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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声从文光斗身上传了过来。“你还没吃饭吧?我都忘了。”
看着郑佳卓心疼自责的样子,文光斗一阵感动,只有父母与她真正爱护自己的身体,疼惜他这个人。
“走,我们吃夜宵去。”文光斗搀起她,“想吃点什么?”
郑佳卓说道,“我不饿,现在这个钟点,食堂早关门了,外面那家面摊倒还开着门。”
郑佳卓所说的面摊,其实就是只有一间店面的简易路边摊,两人到市里逛街回来,常到那去吃饭,文光斗尤其爱吃那里的炸酱面。老板是天津人,这津味炸酱面做得尤其地道,店里的菜码切好后放在不同的塑料盒子里任你搭配,酱基本用甜面酱炸制,那种微甜口儿尤其对文光斗的口味。
郑佳卓亲昵地挽着文光斗的手走出学校大门,树影婆娑,透过昏黄的路灯,安静地洒在大家身上。
还没走到面摊前,文光斗就闻到了炒熟的酱香味。他拉着郑佳卓快走几步找了个座位坐下,大喊一声,“老板,来碗炸酱面。”
“好来,炸酱面一碗。”老板地道的天津口音,字正腔圆。
一会功夫,喷香扑鼻的面条就上来了,文光斗自己端着走到菜码前,拌上黄豆芽、绿豆芽、土豆丝、菠菜、白菜丝、糖醋面筋丝,再舀上两大勺炸酱,那滋味香甜鲜爽,倍感可口。
看着文光斗大口大口吃着,郑佳卓一面给他用白瓷杯倒上水,一面剥了几瓣蒜放到他面前,柔声说道,“慢点吃,别噎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又心疼又好笑。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文光斗豪气地喊道,“老板,再来一碗。”然后冲郑佳卓笑道,“今天晚上不吃蒜,还有任务。”说得郑佳卓脸上飞起一抹飞红,幸好旁边的人不曾注意。
老板乐呵呵地又端出一碗面条,很快这碗面条又见了底。
文光斗打了个饱嗝,满意地拍拍肚子,“老板,结账。”
付完账两人走出面摊,文光斗搂住郑佳卓的纤腰,两人幸福地漫无目的地延着师院前面的路走去。
“去那里?”文光斗手上稍微一用力。
郑佳卓的脸微红,小声说,“我怎么知道。”灯光下,她的脸如熟透的苹果。
文光斗记得师院附近有家商务宾馆,他也不着急,搂着郑佳卓慢慢往前走。一路上,当他讲着毕业后的各种事情,分配、接访,求人、暗斗,郑佳卓听得又入迷又惊心,文光斗看看她的样子,说道,“都过去了,我才跟你讲的。”
郑佳卓说道,“以后我们一定要一起面对,不管我有没有社会经验,懂不懂,你一定不能瞒着我。”她停了一下又笑着说,“不过,分配不好和证件办下来你都想着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她突然掂起脚,亲了文光斗一口。
这一口却彻底点燃了文光斗,他的手微微发颤,拉着郑佳卓的手快速向前走去,郑佳卓顺从地跟在他的后面,羞怯幸福而又略略带着几分希冀。
进入宾馆房间,无需多言,两人就紧紧相拥在一起。天气微凉的夜晚,郑佳卓的身体却如火一般热,文光斗感觉自己虽坚硬如铁,却也慢慢熔化成永恒的回忆。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郑佳卓幸福地依偎在他的身上时,文光斗真心希望时间不要再往前走,就让他在这温柔乡里长眠不醒好了,什么工作、生意,丢去一边吧。
静静地躺了一会,郑佳卓忽然一下坐了起来,文光斗吓了一跳。郑佳卓马上又羞郝地用被子捂住胸前,娇嗔道,“不许看。”
文光斗笑着闭上眼睛,“不看,不看,怎么了?”
郑佳卓说道,“这不是假期,晚上我得回去呢。”她语气虽然着急,但内心里其实并不想回去,却碍于宿舍里的风言风语。
文光斗出主意说,“你就说你哥来看你,晚上不回去了,你不是跟小米关系最好吗,就跟她说一声。”
郑佳卓拿起手机,拨通了宿舍里的电话,“小米,晚上我哥和我嫂子过来了,我不回去了。”也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郑佳卓羞涩地挂了电话。
“去,给你哥倒杯水。”文光斗开玩笑说。
郑佳卓伸手拧了他一把,咬着牙说,“哥,疼不疼?”
