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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的脸。”
“是吗?”呼延律龙勾起唇角一笑置之,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知道。”
“一定有。”枕在呼延律龙腿上的头猛点。
“你这么笃定?”真是好笑,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态竟能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你人好,加上外貌出众,定让不少女子倾心,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族中人不可能有女子倾心于我。”黑眸黯然一沉,“没有人会愿意自贬身价和一个野……”
接下来的话被风唳行以手捂住他的嘴而打断,就见风唳行眉锋缵紧不赞同的看向他。
“又要说自己是野种吗?”真是奇怪!“会想结交你这朋友不是因为你的血统、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丰功伟业,
只因为你就是你,是我所认识的呼延律龙;倘若今日你是一个心胸狭窄、见利忘义的小人,就算你是正统的突
骑施人,甚或是当今大唐天子,我风唳行看到你会就象见到鬼一样避得远远的,连一步都不会接近,更别说还
刻意跑来这里想遇见你。”
呼延律龙抓下他的手,愕然注视未在他脸上看过的正经。
“你就是你,呼延律龙就是呼延律龙,何苦在意他人对你的评价,那些东西不就是些死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
“你说得都对,但要我一时之间释怀也不可能。”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风唳行抽出手,摇头晃脑的站起身,缓缓伸了个大懒腰、打了个呵欠后,回头看跟着
站起来的呼延律龙笑道,“我若是女子,定会倾心于你,不过得要你肯放下这些重担才成;要不,倾心于你也
得跟着背负那些重担,那我可会累死。”
“若是女子……”呼延律龙低吟数回,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颤,脑中不断回荡他这番话。
最后,他摇头甩开可笑的念头,再回神时,风唳行已经坐上马鞍,居高临下朝他歉然笑道:
“再不走,怕军营会为了找我而大乱,告辞。”
为了找一个兵卒大乱?呼延律龙不解,但没问出口,也跳上自己的马,“我送你。”
“咦?”
“我担心你能不能活着下山还是个问题。”
“啊?”
呼延律龙长指伸向风唳行座下嘶鸣的骏马:
“你确信能驾驭它?”
“呃……”最近才被江慎行强迫换掉年迈不能再上战场的坐骑,对它,他自己也没太大把握。
风唳行迟疑的神情使得呼延律龙用不着听完他的回答也知道答案,他策马来到他身边,拉过缰绳走在前面带领
他的马跟在后头。
“多谢。”风唳行望着他的背影,眸光含笑,心想这么好的人为何在突骑施竟会受到那般的冷落。
要是他,一定会接近他、认识他,和他结为知交;若是女子,一定会倾心于他。
若是女子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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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与突骑施二度交战,战况依旧胶着,甚至交代各路兵卒保命为先的风唳行这方,也不得不开始全力与骁勇
善战的突骑施骑兵相互砍杀,原先的阵法已因毫无章法的互砍形成一场混战,霎时哀鸿遍野,双方兵卒死的死
、伤的伤,混乱的场面教人触目惊心。
站在高处观看敌情的风唳行随着两军交战时间愈长,俊气的眉皱得愈深、锁得愈紧,口中念念有辞的次数益增
。
依现下的情势,两军形成混战,分不清主要军队分布情形和双方各自的阵式,要脱困,怕突骑施兵有机可乘进
行突击;不脱困,这场混战顶多只是人力的消耗和死伤的无谓牺牲。
此时,正陷入苦恼的风唳行突然被混战里一抹身影吸引住目光。
“慎行。”他指向交战中突兀的高大身影,“可知那人是谁?”
“据报是敌军主帅。”
“敌军主帅?”风唳行眯起眼,总觉得那身影好熟,“是我看错吗?”
“将军?”
“没事。”风唳行挥手,目光回到布阵图,边问,“你觉得现下我军应该如何行动?”
“依末将之见,大伙儿已经累了,该回营吃饭休息。”战况虽然混乱,但我军伤亡尚属轻微,只是依目前战况
来看无法以少胜多,不如回营休息,另日再战。
“瞧你说话的口吻,倒像小孩子在玩游戏似的。”
“战争不过是如此。”江慎行挑了眉,平铺直述道,“再不收兵,恐怕就更难收。”
“你又知道我会收兵?”
