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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也许是妖王大人跟少年相处的时间比较久的关系,因此对于这小小的迷障,仍有些逃脱不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很多,甚至根本就忘记曾经有这么样一个少年的存在。
「我不可能会忘记蓼蓼的存在。」白虎看着长老,轻轻却十分肯定地说,长老这才晓得原来自己刚刚竟然不小心把话给说出了口。
「不需要跟我道歉,那是我的答案,虎翼,这世上不会有谁会忘记曾经让自己觉得幸福,让自己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就算那真的只是蓼蓼身上的味道让我一时迷惑,但在那一刻里,我真的想跟他就这么牵手走下去,好好呵护着他,好好爱他,不愿意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因为那会让我心痛难当……但,我没想到,最后那个伤害他的人……竟是我自己……」
回头看了这个已经住了好一段时光的酒馆一眼,虽然蓼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但是他的记忆里,就算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也有着蓼蓼的存在,整个脑子里满满、满满的……
「蓼蓼……」
「嗯?」
「蓼蓼,我喜欢你。」就像苍鹰喜欢他家的小雪色一样……
「我也喜欢你啊!」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那时候的自己铁下了心,本来要搔着头发的大手放到了蓼蓼的脑后,另一只手将整个人给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蓼蓼凝望着自己的脸,他低头吻住了那一口他早已经想了很久的小嘴,吻着吻着,其实他还记得,他的手滑到的蓼蓼的身侧,牵起他的手,在心里告诉自己,想要牵着这样的一只小手,一起慢慢、慢慢走……
「妖王大人,我们先回驻地吧!我想沉淀一段时间之后,您一定会更清楚自己究竟是过了什么样的一段时间。」长老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在妖王脸上看到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读不出那该代表什么意义,可是,他总觉得这样的神情就像是在预兆着,很多时候他觉得正确的决定,其实可能是严重的错误。
爱上雄性是错误的吗?
这在妖族里常出现,跟人类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没有那么强烈的道德观。
但是喜欢完全不同族甚至是不同物种的妖族错了?
那跟喜欢上雄性有什么不同,一样都无法传宗接代,如果这是罪,那么这罪是同等重复的。
飞妖王苍鹰就做出了同样的事,只是在发生前他已经有了孩子,因此,真正让他反对白虎跟那花妖相恋的原因,除了两妖之间不会有子嗣之外,其实只是他怕深陷在其中的妖王大人,根本就是在一场制造出来的幻觉中而已,妖族的日子就算再漫长,也不该蹉跎岁月去反复地过错误的生活,谈一场错误的感情。
因此,他告诉自己,今天他将事实揭发,是正确的,他不会为这点后悔,不会……
第八章
「蓼蓼,别难过,我相信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对不对?朱果姊姊?」一个白嫩嫩有点丰腴却不显得胖的人参宝宝,蹲在蓼蓼的面前,看着蓼蓼的双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跟着一起泛起泪光,他可以从那一双眼睛里,看到好难过好难过的悲伤,光是这样看着,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哼!不要问我,如果你要听我的意见,我只会说出一堆难听的话而已。」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赞成跟那个虎妖谈情说爱,她依然相信除了草木花妖之外的妖族,都有一颗善变且充满心机的心,看看现在蓼蓼的模样,听听那两只虎妖说的话,不就证实了她的想法?
