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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十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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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光斗看看翟顺杰,翟顺杰板着脸说,“曲书记下村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几个人见他这样说,站在门口商量了几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道,“领导,我们是卫革村的,镇里在村西面征了我们村的地,说是有个项目,要求我们五天内把地里的苗木清理出来,这个补偿价格太低了,我们过来反映反映。”

    翟顺杰心里不痛快,脸上就象结了霜一样,“这个价格是领导定的,你去找领导吧!”

    文光斗听他这样一讲,有点不相信似的看了他一眼。

    六十多岁的老人说道,“找那个领导?”

    文光斗急忙补台说道,“大爷,领导不在家,等曲书记回来我们会把这事汇报给他。”晚上值班他隐约听曲书记讲过苗木补偿的事。

    “其它领导也都不在?”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火气上来了。

第九章 对事不对人,对人不对事2

    翟顺杰要么是心不在焉,要么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危机在逼近,仍旧语气蛮横地说,“其它领导在也管不了这事,你们该找谁找谁去。”

    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火气也上来了,“好,我们谁也不找了,我们找季书记去。你说,季书记在几楼办公?”

    一听他要找季允祥,翟顺杰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马上说,“季书记不在家。”

    老大爷说道,“书记不在,我们就找镇长,镇长不在,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一个年轻人往外看了看,“你大白天说鬼话,季允祥的车就在外面。”他用手指了指停在门侧的别克车。镇驻地村的村民处于市民与农民之间,是开过眼界的,加上大多数中国人酒余饭后好议论一下官场,而离他们最近的官场莫过于镇里的领导,最大的领导莫过于镇党委书记季允祥了。

    几个上访农民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几个人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冲出一楼办公室,开始在走廊里吵吵起来,这时从外面又走进十几个人,刚才可能是在楼外等消息,见里面吵吵起来,就都涌了进来,不知谁说了一句,“一楼都挂着牌,领导肯定在楼上。”

    十多个人撇下翟顺杰开始往二楼冲,谭俊杰、程英杰这时都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他们往二楼走,谭俊杰有些着急,看到翟顺杰与文光斗都跟着出来,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张平跟在后面来了一句,“小翟让他们去找领导。”

    谭俊杰心里那个气啊,他狠狠盯了翟顺杰一眼,“光斗,跟我上二楼拦住他们。”翟顺杰在他锐利的眼光下,仿佛矮了一截似的,一句话不敢辩解。

    文光斗赶忙跟着他往二楼冲,十多个人冲到二楼,看到季允祥与李强办公室跟普通办公室不一样的防盗门,大致明白了领导就在这两间屋,年轻人已经快步走到防盗门前使劲用拳擂起门来。

    张德亭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组织委员孙瑞云,两人可能正在研究事情,被突发情况打断了。

    张德亭板着脸大声说道,“不要吵,你们找谁?”

    众人见出来一位领导,虽然不认识他是谁,但认定是镇领导,都七嘴八舌地喊道,“我们找领导,让领导出来见我们。”老大爷走在最前面,说道,“我们找曲书记,楼下小青年告诉我们曲书记不在,让我们找领导。”

    “曲书记不在,你们有什么事,先到我办公室谈吧。”张德亭看看孙瑞云,孙瑞去低声说,“张书记,那我先回去。”

    张德亭威严地看了一眼十几个人,“有事说事,这是党委政府,不是赶大集。”

    年轻人大着胆子说,“我们找季书记。”

    张德亭也不答他的话,“老哥,到我办公室坐坐?”

    老大爷见他这样不摆架子,说道,“行,我们就跟这位领导反映反映。”

    看着十几个人跟着张德亭一涌而进,文光斗看看谭俊杰,心里想道,“姜还是老的辣,领导就是领导。”

    谭俊杰看着几个人进屋,皱着眉头说,“光斗,倒底怎么回事?”