文光斗也咬着牙坚持着,“不疼,不疼,再加点劲。”
郑佳卓却松开了手,起身穿上文光斗的白衬衣去倒水,宽大的白衬衣映衬着她娇好的身材,显得性感而迷人。
文光斗痴痴地看着她袅娜的背影,刚才的话却再次响起在耳边,“以前自己说什么,郑佳卓就照着说什么,现在她也学会自己说话了,一个多月,我们之间还是有变化的。”
郑佳卓倒了一杯水,又重新走到床前,文光斗接过来一饮而尽,郑佳卓说道,“慢点喝。”
文光斗一笑,“快速补充体力,等会还有活要干呢。”
郑佳卓一愣,马上醒悟过来,“看你油嘴滑舌的,你再这样说不理你了。”她羞赧地转过身去。
文光斗却不管不顾,硬是把她扳过身来重新搂在怀里。
一夜几度痴緾,青丝散乱情未减。相拥梦酣,东方既白妆容换。
当清晨的阳光重新照进现实时,文光斗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郑佳卓已是穿戴整齐,她低下头吻了吻文光斗,万分不舍地说,“上午就要走吗?”
文光斗把身体向后挪动半倚在床头,“上午进完药我就回去,争取下周开业,”看看郑佳卓忧伤不舍的样子,他又安慰道,“你看你,我又不是不来了?”
“上午我陪你去吧?”郑佳卓商量道。
“不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考研,其它的你不用多想。”对于将来郑佳卓考上以后的事情,文光斗也想过,虽说郑佳卓说过如果考上后毕业回云海,毕业前文光斗也认为这样可行,但工作仅一个多月,他就觉得这是不现实的,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是感情变了还是自己的思想变了?
文光斗点燃一支烟,蓝色的烟雾弥漫成不尽的离愁,烟雾消散,将来的感情会不会这样呢,他不敢再想下去,经营好现在的每一天,将来的事交给将来吧。
两人到路边的一家油条摊要了早餐,经过一夜疯狂,文光斗一连喝了两碗豆汁,吃了十几根油条,热热的食物下肚,感觉精神重新焕发起来。
告别郑佳卓,他坐上公交车赶往药材批发市场。还没到市场,就接到了吴晓强的电话。
“文哥,在云海吗?”当听到文光斗肯定的答复后,吴晓强接着说道,“中午文哥别安排了,我们兄弟俩在一起交流交流?”
文光斗满口答应,“中午我做东,有些事还要当面跟你请教。”想着中午不走了,他马上给郑佳卓宿舍打了个电话,告诉如果郑佳卓回宿舍给他回个电话。
第八章 胆大心细遇事不慌3
来到药材批发市场,这里聚集了众多的批发企业。
文光斗两眼一抹黑,也没有相熟的人,他还是采用老办法,递了盒烟递给保安,从他的嘴里得知了市场中间那家批发企业的回头客最多。
怕保安替人乱说话,他又在批发市场里转了一圈,大致也确定这家海卫医药批发公司来往的人最多。老板是个中年人,身上没有市侩气,也不斤斤计较,听说文光斗是第一次开药店,老板很和蔼地提了一些建议,他说话很平和,并不因为文光斗第一次开药店就以好为人师的口气来介绍,这些都很对文光斗的脾气。
文光斗分析了一下,自己与其它公司也不熟,如果熟了,每家批发那种药品更便宜自己再和考虑,现在从一家进货既省时又省力保证质量才是上策,他最终下定决心在这家进药。
至于进那些药,他也没有经验,来云海之前他只考虑先进一些常用药,心想以后只要顾客来买药自己都要记下来,看什么药卖得最多,那种药顾客有需要,自己再大量进货也不迟,这样慢慢货就全了,还不会压资金。
这样他在里面慢慢转着,拿着本子慢慢记录,老板也在一旁拿着本子记着,不时也给他提些意见。
“新开药店没必要太全了,你也得看看你开业后什么药卖的快,什么药不好卖,一开始别压太多的货。”