所以她现在不予置评,她清楚自己的意见里不会有客观的说法。
人参宝宝嘟起嘴巴,他才不是要朱果跟蓼蓼说这个,他挺喜欢那个叫白虎的妖族,因为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千年人参却从来没有打过他的主意,看着自己的眼睛从来就没有贪婪,平常到其它村镇为蓼蓼取的灵泉里也都有他的一杯,而且他对蓼蓼很好,真的很好,那种全心全意的好,他很喜欢看蓼蓼跟他两人一起坐在地上,白虎用自己的身子将蓼蓼圈在怀中,专心的蓼蓼一心一意为身后的人酿酒,他们都没注意到那个时候,白虎看着蓼蓼的双眼,好温柔……好温柔……好像世间就只剩下蓼蓼这么一个人一样。
那样的一个虎妖,他不认为会像朱果姊姊说的一样善变。
「蓼蓼,我是说真的,事情一定会变好,过一阵时间,他就会想通对他来说,跟你之间究竟是真的感情还是单纯因为你的气味……我相信是前者,蓼蓼,我看过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就连那些喜欢谈情说爱的人类眼中,我都不曾看到像白虎那样看着你的双眼。」
人参宝宝的眼睛是如此的真挚,让蓼蓼忍不住为他所说的微笑,他知道白虎看自己的眼光是什么模样,有时候充满热切,有时候是那么温柔,常常让自己觉得那一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着自己好久好久……但,当脑中充满那些让他快乐的点点滴滴时,眼泪又从眼睛里滑落。
过去有多么的快乐幸福,就会换来此刻多少的悲伤。
就是因为过去是那么美好,所以现在他害怕,真的好害怕,如果过去那些甜蜜,真的只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味使白虎意乱情迷的话,那该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那白虎不会再回来这里,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是不是?
然后他再也看不到那样的一双眼睛看自己,就像天底下他是他唯一的宝贝……
他要怎么去面对那样的事实?
要自己告诉自己过去他所拥有的温情,都只是虚假?而且原因还是出自在他自己?他让自己成了一个笑话吗?
他想说如果几个月前,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男子,没有如此意外地闯进他的生活里,没有莫名其妙地抱他,咬他的话,是不是就不需要承担此时此刻的痛?
但,他骗不了自己,他不后悔……他是多么开心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冒失地进入他的眼睛,差点吓坏了他,但也让他快乐。
他不认为那些快乐,仅仅只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味道就能产生。
「我想去找他。」蓼蓼抬起头,看着泪眼相对,给他鼓励陪他一起伤心的人参宝宝悄悄地说。
「你疯了?你到哪里去找他?如果他最后发现自己其实是爱你,并不是因为那可笑的什么气味作用,他自然会回来找你不是吗?」这个提议,朱果第一个不答应,虽然说蓼蓼跟他们不一样,不是什么珍稀的大补药材,但是外面的环境实在是太过于复杂,要是真的一个不好遇到了人类里自认为捉妖很了不起的修道士怎么办?
蓼蓼摇头。
「朱果,我不想等待,那是我想要的快乐,我不想要选择只能等待它降临,而且我害怕,我害怕要是就这样一直下去,白虎找不到答案,然后岁月消逝,开始忘记曾经有过的快乐时,我该怎么办?就算最后的答案会让我难过,会让我痛苦,我至少知道答案。」
草木花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但是如果等待就可以换来幸福,那么当初他在山里已经等了数百年的时间,除了修行之外,没有情感的波动,他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有这几个月快乐。
他以前听过那一个不再回洞府的修道者说过一个故事,好像是说一个女子当桥边的石头,只为了盼望有机会可以好好看看那一个心爱的人,于是五百年的时间过去,然后为了等待他停留,在那一世就如此的短暂,于是在下一世她成为一棵树只为再等他五百年。
这一个故事听起来好美,让他不禁想着,他跟白虎能有那些快乐,是不是曾经彼此也等过对方数千年的时间。而且就像那女子一样,他也觉得,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眼,但那一眼的快乐,便已经比其它的五百年还要来得充足,但……这一个故事也好辛酸,等了千年换来的是知道有人比她等得更久,因此她只能看着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快乐。
如果不等待呢?
如果那石头在等待的时候修练成精,那一棵树在等待的时候修练成妖,那么是不是就有机会去找寻,去跟他说,她已经看了他多少的年岁?
