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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帕红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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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你这么激动?”
  “我需要你……
  “你要放松,听我说……放松。”
  “我不舒服。”
  “我知道,你不要动。”
  “我讨厌你指使我。”
  “我希望你别动。”
  “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怎么了?你的声音这么沙哑,这不是你的声音。”
  “我不能控制自己……”
  长腿女子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听到了回声,一种隐秘的深层次的号召。她希望超越这种号召,抛舍这种感应,然而,她正在由衷地体会着这种内心深处升华的召唤所具有的千头万绪的感觉。她热切地感觉身体里面有一种新奇的东西,一种中通外直的东西惊心动魄地,一波一波地敲打她某个幸福的纤维组织。她已然变成了自己幸福的纤维组织,自己的白手帕,已经开掘自己生命中最亮丽的泉水,展示给自己与这位大男孩。她已经完全属于这位大男孩了,于是,看见了爱的色彩,一种浓烈得化不开的红色。白手帕红了。
  在混沌的世界里,长腿女子聆听着幸福西红柿的身体动作中的声音,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快乐的。在如此感觉到幸福快乐的时候,其实,她真实地幸福并且快乐着,“我在这里,你要明白我就在这里。”
  “你已经在我这儿。”幸福西红柿变成了自己动作中的声音,啪啪~啪啪~。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声音,才知道自己在有节拍地运动着,“你哪儿都不要去,你在这儿是最……安全的。”
  雨水持续滴落在青灰瓦片上,袅绕的水雾浮腾在略微清凉的院子里,在榆树枝杈上,以及一框框碎花玻璃上。
  长腿女子感觉自己已经被门窗之外蔓泻的水滴弄湿了,弄疼了。模糊地泻下来的水波弄花了影影绰绰的碎花玻璃。另一层意义的瀑布,小范围的瀑布。水雾与瀑布绰约的呼应。
  三级与四级之间的东南风。
  幸福西红柿双手拇指与食指轻轻地扶住风筝后面的骨架,如同扶住被打开的格林童话书籍。
  苏三逸轻轻地拉动精纺线,沙燕就挣脱开手指,向上攀升。她一边跑,一边放线,梨木小线拐快速地转动起来。
  幸福西红柿手背上的小凹窝在风中摇挥着,“妈妈,妈妈,不要让我的沙燕跑丢了。”
  “不会丢。不会丢。”
  苏三逸停下来,慢慢地放线,前后轻轻地抖动,沙燕双翼上的一对青龙,以及沙燕尾部淡蓝的海浪在浮荡着。
  “妈妈,我会像风筝一样飞吗?”
  “你长大就能飞了。”
  地毯上的睡莲悄悄地绽开每一个朵瓣,一层一层,如同松展缠绕的纱质绷带,全部松展,又汇聚起来,形成一个旋涡,向旋涡的中心汇集,变成一个点,指向不确定的远处。
  长腿女子需要一种生理即定的蜕变程序。幼虫蜕变成蝴蝶。她渴望随时锻炼娇嫩的身体,渴望飞出此刻的身体,模糊了的身体。她正在有效地锻炼下腹肌、臀肌、大腿内侧肌群,深切地嗅闻自己细柔与恬美的呼吸。
  忽然,一股呈螺旋状的冷风偷袭长腿女子滚烫的耳垂,“我允许你想象每一件事情,我以为你拥有丰富的想象,就会很满足。自从进入你的体内,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错误地利用想象……我始终和你在一起,不管你走到哪里……我看着你慢慢的长大,保护着你,可是,你竟然这样背叛我。”
  长腿女子似乎没有听到这种怪异的抱怨,继续想象着翅膀在两个肩胛骨之间,或者是,在两个灼热的耳朵上滋长。她要长出翅膀、她要逃脱这个幸福时刻、她要飞出去、飞出去。
  长腿女子获得了与外界相联系的通道,开始意识到一种概念在她的体内蔓延,这是爱与被爱的关键。她能够获取来自外界的力量,在浪尖上,在云雾里,在雨与空气中,勇敢地飞起来,像一张富有冒险意识的毡毯从草丛里飞起来。
  可是,女子飞翔的时候,是静止不动的。
第五章 蝴蝶效应 
  小白慵懒地蜷在地板上,枕着一只细小的爪子,像等待被使用的针灸银针一样稀疏的猫须安静地被压在脸腮下面,月牙儿般弯曲的腹部伴随均匀呼吸的牵动,轻微地一起一伏。
  时而,小白半睁开一只眼睛,微翘起小尾巴,乖巧地摇晃着。摇曳的小旗帜。这种飘忽不定的韵味如同它依然流浪在空旷的大街或者垃圾场。
  玻璃女孩从床边走到浴室,又从浴室走到床边。需要突破一个有难度的细节。在想象与虚构的领地里,她在搜索引擎,努力找寻一处适宜的灵感界点。
  玻璃女孩慢慢地蹲下去,伸开手掌,轻轻地抚摸小白光洁的绒毛。她便有一种搂抱温暖与快乐的情绪,或许更有一种让人关注自己的感触。她需要别人关注自己,需要让别人关注自己。
  “小白,我已经忘记怎么样活动舌头和嘴巴。
  “用腮帮子,牙齿,上软腭说话吗?我分不清平舌与翘舌。
  “我的思维这样与众不同,我为什么不会说话?
