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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寻于露的踪影不获。或许是从没想过和她会有交集,韩悦甚至没把握住好好看看那个女人的机会。如今在她脑海里,只有一张年轻俏丽的脸,那时,他们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他们共同的经历,就是今天于露自信的资本。
可是陈浩把她搞糊涂了,他竟然给她甚至多于他的股份,这良心上的补偿,会不会太昂贵了?或许,在陈浩心目中,他的孩子原本就很昂贵。
太久不喝酒,以至于没喝多少,脚步竟然有些凌乱。韩悦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在这里,她可以看到陈浩往来于人群中,优雅地接受道喜,同人寒暄。韩悦呆呆地看着他,他一个转身,一次微笑都让她深深震惊。
“我有话说。”张锐坐在韩悦身旁。
他脸上有伤,真的是为了陈浩说的那个缘故?韩悦看了眼张锐,又把眼睛移回到陈浩身上。半晌,她淡淡说道:“这次,亲自上阵了?不玩丢相册了?”
“你知道?”自打球后,这是第一次见她,延续了那日的魂不守舍,只是,在陈浩身边时,她学会了伪装。已经爱上耗子了吧?不然,怎么会强颜欢笑,迟迟不肯问出心中疑虑。
“那书房不是你的。”
“他们说得没错,你还很聪明。”
“怎么?这么久我还没反应,你们两个着急了?”
“我和谁?”张锐有些糊涂。
“凭你和陈浩的交情,如果不是故意想我知道,恐怕替他掩饰还来不及吧?他让你跟我说什么?”这次她明白陈浩给她股份的目的了,那晚她说不想要孩子,他表面答应,可心里却急了。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张锐纳罕地问道,他挣扎了很久来挽救一个错误,可对方的话让他如坠云雾。
韩悦冷笑:“你别告诉我你喜欢我才会如此,这么冷的笑话,不好笑。”韩悦的判断很简单,男人们,即使再薄的友情也会互相包庇,所以,张锐是故意的,是陈浩指使的。所以当陈浩见她得了利益仍不做声,便找了张锐来做说客。
“虽不好笑,可就是这样。”当韩悦听到张锐的话,人就懵了。
258、应劫
当张锐把从陈浩那里听来的事原封不动地讲给韩悦,她张了半天嘴说不出话,这的确和她的想象有出入,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从自己的角度消化理解:于露丢了子宫,一年前和陈浩旧情复炽,所以,他们需要个孩子,所以离了婚有孩子的陈浩才能把于露娶进陈家。
“他骗了你。”她竟然没有丝毫欣喜,张锐愣愣地看着丢下这句话离开的韩悦,心底很是不安,他知道,只求得韩悦的原谅而瞒着好友,是行不通了。
“节奏乱了,有心事?”陈浩笑着说道。
“今晚不出去了吗?”从曲谱中抬头,韩悦望向陈浩。他和于露,会单独庆祝吧?
“还去哪?”陈浩纳闷:“你想走走?还是不要了,天都黑了。说实话,你一胡言乱语,搞得我都有些紧张。”
“你怕我?”韩悦问道。
“老婆当然得怕啊!”陈浩骑马似地坐上琴凳:“悦悦,以后少看点那样的片子,事后自己吓自己,图一乐啊?女孩子就该看些文艺片,不疼不痒的,演完了,你还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
陈浩关于文艺片的定义逗笑了韩悦,可她随即又严肃起来,把脸凑近他:“我如果死了,一定地喝孟婆汤,然后去投胎,不做厉鬼报复对不起我的人。”
“越说越没谱了,”陈浩笑道。
“对不起。”8月底的上午,阳光依旧刺眼,张锐拘谨地看着陈浩,见他不说话,有些不知所措:“她真的不对劲,所以我一刻也不敢拖,今天就来找你了……”
“你说够了没有?”陈浩越听脸色越难看:“去澄清是不忍悦悦憔悴,今天找我,又是为了她昨晚不对劲。我问你,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在女人面前就一文不值?”
