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为阿飞已经承诺,他不会隐瞒。如果连阿飞都不相信了,这莽苍世上,李寻欢还可以相信谁?
所以,李寻欢决定先按阿飞的要求,讲完属于自己的故事。
如果阿飞听完一切之后,并没有留下来,而是从此掉头而去,那也是李寻欢必须承担的宿命。
仰头理一理讲述的思绪,李寻欢的神情越来越苦涩:〃冤孽。。。。。。也许老天爷高高在上,根本不容许凡人太骄傲。我年纪轻轻便目下无尘,原是僭越。所以,上苍罚得也狠让龙啸云那样的男人做了我的恩人,而我竟然。。。。。。〃〃
又一阵剧烈的咳嗽,令面前人似已快要支撑不住。
那种嫣红又快速泛滥开,像是来自地域的妖火,吞噬着李寻欢的生命。
阿飞动容,却还是僵立原地。
骨节握得咯吱作响,就似已快要捏碎。
煎熬许久,才勉强从齿缝里蹦出一句:〃你喝粥不喝?〃
微笑着接过热腾腾的粥碗,慢慢啜着,李寻欢道:〃十七年前的腊月里,收到借官家驿站送来的急信。信里说,我早逝的长兄把家传的《清明上河图》真迹借给京城的同年郭翰林赏玩。现在郭大人要迁转长安,皇命一下,不能在京城多停留,但又不敢随意嘱托镖局。那幅画是家父的命根子,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叮嘱我每年春秋扫墓和腊月祭祖,都必须张挂灵前,所以,我决定亲自取一趟。顺便到口外走一趟,帮家父已仙游海外的老友沈浪办些未了的琐事。〃
听见沈浪这个名字,似乎阿飞的身体稍微有些震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就像从头到尾,他都只全神贯注盯着自己手中那一碗热腾腾的梗米粥。
映着跳动的火光,认真侧耳聆听着,阿飞的表情像是欢喜,又像忧伤。
凝视着阿飞的侧影,李寻欢慢慢接着说:〃挂念正月不得不独自在家的表妹,我一路走得很急。元宵刚过,就办妥了所有事情,自口外匆匆赶回来。〃
阿飞突然问:〃现在提起林诗音,你还痛苦吗?〃
李寻欢黯然叹道:〃一想起她,还是会心如刀绞。我生平最对不起的人,大概就是她了吧?〃
眼神震荡了一下,咬咬唇,阿飞继续问:〃龙啸云早就死了,一个女人带着儿子,孤苦无依。既然你还想着林诗音,为什么不去找她?〃
表情依然苦涩,李寻欢垂首,勉强笑道:〃我没脸去见表妹。。。。。。何况,她其实也根本不再需要我。记得当年孙小红告诉过我,本没有人想伤害她,因为我的‘不放心',反而会变成别人伤害她的理由。〃
阿飞对这个话题异样执着:〃如果你做她的丈夫,天天守在身边,就没有人能伤到她。〃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早已成为江湖不朽的传奇。
直到如今为止,他从来没有失手过,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躲开过!
听见阿飞入情入理的分析,李寻欢的笑容越来越勉强:〃也许你听完我的故事,就会明白,为什么我没脸去见她。〃
慢慢散发出来的粥香中,阿飞颔首,不再追问。
李寻欢继续道:〃归程中,刚到邯郸郊外的大道上,就发现我们被包围了我仇家纠结了二十个人拦在路上,其中还包括当地凶名最盛的‘关外三凶'。一照面,他们就动手夹击。看情势便知道不能善了,我还手时候也就毫不容情,几乎每个能出手的缝隙,飞刀都直接招呼对方的咽喉。即使那样,也敌不过对方人多。。。。。。〃
阿飞忍不住:〃你们。。。。。。是你和铁传甲么?〃
李寻欢目光似乎又露出些痛苦:〃是。其实他不必如此待我。只因我父当年舍身崖下无心救他一命,他情愿以佣仆身份,陪我辗转天涯。。。。。。〃
神往片刻,阿飞淡淡一笑:〃他是一条好汉子。〃
李寻欢无言以对,点头表示同意。
阿飞道:〃他的侠烈,不只表现在对你忠心。。。。。。他知道我们总该为别人、为老天爷做点什么,万难之中还还身体力行,甚至比所有的‘大侠'都做得真诚。〃
当年,阿飞在铁传甲认为〃人总会遇到不得不死的情境〃时,告诉过他,〃一个人生下来,并不是为了要死的。就算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也要奋力求生。〃
每个生命都不容易,我们没有资格轻易放弃。
低头咀嚼着阿飞话中的意味,当然知道他故意这么说,意在言外。
