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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歌擂鼓声中,朱九真扯断了琴弦,长身而立,向着丐帮、峨眉派和黄衫女言道:“这首歌名叫《无衣》,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现在我明教号召武林同道奋起抗元,谁敢恶意挑衅,横生枝节,便是和我朱九真过不去。若是单打独斗,我自然奉陪,若是仗着帮派人多,想以众欺寡,便请看看我手下这一万兵士,掂量掂量谁众谁寡再说。你们,谁还有话说,如今便说来听听吧。”
丐帮的掌棒龙头和执法长老互相看了一眼,说道:“我帮的史帮主,真的不是明教所杀?”
朱九真道:“自然不是。史火龙资质不佳,又无名师指点,降龙十八掌只学会十二掌不说,还因此上半身瘫痪,和霹雳手成昆连对十二掌后,死于成昆之手。不过我教谢逊和成昆亦有深仇大恨,已经手刃了他,也算为你们帮主报仇啦。”
黄衫女见朱九真所言,句句相符,心中诧异,未及说话,她身边的女童史红玉早已呜咽出声:“爹爹……爹爹死的好惨啊……”
朱九真又提醒道:“你们帮里的那个陈友谅,他就是成昆的徒弟,将坏事做绝……咦,陈友谅呢?又逃了?”她说到这里,眉目间不由得暗带了些煞气。
突然远处有人大喊一声道:“陈友谅在这里!”紧接着,两个人便从黑压压的兵士头顶上轻掠而过,将陈友谅狠狠掷在地上。却正是卫璧和张无忌联袂而来。明教众人原以为卫璧死了的,此时见他重新出现,风采更胜往日,不觉大为惊讶。
朱九真叫道:“表哥,你来了!”心中却着实兴奋。原来卫璧此番出现,实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原本命卫璧学习打狗棒法,又命他潜伏在丐帮,原本有所图谋,奈何被陈友谅搅局。后来卫璧和他们一起去大都杀皇帝,遭人暗算,被诬陷为罪魁祸首,虽然无辜,但她从此嫌卫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便将他和武青婴打包送回西域昆仑山老家,心中已经存了弃他的意思。想不到卫璧竟然在此时现身,还帮她擒住了陈友谅那个奸贼。
张无忌听她只念叨卫璧,心中酸楚,暗想道现在婚约未除,我们两人同时在此,她就只知道叫表哥,以后事不必多说。他有心想就此离开,又有几分不舍,正茫然间,便听朱九真吩咐道:“无忌,史火龙的夫人在杨姑娘那里养伤,据说伤势颇重。杨姑娘也救她不得。不如你跟随杨姑娘去古墓那边看看,把史夫人接回来。”
朱九真一边说,一边上前去挽史红玉的手,笑着对她说道:“打狗棒虽好,但不是小妹妹你现下能拿得住的。不如先由我保管,如何?”
黄衫女见朱九真过来抢史红玉和她手上打狗棒,哪肯轻易罢休,急忙出手相挡。朱九真轻轻一笑,便和她拆了几招。然而武学之道,向来强能制弱,黄衫女尽管有寒玉床之助,又修习了九阴真经这等高妙武功,但作为初级修真门派的逍遥派更加不凡。
朱九真和黄衫女相比,宛若大海与江河。再奔流不息的江河,要么干涸成内陆河,要么在大海的博大辽阔面前俯首称臣。黄衫女姿态优美,宛如神仙,也不敌天山折梅手和凌波微步的风姿,黯然败北。
“杨姑娘,如何?”朱九真笑道,“从此你是出世还是入世?若是出世,就该好好在古墓里呆着,不要总惦记从前祖上的辉煌,受人所托出来办事可以,但是切记善始善终,尽职尽责,不要总是故弄玄虚,花架子摆的十足,实际的事情没干几件。若是入世,便当服从我的号令,在我麾下听命,你既然武功还凑合,我也不会怠慢了你,便封你做个小头目吧,你觉得如何?”
黄衫女又惊又怒,再也不复先前的超凡脱俗,显出人间烟火气来。朱九真便更是得意,道:“看来你是要回古墓里呆着啦?不过我还要告诫你一句话,你如果想继续做武林高手的话,以后还要好好练功才行。因为你学的武功,我这里也有,很快便会将武功秘籍宣告于天下了。从此想故弄玄虚,你还要心无旁骛练武,再加把劲才好。你音乐天赋实在有限,弹琴吹箫的事情,还是放一放吧。”
黄衫女大声叫道:“你知道我的来历,竟还敢辱我至此?”
