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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开口。
“为什么春奈有能耐涉入到这个地步?她不过是个幽灵。”
“幽灵不可能存在世上。意念这种东西不会无中生有。一定得要有所凭据,有所立基,精神场域才会成形。而她寄宿的地方正是这个PSY网络。”
“我是不可能相信春奈一个人有办法涉及这些事情的。”
“她才是这个PSY网络的始祖。借由强烈的感应力,将所有超能力者的精神合而为一道意念的能力,这是春奈原本就拥有的东西。我记得有跟你说过,过去那一套PSY网络只会在极少时候才会出现。春奈在世时启动了能力,这恐怕在她个人也是无意识地发挥出来才变得如此,这是在她过世之前发生的。化作时间来看,大约是十秒左右的事。但是,那的确就存在于众超能力者的体内,直到后来她死了。在死亡的一瞬间,她把那份能力用在一件事上面。把这个应该要变为巨大意念体系的网络,也就是所有超能力者的意念合体,转换为支撑自己的精神得以继续存在的用途。她用强烈的意志力来驱动,只为了能待在你身边。”
——哼。
“所以我们才派你出去调查。看过那些受害地区之后有什么想法?想到什么没?你认为是跟自己无关的外界灾难?对那些破坏、混乱、令人疑惑的攻击痕迹作何感想?还是觉得跟自身没关系吗?真是遗憾,你已经无法再以旁观者自居了。不,打从一开始你就不是局外人。只是你不知道罢了。现在让你知道了过去自己是如何的无知,知道这些事以后你就是一个明确的当事人了。”
——
“假设你有一个数学成绩一直没有起色的朋友好了。你比他花了双倍以上的时间及努力再学习数学。然而却发生朋友轻松拿下高分的事情。你会认为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吗?会为自己编造理由说朋友的脑筋先天上比自己优秀,然后放弃你原本的学习热忱吗?难道不会去审视自己的想法或是读书方法是否出了差错吗?”
——
“这些怪物是因为网络被不当撷取而出现的。原本应该要成为一个客观意念体系的东西,现在可以说是失控而四处乱窜。六年前春奈死后复活那一刻,原本只是开了堤防般的极微小程度的异常,如今随着近年EMP能力者人数的激素激增,已经强烈到越来越无法收拾的地步。”
——
“现场也派了本校保安部成员前去探查,顶多只能做个紧急处理。只要不除掉根源、不把洞开的大门填补掉,像这样的怪异现象在各地,不久后就会是全日本国,处处埋伏着危机。这一点是可以确信的,也就是大规模的灾难正以春奈为中心,慢慢在行星表面向四处蔓延中。”
——
“有两个解决方案。其中一个是,将PSY网络移回正轨,或者完全消除。原本网络会被不当撷取就是起因于春奈拿来支撑自己的存在才引发的,只要她消失,不当撷取也会消失。网络恐怕要能回复正常是不太容易,但我预测至少会变回以前没有网络时的初始阶段。”
——
“另一个方法就是把春奈放射性的意念能力给封印主。思念体是在EMP能力者凝聚意念力时所产生的。意念力这种东西可以相互抵消。宫野他们在做的就是这一类。这样一来起因于网络误用而出现的思念体就能用相同的理论封杀掉。这也就是说,使用强力防护罩来围住这个学园问题就能解决了。如此一来至少因怪异现象引起的灾难可以限缩在第三EMP学园内。只不过……”
日比木动了一根手指,指着荧幕说道。
“校园内会开始出现前所未有的怪异现象。这种持续扩散的精神能源就得独自承担下来。”
“——那就选这第二个方案吧。宫野他们会很乐意整治妖怪的。”
“恐怕如此一来对你、对若菜而言会成为问题的不是结果,而是方法。”
“这跟若菜无关吧!”
