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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好定论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连这位岚音先生都治不好的话,阿不就真的没救了。”
阿树不满了:“老板你胡说什么,谁都知道当今世上医疗术最好的人是静灵庭护庭十三番的四番队队长,才不是这位岚音…先生…”
沉默。
“岚音??”阿树指着蓝染颤颤发抖,“老板你说他是岚音?不对不对…岚音先生不应该是这样子…这样子的吗…”阿树揪着头发拼命作出一副长发飘飘的样子。
第五十九集
蓝染淡淡斜目,看了老板一眼,没有回答。没有回答便已默认,岚音就是蓝染。
因为是蓝染,所以在第一天来的时候,看到银被仆人伤到他会微微皱眉。
因为是蓝染,所以在荒地上他毫不犹豫的杀掉了企图对银动手的次坊。
以岚音的身份试探银的人是他,用药酒治好银的伤脸的人亦是他(可能大家没有注意,就是一次岚音给银喝了一种所谓的只有贵族才能喝的酒。银当晚所谓的毒发,其实是药力在恢复他的伤脸)。两年,足以让他了解曾经隐藏的一切,扎艾尔和东仙早已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于是便是长达两年的等待与逼迫。终是蓝染自己忍耐不住,来到了他的身边。只是作一位陌客,在僻静的角落里注视着银忙碌的让人心疼的身影。
后来,他想停止这一场追逐,不忍心再看到银再受到折磨,取下保护结界,因为第二日他便要带他回家——
——我只是觉得,以后跟我在一起,这东西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和我在一起,无需如此,我会保护你的全部。
然而他终究不是神,固然可以安排一切,却无法掌控一切。葛力姆乔违抗命令再次找银,剑八的半路插出,银舍命去救葛力姆乔,这都是蓝染所预料不到的。
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了,而害的最爱的人在眼前奄奄一息。
对不起。
蓝染的手指穿过蓝光,抚上银苍白的脸颊。
对不起。
“什么时候学的医疗术?我记得你是最钟爱那些攻击系的鬼道的。”老板像个老友般的搭讪。
许久,蓝染才轻轻回答。
“两年前。”
两年前,银中了一种怪毒生命垂危,他不得以用强力逼出毒素才保全下银的性命。当看着最爱的人在医疗破面穿梭的身影中沉睡而自己却束手无策,那种苍白与无力感,蓝染永生都不会忘。也就是自那时,他决定学自己曾经最厌恶的医疗术。
为了守护,守护他。
后来银的暗杀与叛逃打破了这一切,他始料未及,他痛彻心肺,留恋的一切在刹那间物是人非。而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捡起了医疗术,默默练习。
没有抓住他的影子,但抓住了这份被丢下的守护。
“你们…你们早就认识了?难道老板一开始就知道岚音的身份?”
“没有啊,”老板笑了一下,“当他刚才抱着阿不冲进来的时候,我才认出,有几百年都没见过了吧?蓝染。”
蓝染只是专心治着银,阿树却抢着问:“那当年阿不来…”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的确是这样惊人的巧合。我也是直到后来才知道他和蓝染的关系,所以保护他,想倘若阿不真的死了,蓝染一定会后悔。不想我真的老了,竟没有看出阿不身上有保护结界。”
蓝染收回手,结束第一轮治疗,终于直视老板:“您一点都有没变呢,老师。”
接下来,是阿树长达三分钟的狂啸。
第六十集
啪。短促的轻响打破原本死寂的大厅,走廊里顺次亮了起来。
即使这里是地牢,却依然华丽静美。
因为这里是虚夜宫。
虚夜宫的地牢。
沙——沙——沙——枯燥又单调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听起来好像是枝毛之类的在摩擦地板。扫把在走廊的角落里重复着转动,一个人佝偻着身子正一丝不苟的打扫着。
原来在这儿啊。
扎艾尔笑了笑,向扫地的人走去。边走还不忘拉起衣角,生怕沾了杂陈。
“找了你好久,原来在这里。”扎艾尔装模作样的大量着这个人的工作环境,很想赞扬两句。
“堂堂第八刃大人,怎么会找我这种扫地工。”他头也不抬。
扎艾尔苦笑了一下,“看来没有人告诉你啊,我早被剔除出十刃了。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科研人员。”
“为什么?”他抬起头。
扎艾尔打了个哈哈,无奈的撑开手:“还不是因为市丸银那件事。”
“你不是……已经制出解药了吗?”