“耗子……”张锐有些内疚。他是太着急了,一见陈浩就滔滔不绝地讲韩悦,忘了顾虑他的感受。
“行了,谢谢你告诉我。”陈浩站起身告辞。
259、应劫
“你吓我一跳,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韩悦白了眼陈浩,视线依旧回到电视里。
陈浩看了眼电视,一个挽着髻的女人站在窗前,画面里没有任何声音,突然,窗外一个男人摔了下去,诡异的是,他在经过那女人时,竟然在笑。那一刻,韩悦的脸上却没有惊吓,甚至连眼也不眨一下,陈浩知道,这些情节早已经植根于她的大脑,此时她并不怕。可当她面对同样的环境,比如天黑时站在窗前,它就会自动跳出来,比一个人背会很多词来写文章还灵活。
他走过去关了电视,坐在韩悦对面的咖啡桌上看着她。一条浅蓝色的吊带裙把她光洁无瑕的肩膀展现无遗,而她整个人,仿佛一只搁浅的美丽凤尾鱼卧在沙发上。。
“我在看呢!”这只小凤尾鱼禁不住这样灼热的目光,从沙发上爬起坐好,讪讪地去拿牛奶喝,喝到一半,终于想起这人关了她正看的电视,出声抗议。
听到抗议,陈浩也迅速回神,这丫头迷惑心智的本事不能小觑:“不是叫你少看这样的东西?于露的事,我们该说说了。”
没想到这话比惊悚电影还管用,韩悦手一抖,牛奶洒了一地。陈浩却笑了,他一下午的怒气,在这个时候烟消云散。
“我为什么会娶你?”陈浩带她离开那片狼籍,紧握那冰凉的小手。
“因为你们想要个孩子。”
“不对,是因为我爱你。”陈浩纠正道:“那个,我们是指谁?”
就这么一问一答,当陈浩搞清楚韩悦的整个心路历程,看着那诱人的小嘴一张一合反复地说着‘我不相信’,他当场石化,随后仰头大笑。小凤尾鱼非凡的想象力和出奇的执拗让他冷静以后握着她的手担心地说:“老婆,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吧。”
韩悦不语,只轻轻点了点头。相信是福,她也想有人把她捞出来,狠狠摔进幸福里。
“我开玩笑的,真是爱死你了。”陈浩有些哭笑不得,他为韩悦重视这段婚姻而大喜过望,又为她顽固地一根筋而头疼不已。
“我没办法相信你说的话,怎么办?拖的日子太久,已经分不出真假。”韩悦幽幽说道。
他一愣,拥着她低语:“我以为你的世界越单纯越好,我以为这是一种保护,没想到反而伤害了你。说好了凡事商量,别让误会有空子可钻,是我却坏了规矩,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260、应劫
一个内定好名额的投票活动,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张惠要结婚了,所以这场迟来的招商引资,韩悦义不容辞。
“恭喜你!”韩悦打开柜子,慢慢地数着录像带的数量,她检查机器,收好话筒,把一切都安置妥当,最后才回到办公室笑盈盈地对张惠说。
“抱歉,让你抛下新郎出差。”张惠开着玩笑。
“什么话,公费旅游,不要太好哎!”韩悦笑着,心里却真的在打鼓。自那日,陈浩的电话密集了很多,仿佛随时随地要她知晓他的行踪。除了上班时间,他都陪在她身边,不管是看电影、逛街还是同她在沙发上发呆。他越是这样,韩悦就越是恐惧,更加不肯相信任何事,她在心里筑起铜墙铁壁,告诉自己,只要你心一软,就中了他的计。她想过去见见于露,可转瞬间就打消了念头,若二人谋划好了,凭她,是否能在几句话里瞧出破绽?
“这次去的地方还好,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说实话,如果不是筹备婚礼,我也很想去。”张惠说道。
“你怎么就突然嫁了?”韩悦去拉张惠的手:“我心里本来有个人选,这阵子一忙,就没来得及提。”
“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一过年,亲戚朋友挨个问一遍什么时候结婚,然后用万分可怜的眼神看着你,”张惠夸张地打了个冷战:“真受不了!”她叹了口气,回握韩悦的手:“你回来就是婚礼了,给我选个最棒的结婚礼物吧!”
“放心吧!”
