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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断章之 狼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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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大侠说得轻巧,”顾惜朝冷哼,执壶洗茶的手一僵,显也是极不愉快,“数十里仗剑奔袭狼口救人,果然好生大侠,却不知数年后狼王聚啸重来,多少牧民会因为大侠你的义举重陷狼灾。”
那头白狼王果然没有中伏?!戚少商心底一沉,却仍反驳道,“何必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那狼王成精般狡猾无比,若非用本地牛羊和牧人为饵,它哪里会中计。”
顾惜朝微微扬眉,再遇到戚少商,他也着实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折来此处本是为了一件极机密的事,闹狼灾他也知道,只是也没心情管,谁知半月前,那狼群居然把飞骑军的一整个五十人前哨小队吃了个一干二净,惹怒了惜兵如子的秦飞轻。
顾惜朝在军中月余,未得寸功,却地位超然。秦飞轻虽束兵极严,一众兵士对他恭敬服命,但他知要在这群精锐之师中树立威信,必得有战绩信服人心。眼见几个副将领命出去,都是无功而返,反倒断断续续又折了十几个兵士,他又在无意中查得附近有一天然地势,如若布袋,遂定下此计,要一举全歼群狼。
削平了山壁,迁走了方圆五百里的人烟,让狼群无物可食,又百布疑阵下,好容易将狼群从平原引到峡谷内,只待狼王进谷,断其后路,便可彻底除此大害……谁知半途杀出一个戚少商,黑甲一现,那狼王掉头就跑,顾惜朝逐入草甸追了大半天,几千牛羊狼群的蹄印早已纷乱之极,哪里去寻那几十头逃脱的大狼。
“此计虽好,但待狼王进谷,那几个牧民岂非早就藏身狼腹。”
“要成事,定要有人舍身成仁,他们自愿赴死,何需你戚大侠多事。”
“顾惜朝,你行事还是这般狠毒……”
话到此时,两人都已沉下了眉目,新仇旧恨,汩汩而升,心下都是天大的不快。
四下寂静里,只听得茶水卟卟翻腾,戚少商突然就闻到了一股香。

不只是碧螺春的香气,还有一股极淡却极醇厚的药香,从衣衫的漫漫折皱里,丝丝飘出来,如烟似雾,似假还真,虚无飘渺得直若漫天神佛叹出的一口浮生。
戚少商心中一沉,不由就敛了眉,垂了目。
“其实在那谷内,你也大可以等狼王进来再下令起火。” 他叹了口气,“之前你一直隐于山顶匿而不发,不就是为了等我们跟狼王同归于尽么?”
“之前确实想过,不过后来又想,九现神龙大有用处,若就这么为几头狼死了,大为可惜。”
言下之意是他还可以有更大利用价值的死。倒是实话一句,戚少商苦笑,不知怎的,那股药香一入鼻,他就平心静气,火气全无。
转身,不再看那人的皮笑肉不笑,九现神龙闭目躺回褥间,“算了,这事,算我欠你一个情。日后,我自会把那狼王抓来给你。”

“要死的,不要活的。”牵了牵嘴角,顾惜朝的神色有几分奇特。实际上他并没有笑,可是不知怎的,刀锋般的眼神忽然就温和了,使人感觉到他在慢慢微笑。
“大当家,伤处可还痛么?”
“呃,还好。”对于天外飞来的一句问候,虽是同一个问题,九现神龙就回答显得谨慎多了。
“看样子还伤得真深,大当家若还相信惜朝的医术……”那淡淡的眼光又瞥了伤处一眼,忽地笑意加深,立刻就让戚少商头皮一阵发麻。
“区区小伤哪敢劳烦顾公子大驾。”
“听说狼牙有毒,就像被疯犬咬过易患疯颠一样,有时被狼咬了,初不经意,但待狼毒入脑,那就……”有人悠悠然。
“是吗……”有人将信将疑。
“是。”斩钉截铁。
银光一闪。
“顾公子,呃……小顾……顾兄弟,那个……”支吾的声音突然拔高遂汇成一声惨叫。 

滚滚翻腾的默勒河边,狂风突窜,流过一股压迫般的低寒。
那声悠长愤怒的慘叫,穿过历来沉穆的军营,穿过面色各异的军士,穿过重帷低垂的中帐……
紫衣将军从案几上的长卷轴中微微抬眼,似笑非笑。未几,又是一声惨叫破空传来——
“顾,惜,朝,你知不知道男人有些地方不能用针扎……” 
咬牙切齿处,还带了几分货真价实的气恼。
“这人来了……军营从此要多事了。”紫衣将军合上案卷,虽是叹息,但却听不出什么恼意来。将手中卷轴交给一旁沉眉穆目的大汉,秦飞轻微微一笑,“擎天,疾去飞报郓王殿下,计划有变,我们的顾公子,好像有了更好的打算。”