    文光斗虽然心里厌恶翟顺杰,但当翟顺杰犯错说出让他们找领导的话来时,为顾全大局他还是替翟顺杰圆场补台。不责人小过,不发人阴私,不念人旧恶,这也是文致远从小教导文光斗的。

    翟顺杰在背后说瞎话搞小动作,是针对文光斗他这个人,而不针是对他办药店这个事,针对人就是对人有意见,有着私心,这就是小人行径,针对事呢,就是对事有看法,出于公心,这就是光明磊落。

    现在谭俊杰这样问他,虽然翟顺杰犯了错搞出问题来,他却不齿于象翟顺杰那样做,他就事说事道,“这几个人都是卫革的,反映地里的苗木清偿价格太低,小翟说曲书记不在办公室,价格是领导定的,让他们去找领导!”

    谭俊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个小翟,张书记一直对他有意见,他还不知道?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糊涂!”他停了一下,“我过去看看,你先回去,等会让小翟到我办公室。”

    看着谭俊杰的脸,文光斗也感觉到这事比他想得要严重得多。谭俊杰到了张德亭办公室门前,好不容易分开众人才挤了进去。

    文光斗回到办公室,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翟顺杰,把谭俊杰的话传达了,翟顺杰小心问道,“上面情况怎么样?”

    文光斗平静地说,“都到张书记办公室去了,谭主任帮着处理呢。”

    翟顺杰心里始终存着问题,开始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张平进来一趟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又走了。

    电话突然响起来,翟顺杰一看,是张德亭的电话。“让张平去接曲书记,赶快回来,再通知经管站沈兴国一块到我办公室。”沈兴国人虽然在经管站,却被抽调到工地上,跟着曲晓锋一块负责项目前期清偿土地等工作。

    翟顺杰忙不迭地打电话通知沈兴国,又到司机班通知张平,说起话来也比以前小心了许多。张平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不能不去,嘴里嘟嚷着到后面开车去了。

    文光斗看看手表,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可是上面有人,张德亭、谭俊杰都没有吃饭呢,自己那能去食堂呢?,翟顺杰也没有去,一会邓志高从二楼下来了,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邓志高说道,“怎么冲到二楼去了,还去敲季书记的门?”

    翟顺杰嗫嚅一阵也不说话,邓志高看看文光斗,文光斗笑笑也没吱声。

    邓志高也不再问,却也不去打饭。楼道里,其它机关干部小勺敲击饭盆的声音很是响亮,程英杰走进来,看看他们三个,又走了出去,开始用车拖把仔细地把车上的灰擦掉。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张平的车终于开回来了,曲晓锋胖胖的身躯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直接奔上二楼。恰巧这时,季允祥从楼上走了下来,“晓锋,怎么回事?怎么还能闹到政府来?还去砸我的门?”

    曲晓锋陪着笑脸说道,“我上午下村了,昨天还好好的,可能就是个别老百姓对补偿价格不满意,过来问问。”

    季允祥冷着脸说道,“这个项目引进来不容易,出事就不好了。”说完,也不等曲晓锋回答,自个走下楼几步跨进车里,别克车一溜烟开出了政府大门。

    张德亭作了前期工作,曲晓锋一来,上访群众就撤离出张德亭办公室,来到曲晓锋办公室。曲晓锋都在酒桌上坐下了,被强行叫了回来,又让季允祥说了几句,心里是窝了一肚皮的火,却又撒不出来,还得好言好语地回答群众提问。

    张德亭跟谭俊杰一起走了下来,张德亭看到翟顺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办公室是干什么吃的?人家有事你好好回答就是了,你倒好,有事你就让他去找领导,就去让他砸党委书记的门?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有的是想干的人,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谭俊杰、邓志高、文光斗站在一边,虽然说的不是自己,但看着别人出丑,都有些不自在,特别是谭俊杰见张德亭说到办公室,说办公室就是说他自己,他却又不能反驳。

