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继红平安回到了新房,斯迪文搂着她睡了。
此时此刻,在布郎克斯祝洪运的卧室里,郝仁正在左右开弓地煽他的嘴巴,他怒斥着浑身颤抖的祝洪运。
“你他妈的毁了我的大事。废物!纯属废物!宰了你都不过分,你懂吗?”郝仁拿起桌上的枪。
“表哥,你消消气,你……”祝洪运吓得浑身直哆嗦。
“你以为这是在永乐吗?你以为这是在船上,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吗?你险些让我丧了命!”“表哥,我……我对不起……”
“对不起管屁用?忘了衣服、丢了证件,那还不如丢了你的小命。你知道你给他们留下的是什么?是黄龙号没有沉没的铁证!你我都活不成了!”
“那……那怎么办呢?”祝洪运真没想到自己桶下的是这么大的祸。
郝仁收起了枪,眼珠转了两转,胸有成竹地说:“事到临头,只有一不作二不休,好在东西拿到了手,至少也得平分秋色。”
“我他妈的拼死也要干掉那个丁国庆!”祝洪运见表哥态度好转,也跟着怒骂起来。
“干他,管屁用。”郝仁摇了摇头说:“你快把电脑打开,把那个软盘放进去。等大批货一到,她收她的钱,我收我的款。这就是我同她谈判的资本!”
祝洪运打开电脑,把软盘插了进去。郝仁想了一下调出文件的程序,用手指按了下去:W—W—M—A—G—H—A—M—*。
奇怪,电脑的荧光屏上什么也没有出现。
郝仁又重新接了一次程序。
荧屏上还是一片空白。
“你他妈的敢肯定你复制上了?”郝仁骂着,转身抓住了祝洪运的脖领。
“表哥,绝对不会错,绝对不会错,我全是照你的吩咐做的。”
“你再给我来一遍!”
祝洪运立即在电脑的键盘上,熟练地操作一遍复制软盘的过程。
“表哥,我绝不会错的,我都练习了上万遍了。真的……”
“好,既然如此,孙继红你就等着吧!”郝仁狠狠砸了一下电脑键盘,眼睛里冒出了凶狠的目光。
继红虽然疲倦极了,可就是睡不踏实。
晨光透过白纱窗帘,照进了卧室。她睁开眼睛,看着这刚刚裱糊过的新房,掉下了悲伤的眼泪。她感叹自己婚姻的短促,恨透了沉睡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从没有想过,斯迪文会变得如此没有良心。
她回忆起在休息厅,林姐说的话,她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继红,郝仁已经下手了。刚才他派人到了你家,盗到了电脑里的资料。”
“啊?!林姐……”
“不要慌。你知道,他们暂时还调不出文件。问题是你目前的处境很危险,等他们察觉到调出文件的密码改变了,就会向你下手。”
“林姐,这么说,那……那黄龙号的资料,也是……也是从我这儿跑的了?”
“这个你先别管,现在的问题是你的安全。”
“斯迪文这个混蛋,我要亲手杀死他。林姐,我……我不想活了。”继红痛哭着。
“现在你给我从后门出去,到小海湾等我。”
“不,我不走。”
“继红!他们很可能很快就把你绑走。也许是今晚,也许是现在。”
“林姐,你想想,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逃脱?我犯下的罪,由我来挽回。叫他们把人绑走吧,我正想瞧瞧他们心有多黑,手有多狠。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把资料销毁,把电脑砸烂,拼它个鱼死网破。死,就死个痛快。”
“混账话。不能赌气。你还是先躲躲,我自有安排。”
“不,林姐,斯迪文不可靠,国庆早就提醒过我,可我就是似情非信。林姐,我……我真是罪该万死。林姐,事已至此,他们调不出文件,一定会动我的脑筋,相信他们不会轻易地就弄死我。我想,不如将计就计,我进去摸底,弄他个水落石出,同国庆和你里应外合,把他们一网打尽。要不然,咱们三义帮就败在我手里了。林姐,你就让我去吧。”
