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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无法,陆海震作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替旧情人相亲。
坐在车里盘算着,想着等音乐会开始后找个人把票拿进去,换出他需要的。就算对得起乔宇了。
没想到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禹晖,禹晖今天的形象与前两次看到的有很大不同。深绿色的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时尚西装——他不知道,禹晖打扮起来是这么帅气!依着以前禹晖的装扮说是大学生一点也不会让人怀疑。现在的禹晖有了成年人的稳重,又显得文雅。还很迷人。
衣服不是禹晖买的。为了这次婚礼。姐姐、姐夫带着禹晖把商场逛了个遍,给父母,姥姥都选了衣物。禹晖不想要。禹晨说你都26了,还打扮的象个大学生,装什么嫩!不由分说拿起衣服就往他身上套。这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呀,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陆海震好奇心又上来了,这小子这么急着往里跑干么呀?还穿得人五人六的。下了车走进去,最后竟然发现自己要见的人是禹晖,心里那个乱哪。也不知为什么只想马上离开。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来过才好。连自己为什么闹心也不知道。
禹晖在后面紧追不舍。解释的话他听了,也不管用,还是闹心。后视镜里影院的影子都见不着了,他才松了口气。车停在路边,点着烟,深吸了一口再让烟从两个嘴角滤出。心才稳当一点。自己是怎么了?自从上次凌晨分开后,陆海震已经不止一次想到禹晖了,他眼前总浮现禹晖苍白的脸,水汪汪的眼睛,还有那曾靠在自己肩头的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再见到禹晖的那一瞬间,陆海震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的喜悦是非常明显的……
禹晖回到酒店时,客人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把在更衣间里休息的姥姥扶上了车,送回家。等回到自己小窝,已是很晚了。困倦袭来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天没见到向征家的人来。
禹晖睡着了。可是他不知道,有个人因为今天的相遇——失眠了。
咏佳在一周后回来了,禹晖简明扼要地说了那天的情况。可是隐瞒了他与那个人之间的经历。那个现在叫乔宇,过去曾叫过陆海震,将来不知会不会再叫陆海震或其它名字的人,以及陆海震的名字。为了表示感谢,咏佳想请禹晖去当地有名的食肆“香江”大吃一顿。
香江的包房里,陆海震面无表情地听着乔宇的打算。他想亲自见见这位崔咏佳小姐,和她当面说清楚。二人均沉默了一阵,若有所思地望着陆海震,乔宇说:“海震,你就想一个人这么下去吗?……一辈子?”
抬起头的陆海震把目光移开,不置可否。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能把你的心——焐热了”
陆海震听得一震,愣了好一会,慢慢地看向乔宇,看见他脸上尽是失落和沮丧。
服务生轻轻敲门,告诉他们又有客人到了,二人对望,均面露惊讶。房门被人全部打开,一个漂亮的女人走了进来,接着陆海震见到了她身后的禹晖。
“怎么回事,是不是走错了?”女人盯着服务生问。
禹晖只想说:世界太小了!想把咏佳拉出来,又觉得不妥。手还搭在咏佳的肩膀上,看了陆海震一眼又觉得不对。慌忙拿下来。跑来的服务生问清了情况连忙道歉。原来是乔宇昨天先订了地方,但是因为昨天的职员忘记登记,今天就又订给了咏佳。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时间。别说包间,就是散台都没有了。
禹晖拉了拉咏佳的衣服“咏佳 走吧到别处看看”听到“咏佳”这两个字,陆海震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慢慢站了起来。看到陆海震站起来,禹晖突然想起这两个人的关系。于是,指着对面的人对咏佳说:“咏佳,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还没等他说完。陆海震就打断了他,用四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对正迷惑不解的乔宇说:“乔宇,这位就是崔咏佳小姐!”一下子,三个人都呆住了。原来乔宇另有其人,陆海震还是陆海震,禹晖似乎觉得心里安稳了。
但眼下的情况,禹晖和咏佳还是觉得进退两难。
乔宇反应过来:“不介意的话大家一起坐吧”
见咏佳没反对,禹晖只好硬着头皮从门口往屋里挪。服务员帮忙拉开椅子,添餐具。嘴里一个劲的道歉。陆海震跟着服务员下楼去点菜。禹晖觉得该让他们两个人单独聊,于是借口去洗手间也出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禹晖没打算回包间里去。走出饭店的门。拿出手机想给咏佳发个短信。就看到马路对面陆海震正靠在一辆黑色路虎上点烟。一时不知该不该走过去。陆海震抬头看见了禹晖,没说话。打开身后的车门,自己绕到另一头上了车。
见状禹晖也只好跟着坐进车内。
其实,陆海震跟服务员走出来,也只是让他挑这里特色的菜看着上。他可没那么热心,还帮着点菜?替乔宇去相个亲,就把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出来了却不想马上走,他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看到禹晖出来他也不觉得意外,现在的情况下还坐在那儿,得多大瓦数的灯泡呀?