    翟顺杰脸胀得通红,一言不发,低着头站在桌前,任张德亭训斥。值班人员走到门口一看,又都退了回去。

    张德亭训了一阵,感觉心里的火发得差不多了,扭头说道,“快一点了,都还没吃饭吧?走,吃酸菜鱼去。”文光斗赶紧跑到司机班去叫张平。

    翟顺杰挨了训,没心情去吃饭,但看着大家都去了,想想还是跟了出来。

    在车上,不知触动了那根筋,张德亭越想越来气,又把翟顺杰狠狠地训了一顿,把以前诸如“没眼力见儿、懒惰、没有积极性,眼里没领导”等话都摆了出来,又把邓志高与文光斗好好表扬了一番,一直到车停在“川香人家”门前大家都下了车才作罢。

    大家都饿了,坐下来,谁也不说话,风卷残云开始吃起来。一碗鱼汤下肚,张德亭的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但对翟顺杰还是不理不睬。

    文光斗看着翟顺杰的样子,心里暗叹,“《了凡四训》所言不虚,过于厚者常获福,过于薄者常近祸。仁慈厚道的人说出的话来也是仁慈厚道的话,那他一定常得福,而偏于刻薄的的人说出的话来也一定是刻薄无礼的话,那么一定常近祸。一个忠厚的人心境宁静态度安祥,肯定会有福祉将至,而一个人象翟顺杰这样的人,行为乖戾语言无礼,背地里做坏事说坏话,肯定会有祸患来找他的。”

    吃过饭,大家又都回到党委办。谭俊杰把翟顺杰叫到自己屋里,关上了门。张平走过来,递了一支烟给文光斗,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小翟他爸爸是东山镇财政所长。”

    文光斗明白了,这点就是翟顺杰的小背景,他估计虽然这事造成坏影响,但张德亭骂了他谭俊杰又找他谈话后,估计是不会有事了。

    虽然文光斗确定对事不对人的策略,见翟顺杰没事,他心里也小有遗憾,但他没有料到,翟顺杰很快又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办公室工作不能容忍的错误。

第九章 对事不对人,对人不对事3

    张平回司机班睡觉了,文光斗就回到宿舍想休息一小会,但却始终睡不安稳,他心里一直在琢磨是不是对翟顺杰展开回击,其实,说是对事不对人,事是人做的,针对事自然也会连带到人,完全针对事是不可能的,只要初衷不是有意针对人、背后算计人就是对事不对人。他决定,如果翟顺杰经过上午的事老实了,不再背后搞小动作,大家还是同事,如果还象以前那样,自己就要反击了。

    下午上班后,季允祥回来了,邓志高赶紧跑到前面,想给他把办公室的门打开。

    季允祥却没有上二楼,而是直接走到办公室,谭俊杰好象鼻子能嗅到他的气息一样,也从自己屋里来到大办公室。

    翟顺杰以为季允祥是为了上午的事,亲自找他算账来了,脸愈发变得白了,脸上充满了忐忑不安的表情。

    季允祥却很高兴,他中午喝了酒,显得神采飞扬,“小谭,他手下这三个兵都挺精神!”

    谭俊杰也笑着说,“年轻好,有用不完的劲。”

    季允祥笑着说,“你也年轻,还把自己当成老人了?”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季允祥今天下午很高兴。“最近怎么样?”季允祥突然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领导的话向来很短,只有近距离或有悟性的人才能很快对答得上,谭俊杰正是离他最近而悟性又很高的人,他马上明白,季允祥这是在问他自己,而当着三个下属,他又不能说自己或者不方便说,他答道,“光斗来了,办公室又增添了新力量,……”他说办公室工作实则就是说自己,他作为主任就代表着办公室。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季允祥笑着打断他说,“我是在问你个人。”

    谭俊杰愣了愣,但脸上笑容不减,“我个人,服务好领导,干好办公室的工作,老板对办公室要求高,我们也不能让您失望。”他笑着,有点开玩笑地说。

    去年镇里组织委员空缺,季允祥也点头了,半道却杀出个孙瑞云,从组织部直接下放。后来,季允祥、张德亭都找他谈话了,本来组织委员要从副镇长中提拔,他上不去也有客观因素。他也只能装作无事模样,该干工作继续干工作,该喝酒继续喝酒,至少大家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季允祥笑笑站起身来,“看看李镇长在家没有?再通知张书记到我办公室。”说完,他站起来上楼去了。