“我何尝又不是这么想。可是我担心你……”
“安全不会马上有问题。相信我,林姐,让我将功补过吧!”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斯迪文吵醒,继红闭上眼睛,佯装熟睡。她听到斯迪文对着听筒小声嘀咕:“好,我明白,……嗯,她在睡……,不会吧!……OK……我一定办到。……你先放下,我一会儿打过去。”
斯迪文放下电话,悄悄下了床,走进了继红的工作间。
继红没有跟他去,她现在对他的仇恨,远远胜过对那个可恶的郝仁。她也可怜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纯情,换来的全是无情的欺骗。要不是为了林姐的全盘计划,她一定会马上冲过去,一枪击毙这个罪该万死的斯迪文。
听到工作间里传出来轻弱的敲击电脑的键子的声音,继红默默地流着眼泪。
清晨,林姐在办公室里,心如火焚。为了稳定自己的心绪,她又转动了一下那个大地球仪,目不转睛地盯着它转,那不停的旋转,使她的头有些发晕。她觉得不仅地球仪在快速旋转,她的整个人,整个房子都在转。桌上的文件好像都飞了起来。她伸手把地球仪按住,手掌所按的部位,正好是在东半球,太平洋沿岸的福建。说也奇怪,她觉得她所按住的那一块,突然变得发烫,火辣辣地烧着她的手掌,烧得她那红红的指尖不停地颤抖,烧得她的心都在颤。她想大笑,笑自己无知的野心,她想大哭,哭自己的命运离不开宇宙的轨道。
是的,连续发生的事情和夜夜的煎熬,她的体力不支了。浑身无力,酸疼,双颊烧得绯红。多年来,她对斯迪文倾注了全身心的关怀,待他像对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救出来,难道换来的就是反目吗?对她打击最大的不只是斯边文的背叛,而是丁国庆,他在默默地寻找着黄龙号,寻找黄龙号的真实目的她非常清楚。
她开始对她所做的一切事情产生了怀疑,怀疑它真正的价值。可是她又不能马上退却,必须坚持到底,不能半途而废,东京会议的举措鼓舞着她,努力地拼搏总还算有个目的。
可是达到那个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整个地球就是全属于你又有什么用?丁国庆就在她身边。他静静地思考着他心中的事情,围绕着他的是他自己的宇宙,他自己内心的痛苦在折磨着他,近在咫尺,也不向她来倾诉,不会过来向她拥抱。
林姐头上冒出虚汗,两腿有些发软。为了支撑自己站稳,她双臂紧紧抱住那个凉嗖嗖的大地球仪,地球仪的中心偏向一边,林姐的身体一斜,摔倒在地上。
地球仪飞快地自转起来。
“欣欣!”丁国庆叫了一声,跑过来扶她。
“等一等。”她虚弱地说。
“哎呀,欣欣,你发烧了。”
林姐斜瘫在地上,仰望着那个飞转的地球仪,顿觉眼前一片漆黑。她忽然觉得那巨大的宇宙向她压来,那速度、那重量都使她不能承受。她又觉得自己骤然变得太小,那不可逆转的运行,那固定的轨道,像是能把人辗成粉末。
“欣欣,你的头很烫!”丁国庆摸着她的前额。
林姐抚摸着丁国庆的手背,挣扎着睁开眼睛,喃喃地说:“国庆,我没有发烧,我很清醒。”
“不行,你得去医院!”丁国庆说着把她抱起,又在她的前额吻了吻。
林姐的眼角里流出了滚烫的泪。
斯迪文在工作间做完了他要做的事,又打了个电话,就回到卧室叫醒了继红,兴奋地说:“你可真是个好命人。宝贝儿,郝仁请咱俩过去,说要给你个惊喜,是结婚礼物。连我也不告诉。”
“什么时候?”继红坐起来问。
“就现在。”
继红穿好衣服,走进浴室,从化妆台的抽屉里,把一支袖珍手枪藏在了包里。她容光焕发地走了出来,斯迪文帮她穿上了风衣。
“去哪儿?”继红问得很生硬。
“布郎克斯。”
“他住在那儿?”