“有关系。这是因为,春奈所放射出来的精神波以及制造怪异现象的能耐,唯一只有一人可以防御住那个力量,就是若菜。”
若菜用难过的神情看着我。也或许那就是春奈的表情。春奈一直没有出现。这种场子不出面还是比较好。日比木继续说:
“这个方法需要特殊的配方。必须让若菜一整天在校园四处形成防护盾。”
“不可能的事。”
“她可以的。若菜一个人恐怕没办法用意志力撑下去,不过呢……”
“要是限缩在这个学校里面的话,再加上我真琴在就能搞定。”
真琴一边笑着耸耸肩膀。
“没错,正是如此。先让若此案睡着。沉睡到她的EMP能力失去功效。失去意识后让睡美人的能力赤裸裸呈现出来。像是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便利商店那样,用这种方式操纵她的脑袋。没错,由我真琴来操纵。由这个超特快预级能耐的感应力持有者。若菜则是无须自行操持意念,只需要每天维持睡眠状态,直到我来排除异常状况为止。如何?”
什么如何?没有如何可言。
“春奈的能源是来自形成整体PSY网络的能量。这对双胞胎姐妹被动地持有抑制网络异常短路的能力。这是象征性的现象。整体看来就像是有人刻意在一开始就在若菜体内安置了保险杠一样。被挑中的人类身上被赋予有期限的特异能力,然后造出一个意念的集合体系。所谓目的何来?究竟整件事情有多么高深?就连我这个学生会长也无法解读。”
“对还不确定的事情我建议你先不要大肆张扬的好。”
有人出声了。这柔和的音调离充满了奚落、宽恕、以及友情的味道。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一位身穿制服温文儒雅的男子,手插着口袋在会长室门口出现。
“也因此,我拨水优弥才会带来第三个方案,意气风发地出场。高崎先生让您久等了。您选择夜半特快车,还是感伤的长期旅行?”
可以感觉到若菜抓着我袖子的指尖力集中了能量。
“选择哪一个都会面临痛苦。真是难以作答的选择习题呢。我也真实的,这问题根本是愚弄人了。毕竟就像是要你在站在悬崖上的两个妹妹其中择一推下去一样。有人下得了手,但你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的对吧。我很了解你。因为不同于我,你的内在就是一个好哥哥的心理状态。”
优弥眯起眼来,面对一脸从没见过的僵硬表情的真琴说:
“嗨!几年不见了,小姐。以前一起看的那场奥运,是那一年的事啦?你真是一点也没变呢。那精神波总是像葡萄酒开瓶器一样的攻击力道。这部分也算是你的长处啦,我的妹妹。”
“你还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吗?你叫什么是吧!真是滑稽。不,因为太无趣了有点难笑。冷到极点。冷到都可以摘冰了呢。简直像溜冰场上发生漏油事件一样。”
“说的真是好。现场没人买账就是了。我个人也对于这个称号感到有点难为情。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呀。你不打算像以前一样叫我一声哥哥吗?我亲爱的妹妹——”
“原来你们……是兄妹啊!”
我对这冷静的一幕吃惊不已,喃喃自语起来,还没说完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如此呀,难怪跟你们说起话来总是令人抓狂。你们身上的确流有足以惹毛我的相同血液。你们两位快从我的眼前消失吧。”
优弥对我说的一番话赞同似的轻轻点着头。
“对于这个妹妹给你带来的所有麻烦事我一清二楚。对于这个不成才的小姑娘,身为兄长的我深感惭愧。也不知她为何会变成这幅怪癖的个性。十年前明明还是个像可爱宠物般人见人爱的小孩子呢。”
“你说够了没,笨蛋。”
这是我第一次看真琴露出生气的表情。
“你这么批评我不会反击的。因为,我对于自己是个笨蛋这件事是很有体悟。在人生路上不耍笨是没办法活下去的。你不也是如此吗?我那爱哭鬼的妹妹呀——”
“我比你好太多了。以前我的确是个大笨蛋,现在倒是学了不少事。也学到了如何甩开笨蛋的宿命。需要教教你吗?特别给你免费喔?”
“不用了。我对现在的自己还算是满意。我看久别重逢的寒暄就先到这里吧。我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你这个满脑子豆腐的妹妹,而是高崎先生跟他的妹妹。怎么样?下定决心了吗?”
下定什么决心?
