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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站在红毯之前等待的,并不是新郎,穿着白纱礼服,头纱盖面的新娘不发一语地站在圣坛前,冷子渊等人站在一旁,以眼色示意同伴,正准备出去找新郎之际,龙齐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就连领带都是黑色的,仿佛眼前这个聚会不是婚礼,而是葬礼。
他没多看新娘一眼,穿过红毯,与她一起站在圣坛前,还不等法官开口,就提起笔来在结婚证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先生……”法官对于眼前的状况有些愕然。
“一切规矩从简,现在,我已经签字了,请问这仪式可以结束了吗?”
“不,还需要新娘签字。”法官看向新娘,对她示意。
新娘点点头,提起笔来也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但龙齐并不在意,他冷淡地望向前方,神情显得非常不耐烦。
“可以了吗?”他忍不住再次出声催促。
“是的,你们已经是夫妻了,龙先生,你可以亲吻新娘了。”法官笑道。
“不需要,戒指拿来。”他从冷子渊的手上拿过戒指,粗暴地执起新娘的手,将指环套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她的手被他捏得好疼,忍不住咬唇发出一声低呼,他听见了她的声音,粗得跟磨沙似的。
“帮我戴上。”他将男用的指环塞到她手里,口吻强硬地命令道。
新娘的手指微颤,心里似乎有些紧张,她终于替他戴上了指环,立刻就感觉到他冷漠地抽开手,不想再多碰她一下。
他转头对着众人,扬起冷淡近乎无情的笑意,“我已经娶了她,尽了我该尽的义务。”
说完,他在大伙儿的愕视之下,步出红毯,离开礼堂。
冷子渊看到龙齐头也不回地离去,心里一急,低声对新娘子说道:“他根本就不知道,让我去告诉他——”“不需要,让他去吧!如果不是他自愿的,一切根本就没有意义。”新娘子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几乎就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婆似的。
冷子渊与同伴互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无奈的表情,心想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好啥都不做,静观事情的发展。
虽然是新人房,但房间并没有特殊布置过,完全可以看出新郎对这次婚礼完完全全的不在意,下人没有他的命令,不敢动这个房间。
房里的灯是通亮的,晕黄的灯光照亮每一处,没有一个地方看起来有阴影,就像完全要规避黑暗似的。
女子站在落地窗旁,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不禁在想,龙齐究竟娶她要做什么呢?
他没到这个房间里来过,他娶了她,就只是为了把她当成一个摆饰用的美丽花瓶吗?
可笑的是,她已经不再美丽,就连想当个摆设的花瓶都嫌不够资格。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捂住了右额上方,伤口依旧传来一阵阵刺痛的感觉,但那种疼痛,却远比不上心里的抽痛。
“既然你不要我,那你娶我做什么呢?”她沙哑的嗓音轻轻地回荡在安静的月夜里,听起来非常悲伤。
同样明亮的月光,照在宅子另一端的房间里,龙齐并没有兴致看月亮,他趴躺在床上。在他的身边摊着一件白色的小礼服。
今天,他们在米兰订制的礼服送到了,衣服来了,却已经没有主人可以穿着它亮相了。
他伸手轻抚着礼服丝质的柔滑触感,想起那天他坚持要订下这件衣服的原因,因为,穿上这件礼服的彤,比全天底下任何一个新娘都美丽。
还记得当他在签帐时,她一直想阻挡他,睁圆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瞪着他,当她看到数目庞大的总金额时,她赌气两天不跟他说话,要他保证以后不再为她浪费时才又重展笑颜。
那一点钱。与她穿上礼服时美丽的身影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那就是她,永远都不想要他为她多做什么,却是如此地惹他怜惜。?
“彤,你知道吗?我娶了一个女人,我甚至于不在乎她到底是谁,因为这辈子除了你以外,我不可能再喜欢上第二个女人,任何人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你知道吗?我好想你……”第十章举行婚礼过后一个礼拜,龙齐的作息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正常,如果要说他与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对许多事情变得冷漠。?
