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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你不能那么做。他是你的兄弟。韩庚突然出现在金在中身前。“允浩!不要开枪……”
郑允浩怔了一下。
金在中在身后冷冰冰地说:“你来干嘛?”
“允浩……”韩庚不知道该说什么,大雨浇透了每个人的衣裳,他只能祈求地望着他。
“韩庚,我是警察。”郑允浩回答。
“可是……他是在中啊……”韩庚感觉这雨水有种咸咸的味道。
“我们的事,你不要插手。”金在中推开他,“允浩,你要开枪吗?”
“不,我是警察,只要你不反抗,我不会开枪,跟我回警局吧。”
“回警局?”金在中冷笑了一下,“我可是在贩售毒品,与其被关上二三十年,我宁愿你现在一枪打死我。”
“转过身去,双手向上——”郑允浩举着枪一边说一边靠近。
“允浩,你不要……我求求你,你不要……不要抓他……”韩庚抓住郑允浩的手臂,但他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依然准确无误地瞄准着前面的人。“你放了他吧,你不要抓他去坐牢……”
“韩庚,”他看了一眼韩庚,雨水冲刷的脸,神情模糊不清,“我说过了,我是警察。”
“可他是你的兄弟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们被人欺侮的时候,总是互相依靠的啊……允浩……我求你,放他这一次吧……”
郑允浩似乎有些动容,他看着韩庚哀求的目光,似乎露出一些不忍,“韩庚,如果你离开他,我就放他这一次。”
“……”韩庚感觉浑身冰凉彻骨。
雷声中远远传来警笛声。三个人站在大雨之中。允浩的枪口直指着金在中,眼神却在对韩庚说——我在等你的回答。
听见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韩庚颤抖的声音说:“我,答应你……”
就在倒下去的一瞬,韩庚看见允浩隐忍的神情,举枪的手臂终于垂下,伸手抱住了自己。在中,赶快离开吧,允浩答应了,他会让你走……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韩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边趴着脸色疲惫不堪的允浩,闭着眼睛微皱着眉。在中呢?他想问问允浩,可是看他疲倦的睡容,又不忍心吵醒——门无声的推开,一个人走进来,韩庚知道他是允浩的同事金俊秀。
俊秀怜悯地看看睡着的允浩,又看看韩庚,轻声说:“他在这儿守你三天了,一直都没离开,没睡觉,甚至没有吃东西……”
“三天?”韩庚恍惚地问。
“是的,你昏迷了三天。不过,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你是感冒发烧,营养不良和贫血,以后注意就好了。”金俊秀尽量放低声音,但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允浩。
他睁开眼睛,片刻的朦胧过后,便以他惯常的敏捷反应立即清醒过来,“韩庚,你觉得怎么样?”
韩庚感觉手上一痛,这才注意到他一直抓着自己的手。“我……很好。”怎么好象短短一段时间,允浩却憔悴了不少?
允浩盯着他,却对俊秀说:“俊秀,麻烦你给我买点吃的东西,我有点饿。”
“好。”有点饿?你知不知道自己三天都没吃东西,韩庚躺在那儿起码还输着营养液。俊秀立刻转身出去。
互相审视许久,允浩才轻轻叹了口气:“放心吧,在中没事。”他从韩庚眼里看出,他只是想问这个问题。
“嗯……”我知道你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谢谢……”
“不要对我这样。”允浩说,眼神里露出痛苦的神情。
“对不起……”韩庚知道他不想听谢谢或对不起这样的词,可是……
“你不怪我吗?”
“不,你没有错……你说的,你是警察,我知道这已经是能代表一切的理由,只是我……”
“我明白,我明白。其实我也很——”
“我知道你很为难,你也很难过,你也不想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韩庚,他这一次没事了,可是下一次谁也不知道……不过,你要记得,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知道吗?”
“我知道,你已经徇私了,做了违背自己职业规范的事,好,我们不再提了……”在中,就这样,我们再也不提你了吧,就这样,我离开你了吗?不知不觉,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允浩低声说着,俯身低头,吻着他的眼泪,“是我让你痛苦了吗……”
允浩,我知道,这不能怪你。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我不知道这是谁的错。可是我真的很难过。
从此,和他仿佛路人。甚至是很少遇见的路人。因为,我们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偶尔,在街上擦肩而过,忍不住回头,看见的只是背影。听见恩赫愤愤的声音……
“在中,那个姓郑的警察也太过分了,连你的人他也敢抢……”
“有什么要紧?”金在中头也不回地说,“反正我也玩腻了。”
转回头来,是允浩坚实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
到底什么才是我们该遵循的方向
信念又一分一秒崩塌
粉碎边缘 陪伴我的会是你还是他
第三部分
黑暗中明明灭灭的火 眼睛里若隐若现的寂寞
咫尺间量不出的隔阂 我醒着看夜的颜色
生命中川流不息的河 留在我不安情绪的两侧
辗转间预有定势的结果
我睡了眼泪也干涸 天一亮云就破了
谁熄灭全世界的灯火 破晓的时候我在哪里 也许海洋 或是沙漠
(十一)
'现实'
“晟敏家餐厅的位置——可真是不错啊。”
韩庚听见身后的李特这样说,有些不解地回过头,他正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隔着玻璃门看着街对面,嘴角微微上弯。不错吗?也许是选择的风格好吧,在这条情侣街上,一家装饰浪漫典雅的西餐厅应该是倍受欢迎的吧。有什么奇怪吗?