“哈,三个月后制出的解药,那时银早离开虚夜宫了。我一直奇怪,银身上的毒至少在半年内是不会发作的,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研制解药。结果不晓得他那天去蓝染大人的房间喝了什么(只是一杯水而已OTZ),导致毒素提前发作了。”
他听了听,又继续闷头扫地。
“喂我说你啊,”扎艾尔看着眼前的闷蛋调侃道,“是在为自己当年的鲁莽行为而悔过吗?”
“是的,当年伤害市丸,是我罪有应得。”
这位在地牢门口扫地的,正是我们的东仙总管。
对于意外伤害银,蓝染给他的处罚是,扫地牢100年。
短暂的静默,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嘿!你是罪有应得,可我并没什么罪啊,被关在这里……”一串粗暴的声音从黑暗里冲了出来,扎艾尔和东仙不约而同的望向牢笼里面,惊讶道:“牙密????”
“怎么…你居然在这里,天,你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扎艾尔哭笑不得,真怀疑是不是大家厌恶了舒适的寝宫,突发奇想来地牢里凑热闹。
“切!我才是真正的冤大头。”
“到底怎么了?你犯了什么事?”
“屁大点的小事。还记得蓝染大人第一次去尸魂界找市丸吧,我扮成他的仆人,结果就是当时踩了市丸的手,回来后就被蓝染大人关到现在。我当时也是想向蓝染大人献殷勤而已……”
扎艾尔很没形象的笑倒在地,嘴里大叫着牙密活该。
“喂,怎么连个同情心都不给,你们好歹得……”
“没什么同情不同情的,”东仙冷道,“活该。”
扎艾尔笑的快要抽过去了,拉着东仙的扫把疯狂摇晃。
东仙还算冷静,第一个想起了正事:“对了扎艾尔,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扎艾尔这才渐渐止住大笑,努力让脸部肌肉恢复到平常状态。“咳咳是这样子的啦,蓝染大人的命令,刚好牙密你也在,就是让…”
第六十一集
小巧的雪花在天空上晃悠,似有似无的样子。
吃力的拉开眼帘,第一个闯进的是一张瞪着大眼的笑脸,阿树。
“啊哈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老板老板!阿不醒了!”阿树的声音依旧那么有活力,让并不温暖的冬天都明媚了起来。
银轻轻侧头,这是自己的房间,入眼就是熟悉的一切。身子像被人抽去了力气一样,软绵绵搭在舒适的床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银还记得自己在雪野上,被剑八穿体而过。不应该死了吗?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轻轻地在心底叹息——又是如此,每次都会有人来救他。当他真的想死了,却连死都做不到。
老板颠颠的跑上楼,一看见银,两眼便笑成了月牙:“气色不错么,看来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命好哦孩子,换作别人,早散成一堆灵子啦!”
“是…老板救的我?”
“那还用说!”老板顿时容光焕发,摸出一瓶酒猛灌,然后开始侃侃而谈?“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我上去二话不说对着那个破面就是一脚,你猜怎么着?他飞出了二十米远哈哈……然后那个静灵庭队长,我一把握住他的刀——啧!生疼!抬脚就踹下了他的眼套哈哈……”
阿树漠然的看着老板:“你不怕遭天谴么?”
