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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地狱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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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找了,我已经把小主人给寻回来了。”
  “公子回来啦?”那个丫环欣喜地说“在哪里?”
  “他就是啊!”老妇人用手指一指麦小云说:“这不就是你的小主人吗?”
  丫环睁着眼睛朝麦小云看了一会说;“他……他不是……”
  “他是的。”老妇人沉下声音说:“阿春,你快进去准备午膳,小主人他一定饿了。”
  “是。”阿春委委屈屈地正待转身离去。
  麦小云却把她给叫住了:“这位阿春姐,请你稍等一下。”
  阿春闻声就停住了脚步,布着满脸疑云说:“这位公子叫我有事?”
  麦小云迈上两步,压低声音解释说:“我叫麦小云.只因中主母想孩子想得迷失了神志,
错将……”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个老妇人已经在催促了:“阿春,你快去呀!别把公子给饿坏了。”
  麦小云回头笑笑说“大娘,我不饿。”
  老妇人又沉下了声音,但是柔和地、善意地说“你怎么左一个大娘,右一个大娘的?我
是你娘,叫娘!”
  麦小云无法可想,他只有涩讷地叫了:“娘,让我再和阿有讲几句话。”
  “好吧!阿春,你等下去泡茶。”
  “是的,主母。”
  “茶也不用泡了。”麦小云说:“我看你主母倒是累了,你不妨扶她进去睡一会吧!”
  “我主母的精神这么好,她怎么肯睡呢?”
  丫环阿春又刻意地望望这位文文秀秀的少年人,她觉得对方的确有几分像她家的公子,
难怪她主母不问情由地将人家给拉回家来。
  “会的.你跟着我过去吧!”麦小云转身走了过去。
  阿春也就疑疑惑惑地随在后面。
  “娘!你找我找了这么多天.必定累了,还是进房去睡一会吧!”
  “为娘不累……”
  老妇人的话尚未说完,麦小云已经一手轻轻搭着她的肩头,一手轻轻按上她的睡穴。就
这样,老妇人的眼皮阖上了,脑袋也垂下了。
  她至少得睡上两个时辰。
  阿春一见,立即惊异地跨上两步,也扶住了她主母另一边的肩膀,往里面的卧房缓缓而
去。
  到了卧室外,麦小云说:“阿春姐,卧房里我不便进去,你可要小心些,注意些。”
  “我理会得。”阿有顿时使出了全身之力,半背半负地将老妇人安放在眠床之中,替对
方脱去了鞋,盖上了被。
  他们又一前一后的回到客厅之中。
  麦小云说:“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公子去了哪里?但他平常所去的地方你可知道?”
  “我们公子平常都在书房中读书,他很少外出,偶而出去,那也只有去普济寺和方大大
师论论诗词,弈弈棋子。”
  阿春又抬头看了麦小云一眼说:“不过,最近他出去勤了,时间也长了。”
  “哦——去哪里?”
  “依旧是普济寺。”
  “那我就到普济寺去问问看!”
  “不用了。”阿春立即接口说;“我家主母已经叫家院去问过几次,都说没有,后来,
她自己也去了两次,由我陪同着,结果……”
  “结果还是没有?”
  阿春点点头说:“是的。”
  “或许我运气好也说不定呢!”
  麦小云步出院子,正待举脚跨出拱门的时候,忽然看见门口有一位姑娘在探头探脑地朝
里面观望着。
  “姑娘找谁?”
  那位姑娘羞涩地瞄了麦小云一眼,说:“喔!你这里可是林家?”
  麦小云忆起老妇人曾经叫他林崇文,是以点头地说;“不错,这里正是林家。”
  姑娘吁了一口气说:“那林公子可有在家?”
  “林公子……”麦小云感到有些应对困难。
  而那位姑娘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说:“婢女是说你的弟弟,林崇文林公子。”
  她竟然将麦小云当成了林崇文的兄长。
  “他不在。”
  那位姑娘略一犹豫,然后小心翼翼地由怀中摸出了一个信封,说:“那就请你将它交给
你的弟弟吧!”
  麦小云伸手接了过来,说:“姑娘贵姓?”
  那位姑娘已经掉头而去,她边走边说:“你只要将信交给他就知道了。”
  人家不报姓名、麦小云焉能勉强?
  他只有回头向阿春说“你可认识这位姑娘?”
  阿春摇摇头说;‘没有见过。”
  麦小云几经思虑,认为这封信必定与林崇文的行踪有关,但是,他未敢专擅,遂将信交
给阿春说:“阿春姐,你拿去看看,里面写些什么?”