 清风断章之 狼烟 (4。尖风 薄雪 残杯)

送俄米坐到SF的娘子~~ 
LP,虽然俄不能保证写得长~~但,俄总算快把狼烟替你圆满了丫~~泪
话说,俄真素WD极品勤劳攻 
PS:不可思议的素,介么久了,俄仍然如此HC小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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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尖风 薄雪 残杯

很好很含蓄的一个早上,几点湿云凝着小雪,欲与天下共霜白。
大营扎在丘陵的阴影间,进退颇有余地。前方草甸上,强弩阵刚收阵退了下去,百余手持长矛的骑兵又卷上来,凝成一线,数百手持短斧利刀扇面般铺开的步兵严阵以待。一声炮响,两队齐声喝叱,顿时短兵相接,沙尘漫天。虽只区区数百人,但旌旗翻飞,人人奋勇,声势甚是赫人。
“他们在干什么……好,好……厉害……”
戚少商倚在帐门前,见某鱼腩少年黑红的脸上带着北地的风霜,满心满眼都是向往,不由就笑了,“在排练新的战阵罢了。余南,你怎么还不去青瞳镇找你家人。”
“我请村人带信回去了。方哥和我商量后,决定留下来参军,喏,余方就是那个用鞭子抽你的人,他说他没脸见你。”经过两天相处,少年说话总算比较流利。
戚少商随眼望去,果然在营帐后闪过一张瘦长的脸,见他看过来,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又缩了回去。
戚少商略感好笑,“当真异想天开,轻骑军隶属京几禁军,哪里会随便收留人。”
“他们在这一带走动,总需要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少年不服气的反驳,脸却又涨红了,声音也不自然地低了下去。
戚少商微微笑着,还想逗他,却听得一声锐鸣。迎面似乎有寒风吹过,白色袖摆微拂间,怒涛般的战阵里扬起只素色的飞鸟。
姿态优美,宿命菲薄。他莫名其妙的想。
但见身影起落间,必有一队士兵翻来涌去,显是正指点阵势变化。他青衫飘飘,人又单薄,在战阵中一展开轻功,当真是烟飞云动。
他一直知道顾惜朝的轻功很好,第一次见他与七大寨主动武,就已看出此人剑法的迅急变化全仗着行云流水的身形。后来他左腿微残,果然连剑法都大见退步,但此番数月后再见,他已明显觉察,九幽的魔功虽是诡冶艰险,却极见神速。
他也注意到他畏寒,似也不能久站,身到何处,必会有人随后送上盆火厚椅。但除此之外,神光意足,重兵拥簇,顾惜朝身上似乎再也没有一丝一毫落魄颓败的痕迹,连那眉宇间几分落寞和怀想,都仿佛消逝如烟……
“戚大哥,听说你是大侠,你在江湖上很有名是不是……”
少年又在轻扯他衣角,戚少商但笑不语,眼神深奥。
一切似乎都成了过往。连火寨的烈火和白云颠的杀戮,连在戚少商的梦里都已久未出现。似乎,那些名字,那些刻骨的仇恨和燃烧的眼睛,只不过都是为了成就一个人的盛名和一个人的青云。
一瞑之后,言行两忘。英雄的留存,莫非真是由传说和白骨照亮?
回忆如一抹青色的刀光割破喉咙,凌厉惆怅。

几骑泼刺刺地驰入军营,手捧黄绢,那般流丽般的黄,老远就刺得人眼角发涨。中帐随后三声炮响,收了战阵。
卟拉拉黑甲跪了一片,零星话语飘了过来,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嚣张。
“……心甚慰……晋副指挥卫……全军赐银……着剿杀……”
微微弯腰,难得的态度恭敬,脊背弯出向内的弧度,很薄,很优美,像只屈平盘桓的鹤。
戚少商远远地瞧着,不动声色,眼里却有潮生潮涨。
佛说,一弹指有千念万念,一念有九十刹那,一刹那又有九十生灭。
那么此刻他眼内,有多少个万念,刹那,和生灭?
雪却是下得越来越大了,渐渐淹没了草色,逐散了黑烟,覆盖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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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定要小心,你方升迁,在下可不想痛失良将。”
“多谢秦兄,惜朝省得。”
秦飞轻看向眼前珠沉深海般沉静的男子,一抹笑意忍不住上了眉间,“既然来了位戚大侠,那擎天可以给我留下了罢?”
“敢不从命。”顾惜朝也一笑,举杯,“好一味’千山翠浓’”。
水刚到七分,饕餮铜罏内,烟飞烟灭,茶生茶死。断送一生憔悴,也只消几个黄昏。
“对了,孙梦唯在栖霞山又找到几味好药,已和在药里,殿下已着人飞马送过来,你早去早回。”黄昏光影里,秦飞轻的笑语很安定,也很亲切。
顾惜朝轻轻吹过茶盏上的热气,突然抬眉一笑,“多谢。”