“将军一向很懒,都快日落西山还不收兵回营,不象将军作风。”
“我很懒?”风唳行不满地直抿嘴,但真的被说中又不得不承认,“轮到你上场,慎行。”
江慎行双手抱拳候令:
“请将军下令!”
“命西路先锋带领三千骑兵自我军后方向右移动,快马疾奔杀至敌军后方左翼,你亲自带骑兵三千由左移动杀
至敌方后右翼,两路交会后与我军前后夹击;若敌军主帅真有将才,必知这场混战毫无意义,和我一样有退兵
念头。”
“若是没有呢?”
“我军前后夹击必定让突骑施兵难以招架,不退,只有比谁撑得久、比谁人数多。”
“就这战况来看,我军人数多于敌方,如果……”
“慎行。”风唳行打断他的话,收回注视战场的眼转而睇向身后的江慎行,“我上战场的意图是为了求胜还是
为了保命?”
“将军?”
“还记得你说的吗?你说想保住更多人的命就得站上更高的位置,如今我是一军主帅,可以保住将士性命,你
却要我牺牲他们求得一胜,嗯?”
“末将失言,请将军恕罪。”
“你没有错,是我——”再看回战场,风唳行突然有点感伤,“是我天生不适合战场,快去吧!”
“是。”江慎行躬身一揖,立刻驾马离去。
“看来我真的不适合战场啊……”
眼下净是刀光剑影,他却像没事人一般在旁观看,可又身为一方带头作战的将领,真是讽刺,带头高喊杀的人
竟然躲在安逸的后方。
更可笑的是,他若上阵那才真叫扯后腿。唉!若是呼延律龙定能身先士卒,为全军表率。
真可惜,如果呼延律龙是汉人,是大唐将领不知该有多好!他暗叹。
今日一战不知他是否有上场,若有,不知道是否安好?
但愿,他安然无事度过此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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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无功而返!
两次南下入侵,头一回因为唐军的引君入瓮之计只好撤退,这一回又是因为前后夹击造成毫无意义的消耗战不
得不退,接连两次的无功而返让向来急躁暴戾的突骑施兵士气大落,个个显得心浮气躁,尤其是各部落的将领
。
而此两次战役的毫无建树,也让呼延律龙被召回突骑施部落,觐见久未见面的亲爹。
“两次会战,竟然一点功绩也没有?”呼延尧凝眉怒瞪跪在地上的次子,清冷的语气夹带寒冰,“怎么?难道
是我突骑施兵不及唐军?”
“是因为唐军主帅布阵教战的才能奇高,律龙不及。”
呼延律龙隐瞒不说各部将领拥兵自重、不顾他叮嘱擅离阵位才导致军阵大乱的主因,只说自己有错。
他心里明白,就算说出实话,也只会得到曲解,最后一切过错还是会落在自己头上。是以,一开始就自认过错
也好过被曲解羞辱。
“父亲,这小子分明推诿,什么能力不及,我突骑施兵个个骁勇善战,会怕他唐军吗?何况唐军少说也有五、
六万人,光靠一个主帅就能顺利进退无碍吗?分明是他籍故想和大唐来个里应外合,才屡次手下留情,甚至佯
装败逃,大坏我突骑施士气!”
“律龙不敢!”这话说得未免太过份!呼延律龙握拳抑忍怒气,暗暗压拳在地上,“律龙所言属实,请父亲明
察。”
“你不敢就没人敢!”呼延蛟回吼,“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他什么时候变得了解他?呼延律龙突然有股大笑的冲动,两回相见的风唳行了解他的程度比这个相处二十多年
的胞兄更多更深,连他都不敢说了解自己,这个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的兄长会了解他?真是可笑。
“敢问兄长,律龙心中有何想法?”
