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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一看他来了,大惊,遂急忙忙的划水,谁知越忙越慌,没划多远,竟往下沉。
方毅看情况不好,忙伸手去勾她的胳膊。
林曦手慌脚乱,还要推他,越发跟秤砣似的向下沉。
方毅急吸一口气,潜进水里,从背后插手胁下去扶她的腰;等一把扶实了,他莫名的一抖,整条胳膊立时没一点力气,不仅没把林曦拉起来,他还跟着下掉。
这湖是锅底状的,人一沉下来,立时就往底下滑。
林曦只觉四面全是水,耳边咕噜噜的乱响,想喘气喘不出来,眼睛也睁不开;她张嘴想喊,立时灌了两口水,也不知什么味,呛得她肺都要炸了。
正极度恐惧中,就觉得有股力量从后而来,穿过她腋下,附在她颈前,温暖而决绝,带着她直线上升。
方毅用力踩水,从湖底一冲而起,待露出水面的那一刹那,他手臂一翻,将林曦紧抱到胸前,他的脸紧贴住她的脸,一叠声的呼唤她的名字。
林曦还未出水面已憋不住的要吸气,呛着一点水,一遇空气,便拼命的咳。她紧抱着方毅的脖子,一动不敢动,待缓过两口气,又后怕得要哭;再想都是他害的,又想打人,略动一下,脚下悬空,一点儿底也没有,吓得她反把他抱得更紧,只好开骂。
方毅先惊魂不定,后听她咳了几声就平稳了,还能骂人,总算把心放了回去;又觉她整个身子贴着自己,无处不软;他心里莫名的翻腾,不自住的将手滑到她的腰上,双手对接,盈盈一握;丝绸似的肌肤,扶不紧抓不住,一用力,似就能从指缝中溜走。
林曦久不听他回话,纳闷,微让开些脸瞅他;见他满脸水珠,有整颗的、有半颗的,整颗的慢慢下滚、半颗的渐渐凝聚;他的神情有些怪,仲怔中夹着恐慌、迟疑、伤感,竟还有种温柔似的,种种糅合,使他的脸异样夺目。
林曦腾出一只手,抹掉他眉毛上欲坠的大水滴,正想说话,就觉他右手扶住她的头,又将她压向他的脸庞。
“吓死我了!”她听他哑着喉咙的说。
苏哲随口搭几句话,忽见没了林曦,大惊,急忙四下乱看,又叫杜雷方毅。
杜雷远远听见,扬声问“怎么了”。
苏哲几眼交叉,没见着人,魂都飞了,顾不上回话,又往水下去。他憋气憋不久,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章法大乱,慌成一团,简直不知怎样才好。
杜雷看着不对,忙往这边来,又叫小翔。
杜雷看他水上水下的折腾,忙扯住:“你怎么了?”
苏哲大叫:“我找不着曦子了!”
杜雷忙也四处看,湖里至少三四十号人,一时真看不出来谁是谁,他忙安慰:“你别急,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忽看到一点,笑:“他们在那儿呢,都到水边了。你别急了!”
方毅扶着林曦的腰,慢慢的往湖边去。眼看着离岸越来越近,他竟有点不想走:“曦子,我来教你游泳……”
林曦头摇得像拨郎鼓:“我不游我不游,我要坐到帐篷里去。”说着,步子越迈越快,恨不得一步迈上岸。
方毅忙道:“好好好,你别急,泥滑,走快了摔跤!”
话音未落,林曦果然打个趔趄,带得他也跟着一晃。
眼看几步就上去了,听身后“哗哗”大响,林曦一回头,见苏哲连划带跑的直奔过来,击得水花四溅。
转眼到了面前,他张开双臂,连带着方毅一团抱住,低下头,一声不出。
方毅听他呼吸粗重,胳膊不停的颤动,不知怎的,也一阵阵的要发抖;他吸口气定定神,伸手在苏哲背上一拍,轻声道:“没事儿。”
林曦一见他,又想哭,强忍着,半晌带着哭音诉苦:“我喝了两口水,会不会闹肚子呀!”
方毅忙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林曦便把气全算在他身上:“都怪你!差点淹死我!”说着去瞪他,忽瞥见他脸上还是先前那种五色杂陈的表情,不比平常,立时不忍再说,遂发这湖的脾气:“再也不来了!这破湖,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林曦看那两人换好衣服,遂坐回帐篷,拿了零食吃,吃着吃着,倒忘了前事,又有说有笑起来。
苏哲替她擦干头发,梳一梳,拿条大毛巾垫在她背上,一句半句的搭着。方毅坐一边瞅着他们,一直发怔。
林曦觉得了,扭头看他,又将乌梅送到他嘴边:“明天你要吃什么?我想吃牛尾巴汤,你吃不吃?”