  “……不知道我遗弃了曾经的生活,还是生活故意让我这样感到无可适从。写作风格变异,从另一个角度,我被动地处于尴尬的状态,这是最致命的问题,而且,他还说:‘小白留给你,让我收留你的爱,可以吗?’
  “他为什么用这种商量的口气跟我说话?我踢翻了篮筐。
  “我是鬼吗……我应该是燕子的唾液。”
  玻璃女孩走进浴室,拧开水阀门,用枣红色硬塑澡盆存蓄温水。哗哗的水声回响在寂静的空间,似乎有所察觉地引领她进入一种别样的灵感地界,陶瓷墙壁上的镜子浮显出点面相交的不规则图案与星点。
  小白乖巧地站在浴盆里,温水完全打湿了它夹紧的尾巴。它略带着惶恐与惊讶的表情,轻柔地被揉搓着。
  玻璃女孩沉没在这样的揉搓所产生的亲密之中,晶亮的浴液泡沫缀在了小白湿漉漉的耳尖上。它晃一晃脑袋,泡沫就飞溅到玻璃女孩的脸颊上。
  玻璃女孩用海洋蓝浴巾裹起小白,从抽屉取出便携式吹风筒,插上电源,吹干缀沾在它绒毛上的水珠。
  小白伸出一只湿漉漉的爪子,希望能够抓住浴巾上的小海豚,可是,意外地抽出了一根线丝。它好奇地又抓了一下,线丝又抽出了一截。小海豚并没有惊叫,眼睛也没有眨一眨。它扬起脑袋,疑惑地注视玻璃女孩。
  玻璃女孩往地板上的浅口小木碗里倒一些海鲜味猫粮,回转身,打开冰箱冷藏柜子,取出方形冰块,放到舌尖上,用坚硬的智齿嚼咬。
  小白抓出一粒菱形猫粮,放在地板上,单纯地把猫粮想象成一只假装死亡了的老鼠抓挠着。它要弄醒狡猾的老鼠,然后,与它一起嬉闹。
  “小白,别闹。”
  “你有多少女人?”
  “什么意思?”
  玻璃女孩指着江河湖海全归你的腹部,“看见它的人?”
  “小的时候,经常有人看……更让我气愤的是隔壁没有结婚的姑娘经常脱我的裤子,我毫不客气地对她说,‘看小孩的鸡巴是不礼貌的,你那么喜欢鸡巴,就应该给你自己找一个男人。’”
  “成人以后……不,我说现在。”
  “第一次是在高中。”江河湖海全归你翻过身,脑袋枕到了玻璃女孩柔软的胳膊上。
  玻璃女孩揉一揉眼角,又摸一摸额头,确认自己是清醒的。她害怕弄错,又戴上了框架眼镜。
  在耳垂下方与喉结的正中间,醒目地印着吻痕,像一个合同文件潦草盖印的红色戳子,显然是樱桃小嘴唇用力吸吮留下的爱的标符。
  “我由衷的感叹互联网坑害了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你这么做很不尊重我。”辨别与均衡是玻璃女孩不变更的生活信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有一个女人。
  “我看见她……就在你的脖子上。”
  江河湖海全归你端起化妆镜子,看见自己凸显的喉结,一股男性的渴欲在体内不限量地奔涌,将要从暴突的血管里涌出潮湿的燥动。他渴望抱紧玻璃女孩,再次确认自己是与这位女孩在一起,可是,镜子里映现出一双异常陌生与尖锐地盯住自己的眼睛。
  镜子里映现的实物在挪移,在挪移之中,江河湖海全归你看清了另一位女子的樱桃唇印,“这是我搓澡搓出来的红印子,现在还疼呢。”
  “我的心在疼。”
  “我知道你疼我。”
  “不是,我心疼……自己。”
  1963年,美国气象学家洛伦芝Lorenz提出一篇论文《一只蝴蝶拍一下翅膀会不会在德克萨斯州引起龙卷风?》,洛伦芝说,亚马逊流域的一只蝴蝶煽动翅膀,会掀起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一场风暴。混沌理论“蝴蝶效应”。蝴蝶翅膀的运动导致身边的空气系统变化,并引起微弱气流的产生,这种微弱气流又会引起四周空气以及其他系统产生相应变化。
  巴第拉开登山背包的拉链,掏出网状吊床,在阳台的晾衣钢架上,绑系了一个稳固的环扣,又在另一边系上相同的环扣。结节有序的粗棉线静谧地网住了煦暖的光线,以致在地面上映射出错落有致的阴影。