    看着邓志高忙不迭地又跑到前面去开门,翟顺杰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本以为季允祥这里还有一顿暴风骤雨,却没想到雨过天晴,他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文光斗心里却在琢磨,“季书记叫李强镇长、张书记一起到他办公室,肯定有事,这事不是一般的事,他又问到谭俊杰最近怎么样,难道这事与谭俊杰有关?”如果他对去年的事一清二楚,说不定能判断出季允祥的意图。

    大凡人心里有喜事,总是想找人分享,城府深,可以不说出来,只跟人暗示一下,城府浅,则竹筒倒豆子,你就只有乖乖听着的份了。

    看了几个文件,文光斗正想到司机班聊一会,翟顺杰接到了张德亭的电话,他放下电话,样子怪怪地说道,“邓哥,张书记叫你和小文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文光斗很奇怪,邓志高也同样纳闷,他问道,“张书记是怎么说的?”

    翟顺杰答道,“其它的什么也没说。”

    邓志高看了看文光斗笑着说,“走吧。”两人都拿了笔记本往楼上走,留下翟顺杰一个人在瞎琢磨。

    张德亭看到两人进来,情绪很高,“来,坐坐。”此刻,他办公室少有的宁静,少有的没有人来找。

    邓志高与文光斗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张德亭的下文,不过,两人都看出,张德亭很高兴,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容。

    “光斗来了两个月了吧,一直想找你谈谈,却总是倒不出空来。志**秘书,也有七八年了吧,在这些乡镇党委秘书里也算老资格了。”他说这句话时,文光斗看了看邓志高,发现他有些不自然,是啊,党委秘书干了七八年还不提拔,不多见。

    “老板说,要给光斗压压担子,年青人嘛,就得多学习,多学了压不坏人。”他稍一停顿,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志高把有些小材料就交给光斗,光斗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又是中文系毕业,写起材料来上路会很快,但也不能骄傲,也要多向志高请教,多看看志高包括谭主任以前写的材料。大材料呢,仍然以志高为主,光斗也可以参与,平时志高也好好教教光斗,别把本事藏着不拿出来。”他很轻松地笑了笑。

    邓志高起初脸上有些不自在,但当张德亭说完后,他却显得很高兴地说,“小文是正牌子大学生,比我这个‘二把刀’肯定强得多,我们共同学习,共同学习。”

    文光斗也赶忙表态,“张书记,我一定跟着邓哥好好学,学着把材料写好。”

    张德亭很满意,他拿出一份材料,“这是去年我在农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培训班上的讲话,你参考一下再给我起草一份。”

    文光斗赶紧接过来,张德亭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两人走回办公室,邓志高边走边说,“好了,这次我的担子算是减轻了,光斗,以后有些材料你得承担起来。”

    文光斗不知他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谦虚地说道,“邓哥,我刚接触材料,什么也不懂,这个材料也是赶鸭子上架,你得多指导指导。”

    邓志高说道,“谁都有第一次,不过,你基础好,这个小材料不成问题。”

    这次,文光斗看出来了,他心里的确有意见,但此时却不是化解的时候,他先要把材料完成。

    其实,有时事情并不象表面看起来那样糟,邓志高以为是领导对他写的材料不满意,要替换他,其实等待他的却是好事一桩,他为一件事一句话钻牛角尖时,领导其它的话他却没有用脑去思考。

    邓志高自己忙起了别的事,文光斗看他是指望不上了。他自己看了看去年的材料,大约明白了去年讲话的套路,但今年应该写些什么,他却是一点没有头绪。

    翟顺杰看看他二人,一个不说话忙起了别的事,一个苦思冥想盯着手里的材料,他一惊,从交通到党委秘书,一直是他追求的目标,怕文光斗由于学历高和他抢这个位子,他才在背后一直放冷箭、使绊子。

    今天看到文光斗写起了材料,他有些慌神,试探着说,“小文,开始写材料了?”

    文光斗一心用在材料上,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张书记让我跟邓哥学学。”

    翟顺杰想想上午的事,再想想季允祥进来的话,懵懵懂懂似乎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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