耳边扑愣愣地响起猛禽振翅而去的声音。戚少商抬头,薄雪的夜晚,天际云卷晦暗,一枚黑点穿入云层。
放鹰的人手臂尚未收回,下巴却已匀出一条完美的弧度,满目都是思飞之心。
有人愿做长空浮云,飘扬去他乡。
有人愿做展翅鹏鸟,晨昏两相忘。
似感觉到他的目光,顾惜朝缓缓回过头来,冲他一笑,他也便回以一笑。两人都笑得很疏离,很心机,很莫名其妙。
“大当家,伤口还痛么?”
“顾公子,你的气可消了么?”
顾惜朝立刻就笑了,有些锋芒毕露却又不失脉脉温情,“大当家说的哪里话,惜朝是好意。若是大当家伤不碍事了,有几坛好酒倒是想请大当家品鉴。”


鱼穿短蒲,酒盈小壶。
也未入帐,就在那迎风的薄雪营间摆了案几,两色小菜,一碟瘦鱼。
那色泽如雪的液体一倾泄出来,戚少商眼前就是一亮。
但闻酒香甚酸,色却白亮,全不似寻常葡酒。一杯入喉,酒意回转,和着雪意,竟令戚少商打了个寒颤,眼晴却更见明亮。
“甘不而涩,冷而不寒,果然绝品。”
“此酒名江河微澜。据说西夏北方边陲,有良种清葡,每年只有几树,清明前后,摘其去皮得汁,再以杏仁五钱和于一处,熟浆三斗,以生绢滤过,其三半熟浆泼,复三蒸三酿,以木桶储以地下数丈处,十年后方得。”
戚少商再喝下两杯,不由摇头叹息,“酒是好酒,可惜,太复杂,也太耗费时物。”
“若非如此难得,西夏王室也不会深窖密藏,少示于人。”
“哦……”戚少商拖长了尾音,突地仰首哈哈一笑,“倒是沾了顾兄的光。”
这声称呼换得相当溜口,且理所当然。顾惜朝似笑非笑,眼角睨过来,略有嘲讽,倒也是安之如束。
小雪无声。四周除了风,就只有默勒河仿佛自天上而来,汩汩流过山间。
壶酒转瞬将空,略有酒意间,只听到戚少商叩桌长吟,“……黄金白璧买歌笑, 一醉累月轻王侯……琼杯绮食青玉案,使我醉饱无归心……
顾惜朝双眼似闭微闭,脸上嘲讽之色却更浓。只听吟声未绝,黑夜里已有两轻骑冲开雪雾,撕破宁静,还未驰到近前就遥遥抱拳,高声道,“公子,前方哨探飞报,已找到狼群所在。”
仿佛意料之中,两人都没什么惊讶之色,顾惜朝慢斯条理站起来,一抖衣襟,几缕残雪飞蓬而下,“大当家是在此稍坐,还是随我去报一齿之仇?”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戚少商落落一笑,将手中的玉石薄胎杯随手抛在地上,长身而起。夜色中,他的笑意与他的白衣一般明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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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气弥散。五百人的小队无声无息扬蹄,影影绰绰,散入山间。
戚少商拉低马儿,静静伏下来,盯着百丈外摇曳的微光,有些好笑。
不是追狼么,此时,此地。谁还在山间点灯。

沿河的山谷盆地,十来个寻常营帐拥簇着火堆,偶有笑语传来,货物骡马围在帐后,任谁看了都知是一队过路的大商旅。
周围有数十人执刀巡夜,看起来似是请的保镖。这几年边境极不太平,贯走丝绸之路的商贾们多聘有镖卫,只是看起来这些人神情精干,显不是三流角色。
“怎么,飞骑军难道发不出军饷,想转行剪径了不成?”
顾惜朝沉沉一笑,也不答话。那只白色猛禽已经回到他肩头,鹰眼孤冷萧瑟,明亮如雪。
他突然就想起山海经里的一个传说。传说里,有一种大鸟,羽毛美丽,力大无穷,常以海中怪鱼为食。但它一生之中都必须抗拒地面对它的诱惑,一旦踏足地面,就是它死去之时。
他想那种鸟,一定跟眼前这海东青一样,优美,神气,还长了一副宿命飞翔的面容。
作势欲摸,那白禽冷冷斜目,顾盼间极是威胁。他也就一笑收手。