二人坐在车里,谁也不说话。好象这已经是他们在一起时的相处模式。虽然,陆海震开着自己一边的车窗,多数烟都吐向车外。禹晖的眼睛和嗓子还是不舒服,强忍着要咳嗽的感觉,为了躲避烟对自己的刺激,也是想掩饰几乎流泪的眼睛。禹晖把头转向车外。惊心动魄的一瞥,马上让禹晖立刻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向征”
喊出这句话时,禹晖已冲出车门,向着一个正钻进车里的男人飞奔而去。发疯似的大声冲着那个背景喊着“向征——向征”。
陆海震只听到禹晖大喊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就见到一个好象从未见过的禹晖冲出车外,向着一个男人跑去。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估计还是在车内听到的那个名字。还没等到陆海震反应过来。他就见到一个人跑向禹晖想要拦住他。眼看那辆车已经启动,禹晖甩开拦阻的胳膊突然拐上了马路。“嘎——吱”尖锐的急刹车声,吓得陆海震“腾”地想站起来,却一下撞到了车顶。不顾头上的疼急忙下车。这时看到一个人已紧紧地抱住了禹晖,还回头对着被禹晖追的人扬头,已出车门的人又回到车里,车开走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只见禹晖在那人怀里还在挣扎大叫,怎奈那人就是不撒手。
禹晖显然又气又急却无法挣脱束缚,脸色越发苍白。忽然眉头一皱,竟晕了过去。陆海震看得大惊,一把拽开束缚禹晖的男人。把禹晖紧搂在怀里,大声喊着:“禹晖—禹晖”被推到一边的男人凑过来,按住禹晖的人中,慢慢地,禹晖轻轻“啊”了一声,醒转过来。还回头找着,陆海震知道他还在找那个已走了的男人。失望已在所难免,两行泪顺着禹晖闭着的双眼滑落。挣扎着要站起来,陆海震扶着他直起身,禹晖却一把抓住旁边的男人,无力地问:“是向征,对不对?他是向征?!”“不是”听到坚定的回答。陆海震看到了一张写满担心的英俊的脸——曾开车送他们回来的“蓝冠”总经理!
吻和吻
顾不得消化这一连串的惊讶,陆海震急着检查禹晖的伤势。没看到哪里有明显的损伤,想试着看有没有肢体活动不灵活。禹晖却无力地拿开他放在自己肢体上的手,挣脱了他的搀扶,硬撑着一瘸一拐地往人群外走。
急刹车的车主早跳下车等在一旁,这时连声问:“怎么样伤哪儿没有?用不用上医院看看去?”