沉默良久,李寻欢低头又猛烈咳嗽起来。稍缓一点之后,他抚膺叹息:〃你讲的道理虽然简单,却非常深。我徒背诗书,反而说不出来。〃
阿飞身体动了一下。就像是想飞身冲过去,扶住那个剧烈颤抖的身子,抹去苍白脸颊上那一丝病态的嫣红。
如果在三年前,阿飞当然会毫不犹豫。
但此刻,凝视良久之后,眼中的烈焰甚至已快要燃烧起来,阿飞却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牢牢钉在原地。
突然,响亮的〃嗖砰〃声传来。
也许是邻居家淘气的孩子,早晨起来,偷偷放二踢脚。
阿飞一个激灵,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喃喃问:〃铁传甲的铁布衫功夫虽好,人多的时候能帮你挡些暗箭,却也有限。你二人应付来寻仇的二十人,后来怎样?〃
〃我手刃了十九人。他用身体为我挡了太多的刀剑,也早就倒下了。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已经快流光,开始觉得剧烈口渴,还有些发起热来。别说握住飞刀,我就连跪在地上,都不能支撑住身子不摇晃。对方只剩最后一个活人,是‘关外三凶'里面武功最高强的大凶卜霸,他受的伤也不轻,起码还提得起来一双‘喂毒跨虎蓝'。蹒跚走到我面前,他举起兵刃的刹那,我真觉得已接近死亡。〃
阿飞没有插话评论,只一个寒颤。
好不容易止住断续的咳嗽,李寻欢黯然道:〃如果能知晓后来发生的一切,也许那一刻,我情愿死在毒刃下。〃
很想问〃为什么〃,阿飞又生生忍住。
因为他太懂忍的道理荒野里独自挣扎求生的经验告诉他,追踪任何猎物,逼得太紧,都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静静等待,等李寻欢自己调好息,慢慢恢复叙述。
李寻欢的表情渐渐变得悲哀,道:〃就在这时,龙啸云来了。他以一柄银枪活挑了卜霸,救了我的性命。〃
〃在那种情势下,救我们其实并不需要很高的武功卜霸再凶悍,毕竟已是强弩之末,龙啸云恰巧路过,杀人也只是举手之劳。我毕生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因他不像一般江湖人,逞强救人后就走,而是把重伤的我们抱上马车,送到附近小镇上,延医买药,尽心救治。〃
阿飞点头:〃救人救到底,不是人人都做得到。〃
李寻欢垂首:〃孙小红也劝过我,说我当时虽然狼狈,但路过的人只要仔细些就能看出来,我锦衣轻裘、又手刃那么多人,身份和身手都不一般。龙啸云碰巧有恩于我,又是一个懂得把握机会的人,趁机交我这个朋友,对他来说,未尝不是难得的机遇。〃
沉吟片刻,阿飞缓缓摇头:〃命是自己的。就算龙啸云真的是为了巴结不认识的你而出手相救,你的命不会因旁人的念头而贬值。而且你身子弱,如果他不及时带你求医,后果不堪设想。〃
李寻欢不由露出感动的表情。
他毕生最沉重的包袱,就是对龙啸云的情谊。每个人都说,小李飞刀傲视天下震慑群雄,龙啸云又太卑劣无耻,根本不该对这个人留情。
人人都说李寻欢心太软、眼睛被恩情蒙蔽,看错了这个人。
可是不需要任何解释,阿飞就已经明白李寻欢当时的感激之心、酬恩之意。
想了想,李寻欢接着缓缓说:〃从小到大,我都骄傲异常,从来不需要别人照顾救助。全部时间都用来念书习武,难得一点闲暇,也就陪陪表妹。。。。。。我从来没有过同龄的朋友。长到二十多岁,直到这次龙啸云伺候病榻,才这么近的距离真正接触同龄的男子。〃
〃不管旁人说什么,我总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年龙大哥救我,是激于一时义愤。年轻时候,他长得很神气,笑起来很爽朗。从来没想过,被那种简单的江湖汉子小心翼翼照顾伤势,知道他看见插在那些人咽喉的飞刀,其实挺佩服我,居然心里窃喜。。。。。。〃
阿飞目光闪动,像是想问些什么。
又似乎怕打岔太多影响李寻欢说话,还是保持沉默。
本就关注着对方一举一动,李寻欢当然注意到了阿飞的神情。
看得出来,阿飞对于一个人独自成长、从小到大没有朋友这件事,并不以为怪他自己就是这样孤独长大的。而且,不用任何解释,阿飞就已经明了他当时对龙啸云难言的感激。因为阿飞懂得尊重生命本身。
可是,怎么让荒原中的狼,了解温柔锦绣丛中贵盛公子的悲哀?