“好就好在,它正在我们的对面。”李特一笑继续补充说道。
“嗯?”应该不会因为对面有花店就会增加就餐的客人吧?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给人提供了很多方便。”李特仍在不明不白地评论着。
“哦,你又和晟敏英雄所见略同了?”大概是两个人讨论过最近出现在附近的那些怪人吧。
“他也这么认为?”李特懒懒地说。
已经很晚了,韩庚开始把门前的花收拾进来。在李特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那些花草。
“我们这花店,其实也算不错的……如果有一天,因为那些对你特别感兴趣的人,把我这花店给搭进去,你可要对我负责啊。”李特说。
“嗯?我要对你负责?”韩庚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句。
“是啊,他们好象都很关注这里,也许因为你的原因。”李特托着下巴,“今天你出去的时候,那个挺可爱的胖子这里转了N圈,而且居然都不会装装样子买点什么……”遗憾地摇着头,“他走了以后,我上窜下跳地检查了半天……”
“难道少了什么东西?”韩庚莫明其妙地问。
“我可没那么想——我是怕多出来什么东西。”
“多出来什么?”
“比如针孔摄像机什么的……”
“……”无语,什么思维这是,“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好拍的吗?”
“谁知道——兴许他看我们两都是超级无敌花美男又共处一室……”
“特哥……你发烧了吗?”特哥的思维最近好象比较火星。
“还有一个明星脸的帅哥,白天我从街上过,偶尔一眼看见他就坐在餐厅的窗前,两眼不错目地盯着咱们门口,当然了,很可能他是在盯着你。虽然是是明星脸吧,但是我怎么就觉得那么阴森森的……”李特没有理会继续发布着自己的言论。
“他?不会吧,他看起来……”看起来怎么样呢,韩庚其实也说不上来,只是,他微笑的时候很好看很灿烂,应该不会是阴森森的吧。
“这种人,可能外表和内心完全是两码事,虽然风度翩翩、举止文雅,可没准是个匪徒呢……”
“匪徒?你觉得一个开着保时捷穿着花花公子的匪徒会想抢劫一个不足八十平米的花店?”韩庚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有什么奇怪,”李特想入非非的回答,“也许他会看着你说——等等,我先劫个色……”
韩庚差点没被那杯清水呛死。
再遇见那个人的时候,韩庚觉得或者他真的想李特所说,表面和内在,是很复杂很矛盾的结合在一起,也许别人看到的和真正的他,的确不同。只是,起码他绝不会去抢劫花店。
那天晚上,夜深人静,韩庚正在门内上锁,准备到楼上的卧室休息,却发现一道耀眼的车灯晃过,然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隔着玻璃门向外望去,那辆银色保时捷横在不远处。怎么是他,这么晚了。韩庚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没见有人从车上下来,迟疑了一下,因为刚才的刹车声和此刻汽车横在街旁的姿式,使他有些放心不下。于是,拉开门,走出来。
敲着车窗玻璃,直到里面的人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车门打开。韩庚借着车灯光,看着这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眉头紧皱、正在忍耐痛楚的人,心想,到底关自己什么事呢,非要多事地走过来看看,实际上,连认识都说不上,现在却得好人做到底了。
把驾驶位上的人拖下来,拉开后面车门,扔到后面座位上,关上门。自己坐到驾驶位——果然是好车,舒服,尤其时引擎发动起来,待速如此安静。韩庚开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在交押金的时候,韩庚不得已翻了这位帅哥的钱夹,里面的现钞已经让人头晕目眩,何况红红绿绿的银行卡。抢花店?我看他是抢银行的还差不多。
心脏不好吗?看起来那么健康的样子。韩庚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似乎睡的很不安稳——这样明亮无瑕的容颜如果安宁温柔的睡着,一定很动人吧。可是他却一直蹙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偶尔嘴角轻微抽动。
看看表,已经凌晨一点。韩庚犹豫了一下,索性在床边的椅子里闭上了眼,等明天早上如果他没事再走吧。
然而,没过多少时间,韩庚却被床上的动静惊醒,睁眼看到床上的人正在很不舒服的挣扎——难道是作恶梦吗?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像小孩子一样梦见可怕的东西?韩庚怔怔地看着他,可是谁说大人就不会作恶梦,自己不也经常被梦中的景象惊醒吗……那个疯狂血腥的夜晚。
床上的人脸上露出惊恐痛楚的神情,韩庚俯身过去,把他拉起来,“喂,醒一醒……醒醒……”然而那人却在拼命抗拒的推开他的手,压抑的声音模糊不清地说着:
“不要……放开我……不要……”
到底是怎样的恶梦?让这样高大坚强的男孩子如此软弱惊惧。韩庚用力地抱住他:“醒醒,快,只是做梦而已……”
“你……不要……让我走……不要在医院……”
“我是韩庚……你醒醒……别害怕……”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假若他还记得,他曾经到花店里来买过花。
怀里的人终于逐渐安静下来,肩膀还在轻轻颤动,韩庚拥抱着他,轻抚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只是做梦而已……别害怕……”
过了一会儿,那人终于抬起头,韩庚看见他苍白的脸上汗湿的几绺头发,没由来的有些心疼,伸手去抚开,却是冰凉凉的感觉。
那人盯着韩庚,看了许久。
“好些了吗?”韩庚柔声地询问,想要放下自己的手臂。
对方却忽然用力拥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肩之间,紧紧贴在他身上,“让我抱一会儿。”低沉的声音说。
于是韩庚继续轻抚着他的后背,也许这样可以让人安心吧。每个人都有些难以对外人道的痛苦。
“韩庚,我想对你说个秘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不要告诉别人……但是你会听吗?”