禹晖摇头以示回答。
陆海震想去扶着他想抱着他,可是他却站在那一动也没动。只是望着禹晖慢慢远去的背影。车主看出他与禹晖是相识的,对他说:“我刹得很急,好象没碰着他,有点吓着了,可能是腿磕到我车前保险杠上了”
“车,哪坏了没有”陆海震冷冷地说。
“我不是那意思。这是我名片,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手上多了个纸片。
来不及围观的人也都渐渐散了。只剩那个总经理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最后也走了。
陆海震从来没这么失控过,他从未这样担心过一个人,害怕他受伤,害怕他伤心,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这跟一个男人有关。也许这个在禹晖心里的男人,是谁也代替不了的。他——也不能——吗?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在尽最大努力克制自己,克制自己要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不该放他一个人走,可又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还怕自己会真的做什么。
他漫无边际地开车在道上行驶,不知该去哪?眼睛却仔细搜寻着那件深绿色的羽绒服。看见了,夜幕降临,他还是呆呆地坐在公车站冰冷的候车椅上。那么远的道,就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他的腿还疼吗?他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脚尖看,一动也不动。陆海震能感觉得到,他浑身一定都冷透了。
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抽动的肩膀和震颤的发稍。陆海震觉得自己就要爆发了。他双手抓着禹晖的肩膀将他从椅子上拉起,眼前满是泪水的脸,顺着双颊流下的泪已把身前的羽绒服打湿了一大片。红肿的双眼似有无穷尽的储备,泪水还是不断的一行一行地落下。见到他,那双眼依然是难过、无助和委屈。那冻得发白的嘴唇在止不住地抖动。再也不想忍了,将人牢牢地搂进怀里,低头急切地找到他的唇,毫不迟疑地覆上,用他燃烧的火焰吞噬每一寸冰冷,似是怕他再逃脱自己的怀抱,又象是担心他的冰冻会隔离温暖,陆海震有力的双臂越收越紧,双唇吸吮得越来越用力。好象要把禹晖熔化在自己的怀中,融化在自己的唇舌间。
直到感受到怀里的紧贴身体有了温度,陆海震才放松了自己的双臂让他舒服地依偎。嘴上的力度也从疯狂地掠夺变成间断地吞含、嘓碾。
一阵手机铃声不是时候地响起,陆海震不得已放开怀里的人,再看禹晖气息尚未调理均匀,仍有泪痕的眼睛写满了不解和惊讶,还有好奇。
两个人的手机好象是同时响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显示是乔宇,想了一下还是接通:“嗯,嗯,好,嗯”。
回头看禹晖正在发短信。手似乎不是很灵活。陆海震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大概有点过火了。没把他被吓坏了吧?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真的做了,不仅如此,此刻胸膛的火仍在燃烧着,自己也没想到是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在包间里乔宇还不相信自己的心能被谁焐热,现在他的心热了吗?是被眼前的人焐热了吗?陆海震也有些呆住了。
“我——我——回去了。”没看陆海震
“我送你”
没有拒绝,但是与他一前一后保持着一段距离走着。让陆海震又想到了在海边。
车上,还是沉默。
既使是经历了刚才的亲密,二人的相处模式还是没有打破。
禹晖只说了自己小区附近的一个大厦名字,
到了,禹晖开了车门想说点什么,还是没说。陆海震轻轻问了句:“没事儿吧?”
“嗯”算是回答了。
看着禹晖渐渐消失的背影,陆海震没马上发动车,把头后仰在靠背上。闭着眼睛想这一天来发生的事儿,刚刚他想问禹晖的腿还疼不疼?心里的难过少点了没有?被他那样对待的双唇有没有不舒服……可是他只问了一句“没事儿吧?”