在他的笑容里多了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就连亲近他如冷子渊,有时候都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天,他们谈完公事在书房里下棋,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让平常每隔几天一定下盘棋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走盘棋了!
“你到底有没有正眼瞧过你刚入门的妻子了?”冷子渊下了颗黑子,挡住了龙齐的进攻,语气漫不经心地开口。
“没有,对于她的尊容究竟是哪副德行,我一点兴趣也没有。”龙齐扬起浅淡的微笑,又下了一颗白子。
“我猜也是,我就在想你一定没正眼瞧过她的样子,她其实长得不赖,一定很合你的胃口才对。”
“她就算是只母夜叉,也不干我的事。”
“彤走了,你就真的不在乎自己娶到什么样的女人吗?”说完,冷子渊眯起眸,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除了她以外,任何人对我而言都没意义,渊,说正事,我不想再听到话题继续转在那个女人身上,那会让我心情不好。”
“其实她很值得多聊一聊——”
“渊。”他的语气陡然一沉,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冷子渊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不善,笑耸了耸肩,“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你不想聊,咱们就不说。”
“这就对了,我们兄弟之间应该还有更多好谈的话题才对。”龙齐扬起微笑,非常满意这个令他感到不耐的话题被结束了。
冷子渊对他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感到好笑,“身为兄弟的我忠告你一句,既然结了婚就要对人家负责,否则你会后悔莫及。”
“我不会,她分明不爱我,却还是嫁给了我,代表我身上有她所需要的东西,她无论要名要利,我都可以给她,除了爱以外。”说完,龙齐轻喟了口气,站起身来,“既然你没有办法不谈我的新婚妻子,渊,我也没话可以跟你多说了,你先回去陪老婆吧!我可不要陶陶怨我把你给霸占祝”冷子渊心里微讶,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被龙齐给下逐客令,看来,他刚才的话真是踩中了这好兄弟的痛处。
他站起身,耸了耸肩,对于自己被下逐客令倒不是挺介意的,“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多保重,有空的话……”“别再提她,我会翻脸的。”龙齐脸色一沉,颇有山雨欲来的阴霾之意。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先走了。”
说完,冷子渊抬步走向门口,不想再逼他太紧,是他自己说不想听的,可别怪他没有事先把话说清楚。
他会后悔的,当他发现真相之后,说不定会因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蠢事而想掐死自己!
算了,这阵子这家伙已经行事乖张太久了,让他受一次教训也好,如果不是他个性变得那么差,他一定会发现新娘签在那张婚书上的名字,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杜亮彤”……xxsyxxsyxxsy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泛在空气之中,诊疗室里除了医生动手拆贴布的声音之外,没有人开口说话。
杜亮彤看着医生把药布丢在银色的托盘上,仔细地检查着她额头上的伤口,心里好紧张。
医生看她那么紧发,转头叫护士拿面镜子过来,交到她手上,要她自己亲眼瞧瞧伤口复原的情形。
她拿起镜子,瞧着镜中的自己,那呈现深红色的伤口依旧狰狞地盘据在她的额头上,“医生,不能再更好了吗?”
“你要有耐心,伤口愈合的状况不错,应该很快就好了。”
“疤痕呢?伤得那么严重,一定会留下疤痕吧?”
“不要担心,就算有疤痕,范围应该不会太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定会留下疤痕了。”
“这……是的。”医生迟疑了半晌,终于缓缓地点头。
“我知道了。”她的表情明显是失望的。
“夫人,现在手术技巧非常高明,只要你的伤一好,我们就可以安排时间替你动手术,保证你的脸就跟没受伤前是一样完美无瑕。”
她神情黯然地低下头,心情就像压着巨石般,沉得她喘不过气,她真的很怕脸上的伤好不了,被灼伤的嗓子再也不能正常说话,随着龙齐不来找她的日子一天天增多,她心里的害怕就越来越深,几乎要将她给淹没窒息……xxsyxxsyxxsy好想她。
每一天,他的思绪总是被想念给充斥着,有好些天,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但他知道她会责骂他的荒唐,如果她知道他为了她而荒废事务,心里一定会很自责,他不要她心里有一点点难过,所以他振作起来。?