方毅张嘴含住,点头。
到了四点,苏哲看方毅还不动,便提醒:“你还不去?”
方毅躺着不起,半晌哼唧唧的:“我手疼,腿也疼……”
林曦原本看湖里的人嬉戏,一听这话,忙转过来,仔细看他的脸,急问:“怎么了怎么了?”
方毅将双手一伸:“你看看!”
林曦看他两个手腕各紫了一圈,仿佛套了两个镯子。
方毅又将T恤一拉:“你看看你看看!”
林曦看他腰侧也有些青迹。
方毅再将脚一抬:“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
还没等林曦凑过去,苏哲“啪”的一巴掌摁下:“你装什么死!反正该你去!”
方毅便哼哼,死活不动。
林曦好笑,便望向苏哲:“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苏哲来不及应声,方毅拦道:“这怎么行?曦子过生日,你还叫她去拿蛋糕?”又道:“那叫小翔帮个忙吧。”稍停,又似想到了什么,叹:“唉!他毛草,万一碰走了样……”
方毅看着林曦的侧影,总想伸手去搂住她才好,强压了半晌,按捺不住,便要挪过去,就见林曦转过来,拈着一颗辣皮花生往他嘴里塞。
方毅下意识的接住,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凉丝丝的;她的指甲只短短的一点,触到唇上,又酥又麻。方毅忽觉手心发热、喉咙发干,忙握拳抵地,身体僵成石头。
林曦继续吃,吃了三个,又拈一个要塞过来。
方毅忙一偏头,有些烦躁似的:“我不吃!”
林曦听他声音异常,诧异,睁圆眼睛看。
方毅不敢接她目光,低头片刻,忽的起身,大步往外去。
林曦不明所以,伸着脖子看,看他一径儿沿着湖边走,先快后慢,最后停在一棵柳树下,直站着,不知要干什么。
林曦望了好一会儿,放下花生,快步朝他那儿去,待差着几步了,又放缓。
方毅慢慢转了脸,看她半晌,忽的笑:“等苏哲回来,我压着他,你挠他痒好不好?”
林曦愣一下,好笑:“好好的,我挠他痒干嘛?”
方毅有些赌气似的:“你对他比对我好。偏心!”
林曦见他还生上午的气,歉疚,遂拉住他的手:“我没想挠你的,就想吓吓你,谁知道信水会跑过来?”
方毅望着湖面,不出声。
林曦听他总不说话,再想每每都是他担待苏哲的多,心里不过意,便道:“那我拉着他不让他动,你打他两下出出气,好不好?”
方毅似没听见,半天没回应。
林曦正要再开口,见他抬手抚向她的脸,手指绕着她的鬓发,小心的放回耳后,后又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叹:“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林曦看他嘴角一点笑意没有,又成了那个陌生的脸,她真不习惯他这个样子,心里莫名的感伤。不自主的,她伸出手去,抱住他的胳膊,将脸贴着他的手臂:“我对你也好。”
方毅垂头看着,末了轻笑:“你吃那么多花生,还有没肚子吃蛋糕了?”
苏哲小心的在周围洒一圈驱蚊水,又点了四盘蚊香,而后一步迈进帐篷里。
方毅拿着一盒派,冲着林曦笑:“再来一块?”
林曦吃得撑得很,知道他故意引她,不理,转念还是道:“蛋糕真好吃!你们从哪儿买的?”
方毅笑:“你不晓得我们跑了多少家,吃来吃去,这家最香,回味无穷。”
苏哲忙道:“也没跑多少家……”
方毅紧跟着接:“谁说没有?三家呢!每家吃三次,不成九家了?下回我们带你去店里吃,面包也好吃得很!”
林曦望着他们的脸――皆是温柔的微笑――她心里有种不着边的幸福:上天怎么会把这么好的人放到她身边?如果这一刻无限制的延长下去,哪怕长到沧海变成桑田,那也只是一瞬间吧!
苏哲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到林曦手上:“试试颜色好不好?”
方毅也拿了礼物转过来,看见苏哲的,不禁“咦”了一声,又催林曦:“快打开看看!”