他们都没吃晚饭,想来禹晖也是吃不下了。陆海震也已经饱了,他仍在回味着刚才那个吻,一想到禹晖冰凉、湿润柔软的嘴唇,他的心一阵悸动,干渴的心象是流过一道清泉。他的心里好象被什么装得满满的,想找个出口释放;又觉得空落落的,象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谁拿走了。
禹晖步履蹒跚地爬上楼,开门进了家,顾不上脱掉带着寒气的外套,就扑倒在床上。他心里乱急了。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象演电视一样,可能的不可能的,想到没想到的,一股脑全来了。自己完全没准备,理不出头绪来。脑袋里面也象是不断有风吹过,呼呼直响。他强打精神走到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鼻子、嘴巴都红红肿肿的,一张脸象是揉皱了的白纸。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全身上下又酸又疼,膝盖也疼得发木了。洗个澡睡一觉会好点吧。想到这,插好电热水器的插头,开始脱衣服。
等脱下裤子才看到右膝盖青紫一片,轻轻一摸“嘶——”立即痛得深吸一口凉气。抬腿、弯曲、直立下蹲都不怎么受限制。估计没伤着骨头,就放了心。站在喷头下,让水流直冲在头顶上,象瀑布一样流下来的水流包裹着他的口鼻,一种窒息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探出头,深深喘了一口气,这样的感觉一下子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吻。在陆海震的嘴唇贴上他的嘴角那一刻,他心里一阵战栗。却不想反抗,任他将自己牢牢控制在怀中,当自己连呼吸都被掠夺的时候,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那种感觉好轻松,不禁想就那样下去好了。他的吻炽热缠绵,他的怀抱让他安心留恋。心里不曾爱过他,却享受着他给予的温度,他给的是爱吗?他为什么要吻自己?因为自己在哭,用吻来哄一个哭泣的孩子吗?原来自己也是一个贪恋温柔的人。那却是一个并不温柔的吻。那是一个火热得把自己烧着了的吻。
向征也吻过他。向征的吻是温柔的,带着湿润的清凉贴在嘴唇上,又轻轻地钻进牙缝里。刺探他的舌尖,让他在漫漫夏夜里感受到清爽和兴奋。
那是他们搭错火车的那个夜晚,他们沿着铁轨天真地想要走回目的地,在一座铁桥上他们差点被通过的火车碾成相片,他们紧贴在桥栏上。当危险过去时他们互相询问着,都因对方的平安而庆幸。向征后怕地说:“我真怕就这样害了你!”禹晖望着黑夜里那双依稀闪亮的光芒说“向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你也别怕。我只想看到你总是快乐的。那我也——快乐了。”这只是禹晖的心里话,没想到却让向征因此而紧紧地拥抱了他,还吻了他。
那令他快乐了一整晚、一夏天的吻,那个让他想念了无数个黑夜、白昼、忘记了春夏秋冬的吻,让他因为得不到而越发想念、越发痛苦不堪的吻。
《激|情燃烧的岁月》之石晶
热水的确安慰了疲惫的身体,刚刚经历了冰冻、烈焰的心却仍未平息。躲在被窝里,平静下来能够思考的禹晖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那个人的确不是向征。应该是他的哥哥——向阳。
向阳比向征大6岁,初中没毕业就当了兵。后来向阳在部队上了军校。毕业后本来前途光明,可是他非要转业。为这事跟家里闹翻了,他父亲大怒不许他回家,而他真的就没回家,去过俄罗斯跑边贸,还去北朝鲜到弄过铜。总之很快就有了本钱。后来自己去了南方。那是90年代初期,向阳头脑灵活,做生意敢冒风险,他看准机会就下手,身家翻番儿地涨。他又善长人际交往,三教九流都有接触。很快在那边立足。记得向征上大学时说过,向阳去看过他,还带着他跟学校里的一些管事的吃过饭,嘱咐人家照顾他弟弟。可是他一直没回家。
这么多年了,禹晖早不记得他当年是什么样子了。也许是禹晖没带眼镜,可是远远地看到他,就一下子想到了向征,那就是禹晖记忆里的轮廓。是岁月的痕迹,还是向阳本就沉稳干练?他不会是向征,那不是向征的眼神。是禹晖反应过度了。他应该不记得禹晖了。
可是禹晖记得当时还有一个人,那个拦着他的人——是“蓝冠”的总经理,他为什么要拦着自己?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去追向阳吗?他认识向阳?也——认识向征?一连串的问题,让他想起了那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那样看着他,那神情象是早就相识,又象是经常见面,那眼神热烈,还有点深情。他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禹晖真想现在就去找那个人,让他说清楚解开自己心中的疑团。或者他可以带着自己去见见向阳,他想,只想知道——向征他好不好。
向征现在也该事业有成了吧。男人到了这个年龄,成家立业都该完成了吧?他对于这些年来向征的悄无声息,作过各种猜测,他曾想过如果有一天,向征带着妻儿回来,他会笑着恭喜他,让他自豪,让他开心。不让他有一丝不安,不会告诉他自己等他等得多辛苦,想他想得多难受。
如果他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他会替他们隐瞒,帮他们遮挡。自己一定不能当着他的面哭,因为他选的那个人一定比自己优秀。保送清华、又出国,既使回国来,现在海归也是很吃香的。自己只是大专毕业,怎么配得上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