“谁知道。”
“走吧。”继红定了定神,随斯迪文走出门外。
斯迪文吹着轻松的口哨,打开车库的自动升降门。
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箭似地在通往布郎克斯的公路上飞驰。它的身后,紧跟着一辆林肯,林肯的屁股后面,紧咬着一辆大马力的切诺基。
23
中午,林姐躺在病床上,护士在她的床边架起了吊瓶。
丁国庆握住林姐的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一位又瘦又高的洋大夫,走过来翻动着她的眼皮,又俯下身子查看她的呼吸道,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前后胸,微笑着对丁国庆说:“DON’T WORRY,YOUR WIFE NEED SOME GOODSLEEP.SHE LOOKS SO TENSE AND NERVOUS.(没什么病,你太太需要休息,她只是有些紧张过度和焦虑。)”
丁国庆听了之后,把握着林姐的手松了松,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前额。
昏迷之中的林姐似乎听到了大夫的话,又像是感觉到了丁国庆温暖的抚摸,可她睁不开眼。在一片模糊中,她忽然看到了冬冬的身影,那身影离她很近,那可爱的小脸,在向她微笑。在冬冬那可爱的小嘴里流淌出一首圣歌,还是那酋《我们将重逢》的福音赞美诗。
《我们将重逢》是一首用英文演唱的圣歌,在林姐眼前浮现出冬冬歌唱面孔的同时,还出现了一排英文字母,那字母像是在一台电脑荧屏上,那字母又像通过按键一个个跳上去的音符。她突然记起来了,那是调出文件的密码。这个密码是她和继红两人选定的,就连丁国庆也不知道。为了绝对保密,她俩选定了这首英文圣歌。为了便于记忆,才选定了这首既熟悉又容易上口的圣歌的歌词。
斯迪文将继红带到了布郎克斯祝洪运的那个秘密住所。
一路上,继红的脑子里也想的是《我们将重逢》这首歌。她想把这首歌彻底忘掉,可整个大脑和耳朵里就是响个不停。她不知道这一伙无仁无道的家伙,会向她展开什么样的攻势,也不清楚他们打算对她使用什么更新鲜的手段和花招。她不担心在刑具面前会说出这首歌的歌词,只害怕在药物或更加毒辣的手段当中唱出这首歌。
斯迪文走在前,她跟后。上楼梯时,她尽量地去想别的事,不让这首歌的记忆再次在脑中闪回,可她做不到,整个脑子里嗡嗡地响,响的全是这首歌的内容,她想把自己的记忆摧毁,想打开头骨把记忆这首歌的沟回取走扔掉。
“斯迪文,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常在这里活动?!”继红突然大声喊起来,声音有些失控。
“不……我,我也是第一次来。”
继红明知斯迪文是在继续欺骗她,可她不得不忍耐,她恨不得马上一枪打死这个不情、不仁、不义的丈夫。
郝仁并没有出来迎接她,在客厅里招待她的只有一个人。斯迪文一转眼不见了,房子里空荡荡的,气氛非常异样。她想对这种冷遇大发雷霆,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她坐在沙发里,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将会发生的一切。
“小姐,您需要什么饮料吗?”招待她的人很殷勤。
“不。”
“抽支烟吧?”
“郝仁呢?”继红把烟接过来问。
“刚走。他到郊外收账去了,临走前吩咐,让您在这儿先等一等。”
“不行,我等不了,马上得走,你快叫斯迪文过来。”
“他也不在。”
“他不在?!”
“对,刚被人叫走。郝哥在外边遇到了麻烦,他帮忙去了。”
“你是谁?”
“我?咱们虽没见过面,可你一定知道我的名字。”
“祝洪运。”继红的反应相当快。
“太对了,黄龙号的带班马仔。”祝洪运说着点上烟,坐了下来。
“挑明了吧,别耽误时间,你们打算把我怎么办?”继红心里已有了把握,她相信,郝仁和斯迪文没有出去,离这个屋子也不远,她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得着听得见。
继红没有猜错,郝仁一伙就在隔壁,在屏幕上观察着她。
“时间?时间有,急什么,你刚结过婚,得清闲几天,按说应该度度蜜月,可你的头……”
“祝洪运。跟我说话,你还不够资格,滚出去,把郝仁叫来。”继红已按捺不住了。
“我说了,他不在,实在对不起,我还不能滚,日后恐怕就是由我陪伴您了。”
继红气得拍桌子:“郝仁,我操你祖宗,想软禁我,姑奶奶从来不怕这一套,玩这手你还差得远呢,斯迪文出来,你们给我滚出来,给我跪下,我饶不了你这个王八蛋。”
“息怒,您先别动火,这地方……”
“我宰了你!”说着,继红就去拿手枪。
祝洪运抢上前,一把夺过了她的背包,背包带“啪”的一声拉断了。
祝洪运窜出了房间,倒锁上门。
继红破口大骂:“郝仁你他妈的不必耍这套。给我出来,老娘不愿在这儿干等。调出文件的办法简单得很。你这个傻蛋,出来,出来谈条件!”