只是他总是在想,如果,他们注定根本就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让他们再次相遇呢?他与她再次相遇,根本就不是上天的礼物,而是一个残酷的玩笑,将他打入更深一层的地狱。
龙齐坐在单人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天空,他手里把玩着一只已经变成褐色的草蚱蜢,昨天,他才从收藏的盒子里把它拿出来,这是九年前彤离开之前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她终于还是学会了!
她曾经努力了很久,差一点点就要放弃了呢!
这时,门外传来了骚动,他的手下似乎正极力在阻挡有人要闯入,“夫人,你不可以进去,门主交代下来说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他的妻子。”
“可是……”
“没有可是,让开!”她不想再多说废话,推开了挡住她去路的手下,用力地推门而入。
“夫人——”
听到手下的喊声,龙齐立刻知道闯进来的人是他的新婚妻子,他没有回头,沉静地闭上双眸,语气冷淡道:“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
那名手下觑了夫人一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夫人露面,但戴着帽子的她露出半张脸蛋,看起来就跟彤小姐一模一样。
他不好说话,只能乖乖退出门外。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问完了我就走,绝对不再打扰你。”她的嗓音还是沙哑的,一字一句都说得非常缓慢。
“你问吧!”他冷淡的语气仿佛这是给予她的施舍。
“我想问你,你究竟还想冷落我多久,请你给我一个答覆,得到你的答覆之后,我立刻就走,不会再打扰你。”
“我已经娶你进门,热情款待你并不是我的责任。”
“所以,你打算一直漠视我的存在吗?”
“随便你怎么想,我无所谓。”
“你娶我,不是为了要传宗接代吗?我不是圣母玛利亚,也不是变形虫,不可能无性生殖,我不想长辈问起来的时候没话可回,如果你想要继续分房下去,就请你为这个问题想想办法吧!”
“我娶你已经算是给了交代,你生不生得出小孩不干我的事,如果你觉得空闺寂寞,就请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上忙。”
“我去找男人解决也可以吗?”
“别太张扬就好。”
“这就是你的条件?”
“是忠告,如果你做得太过分,我逼不得已一定要阻止你,我不想因此伤了我们夫妻之间的和气。”
“和气?我们之间有那种东西吗?”她反讽道,他根本就不进她房间,他们之间彻彻底底的就是相敬如“冰”!
“那就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你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无所谓。”他冷淡一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话落,他们之间是一阵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正当他以为她放弃逼问的时候,她再度缓慢开口,沙哑的嗓音伴随着哽咽。
“好,我会照你说话去做,但是以后……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亲我了——”说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飞奔出门。
时间相隔只有短短一秒。?
龙齐心口如遭雷殛,高大的身形弹跳而起,拔腿追出门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被拉近,她头上的帽子飞落,一头柔黑的长发扬了起来,纤细修长的背影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般震撼着他的心脏。
他加快了奔驰的速度,在下一瞬间,大掌擒住了她白嫩的细魔,强硬地将她拉进怀里。
她低着头,落下的黑发遮住了她净白的容颜,让他无法仔细瞧清她的容貌,他喘息着,不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是他内心的震撼。
“彤?”他语气不确定地轻唤。
“请你放开我。”
她沙哑的嗓音就像个老太婆一样,杜亮彤好痛恨这样的自己,她的喉咙被浓烟呛伤,医生只说她会好,却说不准什么时候才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她颤抖着,忍住不争气的泪意。
“彤,你是彤。”他伸手要撩开她的长发,却被她一手挥开,她激动地挣扎着,想抽回被他紧握着手腕。
“别碰我!”