自己现在就已经修练成妖,那么,他可以成为去找寻的那一个,而不只是空等待,空等待千年之后才换来一个无言的结局。
就算有一个人可以比他更让白虎快乐,至少,让他早一点知道,不要让他在不安和悲伤中渡过。
难得的,这一次朱果没有阻止,她看着蓼蓼,看着那一双坚定的眼。「随你高兴,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语毕,她转过身离开,没有人看见她的双眼,泛起了些微的泪光,只因为她很清楚,等待的日子有多么的痛苦,可以把单纯天真的孩子,变成什么都不故意再相信的女子。至少,蓼蓼作了一个比她更坚强更正确的选择,如果等待百年换来的是伤害,现在找到的也是伤害,何必傻傻的让伤口曝晒百年的时光,看着自己流淌一地的伤。
依照长老的想法,当他回到妖族驻地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在蓼蓼身上的气息影响不了他的状况下,他会开始渐渐遗忘掉那一份对蓼蓼难以割舍的感情,就像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有一天终究会消耗掉,那时候……他不会再想着他,不会因为想起他而血脉贲张,一切都可以回到原位,他会继续待在美酒跟美人的日子里逍遥自在。
但,随着日子过去,已经有七天的时间,要是仅仅只是受到蓼蓼的气息所迷惑,早就应该消退了才是,偏偏,在他脑海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想到那一个楚楚可怜的身影,会想到平常的蓼蓼有多么喜欢发呆,会想到蓼蓼在喝着他为他取来的灵泉水时,脸上开心笑得都跑出了深深的酒窝……还想着激|情时,那一张俏脸是多么自然放纵在和他一起享受的鱼水之欢中。
「你究竟是来我这里做什么?」苍鹰一点都不打算体谅这一个打扰他跟雪色相处的好友。
前两天,他说在自己的驻地里待着让他心烦,于是心想,也许是已经太过熟悉的事物让他无法从思绪里解脱,所以他又想,来看看好友,看看可爱又天真总是有好笑的事情围绕在身边的雪色,可能他会比较容易分心,不再继续将注意力回到蓼蓼的身上。
然而,事实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只是待在苍鹰跟雪色的家里,看着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看着雪色如何在苍鹰怀里笑得高兴,心里却想着之前他跟蓼蓼也是这样,想着他跟蓼蓼相处时的每一点一滴。
难道,蓼蓼的气息可以影响这么深远吗?
「你嫌弃我?」白虎装出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多像是即将被抛弃的糟糠之妻,一点身为妖王的风范也没有。
「我嫌弃你。」可惜,苍鹰不是那种会因为他故意装出来的可怜而有所动摇的人,也不会因为他们是数千年的老友而说话稍微客气一点。
「讲话一定要那么实际吗?」白虎收回委屈的表情,又回复到刚刚那一点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只是想将气氛弄得热闹一点,看心情会不会有所改善,不过到目前为止,记录都一直处在连续失败的悲惨境地中。
「我这是为你好,而且,你最好赶快去跟他道歉,才有机会把人挽回。」飞妖王苍鹰跟走兽妖王白虎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苍鹰一向话少,但每一句都有他的意义。
「你觉得我该去把人给挽回?但是,就像长老所说的一样,我又怎么知道,我跟蓼蓼之间的那一份感情,并不只是因为物种之间的相吸相克?」
苍鹰看着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过身就想回去找找自己家里那一个又不晓得跑到哪儿去孵蛋的小家伙。
「喂!喂!喂!我承认年纪大了脑袋不太好使好吗?但是身在局中,我真的很难平心静气去试着找答案,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最后一刻蓼蓼离开时落泪的样子……虽然我没看见,但是手中的那一滴泪,一直在我脑中转,这几天的时间下来,我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千百次蓼蓼那时候的表情,不管是哪一个,都让我痛得脑袋混乱成一片。」偏偏他无法跟长老还是驻地里的手下开口,他们对蓼蓼一直存在着偏见,问他们,他清楚绝对得不到中肯的答案,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却每次一想就是蓼蓼悲伤的双眼。
该死的!他会为自己无法控制的想象心痛而死!