傍晚,巨浪不断地抽打着岸边的岩石,冲刷着沙滩。秋季的大西洋总是要咆哮一阵子。它就像一个被长久关锁在牢笼的疯狂的猛士,挣破侄桔后,向世间发泄着强烈的不满。
小海湾里的浪已有一人多高了,林姐断言,外海一定是骇浪滔天。
她在医院里只呆了几个小时,打完针,输完液,就被丁国庆带回家里。丁国庆放下她就离开了。临走前,没对她说什么话。
冬冬和萨娃此时都不在家,冬冬上了高中,那是一所全美最有名的贵族学校,不仅属于教会,也有一定的私人成分,光林姐对该校的赞助每年就不下一百万美元。
该校的校规很严,除了周末,平时学生一律住宿。林姐告诉萨娃,她不会因为冬冬寄宿就失去工作。不过,开学最初几周,一定要辛苦一下,同冬冬一起住进学校,等女儿适应学校的环境后,再返回。
林姐没有听大夫“一定要躺在床上”的叮嘱,她一直站在窗前,望着海面上那些既有规律又变换无常的巨浪。她预感到将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凭她的预感和经验,这些事情大小都有些关联。首先她想到的是继红,她有些后悔,不该同意她去冒这个险,都几个小时了,渺无音信。再就是丁国庆,他不声不响地走了,他为寻找黄龙号煞费苦心,可眼前需要他做的不是这些,看来生意上的大事和对自己的感情都远没有阿芳重要。可是,这不能怪他,林姐反而对丁国庆更加敬重,敬重他对人的诚恳,敬重他对人的忠诚。她不认为阿芳还活着,但她盼望着他把这事查明,了结他的旧情。
巨浪在沙滩上翻滚,天色渐渐地转黑,她突然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准备到办公室去,这种恶劣的气候,使她不安,漂在海上的船队会不会遇到险情?这里的通讯是不能同船上进行联系的,她要进城到办公室的楼下,那里有无线超短波,她必须得到准确的消息,必须要掌握船队的航行情况,尤其是第一批船,还有七天就要到达这里,如有任何变化,一定得重作接应的计划,改变所有的日程。
想到这儿,她坐不住了。可是今晚她身边没有人。林姐不得不一个人独自前往。
继红被倒锁在屋里整整一天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结婚的第二天就这样度过,没吃没喝没人过问。她知道国庆和林姐此时此刻正在等待她的消息,她想设法通知他们这里的情况,可门是锁着的,窗外全有铁栅紧封,逃不出去,桌上倒是有台电话,可她连动也没动,因为监听电话是他们惯用的手法。
直到傍晚,郝仁才出现,不过不是他本人,是通过这部电话。郝仁在隔壁一直观察着继红,而且还录了像。他看到继红那样暴躁,就等,等到她筋疲力尽再说。当他看到她精力熬得差不多了,饿得也够呛,郝仁就笑着按了隔壁房间的电话号码,电话一响他看到继红“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接电话。
“红妹,实在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继红听出是郝仁的声音,她想冷静,可是控制不住:“郝仁你在哪里?我要见你,别他妈的要花招,惹急了我,你什么也搞不成。”
“惹你,我怎么敢惹你,结婚的礼物还没……”
“我什么也不要,我就要你过来,谈谈。”
“我现在离得太远了,过两天吧。”郝仁笑嘻嘻地说。
“那你立即放我走。”
“忙什么。”
“郝仁,你听着。”继红清了一下嗓子,对着话筒小声说:“告诉我,你能分我多少钱?”“什么意思?”郝仁对着监视器的屏幕说。
“少废话!调出文件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