林曦轻轻开了包装,取出,竟是一只口红。她瞄苏哲一眼,忍不住微微的笑。
方毅急忙捡盒子看,大为沮丧,瞅着苏哲抱怨:“问你送什么你不说……”说着将自己手上的塞给林曦:“拿我的试!”
林曦再看他的,竟也是口红,还是一个牌子一个色型,当下好笑,又可惜:“真是,要是颜色不一样就好了。”
苏哲道:“这个颜色是最合你的。”一边说一边旋开。
方毅也旋他的。
林曦便拿一支过来,先涂上唇;再拿另一支,涂下唇。苏哲递一张面纸给她,叫她含着抿一抿。林曦依言照办,然后展颜一笑:“好不好看?”
苏哲轻轻点头:“好看。”
方毅只看着她,一声不出。
十七,快写,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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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绍钥看绍韩盯着屏幕一眨不眨,遂轻咳两声,他还是没反应,再想他还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他可陪不起,遂笑:“你到底去不去?给个话!你要不去,我就纯玩了,唐跟我说什么我都打哈哈!”
绍韩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绍钥来回走两步:“我觉得你去一趟好,没几年97了,好些人都跑了,周之前信誓旦旦,我看靠不住,白浪费我们力气。我听说唐的妻家上了人,他肯定不会走,以后我们用得着。”
绍韩依旧劈哩啪拉,片刻道:“约他。”
绍钥笑:“他行程短,只待两天,今天已经一天了……”又摇头大笑:“老丈人要是厉害,这女婿可不是一般人当得了的!”
绍韩略一点头:“去。”
绍钥啧啧嘴:“明天肯定美女如云,唉,今晚我都睡不着觉!那个老总也美得很,可惜年纪大了些,哎呀,我早生个二十年就好了!”看绍韩手指如飞,丝毫不理会,又笑:“那个小美人也该回家了吧!敢耍我!我要去报仇!”说着虚张声势的直挥胳膊。
绍韩手上一慢,眼睛跃过屏幕上方直扫过来。
绍钥见他脸上仍是没起伏,但眼珠的颜色暗下去,浸着寒光,映称着被屏幕反射得一片青白的面色,竟有种戾气。绍钥看着,不觉打个愣。
绍韩收回目光,淡淡道:“美女多呢,别较劲!”
绍钥哈哈笑:“那小美人好玩呀!哎呀,我说说罢了,谁不知道我怜惜美女,哪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唉,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呀!可惜可惜!”
绍韩看着屏幕不动:“晚了,早点睡。”
苏哲一早接了林曦来。沐浴、更衣、梳发、上妆,由何燕兰一手操办,还非赶他到外间,不让他看。
苏哲来回转圈,心急难耐。
半晌,见何淑兰笑笑的出来,看着他“咦”一声:“你呆这儿干什么?也赶紧收拾收拾去,你的西装在橱里挂着,快去换!等会儿我打理你的头发。”
苏哲道:“我的头发挺好,不要你弄。”又问:“曦子好了没?”
何淑兰笑:“早呢,才穿衣服,在试哪件内衣好。”又瞄着他,不怀好意:“你还挺会挑媳妇的,雪白的,身上连个痣也没有,你是不是带着放大镜检查过了?”
苏哲听她这样说话,气往上撞,正要发脾气,忽想到这小姨最是口没遮拦,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越跟她发火她越横,天塌下来也不管;要是真较上劲儿,没准儿她能当着林曦的面大放厥词,那可怎么收场?思及此,便微一皱眉:“姨你别乱说,她是我妹妹!”
何淑兰看他顿了好一会儿,口气又和软,明显着不接招,当下更笑:“行了行了,哄谁呢?小姨是火眼金晴,还由着你糊弄?说实话,姨赏你好东西!”
苏哲咳一声,装没听见,转身往阳台去。
何淑兰笑意狂涌,忙紧步跟上:“我有好东西给你,你要不要?不要我就还回去了,你别后悔!”
苏哲按捺不住好奇,回脸问:“什么好东西?”
何淑兰一笑,将手指勾着的东西从背后拿出来――竟是一件胸衣,浅蓝的,绸面闪着微光。何淑兰扬手一扔:“接好了,刚脱下来的。”
苏哲看着一团蓝色飞过来,不接吧,就掉地上,接吧,有做坏事的忐忑,正犹豫,那团蓝轻飘飘的到了面前,夹着一缕清香,他无法再思考,探手抄住。
何淑兰一直盯着他,见他垂头看那件胸衣,木雕般一动不动;她突觉这个画面有些熟悉,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在她面前,垂着头,看着一样什么东西,周边的空气含着脉脉温情。
何淑兰慢慢上前,拉了苏哲的手,坐进沙发:“有没吻过她了?”