朱九真道:“君子之泽,三世而竭。祖传的秘籍、宝藏和好名声再多,也只是祖传的东西。敝帚自珍实在无益,仗着祖上阔过,便不思进取,则更令人扼腕。昔日郭啸天杨铁心相交一场,不忘靖康之耻,遂有侠之大者郭靖义守襄阳数十载,侠之奇者杨过怒杀蒙古皇帝之事。郭靖之后郭襄郭女侠尚记得自创峨眉派,将倚天神剑的秘密世代相传,杨姑娘就只记得故弄玄虚了吧?你若觉得我辱你,那也是我看得起你。换了别人,直接灭掉便是,何必多费唇舌?”
第77章 倚天屠龙记(十六)
… …
十年后;即公元1368年;朱元璋在应天府称帝;国号大明,年号洪武,普天同庆;明教教主朱九真亲往加冕。奉明教为国教;以明教教主为教皇;奉左右护法为护国国师,约定明教高层在全国范围内享有初夜权;无论男女。
“停,初夜权这条去掉。”朱九真打断正在拟旨的胡惟庸。
胡惟庸面上神情很是微妙:“可是教皇大人一向爱美少年……”
自濠州和峨眉、丐帮大战一场之后;朱九真的个人威望达到顶峰,教内地位再无颠覆之危机。她便趁势取消了和张无忌的婚约,又为了安抚朱元璋等人,索性宣布终身不婚。此时明教所有人才放下心防,真心接纳了她,连带着对她爱调戏美少年的行径也下意识地给予隐瞒和美化。
朱九真挑眉说道:“本教主貌美如花,青春鼎盛,若是看上了什么人,难道不会自己动手去要吗?初夜权这种落后愚昧的观念,只是野蛮如蒙古鞑子们才能想的出来。本教主洁身自好,焉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胡惟庸诺诺称是,遂从草诏之中除去这条。
“我虽是明教教主,但是政教分离的一个国家若想稳定发展,繁荣富强,教主必须不过于干涉政事才好。凡武林中事,由我明教掌控;凡庙堂之事,由朝廷自个拿主意。”朱九真说道,“对于大明朝的未来,我有以下几点建议:一是全面发展科学技术,二是注重农业发展,三是鼓励工商业发展,提高商人地位,四是发展海洋运输,促进和外国的交流合作,五是提高女子地位,解开女性思想束缚。这几点建议不分先后,据我看来,倒是第四、第五点更为重要些。”
在座众人都是朱元璋手下亲信,或身经百战,或运筹帷幄,闻言不觉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面上明显露出十分为难的样子。
朱九真不悦说道:“难道诸位有什么难处吗?”
刘基想了想,欠身说道:“教皇大人的话,老朽似懂非懂。敢问科学是何意?要如何发展?”
朱九真笑道:“刘先生果然爽快!先师在世时曾传下一书,名曰《缥缈道学》,共三百八十卷,上面记载了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天文、农耕、医学等诸多学问,朝廷可遣专人研读,并教化天下。”
李善长面有难色道:“历数各大朝代,无不重农抑商。教皇大人却要提高商人地位,微臣百思不得其解。”
朱九真道:“重农抑商,是担心世人逐利,无人耕种,导致田地荒芜,国基不稳。但若能提高农业生产效率,用少量的人手和土地,供应大量的粮食,国家人人有饭可吃,有衣可穿,又何必一定要重农抑商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和一把稻种来:“此书所载杂交水稻技术,若能推广,一亩地足足可产几百斤粮食,辅助农家肥等,再更新农耕用具,产量还可翻番,耗费人力却大大减少,更多的人手便被解放出来,大可发展手工作坊制造业以及商业。”
徐达道:“教主说要发展海运,可海上风浪大,船只不稳,风险不小……”
朱九真朗声笑道:“若要等郑和宝船出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罢了,我这里有大型轮船制造术及图纸,可建造出容纳千余人的大型轮船,不惧风浪,性能一流,便和那稻种、缥缈道学书籍一起,当做新皇帝的贺礼,送给你们了。”又扭头对朱元璋说道:“朱元璋你给我听好了,发展海运,必须是国策,你若敢阳奉阴违,整出什么禁海令了,别怪我翻脸无情!哪怕是我死后,亦有武林同道监督着你!”