老板大笑着把阿树摁下去,继续口若悬河:“然后呢我立刻施展我的超级无敌霹雳霸王医疗术救你…(OTZ)”
银静静等到老板说完,道:“谢谢。”
“谢啥呢?这是小菜一叠!”老板对自己的表达效果非常满意,咕哝又是一口酒。
有些犹豫,又有些急切,银看着他:“老板,之后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酒瓶又晃荡起来:“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银的眼神低落下来,淡淡有浅殇爬上眉宇。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阿树知趣的下楼,帮他们把门关上。屋里只剩老板和银。
老板褪去之前的轻浮,有些认真道:“伤不要紧了?”
“嗯。”
酒滴溅出几颗,“差点就死了,你会恨那个人吗?”不提直名,两人都知道所指的是那个叫做蓝染的男人。
张口,无声,银给的是空句,然后是冗长冗长的安静。
是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是他一次又一次要你的性命,恨他吗?
憎恨脚下,是被掩埋的真相。
第六十二集
银休息后,老板走出旅店,停在外面的树林。
这根粗树后,倚站着一个人,美不可言的华衣拖在积雪上,浅浅灿烂着。
小雪正飘,极有耐心的样子。
蓝染把头定格在六十度,看天,这个银曾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如今由他来延续。天空是乌色的,很厚实得感觉,漫天的雪花就从这片乌色中轻步舞降,堆成深浅不一的雪丘。高深的灵压被完美地隐藏起来,只留一个流魂般的薄影。
他醒了,不去看看么?老板也靠上树,微笑道。
银的情况怎么样?
有你给他输的那么多灵力,再重的伤也没事了。老板拧开一瓶酒递给蓝染,蓝染只是礼貌性的接过,并不喝。
忽的老板就笑了,如年轻时一样灿烂。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放心了。以前听说你背叛尸魂界,自立为王,我还担心你会变成什么样--要知道你可是我最中意的学生啊。不过看到这几天你对阿不的照顾与担心,我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杞人忧天,你根本一点都没变呢。
人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蓝染默道。同样,一旦一个人改变了,他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恢复。
不要让他知道我在这儿。
阿不很聪明的,老板露出老人特有的和蔼的笑容,我那种大谎话他很容易就可以看穿。
蓝染沉默,倒出一小杯酒喝下,举止极为优雅。酒不浓,但很烈。
老板接着道,话我问了,但他没有回答。
是吗。
究竟他是不是恨你,还是要你亲自去问才行。
蓝染伸出手,接住一粒眼前的雪片。晶莹,然后融化。
伤害你如此,该怎么走进你的视线,该如何面对你的答案。你不是喜欢听解释的人,我亦不是喜欢爱说解释的人,如此多不清缠绕在一起,是会生憎恨的。
下一步,该往那里走呢?
重伤在床的时候,银便不再看天了,大块大块的时间发呆,又像在等待什么。店仍只剩下老板和阿树两只,整天嚷嚷着没人做好吃的,要银快些好起来下厨云云。
当然,还有一个人,从不出现罢了。只有老板清楚。
难得的,今天停了雪,只是寒风有些大,冷飕飕的。
银从早上醒来,就带上轻轻地咳嗽,似乎是受了风寒。大早,老板便溜出去抢购二手菜,店门也不管。
“咳咳…咳……”银尽量把声音压下去。
“没事吧,阿不?”阿树在床边放上一杯热水。
“嗯…”银喘喘气,请阿树帮他买包药,止内伤出血的中药。银费力的跟他比划了半天,阿树才半懂不懂的出去。
今天店休息,所以就银一个人也没什么。
“咳咳…”银推开窗户,取下了玻璃的视野更加清晰。向外张望,院子,树林,什么人也没有。落下重重的咳嗽声,银失望的退回床上。
窗口忽然一花,银猛的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刚才…有人么?