苏哲一抬眼,正要表示不悦,等望到她的眼睛,他的恼意瞬间散了。何淑兰的眼睛像一盏灯,蒙着薄薄的羊皮纸,盎惑一般,叫人忍不住的想说话。
他微微一摇头,心里不知是迷糊还是期盼,上下起伏,动荡不安;指间的那团滑软烧灼着他的皮肤,提醒着他记起那曾经抚在手中的脸、握在掌中的腰。
何淑兰微笑着,慢慢道:“那就早点吻她,做第一个吻她的人,那你永远都在她心里。”她的眼光滑过他的脸,投到对面的落地大瓷瓶上:“女人就是这样,第一个吻她的人,她永远都放在心上,哪怕他早已离开许多年……”
苏哲突然明白他小姨能颠倒众生的秘密,她是一个谜,谁也不知道她的谜底在哪里!
何淑兰看回苏哲,拧他一把,笑:“你姨把毕生功力都传给你了,你要再吃不下去,那就是孺子不可教。”又挤眉弄眼:“也得悠着些,别欲火攻心,想一口吃下去,那样会吓坏佳人!浅尝即止是上策,吊吊纯洁小女生的胃口,下回她会主动索吻的。”
苏哲莫名的觉得脸上发热,他赶紧站起,去衣橱里拿衣服,进了浴室。
林曦看着自己的头发被盘成花纹繁密的髻,一丝不乱,仿佛天生如此。她再看看自己的脸――在那样一个出尘高贵的发髻下,她的脸也显得出尘高贵。
林曦抿着嘴,轻轻说:“何姨,以后你教我梳头发好不好?”
何燕兰对着镜子笑:“你不用学,你想梳什么头阿姨就帮你梳什么头!”
林曦满心感动:“何姨你真好!”
何燕兰手扶着她的肩,柔声道:“阿姨最喜欢你,就跟你哲哥喜欢你一样!”
林曦有些害羞,但更高兴,便一低头,咬着嘴唇轻笑。
何燕兰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拿过粉扑:“来,我们上妆了。”
苏哲被何淑兰摆弄来摆弄去,不耐烦,急着要起来,又问:“她们怎么还不好?”
何淑兰一把摁回去:“别动,别叫我把你睫毛剪了!”又笑:“女人化妆,那是慢工出细活,越慢越好!”又摸他的脸:“啧啧,真是好皮肤,多光滑多有弹性。你怎么是我侄子呢!老天惩罚我呀!”
苏哲笑:“不是你侄子你也没戏,我不喜欢半老徐娘!”
何淑兰一歪嘴角:“是,你喜欢小的,嫩!最重要的是什么都不懂,由你糊弄,你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人家也以为你金枪不倒。呵呵呵,是不是?”
苏哲不想她说出这番辛辣话来,真接不下去,遂拉长声音叫:“你是不是我小姨呀?”
何淑兰“吃吃”笑得不住嘴:“是你先说不是我侄子的,怎么现在倒怪我不做你小姨?”
一时,方毅到了。苏哲两两介绍。
何淑兰早知道这个名字,昨天又听何燕兰带了几句,当下仔细端详――这男孩子粗眉亮目,气宇昂轩,一套正装衣料精良,做工考究;与哲站一起,论气质比风度,竟不逊色。她略一思忖,笑:“你也叫我小姨好了。早十年我就知道你了,苏哲当你兄弟一般,你们果然看起来也像!”
方毅也早闻这位小姨的特立独行、奇闻轶事,神往不已,今日一见,真是光风霁月,与众不同,遂笑着喊声“小姨”。
何淑兰点头,回身从桌上拿个礼盒递过来:“小东西,算是见面礼!”
方毅忙双手接过。
苏哲不满:“你也没东西给我嘛?”
何淑兰瞅瞅他,不以为然:“方毅要做我女儿的护花使者,我当然要亲疏有别。”又转脸冲方毅叹气:“你知道后妈是难做的,女儿使个小性子,我就落人把柄了,唉!今天就拜托给你了!”随即又笑:“不过我这女儿长得还能看,你这一天不会太难熬!”
方毅满面笑容:“有小姨这样的母亲带着,无盐也能变西施,我已经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