朱元璋何等人物,连连说不敢不敢,态度恭谨,丝毫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朱九真满意地点点头道:“其实你好好想想,我这些建议,与我个人而言,又有什么好处?还不是盼着我大明朝繁荣强盛,我华夏子民能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姓朱的个个都是好皇帝,能够流芳百世,光照千秋?”
这番话她用上了“游说”的技能,声情并茂,感染力爆棚,惹得众人连连称是,心悦诚服。
朱九真又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不要想着弄什么锦衣卫、东厂内厂,说白了,那都是大唐则天女皇伙同来俊臣等人玩腻了的勾当,武则天死后背上无数骂名,也和这个有关。老百姓们懂得什么?老百姓们要求很低,只要能吃饱肚子,睡个安稳觉,他们怎么会想起来造反?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啊!”
朱九真又将朱元璋扯到一边,私下告诫道:“朱元璋你身边的这些文臣武将,有的是我明教出身,有的是一路跟随你的好汉,有的是有经天纬地之才的贤人,这些都是我大明朝的顶梁柱。他们哪怕权力再大,却是忠心耿耿,你对他们,可以制衡,可以贬谪,这都是帝王心术,但不能轻易打杀啊!切记!切记!”朱元璋点头称是,谨记于心。
朱九真又向着众人肃然说道:“我还要给诸位讲一个故事。我小的时候,有次去一个陌生的大城里头玩,因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等到了那座城市的时候,已经衣衫褴褛,满面尘灰,跟个小叫花子没什么两样了。但是我囊中有钱啊,我从家里带了大约一百两黄金。我心想,只要我在金铺里换了钱,就可以买新衣服,吃好吃的东西了吧。所以我去了金铺,你们猜怎么着?”
她见众人都摒神静气地听着,方笑了一笑,说了下去:“金铺老板见我是个小乞丐,便不由分说贪墨了我的二十两金子,又诬陷我是女飞贼,将我送到大狱之中。”众人听到这里,都“呀”了一声。
朱九真笑道:“我当时傻啊,觉得自己既然不是女飞贼,那么官府早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结果呢,押我入狱的官兵贪墨了我的四十五两金子,知府的师爷贪墨了我十五两,知府大人昧下了最后的二十两,我的飞贼罪名算是坐定了。”
“后来呢?”有人问道。
朱九真道:“我既有武功在身,自然不惧牢狱之灾。不但在狱中成了大姐大,还破狱而出。后来,我把这段经历讲给别人听,他们纷纷骂我傻!骂我笨!”
胡惟庸最先反应过来:“岂有此理,一个人被官府冤枉成飞贼,受尽牢狱之灾,反倒是他的不是了!大元律令混乱,政治昏聩,可见一斑。”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朱九真的这段经历是在大航海世界中,那时候当政的朝廷,恰恰正是明朝。
朱九真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觉得委屈。就算我再傻,再笨,但是却并没有触犯什么法律,官府凭什么诬陷我,指鹿为马?吏治如此,路人不去指责朝廷的不是,反去骂我,可见路人已经对朝廷失望透顶了,却又无力反抗,只能捏着鼻子适应这种不合法合理的社会状态。但是我不是啊,我有雄心壮志,有一身本领,有热血有梦想,凭什么去适应社会而不是改变社会?所以当时就存了,推翻这个黑白不分、烂透了的朝代的念头。”说到这里,朱九真向众人笑了一笑,“感谢诸位,感谢上天,教我终于看到这一天了。”一边说,一边恭恭敬敬,向在场诸位深深鞠躬行礼。
场上诸人慌忙磕头回礼,连声说不敢不敢。
朱九真笑道:“这没什么不敢的。我今天给你们讲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诫你们,无论什么时候,我大明的吏治、大明的风气,万万不能沦落到这份儿上。世间百姓大多逆来顺受,但总有喜欢激浊扬清的意气书生,总有立志伸张正义的武林豪侠。虽然我知道朝廷肯定很讨厌这两种人,但若朝廷真是昏庸腐败到这份儿,哪怕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也是国家活该,你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得生受了!”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朱九真慢慢说道,“你们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宝刀屠龙是朝廷,倚天剑代表着江湖。这话的意思是说,皇权是王朝的顶端,因此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但是若是拥有皇权的人荒淫无道、或贪财、或好色、或昏聩无能、或重用佞臣、或者不爱江山不爱美人,过于痴情致使后宫鸡犬不宁,或者喜欢发展业余爱好如炼丹修道、做木工活却不理政务者,自有江湖豪侠横空出世,一击必杀,为民除害。朱元璋你可听清楚了?莫要忘记传给你的子子孙孙!”