苍鹰看着他,在心里叹息,发现不管是飞妖还是走兽妖族,要是深陷在感情里的时候,都是一个模样,都同样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你已经活了九千多年的时间了,白虎,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除非你的力量停留在九千年前,否则有什么样的幻术,或是什么样的药物可以使你不辨是非?」
「但是你也清楚物种之间的相吸相克,就像兔子精就算活了千年成为兔族的长老,在看见虎族时一样会心惊胆跳,我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苍鹰说的他又何尝没想过,但定因为一直到目前为止,在他的心里,蓼蓼依然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因此他也同样不安,他真的不愿意这一份如此刻骨铭心的相知,参杂任何虚假。
他一直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他跟蓼蓼回忆起过往,都是可以踏实的走下去,而不是怀疑彼此这一段路,有哪些是属于真的,有哪些是属于假的。
就因为他太重视,因此他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样带过。
苍鹰叹了一口气:「解决这个答案的方式其实很简单:」他转头,看到远处的林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有一些猫草就生长在那。
白虎看着好友很快消失在他眼前,又很快的回来,只是这一次回来时,他身边带了一个美少年,模样跟蓼蓼同样的秀美,而且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一开始,他有一种又看到蓼蓼的感觉,而且那好闻的味道,同样让他忍不住闻了两口,但,当他看进少年的双眼时,他发现……就仅此而已……
少年很可爱,他也许会想要抱抱他,也许闻着味道会觉得他很好吃,可是,却没有心动的感觉,尤其少年眼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让他的脑子无比清晰,就算体内的血液流动比平时快速,他还是轻易地就认出了眼前的少年,是由谁所幻化。
「恢复原形吧!你爹到底在你身上装了多少的猫草?味道浓成这样。」
少年耸耸肩,很快地恢复成原貌,虽然身材还没成长完全不够高大,但是脸上的五官,跟站在旁边的苍鹰几乎是一个模样。
少年丢下怀中的猫草,看着白虎,笑了一下,他没想过自己的长辈,妖族里有名的走兽妖王,竟然也会有如此糊涂的时候。
「虎伯伯,如果我爹的提示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更明确的。」
「还有比你爹的方式更明确?」白虎从苍鹰为他做的举动里,就已经体会到猫草的味道,的确是会影响他的身体,让他觉得愉快,但,却不足以让他将每一个拥有这样味道的人,都当成蓼蓼,都让他会想要牵手一辈子。
「当然,我用说的就可以,人间有一种东西叫做春药,伯伯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妖族最不层的东西之一。
「那假设您今天吃了春药,有了冲动,想要上每一个人,但你会爱上那些你上了的人吗?你会因为春药就去爱一个人?那个叫做蓼蓼的前辈,身上的味道对您来说,顶多算是最简单效用最低的春药而已,您要是真的会因为春药而爱上随便任何一个人,我想这才是妖族之间最大的一个笑话。」苍鹰的儿子不像苍鹰那么少言,毕竟有个像孩子一样的「后妈」,很多事情都必须非常清楚的讲,免得发生误会。
靠在门边的苍鹰,看自己家儿子对白虎说教,说得白虎的一张嘴一双眼睁得其大无比,感觉很像是雪色被孩子念不要为了孵蛋而让自己危险时一样,看来,他的儿子不但过于成熟,而且胆子也够大,竟然连近万年的走兽妖王都敢教训。
然而,白虎一点不高兴的感觉也没有,事实上,苍鹰儿子的解释方式,比他老爸还要更让他理解,谁让他天生就比较属于市井一点,这种厘俗的说法他更容易明白。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一切就像是他所说的一样,但他却为了这样的一点小事想这么久,还伤了蓼蓼的心?
天啊!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这数千年来的日子都白活了吗?
「我要去找蓼蓼,我必须跟他道歉,一切都是我不好,天!看我做了什么。」
「快去吧!」
苍鹰走到他身前轻轻地说着,就像他一开始就对他说过的一样,两人同样身为近万年的妖王,只有他才能明白那一种好不容易找到心灵寄托,却在误会中伤害对方的痛,那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