“当然是针对我带来的第三个方案啊。我说了吧?我是前来传递第三条路的传话人。如果是我们的话,绝对不会对你两个宝贝妹妹动任何歪脑筋喔!不仅如此,我们还张开双臂欢迎外面世界的灾难到来。热烈欢迎。世界越乱,我们越方便。如此一来EMP能力就能够被当成正派能量而公诸于世。就算被嫌恶,也比受人漠视或者一无所知来得更好。”
“我并不认为你们这么做是错的。”
日比木用抑扬顿挫适中的音调说道:
“只是太过于猴急。急着行动是导致失败的首要原因。所以我无法赞成。这不只是我一人的想法,也是这个学校全员的主张。”
“我们的行为理念就是,针对全员的主张进行启发。听好了。如果认为世界有错,自己就应该再次审视自我的认知。切合实际情形的认知必须要由自己去体悟出来。大部分的EMP能力者都认为错在自己。他们深切以为自己属于这世界的边缘族群。但果真是如此吗?如果这些超能力这是边缘人,何以这种能力会挑中我们,寄宿在我们身上呢?真正的解答就在我们自己身上不是吗?这世界终于以我们为中心来思考了,现在也许正是在重整的当下也说不定。既然一如此,我们就应该好好把这部分当成是后盾,大干一场不是吗?这也是为了下一代的超能力者着想。”
“哈哈哈哈——”真琴笑了出来。
“什么下一代?你只不过是为了消除压力,帮自己找了适当的理由用好听的修辞说出来罢了。这种理论跟黑鲤鱼相信只要在瀑布逆流而上就可以变成一条龙的迷信说法没两样。是谁说要帮谁启发的啊?启发的‘启‘字你会写吗?要痛骂你的话派三岁小孩出场就足够了?这个超级大笨蛋。”
“兄妹要吵架请到别处去。”
我作了这个提议。眼神则是一致地看着日比木、真琴与优弥说:
“这些事情我不想看也不想听。你们全部离开吧。否则就是我走。我不想陪你们玩这种小孩子把戏。”
我感觉得到自己边说话的同时血液直冲脑门。正想吸口气继续说。
有人拉了我的袖子。往旁边一看,若菜一脸恍惚站在旁边。
“那个……”
若菜看着我的脸支支吾吾地说着:
“好了啦哥哥。”
一幅自在的云霭的笑脸。
“虽然我听不太懂,可是,似乎是只要我做些什么一切都会解决是吧?真琴有跟我说过大概需要三年的时间,如果只是三年的话我可以的。而且……”
突然间吞吞吐吐地,若菜再次开口。
“春奈比我还要喜欢哥哥有一百倍之多。”
我沉默了一下来。思考了一些事。为什么日比木要对我跟春奈、若菜说这些事?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强迫我们在两种方案中二选一是吧。无论我同意与否,他一定是这样想的没错。
这也太狡猾了,我心想。如果我一答应,解释牺牲掉双胞胎里的其中一人,在事后若是接受事件始末的说明,我或许会继续寻找害人的凶手,直到最后应该只剩接受事实的份。那时我搞不好也会认为是事出难免。
事出难免?什么叫事出难免。春奈是事发原因,若才是保险杠?白痴啊。这对双胞胎不可能有这么出奇的能耐。一个可是死了变成幽灵,偶尔丢东西、摘摘樱花瓣、还会在红茶里放进五颗方糖的笨蛋,另一个是脑子被操控到要她睡个几年也傻傻答应的傻子啊!这对呆瓜二人组。
若菜看着我。真琴也望着我。优弥十足优雅地对着我微笑,等我回复。日比木用暗沉的脸色继续坐在那里朝我看过来。恐怕人未现身在这里的春奈一定也正在看着我。——要和春奈永别?还是让若菜的学生时代断送个几年?或是让他们跟去跟着真琴那位莫名其妙的哥哥?这几个家伙要我决定,要我在里面选择一条路。要是选择了前面两个其中一项,优弥一定会有所动作,要是选了第三条路,真琴与会长绝不会坐视不理。原来如此啊。
“这样哪做得了决定啊?笨蛋。”
听起来不像是自己的声音。连自己都会打寒颤的,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传来的冤魂的声音。
春奈揪了一下我的衣袖。
“哥哥……”
“闭嘴。”
谁都不准说话。都不准开口。别让我分神。
因为太过于头昏脑胀,发不出脾气来。就是微笑以对也没什么关系。这群笨蛋!只因为不小心拥有了这种笨蛋能力,就连脑袋风里的东西都像奶油一样糊掉了。如同被循环使用好几次的木栓一样,堆起一座没用途的木栓山。你们把记忆消除,人生在重新来过一遍吧!