“胃药和儿童用药可以多进一些,这些药那个药店卖得都挺好。”
“你每种药至少要拿3盒,省得你来回跑了。”
他说的这些话有些是文光斗已经想到的,有些则是他不知道的,这样一上午下来,药品基本齐全了,本子上记的几乎全是普通药,但全是那种老百姓日常头疼脑热不用去医院就能买到的药,这其中,尤以抗生素类和感冒类的居多,心脑血管类的品种吴晓强已经放在店里了,他就少量进了几盒,想比较一下再看。
一上午下来,老板都在陪着文光斗,其它顾客则是其他人在处理,文光斗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了您一个上午,也跟您学了不少东西,太感谢了。”
老板把本子交给一个女职工,也笑着说,“文经理不象是第一次开药店,自己心里很有打算,希望我们以后能长期合作,这样吧,第一次进药我就派车把药直接给你送回去。”
文光斗正在考虑怎么往回拉这些药呢,听老板这么一说也很高兴,这时那个女职工过来了,把单子递给老板,老板扫了一眼后又递给文光斗,文光斗一看,刚才自己点了几百个品种将近三万块的药,他一咬牙,走到前台去刷卡。
看着会计随意操作着转账业务,文光斗的心里很不平静,三万块,如果按实习期工资来算,就是将近三年的工资啊,唉,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投入那有回报?
一笔生意完成,老板也很高兴,眼见到吃饭时间,“文经理,下午再走吧,中午我们一起认识一下?”
文光斗笑着说,“中午我有安排了,下次吧,下次我做东,您再好好教教我。”
老板见他坚决也不勉强,约定好下午出发时间,文光斗才走出药材批发市场,他拿出手机一看,才想起郑佳卓没有给他回电话。
他给郑佳卓打电话的用意很简单,就是想让郑佳卓中午一起出来吃饭,能有机会改善一下伙食,他就想带着她。
郑佳卓还是没有回电话,看来中午她没有回宿舍,可能到食堂简单地吃了一点后继续去学习了,下个月就要报名,过完元旦马上就要考试,她要抓紧时间复习。
他打定主意不再叫郑佳卓,与吴晓强联系上后,两人约定在市里一家酒店见面。
吴晓强没有一个人来,带着他的女朋友,这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一见文光斗的面,有点惊讶,“你是中文系学生会的文……,你是学生会主席?”
文光斗却想不起曾在那见过这个女孩,他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真记不起了,你是?”
女孩拉着吴晓强的胳膊,“我也是云海师院中文系的,我叫梅颖,跟他是初中同学,我大四,比你小一级,”她稍一停顿,“我们师院中文系那个不认识你啊!”
吴晓强在一旁笑着说,“文哥原来是大学生啊,我看第一次见面不象是我们这些药贩子。”
文光斗摆摆手,“什么大学生,我现在也是药贩子了,你别说还真巧,我女朋友也在师院上大四,我们哥俩有缘份啊。”文光斗努力想拉近彼此的距离。
吴晓强忙说,“叫她一块过来吧?正好认识一下嫂子。”
文光斗说道,“她在准备考研呢,现在可能在学习吧,我联系不上她。”
吴晓强也不勉强,“走,别在大厅里说了,上楼吧。”他边走边说,“文哥,今天算我的,你可不要跟我争,在梅颖面前给我点面子。”
文光斗说道,“不是说好我做东吗?一顿饭的事嘛。”他是真心想结交吴晓强,一来年龄差不多,二来他进入这行较早,有些东西可以好好跟他学学。
梅颖说道,“文哥,你就让他请,他有经费。”
吴晓强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就架不住出叛徒啊!”