身边永远围绕着温柔关心你的人,但所有人都只是低眉伺候,没有一颗心可以温热人。暖洋洋的屋子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淡意味。
只有一个表妹林诗音落落大方、温柔可人,能替李寻欢解寂寞。但她也只能帮表哥梳头系带、诗书酬唱。
区区一个投奔指腹为婚的亲戚家,只等成年圆房的孤女,未必挑得破李寻欢骄傲的壳。
艰难地抬头,直直凝视阿飞的眼睛,李寻欢终于把最艰难的话说出了口:〃当时我只觉得,龙大哥陪在身边照顾我的时候,心里很欢喜。。。。。。死过一次的人,这条命也能算是他给的,为了他,做什么都情愿。〃
阿飞缓缓问:〃为他做任何事,包括把祖先产业、未婚妻都送给他?有没有把你自己送给他?〃
震惊地抬头看着阿飞,李寻欢脸色顿时煞白。
阿飞落寞地笑笑:〃你别着急开始咳嗽。就算我问了,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李寻欢轻轻道:〃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这样子,还算不算是活着?到底是当年的关外三凶已经杀死了李寻欢这个人,还是心死在龙啸云关我的柴房里?〃
握紧了拳,阿飞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那么,你现在是活着的吗?〃
抬头看看那双关切而痛苦的眼睛,李寻欢微笑:〃是,我确信,现在我活着。〃
某种光芒突然照亮了阿飞,本就英俊的脸上全是笑意:〃那你还难受什么?就算再想一遍当年的事情,不过是透过奈何桥看前生。〃
〇二 你有妹妹吗?
透过奈何桥看前生。
阿飞这话虽然说得奇突,却属于实情:李寻欢实在是不止死过一次的人了。
残躯也好,心也罢,都被伤透过,都曾化为齑粉过。居然还苟延残喘,是不是就是为了像今天这样,能在彼此懂得的人前,微笑着喝一杯酒?
抬头与阿飞坚定的鼓励眼神对望,李寻欢不由微微一笑。
当那张脸上没有了悲怆,当那双眼睛里盛满笑意,顿时像春风吹过离离草原,李寻欢原本似乎病弱衰老,整个人顿时焕发出高贵的生机。
阿飞不由慢慢眯起眼睛,就像被过分灿烂的光芒照耀着。
痴了许久,才记起喃喃问道:〃后来怎样?〃
悲哀曾经在胸口汹涌翻腾,需要用大量酒来麻醉。但是此刻,李寻欢正在慢慢平复。
也许,他也只是忽然想通了既是属于自己的命运,就必须面对;既然是罪孽,总要面对审判。
重新说起当年,他的表情恢复了从容:〃从邯郸回保定,路途算不上太遥远。但是在风雪满途的正月里赶路,就算都是练武的人,也很辛苦。
※※z※※y※※z※※z※※
等李寻欢的伤势恢复到勉强可以上路,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怕表妹独自在家凄惶,当然急着赶路。
为了回家的路不再有意外,龙啸云不辞辛苦,坚持要送他们回家。
北方的雪片是干爽的,飞旋着飘落下来,积成漂亮的白。路边的苍灰岩被打湿了,洇成接近黑的深铁灰色。放眼望去,一条勉强可以走马车的官道蜿蜒其间,满山遍野黑白分明得有趣。
李寻欢从小身子就虚弱,受伤之后大量流血,自然没法再骑马赶路。
为了少爷能舒服些,铁传甲一点不吝惜钱票,买了最上等的轻裘,厚厚垫在马车里。那匹新买来的口外好马,就请龙啸云骑了。
年轻时的龙啸云颇英姿勃勃,拿着烂银枪,骑在枣红马上,一路护送主仆二人回家。
顾盼自雄之间,自有壮年男子的神气。
亲人都为功名早早辞世,做江湖与庙堂之间的夹心人,李寻欢受不了翰林们斯文的虚伪,更受不了大侠们拍着胸口的虚伪,所以一向没什么朋友。这次有龙啸云同行,一起谈谈讲讲江湖逸事,路途倒是不寂寞。
※※z※※y※※z※※z※※
〃我只觉得满心欢喜,当时并不太清楚是为什么,真盼这路走不完才好。。。。。。
〃虽然龙啸云没读过什么诗书,却也满腔建功立业的豪情,一心想做出些事业来。我是个功名心灰透了的人,却也被他鼓舞起一些雄心来。说到投机处,两个人还结拜了兄弟。想到从此身边有位慷慨豪迈的兄长相伴,我很高兴。〃
阿飞原本生怕插话太多,搅扰李寻欢忆念往事的思路。
听到这里,终究是忍不住:〃慷慨豪迈?〃
其实阿飞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不希望这么一个好词,一旦跟龙啸云沾惹上,从此委屈了慷慨豪迈这四个字。
何尝不知道阿飞想什么?