“好久不见!”张锐见陈浩来了,向前探了探身。
“绿茶。”陈浩转头对侍应说完,又看向张锐:“这副尊容,是为了谁?”眼前的汉子头发凌乱、神情憔悴、满脸胡茬,让他不禁有些动容,如果他有一点点惋惜他们的友谊,那他就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开始我是真误会了你和于露,我以为……”张锐有些语塞:“算了,是我昏了头,没什么好辩解的,今天约你来,只想问你们是不是和好了,如果误会解开了,我也就安心了。”
“她也不肯相信我的话,这样你满意了?”听到张锐后面的话,陈浩脸色铁青:“张锐,我们夫妻的事,不用你插手,管好你自己吧!”
陈浩扬长而去,让他失望、愤怒的,是张锐对友情的狠狠背叛,多少次他无意中见到张锐痴望韩悦的眼神,他以为凭他们的友情,张锐会迅速调整自己,控制好情感,可现在看来,他盲目自信了。
“张惠要筹备婚礼,所以派我出差。”韩悦的电话让陈浩彻底抓狂。
“找人收拾好。”陈浩丢下一句话走了,助理李罡看着满地狼藉的办公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261、应劫
“又是电池又是录影带的,还是背双肩吧。”韩悦拿到票的当晚,两人一起收拾行李。
“嗯。”韩悦答应着把随身的东西装进陈浩递过来的小背包里。
“药带了吗?”
“嗯。”
“非要去?”陈浩问道。他说过若她不想去他可以想办法,可她拒绝了,此刻问更是徒劳。
“票都拿了。”韩悦说道。
“你知道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我们一直腻在一起也并不解决任何问题,不如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想。”韩悦打开皮箱,把要带的衣物一件件码放整齐。
“想想?想什么?你能想明白什么?”陈浩禁不住火起来,便顾不上语气,几日来的压抑情绪统统宣泄:“你如果够聪明,就该想明白,我对你到底怎么样?也该想明白,我若单纯找人生子,凭你的身体条件,根本不合格!”
明知失言,陈浩却不想道歉,直到韩悦开门出去,他不发一语,狠狠踢了下地上的皮箱,烦躁地坐在床上看东西散落一地不去收拾。平日纵然百般呵护,今天却是由他戳向她的痛处,想起韩悦方才那副吃惊、受伤的表情,陈浩既心疼又内疚。
夜里,门悄悄开了又合,韩悦在黑暗里胡乱地把东西往皮箱里一塞,又轻轻出去。陈浩怕她落了什么东西,想开灯,还是忍住了。
早上,果然没见到韩悦,查看整个房子,没有一间房的床铺是凌乱的,她是前一晚就走了还是一夜没睡早上离开,无从判断。
“小玲说反正都是年轻人,开个泳装派对也不错,而且水能旺我……”董胜金在那边滔滔不绝他购物商场正式开业那天的安排,陈浩在这边揉着太阳穴无可奈何:“胜金,到那天再说吧,好吗?”
陈浩挂断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哥,你们到哪了……不用,不用叫她。”心里暗想幸好还没关机。
“到机场了。”陈宇握着电话看了眼坐在一边发呆的韩悦:“我看她自己打车来的,你们吵架了?我警告你,这次全是老爷们,就这么一朵小花,你搞这么一出,小心婚变。”
“不是有你呢,怕什么?小悦行李没好好收拾,缺什么你看出来了,替她圆着点。”
“放心,就是摄影机没带,我都立刻去买。”陈宇会意,笑着说道:“为什么吵架?还搞得行李都忘了收拾,吵了一晚上?”