“嗯。”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许他是不想让自己看见,韩庚温柔地回答。“我不会告诉别人。”
“小时候我心脏就不好,所以经常要住院,那时候父亲安排我总是住在同一家大医院,我自己单独住一个大房间,还有一些特护专门照顾我,还有……还有一个心脏病专业医生,他们说他是那个医院最好的专家……他大概四十岁,戴着金色边框的眼镜……人人都说他不仅是专业领域的人才,最高水准的医生,而且还是个……非常和蔼非常令人尊敬的前辈……可是,我知道他不是……他……在很多晚上,我都被他惊醒……他……”怀里的人再次开始不可抑止的颤动,韩庚紧紧地抱着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他解开我的衣服,他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他不让我出声……他……”
“别怕,那都是过去的事,”韩庚打断他绝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崔始源……”
“始源,始源,别担心,那已经过去了。”韩庚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以后一定不会有人再欺侮你……”
似乎平静了一些,“我跟父亲说,我不要住院了,我要回家。父亲却说我听不话,不好好治病……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我觉得很可怕又没办法说出口,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于是我晚上就跑出去,躲起来……后来他们说我太顽皮,就在晚上把门锁上,可我知道他还会进来……后来有一天晚上我从窗户上爬下去,摔在地上……终于有个心理医生对父亲说,我可能有医院恐惧症,我才可以回到家……父亲请了一位另一位私人医生……可是我晚上总是作恶梦……总是这样……”
“始源,”说出这名字,心中微微的疼,自从这天起以后,每次说出这名字,都会疼。“都已经过去了,忘了吧,生命中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在睡的时候想想那些快乐的时光好吗?从现在起,试一试吧?”
“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我不想呆在医院,任何一间医院。
“可是医生说明天早上还要给你做个检查再说——始源,要真正的放开过去,就要面对它。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相信你能做到。”
崔始源没有再反抗,顺从地在床上躺下,闻到被子的消毒水味道还是皱了下眉。在家里,就算中了枪伤,就算鲜血在突突地往外冒,就算子弹还留在骨头里,他也会凌厉地瞪着手下的人,让他们带自己离开医院——抓个医生去回家处理,因为他受不了医院的味道,因为那味道总是让人想起最不愿意想起的过去。
可是他温柔的话语,却使崔始源安静地躺在充满医院味道的床上。
但仍是不放心地抓着他的手,喃喃地说:“别走……”
“放心,我就在这里。”
前所未用的安眠,安宁放心地直到天亮。
(十二)
清晨醒来的时候,崔始源看见的是韩庚微笑的脸正在俯身看着自己,恍惚间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崔始源低了一下头,很快调整了表情,再次抬起:“谢谢。”客气地说。
“没什么,反正我也没做什么——不过从你身上拿了点钱,交给了医院。”韩庚依然微笑着,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把钱夹放在他手上,“感觉好些了吗?”
“嗯,还好。”崔始源坐起来,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朐口,昨天那不可遏制的疼痛已经不在。
“那就好,一会儿可能医生还要给你检查一下。”把他的手机也放在他身边,“要给你的家人或朋友打个电话吗?”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那么我先走了,这个时间该工作了,你一个人行吗?”
忽然之间,那么想留住他,别离开我。但是崔始源还是说:“谢谢,我一个人可以。”习惯如此吗,说着违背心意的话,只为了维持自己表面的强硬和冷酷。
“那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韩庚鬼使神差的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好象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看见他没有抬头,韩庚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关闭。崔始源才缓缓抬起头,什么时候起开始绻恋这么安心这么温暖。
在下楼的时候,韩庚与一个人擦肩而过,心里惦记着花店没有在意,匆匆跑下楼梯,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