三人说说笑笑走到楼上一个包间坐下,吴晓强拿起菜单看了看,让文光斗先点。这种档次的饭店文光斗来过,他估计着梅颖也是吃惯了食堂的学生,点了一个肉菜,就不再点。
吴晓强拿起菜谱噼里啪啦点了一桌子菜,两人又开了几瓶啤酒。吴晓强端起杯子,“不是一家人,不坐一个桌,今天正式认识文哥,我和小颖都非常高兴,文哥,我干了,你随意。”
从说话和作派,文光斗看出吴晓强身上有些江湖气,学历不高加上较早进入社会,他身上有训练出来的礼貌,也有源自内心的市俗精明,文光斗决定给足他面子,他举起杯子,一口气干了杯中的啤酒。
吴晓强又敬了两杯,文光斗也是一滴不剩地干了。略微吃了几口菜,他站起来给吴晓强倒满啤酒,吴晓强忙站起来,“文哥,自己来,自己来。”但文光斗手里的酒瓶却丝毫不松。
他又给自己倒满酒,“今天我很高兴,因为有两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一是上午进了货,药店马上就要开业,二是今天正式交下了一位好兄弟,认识了一位好弟妹。
我工作一个多月,满打满算踏上社会四个月时间,这些天我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你家庭背景怎么样,不管你学历怎么样,在能力面前,一切都是次要的。
兄弟比我早踏上社会,很有能力,发展得也很好,有许多我要学习的地方,如果看得起哥哥,我们兄弟一块喝个感情酒,也祝愿你跟小梅早一天修成正果。”他一饮而尽,接着又把瓶中的啤酒倒在杯中接连喝下,很快一瓶吃酒见了底。
吴晓强看看坐在身旁的梅颖,很高兴,学历问题一直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差距,他也偶尔会为此自卑,但今天文光斗这位曾经的学生会主席说出能力大于学历的话,他从心底里赞同,“文哥,我也干了。”吴晓强站起来,拿起酒瓶一口气喝了。
看到文光斗肯定吴晓强,梅颖也很高兴,她拿起杯中的饮料,说道,“谢谢文哥,我喝的是饮料,我……”
吴晓强打断她,“饮料也干了,文哥敬酒,我们得喝了。”梅颖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杯中的饮料也喝了。
吴晓强喝了酒后有些兴奋,“文哥,我也说句实话,你不象我见到的那些大学生,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感觉你与他们不一样,你这个哥哥我是交定了,以后有用着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气氛活跃起来后,该说的话也能说,不该说的话开个玩笑也能说了。
似乎不用文光斗提出来,吴晓强主动说起药店,当着梅颖的面,他也有意卖弄,“文哥,你今天上午进货了?”
文光斗点点头,简单地说了一下上午的想法和过程。
吴晓强夸道,“文哥就是不一样,真不象是第一次开药店。”
梅颖插嘴道,“文哥可是我们系的学生会主席。”
吴晓强打了个酒嗝,“进货上,文哥考虑得很对,刚开始渠道很简单,先进一些常规的药品,以后根据需求再进一些其它的药,我建议你肝药、新药以后多进一些,这些药利润很大。”
见文光斗听得很认真,吴晓强颇有兴致,“你跟批发市场这边熟了后,拿药的价格就会低下来,也会有一些药厂的业务员去找你了,在你店里放药,至于付款方式看你们怎么谈了,是现金、压一付一、还是代理。”
“我跟医院都有联系,其它医药代表的联系方式我这也有,以后我介绍他们把药放你那里,只要医院有的药你那就有,绝对比医院便宜,老百姓还不都到你那去买?再就是,文哥,现在村里的卫生所这一块,都是个人在干,你拿到低价药也可再批发给他们……”
文光斗大脑快速转动,把他所讲的话概括成一条条,暗自记在脑子里。
“文哥,我是个销售经理,这是往好听里讲,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是个医药代表,”吴晓强情绪上来,不再说药店的事,开始大谈起医药代表的不容易,痛骂起医院的领导大夫来。
这些事灰色事迹大学时是绝对接触不到的,文光斗听起来很新鲜,印象也很深刻,这是以前做梦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文哥,我敢说,做好了一个医药代表,以后干那一行都能行,”见梅颖撇嘴,吴晓强说道,“因为我们对人这种动物认识最深,我们才最会处理社会关系。”
起初文光斗就是想让吴晓强多说一些关于药店的事,后来吴晓强的经历也打动了他,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其实,仔细想想,那一行业不是由人组成的,那一行业不需要去处理各种社会关系呢?只不过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有正就有邪,有合法也有违法,这吴晓强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告别吴晓强,坐上送货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