身边只有一百余人,其他人不知绕去了哪里。枯朽的胡杨树在四下里静静躺着,目裂眦张,须发尽展。
戚少商打了一个哈欠,正想说话,突然那只白禽喉间咕噜一声,劲翅微张,却被顾惜朝伸手抚住。
底下山谷几道黑影一窜,瞬间没入营内。
顾惜朝笑了,戚少商也笑了。
“人,我的。狼,你的。”声音冷静得像刀沉在水里,不知为何,戚少商却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紧张。
正是卯时天色,东方已现蒙胧,一夜小雪后,是夜即将过去。管伙房的人已晨起,哈欠着钻出帐门,正打算去打第一桶水。
这是新一天的开始,也是精神最懈怠的时刻。
一只仿佛天生该舞笔飞墨的手,微微一动,四野立刻就旋起了血雨腥风。

铁蹄轰鸣,强弩带着火箭瞬时破空。
戚少商没有动,他在看着顾惜朝没有骑马,反而一掠而下的身影。不仔细瞧,左足的滞碍已经完全瞧不出来。
戚少商自己的轻功也很好。他曾觉得轻功高明的人,多是习惯寂寞的人。修习其他武功,无论如何艰难,总还有着目标,或有着假想的敌手以供消遣。惟轻功一途,或荒野独行,或是飞渡林间,无需对手高妙,一人就要踏出个满目胜景来。
有时候他在荒白的月下,掠过古都的城墙,抬头低首,看见月华下自己的身影一晃,无端端地就会觉得萧条。
他看着顾惜朝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在想,这个人,他为什么不再萧条?

顾惜朝确实没有心思萧条。他很有目标,一掠入营中,不理会惊呼和扑出来的人影,径自向左首第五顶营帐掠去。
方才黑影正是蹿入此帐中。
帐裂影现。窜出来的东西掀起一股狂风,劲力非常。
昏黄的剑光乍起,两只狼头坠回地面的沙石上,前嘴两根大牙豁出,兀自冷光嗖嗖。
顾惜朝冷冷一笑,挥剑进击,只听帐内一声低吼,又窜出几道影子来。他却瞧也不瞧,手中微黄古剑似长了眼睛的毒蛇,疾噬向其中一人的喉咙。
那是一个五短身材极之矮小的人,形容萎琐,偏戴了一顶高高的帽子,看起来像杂耍班里的伶人。此刻满面惶急,见剑光已盈眉,大骇之下一声尖啸,一团灰影已疾扑上来。
一声短促的鸣叫,那是野兽的哀嚎。
剑光只一顿,那怪人已趁机向后急弹而出,姿式倒像是跳跃。顾惜朝哪会容他逃脱,手腕一震,剑网一层一层,滚滚而上,眼看又将追及。
那人惊恐的眼里突然流露出一种神色。
一种极狡猾,极残忍,又极嗜血的神色。那一刻他看起来已不像个小丑,而像一头狼,一头聚啸群狼的狼王。
顾惜朝身后的营帐已轰地裂开——

红色的鞭。
——那麽鲜艳欲滴的鞭身,彷佛流动的是鲜血,活的鲜血。
这一鞭的威势锐莫可挡,厉莫可挽,势莫可匹,直要把人拖入血池火海。
没有人可以背对这么可怕的一鞭,甚至很少有人敢面对。
矮子已收腹,弯腰,只待那持剑的人回身应鞭,便再次弹开。几丈之外就是丛林,那里便是他的天下。
突地,他睁大了眼。
美丽的剑光一闪而灭。他看到了那个年青人的眼睛,诡静得像一抹幽光。
却只听一声惨嚎,那矮子已掠出谷地,却骤然自中分成两半,余势不止,仍直冲出去,“砰”地撞在树上,滑落下来。
一边一只眼睛,仍然直直地瞪着,好像绝对不信,那持剑的人,竟然完全不去理会身后那必杀的一鞭。

鞭势已袭入后背,方半寸,顾惜朝已能感觉那刮骨的炙热。
但,也只半寸而已。
一柄剑,已顿入凌厉鞭风。
戚少商的剑,细不容针,疏可走马。
鞭身突然就开了花,一朵惊艳的花。
使鞭的,是一个红衫浓眉,锦袍黑靴的中年人。额上一道青记,破坏了原本佼好的面貌,显得颇有些阴森。
长鞭瞬息已缠上了黑剑。戚少商一惊,乍然相逢的,竟是今生所遇有数的高手。不由轻喝一声,剑势自中锋而入,大开大阖,一片山河浩荡。
鞭势也随之一变,一圈一圈,伤怀而逼仄,到了後来,甚至交织成了一片惘然。再冲天的豪气,仿佛也要被这柔软的鞭意绞成碎片。
戚少商已人在鞭网中。
鞭影如花瓣。
艳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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