沉默令空气僵直,在会长室凝结了起来。我记得有人说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用时间来解决。那我应该要来提出这个方案。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当侦探那种过度在意自己形象的人。也不是说因为这样,我就会比较有耐性去静静聆听人解释何谓侦探。我不想听这种东西。
在一切结束之前,就这样静止不动好了。如果可以我倒愿意一辈子这样。
在冻结的时间里,若菜再次拉了我的衬衫,我不加理会,在她孩子气的发型、幼稚的脸庞上潜藏着最大程度的决心,正准备要开口。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优弥非常突然地跳了起来。跳到房间的角落。马上传来一声爆炸后,门被炸的四分五裂。木片飞散四处,黑烟弥漫之中走出两个一黑一白的人影,以不一致的步伐前后出场。
“您看来真是伤神呀,舍长大人!有什么值得烦恼的,我一点也看不懂!”
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走进来的宫野说道:
“呼呼!这么凝重的气氛!这是在警察文话吗?被集体批斗的可是舍长大人吗?厚——说你干了什么好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嘛,要你小心为上!人家给你忠告你就该听进去嘛!以后记住啰!”
尾随在后的茉衣子,以一副忍着头疼的姿态现身。
“如果是天生的傻瓜,那就没救了,如果是刻意这么做的话,那这个人也一样没得救。不管是哪一种,百分之百都符合班长,这样形容对你真是恰如其分。”
“你在说些什么!我无论何时都把认真打拼、贯彻始终这一点常记心中的耶。这句话可不是差点!”
茉衣子像是死了心一样,吐了一口气,对着我以目致意。宫野则用贱个二万五似的轻蔑眼神看着我说:
“没什么事是值得烦恼的,舍长大人。不管是谁来看,那边的帅哥一眼就可以看穿是个坏人,这一点不可能会有错的,他绝对是我们的敌人!敌人就是拿来讨伐用的,也就是说,我就该采取这样的行动!”
优弥笑看着这对黑白二人组。仍旧维持手插在口袋里不动的姿势。
“我看你才是个容易被人一眼看穿的人呢。简单明了就是你的行动原则。如果高崎先生像你一样头脑简单就好了。是这样的话,就不至于烦恼这么多,不知该选择哪一条路。”
“哼。那边的谜样少年郎。你好像颇有能耐的样子。我先跟你说,来会长室的路上我遇到好几个谜样的陷阱,让我一点都不感到无聊。不过那些都对我没用。这样还敢取名叫作水星,还真是桀骜不逊啊。”
“那只是为了拖延你的脚步喔,宫野同学。只要在你们敢来之前,能够多拖延一点时间就好了。您还觉得开心吗?哎,如果说我讲的话听起来像是不服输,那也没辙。总之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跟高崎说了。”
“真是辛苦你了。那我也该来做我的工作了。”
突然之间优弥的脚边出现了黑色圆形。那是宫野的魔法阵。素面的深黑色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及数量将优弥团团缠住。
“相当地有趣喔。你是铁链杰克是吧?”
“别用那种妖里怪气的名字称呼我。我叫做宫野秀策,是准备继任本世纪最强魔术师之人选。我的行事历上是这么写着的。”
不需要配合的讯号,茉衣子早已举起双手,指尖上闪烁着青白色的萤火。
萤火朝着被束缚住的优弥飞射过去。已无处可逃的包围阵势,画出数道光轨向优弥袭来,优弥却仍是一脸处变不惊的笑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以为茉衣子的爆裂球体会大大的引爆。
萤火聚成的火球体在扔向优弥的同时消失了。不久,有点厚重感像纹身般缠绕在上的铁链也被优弥的身体给吸收进去而失去踪迹。
“这怎么可能!”
茉衣子用如同小鸟吐气般的音量述说这观后感,宫野则是一个人兀自地点头。
“哎呀,我早料到你不会这么轻易被击败的。一切都在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