李寻欢微微叹息:〃后来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也许都是我逼的。当年的龙大哥,我相信我没有看错。〃
阿飞皱眉问道〃就算他要了你的家产和未婚妻,还想害死你,你还认为没有看错人?〃
李寻欢回答得非常坚定:〃是的。他人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值得人维护的名声。可是直到今日,我还是要说,我没有看错过龙啸云就像我从来没有看错过你。〃
呆呆看着李寻欢面颊上苍白中一抹病态嫣红,阿飞的眼神中的崇敬和温暖越来越明显。轻轻叹一口气,他笑道:〃虽然觉得你很傻,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你这样说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有些佩服你。〃
李寻欢感激地看着神情了然的阿飞,轻喟,道:〃如果人人都变得很聪明,这世界是不是会比较没趣?〃
阿飞大笑起来。
笑容就像透过窗棂透进来的雪后阳光,把阿飞本就英俊的面孔辉映得璀璨无比。
痴痴凝视着神采飞扬的阿飞,李寻欢轻叹:〃如果当年救我的是你。。。。。。〃
邯郸隘口一役之后十年,阿飞为了救刚认识不久的李寻欢,不惜性命,甚至甘愿假扮梅花盗、胆敢直接去闯金钱帮。
当年那一次,救了垂危中的李寻欢的人不是阿飞,而是龙啸云。
为了酬报这份恩情,李寻欢奉上了一生的幸福,还送上无悔的祝福。
阿飞突然笑不出来了。
过了许久,才轻轻道:〃可惜我生得不够早。〃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过是没法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
也许,这就是天意弄人?
振作一下精神,李寻欢继续慢慢道:〃为了我的身体,不管我怎么催,铁传甲就是不肯走快,只是让我写好家书送到官家驿站,报一堆同年的官称,加上甘辞厚币,托人家快马送回家给表妹,让她不用忧心。
※※z※※y※※z※※z※※
既然不担心表妹悬念,那当然也就不用急着赶路了。
李寻欢竟游兴大发,不知沿路指点三晋风物,纵然不至于特地绕路赏玩,不过遇到精彩的景致,往往住下来盘桓几天。
从邯郸迤逦行来,路途竟茫茫若梦,费的时间也不短。
沿着官道信马由缰,这旅程算得上舒适。不过李寻欢的身体底子是寒症,纵然内功底子相当不错,铁传甲还是半点不敢大意,总盯着少爷,必须密密实实围着裘皮。
走到保定附近,暮霭迷离、烟树袅袅,越发繁华起来。
龙啸云心情颇畅快,连连惊叹着,毕竟靠近京城地界了,比起邯郸太原,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听见龙啸云说喜欢此地,李寻欢满心欢喜,随口说:〃虽然没有官道边的天真野趣,李园风景却精致得多。如果大哥不嫌弃,就把李园当作自己的家,住一辈子好了。〃
话说出口,李寻欢才知道,自己当年心里竟然是那么期待,暗暗盼龙啸云说愿意。
一辈子。
掉头看着李寻欢裹在裘皮风毫中的脸,龙啸云突然很认真地问:〃兄弟,你有没有妹妹?〃
这问题也太突然,李寻欢从没想过。
呆了一下,随口答:〃表妹倒是有的。〃
龙啸云叹口气,有些不好意思,更多是惆怅:〃可惜,不知道你那位表妹有没有许人。。。。。。如果能有女孩子容貌像你,气质也像你,减去你的从容硬挺,再添上些婀娜,必定让天下男人都睡不着觉。本来我有点想说,如果你是女儿身,我一定娶你。恐怕没人敢把名满天下的小李飞刀当作女孩子吧?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唉,我只能盼你有个妹妹。〃
话刚说完,龙啸云已深觉不妥,顿时不安起来,赶快打个哈哈:〃兄弟,江湖粗人不太懂礼节,如果玩笑开得不对,你千万莫要介意。。。。。。〃
李寻欢没有生气。
因为那一刻,他竟像被五雷轰顶,整个人痴了。
※※z※※y※※z※※z※※
听到这里,阿飞实在忍不住,插口道:〃那时候,你多半并不是愿意把妹妹嫁给他,而是想自己嫁给他?或者,叹息造化弄人,自己不能是女儿身?〃
当然感觉得到,阿飞的情绪并不像语气般轻松,而是暗暗挟带着风雷。
但真相已经说出口。
如果阿飞恼怒认错了朋友,甚至从此瞧不起李寻欢这个人,觉得会对男人动情的家伙没资格做男人,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李寻欢苦笑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