“你企图联合大唐攻讨我突骑施,然后在大唐换得一官半职。”
“真有此事?”呼延尧脸色微变。
“律龙从未作此想,请父亲明察。”他已一再陈述多次,如今又再说出口,换回的是屡次加重的无奈和无力,
明知改变不了什么,可又不能不说,实在让人连开口都觉得疲累。
“你就是这么想!”呼延蛟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直指他头顶骂,“父亲,这回您不能再纵容他,再这样下去
,我突骑施就会被他给出卖!您别忘,他是个汉人啊!”
他是汉人?低头看着地面的呼延律龙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苦笑。
“蛟儿,你太激动了。”呼延尧目光扫向长子示意他冷静下来。
“可是……”
“蛟儿。”
呼延蛟气得撇开脸,暗暗咒骂一声野种。
呼延律龙压制在地面的拳忽而加重力道,按得手指喀喀作响,深深陷入掌心。
“律龙。”呼延尧的声音仿佛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拉回他思绪。
“父亲有何吩咐?”
“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此次仍然毫无战果,我会除去你武夷达之名,另派他人取代你领兵南侵,你知道吗?”
再给他一次机会?呼延律龙叹笑,险些笑耸双肩。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是,律龙尊命。”
不问清楚实情,一味将过错扣在他头上,好一个父亲!而不管实情为何,只会在旁极尽羞辱之能事,无端挑拨
滋事,好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
原来,他呼延律龙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这既定的事实,不论怎么做都无法让他们接纳他,将他当作自家人?
明明同姓呼延,为何将他推离到天外远,一点温情都吝于给予?
他呼延律龙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
倏地,风唳行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会想结交你这朋友不是因为你的血统、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丰功伟业,只因为你就是你,是我所认识的呼延律龙
。
倘若今日你是一个心胸狭窄、见利忘义的小人,就算你是正统的突骑施人,甚或是当今大唐天子,我风唳行看
到你会就象见到鬼一样避得远远的,连一步都不会接近,更别说还刻意跑来这里想遇见你……
想见他,突然间,他好想见到他。
“还有——”呼延尧的声音将次子的神智拉回,“不准再接近忻兰。”
闻言,呼延律龙终于抬起头,瞥向呼延蛟,就见一张得意的脸俯视仍半跪在地上的他。
“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接近的。”呼延蛟得意洋洋喜形于色,凡事不如他这胞弟又怎样,
至少他赢得美人芳心,呼延律龙唯一在乎的女人不久将成为他的妻子。
“恭喜。”呼延律龙无动于衷地道了喜,“律龙告退。”语毕,在呼延尧的首肯下得以起身退去。
退至半途,呼延蛟的警告落下:
“记住,不准接近忻兰。”
“是。”呼延律龙回道,心中着实纳闷,他从未接近忻兰,全是她自己来找他,何来接近之说?
再者,他根本不在乎她是谁的妻,哪怕是他呼延蛟的妻都与他无关,真不懂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到底在得意些
什么。
可笑也可叹,突骑施的将来竟是交由这种人掌理。
若突骑施还有将来的话——
第六章
战事接连不断,急促得教人连叹息的时间都没有,以轮番上阵的方式,犹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地涌上,仿佛没
有结束之日一般。似乎,能比出孰胜孰败的关键就在于哪方能撑到最后一刻钟。
风唳行撑着数夜未合上的眼勉强自己看进案桌上的布兵图和地形图,正忙着设法找出能打开这僵局的方法。
这时,带骑兵上阵而返的江慎行疾冲进主营。
“将军。”
“情况如何?”