  玻璃女孩搂抱着小白,躺在吊床上面,浮荡着,如同浮荡在一条柔软的小船上,手里抓捏一根火柴杆。她要做的只是划亮粉红的火柴头,为自己点一根中南海混合型5mg香烟。
  巴第把蝶型烟灰缸适时地递给玻璃女孩。一只七星瓢虫栖落到烟灰缸上,顺沿着翅膀流线型弧度胆怯地爬向“蝴蝶”的尾部,不安地向后退一步,摸索着寻找最佳方向。
  巴第不假思索地伸出一个手指,于是,七星瓢虫没有戒备地爬上了光滑的指甲上,在粹白半弧免疫圈上,爬了半圈,然后,向第一个指关节爬去,可是,它回转身,径直往回爬,爬到了指尖。
  在半空中,玻璃女孩纤细的手指与巴第的指尖架起了一座宽广又壮丽的桥梁。七星瓢虫跨过这座桥梁,爬进另一片芳草地——细密的指螺纹,继续爬来爬去,最后,爬到清晰的智慧线上。它的鞘翅在一开一合,上面的斑纹光鲜发亮。
  玻璃女孩感动得心里隐隐地发痛,“带走我目前的状态,用你鞘翅的斑纹,用你光亮的眼睛带走我的状态。”
  玻璃女孩凝视蜷缩在胳膊内侧的小白,从眼角边缘涨溢出来的泪水缓缓地滑下来,滑进了细密的头发里。辨别是她的生活信条,均衡同样是她的生活信条。她需要征服自己的低调状态,正确地看待处于劣势的境域,以及采取必要的行动让自己复原到比较均衡的主动地位。
  玻璃女孩厌恶承受背叛与被背叛的侵伤,重复的每一次侵伤都具有如此致命的戮杀力量。只是她需要适当地控制这种侵伤对自己造成的程度,不至于受伤到不肯相信挚真情感的存在。
  “你的手指有这么多的小伤疤,疼吗?”
  “你这么小就习惯容忍女孩子的任性。”
  “我是男人。”
  “你的表哥为什么这样伤害我?”
  “因为他同样是一个男人。你想他吗?”
  “这是什么谬论,男人就可以这样胡作非为吗?”
  “你还想他吗?”
  “为什么你的表哥带你来我这里?”
  “他对我很友好。”
  在玻璃女孩闭上眼睛的时候,樱桃唇印就变成一只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她的眼睛里,拍动着惊讶又张扬的翅膀,胡乱地飞来又飞去,一只触角不小心磕碰到健康的角膜上。
  玻璃女孩没有睁开眼睛,在内心深处别有用心地思索虚拟的自己,以及现实中承受意外事件能力的局限性。
  玻璃女孩渴望睁开疼痛的眼睛,保护自己娇嫩的角膜。被踢翻的篮筐依然搁置在一边,少量的草莓与松塔几近枯干了。
  “我拥有如此深厚的感恩情怀,却得不到与之相对称的爱,这是一件具有讽刺意义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无法承接的空洞与虚无?我不能假装不明白这种虚无,假装认为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相信自己如此崇尚一种不变的信念。
  “这就是我的信仰的话,我愿意接受这个信仰。”
  玻璃女孩坐在楼梯上,抓着一把十字改锥,在手指纹螺上摁出一个又一个十字印,又往另一个手指上摁压。纤细的手指慢慢地丧失知觉,没有了感官意义上的疼痛,内心也同步丧失这种知觉。
  玻璃女孩用鼻腔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继续往皮肤深层里戳进去。她的疼痛凝聚在一把工具的质料上,柔软的肉并没有抵抗铁质工具的侵伤,缓慢地承受这样的摧残,就像她用这种方式接受爱的背叛。
  “他可以胡作非为,但是,不要让我……更不要让我知道那个人是我两小无猜的密友。”
  玻璃女孩举起手,新鲜的血液从戳出的一个又一个小洞里渗流出来,模糊了手指纹螺。她看见自己被鲜血弄模糊了的手指与疼痛的心,正如看见了萝其正沉没到一种自我放纵所引申的癫狂之中。
  萝其癫狂地欢笑,“你告诉我,无论我怎么样,你都不会在乎我,这样我就能够好受一些……好受更多。”
  萝其粗鲁地抓住玻璃女孩流血的手指,在她的白衬衫上,一笔一画地写着:我要爱自己。
  “你告诉我,你要爱自己,爱自己,明白吗?你明白吗?!