朱元璋的登基大典上,朱九真身穿黑色冕服,浅红长裙,盛装出席加冕仪式,她居于高台之上,为朱元璋加冕,祝祷道:“大明朝当无汉唐之和亲,无两宋之岁币,天子御国门,君主死社稷。惟愿大明政通人和,万年盛世,惟愿华夏千秋万代,长治久安。”
第78章 倚天屠龙记(十七)
… …
八匹黑色的骏马拉着华贵无匹的马车在宽阔的官道上疾驶。
朱九真懒洋洋坐在马车里面;她的旁边坐着一个七八岁大小的男童,整个人粉雕玉琢,玲珑精致。
“姑姑,你这么招摇过市;难道不怕坏人刺杀你?”男童奶声奶气地说。
朱九真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武功很厉害;实力足够强,当然不怕。更何况;随行的明教高手又岂是等闲之辈?”
男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而;朱九真所说的明教高手还是遇到了麻烦。一个英俊的公子提着一只碧绿的竹棒闯入队中,走位飘忽;众人措手不及;竟被他得了空子;朝朱九真的马车扑出。
“保护教主!”众人惊惶大叫。
“叫什么叫?没见过世面。真丢人!”朱九真在马车里突然说道,“表哥,也是你不好,来都来了,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随着她这声娇嗔,卫璧躬身钻进马车之中,正想和她说什么,一转眼便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先变了颜色:“他是谁?这么小的孩子你也忍心下手?”
朱九真娇笑着说:“想什么呢你?他是朱棣,朱元璋的第四个儿子,我见他生的乖巧,人又聪明,便告诉朱元璋立他为太子,顺路抱来光明顶调教两年。”
卫璧听后,面皮一阵抽动,见朱棣很乖巧地跳下了马车,不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提醒朱九真道:“可是他不是皇后所出吧?论嫡论长,都轮不到他。你就不怕朱元璋心里恨你?他好歹是皇帝。”
朱九真道:“你不懂。我是为了大明朝的繁荣稳定着想。若是立大儿子当太子,朱棣这么能干,他将来怎么会甘心?必定会有兄弟阋墙,闹出玄武门之类的惨剧。何苦来哉?我这样的安排,朱允炆也好,方孝孺也好,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才是皆大欢喜呢。”
卫璧听她胡言乱语,哭笑不得,笑着说道:“是极。原本朱棣未必比其他皇子能干,但是既然有你扶植,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朱元璋的皇帝宝座,还不是你让给他的,哪怕他对你不满,也不敢显露出来。”
朱九真笑道:“朱元璋这些年来恭谨的很,时不时送他的义子、干儿子还有他军中搜罗到年轻美貌的小将来侍奉我,我过的比皇帝还滋润,又何必去坐那个位子?只要他能遂了我的那几条建议,便随便他怎么折腾去。”
卫璧听她这么说,脸色变了一变,沉默了许久方说道:“真真,我要成亲了。父亲说我不能这么干等下去。”
朱九真点点头,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她忙着劝慰卫璧,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正是。常言道三十而立,你都三十好几了吧,现在又是丐帮帮主,功成名就,是应该早早洞房花烛了。”
卫璧听她这么说,眼圈都要红了:“可这样一来,和我洞房花烛的那人,却不是我心中所爱。”
朱九真拼命点着头,拍着卫璧肩膀劝他说道:“天下不如意事常八。九。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何况感情这种事情,难说的很。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成亲以后,柴米油盐酱醋茶,各种琐事,生儿育女,婆媳关系,其实难相处得很。哪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