“老样子,敌我两方相互斯杀,突骑施军完全没有停止的打算。”江慎行说道,神情和风唳行一样疲惫不堪。
轮过一巡的兵卒可以有短暂时间休息,但主帅副将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一连三天,靠的是不远处可听闻的斯
杀声提振精神。
“突骑施是被逼急了吗?”风唳行躺进椅背,揉揉酸痛的颈子,“毫无章法的出战,不象是那位武夷达的作风
。”
之前两次作战可以看出冷静自持的领军作风,但此次就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丝毫没有秩序,十成十的蛮人作风
,只会以自己的一命杀他大唐兵卒几条命来抵的战法,除了杀与被杀,完全没有其他转寰余地的野蛮战法。
“现下不是去猜想那个武什么的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时候,如今将士轮番上阵,虽然也有休息的时候,可一样会
疲累不堪的;再这样下去,真的是比哪方人数多,战到后来比谁的兵卒剩下最多的一方取胜。”江慎行提醒道
。
风唳行盯着布兵图和地形图许久,终于出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啊?”江慎行愕然,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吐出无关紧要的话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没错。”他的唇角咧开一抹浅笑,“咱们来做虎|穴。”
做虎|穴?虽不懂,但总觉有些不妥,江慎行迟疑地问:“虎子是……”
风唳行指着自己,朝江慎行呵呵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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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呼延律龙眯眼远眺,大唐主军的旗帜就在两军交会互战的后方,他的面前。
“总算逼出躲在后面缩头藏尾的主帅了!”一位部落将领驾马挪近至呼延律龙身边大喝道,“这下子我突骑施
今日一定可以斩下敌军主帅的头颅,大获全胜,哈哈哈哈……”腰斩一名大唐骑兵后,这名将领自以为是的豪
迈大笑,又冲进唐军中斯杀。
是被逼出来的吗?呼延律龙有些不确定,长年的争战阅历让他有份警觉,不认为战场上有如此顺利的事,何况
敌军主帅据报是大唐三名将中神秘不为人知、鲜少人见过的智将。会战数次,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出现,却也
只是遥远的模糊身影,根本看不清他的面貌。
是真是假根本不能辨别,说不定是伪装,故意引他上当。
“冲啊!谁取下大唐灵武将军的头颅,谁就能受族人公认封为武夷达!冲啊!谁砍下敌军主帅的头谁就是新任
武夷达!”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怒吼,立竿见影收得成效。
顷刻间,杀声四起,不绝于耳。
“杀啊——杀啊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突骑施兵驭马奋勇杀入敌阵,直直朝大唐主军旗帜疾冲,一心一意只想取下敌军主帅头颅
,没有人听见呼延律龙大声急呼有诈。
就连击鼓的号令兵也丢下战鼓拔刀驭马冲上前去。若他砍下大唐主帅的头,得到武夷达之名,他家里那口子一
定会对他另眼相看,呵呵!
该死!呼延律龙只有双腿一夹,加抽一鞭赶冲在最前头杀开一条路。
可恶!他们难道没看见两旁忽然增多的大唐骑兵吗?只看到眼前大唐主军旗帜下为首的白色战袍,连自己将领
在旁喝令都不顾。
而这方静待蛮兵冲进陷阱的风唳行啧啧称奇:
“慎行,我的脑袋似乎很值钱啊。”
“是很值钱。”极不赞同此 计的江慎行与围在两人身边的骑兵一样拔刀警戒四周,“您不是派人装成蛮兵,用
突厥语放话说砍下灵武将军的脑袋就是新任武夷达吗?”
“你不赞同?”
“此计太危险,您一点武功都不会,骑术也糟糕透顶,竟然还故意穿上御赐白银战甲引人注目。”江慎行不悦
的睨他一眼,连从来都不穿、还险险就拿去当铺典当的战甲都派用上了,可见战况已不如主子脸上的轻松。
“逃命的时候就不同了。”风唳行依然神色轻松道,伸手拍拍战场上极配合不乱动的乖马儿,“等敌军一入陷
阱,我答应你立刻以飞快的速度冲回主营。”
江慎行抿紧嘴,眼见突骑施兵冲势惊人,神情紧绷到了极点。
“将军——”
“咦?”
“您可别死在战场上啊。”
“慎行?”
“末将以为,您最适合的死法是在故乡吃鲈鱼不小心给鱼刺噎死,所以,不准您死在这儿,务必小心。”
什么叫最适合的死法是被鱼刺噎死!风唳行努努嘴:
“慎行,你愈来愈牙尖嘴利,小心我拔光你一口牙!”
江慎行意外地回以一笑:
“等这场仗结束后再拔也不迟。”
“你可得回营让我拔牙噢。”
“末将遵命!”
和江慎行斗完嘴,见突骑施大军已在百步之内,风唳行立刻向后喝道:
“大家听着!和以往一样,咱们既然被称作散涣军就不必太执着于上战场,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胜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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