寂静。
冷风刮进,银又咳嗽起来,但却不肯关窗。“咳…咳咳…”剧烈地咳嗽让银眼前一次次次发黑,隐约有种咸腥味在嘴里。银吃力的抓过床边的水杯想冲一下咳嗽,刚递上嘴,竟又剧烈地咳起来。
“咳……”一大口血喷出,杯中的水霎时被染的鲜红。
杯子一歪倒在床上,殷红的血水迅速渗入雪白的被子,触目惊心,如同雪梅在雪丘上绽放。银捂住嘴痛苦的咳嗽着,血从指缝里钻出。另一只手紧紧压着缠着绷带的腹部,不让伤口裂开。
“咳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第六十三集
重伤在床的时候,银便不再看天了,大块大块的时间发呆,又像在等待什么。店仍只剩下老板和阿树两只,整天嚷嚷着没人做好吃的,要银快些好起来下厨云云。
当然,还有一个人,从不出现罢了。只有老板清楚。
难得的,今天停了雪,只是寒风有些大,冷飕飕的。
银从早上醒来,就带上轻轻地咳嗽,似乎是受了风寒。大早,老板便溜出去抢购二手菜,店门也不管。
“咳咳…咳……”银尽量把声音压下去。
“没事吧,阿不?”阿树在床边放上一杯热水。
“嗯…”银喘喘气,请阿树帮他买包药,止内伤出血的中药。银费力的跟他比划了半天,阿树才半懂不懂的出去。
今天店休息,所以就银一个人也没什么。
“咳咳…”银推开窗户,取下了玻璃的视野更加清晰。向外张望,院子,树林,什么人也没有。落下重重的咳嗽声,银失望的退回床上。
窗口忽然一花,银猛的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刚才…有人么?
寂静。
冷风刮进,银又咳嗽起来,但却不肯关窗。“咳…咳咳…”剧烈地咳嗽让银眼前一次次次发黑,隐约有种咸腥味在嘴里。银吃力的抓过床边的水杯想冲一下咳嗽,刚递上嘴,竟又剧烈地咳起来。
“咳……”一大口血喷出,杯中的水霎时被染的鲜红。
杯子一歪倒在床上,殷红的血水迅速渗入雪白的被子,触目惊心,如同雪梅在雪丘上绽放。银捂住嘴痛苦的咳嗽着,血从指缝里钻出。另一只手紧紧压着缠着绷带的腹部,不让伤口裂开。
“咳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个人在窗外看着,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何谓是咫尺天涯?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啊!
此时,阿树正晃荡着手中不知是否买对的药,一摇一摆的走向店里。抬起头,这一年冬天真是冷啊,难得停一天雪,寒风却还是不肯作息。
等一下!那个人是……?阿树瞪大了眼睛。或许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
裹在被子里,银才真切的感觉到这些年身体急剧的消瘦,想到当年幼稚的事情,乌尔奇奥拉现在肯定比我多肉了吧。
这几年总是忘记好好吃饭,没有那个人在,很多时候他只食不知味的咽下几口,然后就开始为老板和阿树添饭,不停不停。
(二泉映月版)
第六十四集
说起来,这些年没有那个人在身边……
突然,嘴里一甜,又开始剧烈的咳嗽,殷红的血从似乎只剩皮包骨的手指间溢出。那声音,听的人心一抖一抖……
蓝染终是忍不住。这两年来,若非那强烈想要挖掘真相的心,他定是不能忍受看着那人一天一天消瘦,看着他的肩骨比从前更加显眼,即使冬日里穿上厚厚的衣裳,衣服仍然能够轻盈的被风吹起,这些日夜,思念来的剧烈。
而两个人爱到这样的程度,还不能在一起,怎么可能呢。被幼稚的那一举,而隔绝成两个世界,彼此思念、煎熬,若是当年他怀抱绝望轻易放弃,那命运又会嗤笑他们到何种境界。
真好笑,两个人相知、相爱,何因不能相守?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想到这里,蓝染迈出了步子。迈开第一步后,步伐加速,愈发急切、急切的想要将那人圈入怀里!
砰。
整个人都在发抖,双臂环住那人的纤腰,骨感一片。他在害怕,害怕那个人不能坦然的接受。
银只觉得头被埋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