  “你不要这样对待自己……你流血了。
  “现在,你最需要的不是我的喊叫,而是负责任的急诊科护士。”
  玻璃女孩麻木的两只手经过必要的创面消毒,然后,缠上了厚厚的白色棉纱绷带。
  “还疼吗?
  “你疼不疼了?
  “不疼了吗?
  “不太疼了,是吗?
  “你可以说话吗?要么点头,或者摇头。
  “你要说话……你不要不说话。”
  巴第从冰箱取出包裹在保鲜膜里的柠檬,切了一块完整的小薄片,放进冰水杯子里。他的注意力集中到浮漂在水上的柠檬片,似乎他化作了柠檬浮漂在这杯水上。他希望把体内的液体全部抽排出来,与眼前的这片柠檬毫无保留地溶解到一杯水里。他变成水,水变成他。
  在回转身的时候,巴第被地板上的猫窝绊挡,一个夸张的趔趄,杯子掉落在地板上,滚到了燕衔泥巴的床底下,咕噜~咕噜~。
  巴第单腿跪在地板上——一只膝盖抬起,另一只弯曲到身后——用力地伸开胳膊,想要取回杯子,可是,还差半个手指的距离。
  玻璃女孩半躺在床上,欢笑得不能顺畅地呼吸,“你……你像一只青……青蛙。”她把堆积在床上的牛仔裤、格衬衫、内衣、裙子、以及枕头、毛绒玩具、九孔透气被子抛扔向巴第。
  巴第被掩埋在下面,挣扎着爬出来,“我不能喘气了,你拉我一下。”
  “你的脑袋藏在哪里了?”玻璃女孩掀起被子的一角,用指尖点触巴第热烫的鼻尖,“你学一声青蛙叫。”
  巴第伸开胳膊,急不可待地把玻璃女孩扯拉到身边,目光明确地凝视着她,“你还想我的表哥吗?”
  “为什么你这么浮躁?”
  “你告诉我一个明确的结果。”
  燕衔泥巴背着画架子,眨巴着惊讶的眼睛,出现在门口,“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怎么会认识?”
  “我觉得他什么都没穿的话,比现在更有视觉效果。”
  巴第半跪着的膝盖失去了支撑力,慌张的肩膀沉重地跌撞到地板上,羞红的脸庞急剧地扭曲变形。
  小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毛茸茸的尾巴可怖地竖立起来,膨胀得异常粗大。两只瞪圆的眼睛即将窜跃出单薄的眼眶,竖立起来的绒毛瑟瑟颤动,网状吊床也随之摇晃起来,忽然,小白猝不及防地飞跃到半空中……吊床空荡荡地继续摇晃着……
  小白紧闭着由于受惊而布满痛苦的眼睛,慢慢地变凉,变硬。扎着一对羊角辫子的小女孩蹲在它的旁边,轻轻地安抚洁白的绒毛,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纸,擦拭它嘴角边的绛血。
  玻璃女孩走进浴室,拧开水阀门,用枣红色硬塑澡盆蓄满温水。哗哗的水声已经将世界的喧嚣湮没,她听不到声音,听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声音了。
  小白乖巧地躺在温水里,任意地,轻柔地被揉搓着。揉搓出来的浴液泡沫依然缀沾在湿漉漉的耳尖上,它没有晃一晃脑袋。
  玻璃女孩把第一遍漂着泡沫的水倒入排污管道,又蓄接一盆温水,把小白放进去。她轻轻地抚摸它的两只前爪、脖子、耳朵、稀疏又刚硬的胡须,“小白,我知道我很任性。”
  玻璃女孩倒掉第二遍温水,取下饮水机上的水桶,倒出一盆纯净水,取来一袋干燥玫瑰香包,打开捆口,径直兜撒进纯净水里。
  浸润的干燥花朵慢慢地溢流出丝丝殷红,像舞蹈中的红丝带,在小白安详的身体上面,忘我地飘起又沉下去,变成一种鲜亮的血色。
  玻璃女孩打开抽屉,取出吹风筒,插上电源,吹干缀在小白绒毛上的水珠,或许能够将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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