她昂起脸蛋冲着他瞧,脸上充满了愤怒,这下,龙齐总算瞧清她了,他的心脏几乎快要因为眼前所见的景象而爆炸粉碎。
是她,他的彤。
龙齐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她,却被她以更强烈的态度反抗,就像一只最泼辣的野猫般不容欺近。
“放开我!你追上来干什么?是你自己说不想跟我同床,也不想跟我生小孩,我现在要去找别的男人跟我睡,要他跟我一起生小孩,反正我做什么你不想管,现在你管不着!”
“彤,不要说气话,我不是故意要对你说这种话,对不起。”他好声地呵哄着,几乎使尽全身力气才能抱住挣扎不休的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对不起。”
“是你自己说不要跟我睡的,我只不过是照你的话去做,我有错吗?”
“没,你没错。”
“你还说不肯跟我生小孩,我现在要去找男人跟我生,错了吗?”
“没……不,你不准去找别的男人,除了我之外,我不准别的男人碰你一下。”他态度强硬地收紧臂力,牢牢地拥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杜亮彤瞪着他,而他也同时一瞬不瞬地瞅着她,深邃的眸光看起来无比坚定,在他的注视之下,她黑白分明的美眸渐渐地泛起红色的泪光。?
“不哭。”他低沉的嗓音柔柔的,眼神流露出心疼。
“你知不知道我很怕?”她颤着声,努力维持平静的语调,“我每天晚上都在房里等你,等了你那么多天,你却连一步都不肯踏进来,我心里好害怕,怕是不是因为我的容貌变丑了,声音变难听了,所以你不肯要我了……每天晚上在心里一直想,越想越害怕……”她伸手揪住右颊的发丝,想要遮住额边那道深红色的疤痕,疤痕细细的尾端深入脸颊,虽然痕迹已经变淡,但在她白嫩的肌肤上还是隐约可见。
“别遮,让我看。”
龙齐放下了她,拉住她的小手不让她趁机逃掉,大掌拨开她柔细的黑发,在她极度不情愿的情况之下细视了她的伤痕。
“医生说,可能还是会留下疤痕……”她小声地说,心里很不想让他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就算是有疤痕,你还是很美。”
“骗人!”
“我不骗你,在我心中,你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很美。”
“那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我们结婚那么多天了,你一直不来找我?”
她哽咽地说道,泪水就像溃了堤似地淌落她的双颊。
看着她一串串的泪珠,龙齐的心有如刀割,他想起那天渊对他说的话,心里的悔恨有如潮水般涌上。?
他紧紧地抱住她,将她腾空抱起,却遭到她激动地抵抗,她双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拍打,将心里的气愤完完全全地发泄出来。
他没有阻止她,甚至于还觉得这样的疼痛与他曾经做错的事情相比,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对不起。”他压沉了嗓音在她耳边低语道。
他声音里的深刻歉意震住了她,她咬住了唇,收回了对他的攻击,冷不防地紧紧环住他的颈项,将脸埋在他的肩上。
“我有说过自己很喜欢你吗?”她闷闷地说道。
“你可以再说一次,我一点都不介意。”
“我喜欢你,齐,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欢。”
“我也是,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欢你。”
从他们口中吐出的“喜欢”两字,比起爱的分量重了很多,然而再多的言语都不是以形容他们内心对彼此的感情。
他们不会再分离的,这是他们心里没有说出口,却不约而同拥有的共识,而他们会努力着,至少要比对方多活一秒钟……这时,正要往这里过来的冷子渊看见两人抱成一团的样子,心里知道他根本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他摊摊手,调头往外走去。
他们的事情终于解决了,这下,他总算可以安心回去抱亲爱的老婆大人喽!
这真不可不谓是好事一椿……
尾声
今天,是杜亮彤二十五岁的生日,同时也是她与龙齐婚后第一次公开亮相,前来参加派对的人很多,各界的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