“别管了,总之是你弟弟不对,有时间给我说点好话。”
262、应劫
韩悦手搭凉棚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据说是用来消毒的灯,思忖着这光对皮肤会不会有伤害。带上手套操作机器一定会不方便,她想了想,还是把手套还给了负责接待的女孩。
韩悦不懂这有什么好参观的,哪座临海的城市没有几家海产品深加工的企业?她快步走着,越往里,寒意就越重,那些冰冻的、叫不出名字的鱼躺在金属银的流水线上,仿佛一具具尸体在排着队等待肢解。虽然穿得像个外星人,可韩悦还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有心事的时候,搞笑的、爱情的就看不进去,悬疑、恐怖、惊悚才能麻痹她的神经,看的时候不怕,可事后总是会不分场合地想起,然后就是无止境的恐惧悄悄蔓延。最近这类片子看得太多了,连陈浩也意见很大。
就这样,在这种冰冷的厂房里,韩悦不敢相信自己竟毫无预期地开始想念陈浩,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原谅了他昨晚的口无遮拦。
若他是出于真心,韩悦在心里补充着。
来不及多想,那边常务副区长刘珩已经在企业负责人的带领下走入。韩悦慌忙打开镜头,定格、释放、推近……
下飞机直奔工业园,当带着一身不知道什么味道赶到入住酒店时,韩悦有点醒悟,这次的招商引资,大概是玩的真格的。
晚上自然有人接风,从两地领导讲话到大家举杯同饮,韩悦举着摄像机,看着满桌珍馐,觉出些做小人物的悲凉。
“精神点,别走神,我不管你是谁家儿媳妇。”刘珩在敬酒回桌的路上丢下这么一句,让一直兢兢业业的韩悦多少生了些怨气,关了机器,心里想本小姐还不伺候了呢,一甩头发,回座位吃东西去了。
做客人的感觉很好,有人倒酒,有人布菜,不停地跟你说‘吃啊,吃啊,别客气’。一坐下来,韩悦便累得不想起来,可方才讲过话的那位老兄此时却要为大家献唱一首,她知道这是尾声了,只好又站起来,抓拍酒后的和乐融融。这类镜头在片子里不可多,一闪而过,可为了日后挑选,韩悦生生是拍到散场。
“一共是67元3。”一碗泡面加一块巧克力,一顿丰盛的宴会后,韩悦还得自己解决晚餐。此时已经是团队的私人时间,不再需要录影,这群男人去做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韩悦靠在收银台的金属杆上,恨不得把脚剁掉,付了钱接过袋子,看看回房间的路上也没什么人,索性脱了鞋拎在手里。
“鞋怎么了?”
韩悦认得这声音,心想这人从哪蹦出来的?
263、应劫
韩悦回头去看,只有刘珩一人,心里踏实了些。想起此人平素对宣传部一点不客气,又想起宴会上他不阴不阳的话,韩悦便口气冰冷:“谢谢区长,鞋没事。”
“没吃饱?”也不深究,看着韩悦手里的袋子,刘珩问道。
“是。”心想您这不是废话么?韩悦考虑着要不要推辞有事,避开和刘珩同乘一部电梯,可转念一想,他凭什么要自己躲他?便继续向前走去。
“住几楼?”刘珩问道。
“38。”先进电梯的韩悦站在刘珩身后要矮上一大截,再理直气壮的话经过他的大身体一挡再传入耳朵也明显怯懦。这么一个数字,上学的时候,这个学号的人不管是男是女,一到发卷纸或者其他活动时,总是大家开心的对象。
刘珩的身体明显一震,按下按钮,韩悦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不悦地问:“有那么好笑吗?”
“呃?”刘珩显然是没料到韩悦问出来,一时不知如何应付。
韩悦没再说话,直到38楼电梯轻轻打开,微笑着对刘珩道了再见。
看了看时间,韩悦依依不舍地把酱包扔进垃圾桶,撕开粉包倒了进去。等待面好的时间,韩悦咬下一大块巧克力,边吃边打开皮箱,盯着一堆凌乱的衣服出神。
幸好没有同屋,她想,不然这样的皮箱大概是要被笑的。她动手整理起来,把第二天要穿的挂去衣橱。
“谁?”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韩悦一跳,透过门镜,陈宇站在外面。
“二哥?”门开了一半,韩悦并没有让陈宇进房的的意思。
“受小浩的托付,给你买了晚餐,乌冬面。”陈宇递出手里的袋子,微笑着说。
“这怎么好意思,还麻烦二哥你跑一趟,谢谢你!”这样门里门外的说话很怪,可韩悦还是觉得不该让陈宇进房间,万一谁看见,说不大清。
“客气什么?早点吃完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陈宇说完要走,又好像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工作别太实在,该吃饭还得吃饭。”
“嗯,我知道了,二哥,谢谢你的面!”韩悦笑道。
“不用谢我,那小子不说我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