庆终于明白了这母子两个的心思,暗暗哭笑不得,感情表现的太厉害了真的是给自己找麻烦,这算怎么回事?可为了计划的顺利,反复拒绝不了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虚与委蛇,最终在夏侯承宇的反复劝说下,不得不答应了。
夏侯承宇这事办的效率极高,当场就让青元尊摆了香炉供在了榻上。
青元尊点了两炷香,分到二人手上。
夏侯承宇扯了杨庆的袖子,拉拽着他并排站在了榻前,双手秉持香火,二话不说,噗通就跪下了,还扭头看着杨庆微微一笑示意。
杨庆有点牙疼,一世英名被这女人给打败了,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跟着跪下了。
“大道至上,冥冥有鉴,我夏侯承宇今日和杨庆结为异姓姐弟,视若血亲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夏侯承宇噼里啪啦一通,反正就那些个意思。
跟着说了一通类似的话,杨庆哭的心都有了。
这回是轮到他做梦也想不到了,真是恍然如梦啊,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天后结为异姓姐弟,想当初在御园人家高高在上都不带正眼瞧自己的,哪想过自己会跟这女人结拜,这不是瞎扯么,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问题的关键是,他很清楚此来的目的是什么,也猜到了母子两个的下场,自己十有**要违誓,好好的,背负上这么个誓言压自己是干嘛呀,真正是被夏侯承宇给搞的欲哭无泪。
当然,他也能理解母子两个的心情,被人算计逼迫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有一根救命稻草也是想牢牢抓紧了不放的。
姐弟二人双双三叩头后,两炷香插上,又双双站起,接了青元尊递来的酒,举杯同饮,算是正式把名分给定下了。
放下酒杯时,杨庆被笑吟吟瞅着自己的夏侯承宇给看的浑身不自在。
“弟弟!”夏侯承宇温柔一声,差点没喊的杨庆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那眼神简直是含情脉脉,说是真喜欢也不假,现在只要杨庆愿意,就算让她自荐枕席也没什么不行的,不过她也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的姿色人家看不上,否则也就不搞结拜而是献上无限温柔。
“娘娘!”杨庆低头汗颜一声。
“嗯?”夏侯承宇佯装不快地质疑一声。
杨庆顿时神情抽搐,艰难改口道:“姐…姐…”
夏侯承宇顿时咯咯一笑,看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