  阿春傻傻地笑笑说:“小婢识字不多,还是麦公子你抽出来看看吧!”
  麦小云既然要彻查林崇文的去处,些微的小节也就不容放过。
  他随手抽出了信笺,随口客套地说:“那我就越权了。”
  首先,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了他的鼻孔,接着,几行娟秀的字迹映入他的眼脸,那是一
首捣练于令。
  “深院静,
  小庭空,
  断续寒砧断续风。
  无奈夜长人不睬,
  数声和月到帘栊。”
  这首词意味着期待,意味着盼望,意味着怀念,也意味着相思!
  丫环阿春伸长着头颈,迫切地说:“里面写些什么?”
  “一首词。”
  “是普济寺老和尚写来的?”
  “应该不是。”
  “除了他还会有谁?”
  “这首词中情意殷切,该是送信来那位姑娘的主人。”
  阿春困惑地说;“那会是谁呢?”
  “难道你家公子没有意中人?”
  阿春摇摇头说:“没有。”
  这条线索由此断了,不过,就算不断,也算不了什么线索,因为写词的人不也在等待着
林崇文吗?
  “那我走了。”麦小云间明了普济寺的所在,就出了南门。
  南门外有一个山岳,那是莫干山迤俪下来的支脉.
  曾济寺就在这个山岳之中。
  “山殿秋云里,
  烟霞出草微,
  客寻朝罄空,
  僧背夕阳归。
  下界千门在,
  前朝万事非,
  看心兼送目,
  葭菼自依恋。”
  麦小云绕过了照壁.迈入了山门,知客增就展着笑脸迎出来了。
  他,四十来岁,大概是多与世人俗客接触的关系,故而精明而圆滑。
  不是吗?这位知客增刚才还和一个服饰华丽的年轻人在彼此欢愉地交谈着。
  麦小云目光如炬,他当然也注意到那个年轻人了.但是,见对方形态高傲,举止轻佻,
该不会是一个整日与诗书为伍的人——林崇文——
  “施主是来朝山,还是上香?”
  “先上香,后朝山。”
  “是,施主请。”知客僧单掌凭胸,身形微弯.他在肃容。
  麦小云是佛门弟子,他当然十分虔诚地随殿上了香,然后摸出一锭五两重的元宝,去进
了香油箱内。
  几束香一串铜尚且化不完,何用钱?何用两?
  知客僧见了不由眉开眼笑地说:“施主请到禅房奉茶。”
  “好的。”
  知客僧阅人无数,他知道对方或非王孙公子,但至少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是以交待了其
他僧人一声,就亲自陪着麦小云到了一间十分精致的禅房。
  禅房内有红木的大师椅,红木的茶几,还有一张红本的禅床。
  壁上有联,一边是:
  “云来云去,山林留穹影,
  烟聚烟散,湖水映波光。
  另一边是:
  “苍松鸣风声,
  翠竹摇月影。”
  正中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佛”字。
  彼此落了座,沙弥上了茶,知客增遂同麦小云聊了起来。
  “施主不是本地人?”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哦!怎么说?”
  “弟子藉隶南方,但却在北方长大。”
  “原来如此。”
  麦小云是有为而来,因此他对各方面都很注意,如寺内的香客,寺内的僧众,尤其是这
位知客大师!
  “入空山焉能空手而返?是以弟子想谒见一下贵寺方丈。”
  “敝寺方丈行脚在外,他不在寺内。”
  “嘎!出去多久了?”
  知客增眼中闪过一缕谲烁之光,脸卜现出一丝诡异之色,他迟疑了一下说:“大概有一
个月了。”
  “真是不巧。”麦小云惋惜地说。“那就麻烦大师替我准备一间客房,弟子意欲在贵寺
参观参观,瞻仰瞻仰,然后休息休息。”
  他知道在知客僧口中套不出什么情由,是以绝口不谈林崇文之事,免得对方生疑而有所
警惕。
  “那就这间好了,贫僧也不再打扰施主,待会就吩咐沙弥拿寝具过来。”知客僧站了起
来,慎重地说:“别处都可以浏览,只是后院之内请不要进去,伏乞谅宥。”
  “好的,多谢大师。”
  “贫憎告辞。”
  “大师请。”
  麦小云啜尽了茶杯中最后一口茶的时候,房门口恰好响起了“必剥”之声。
  “请进。”
  房门开了,一个小沙弥没头没脑地搂着一床被褥走了进来,然后倒退两步,屁股一挺,
又把房门给带上了。
  “哦!小师父,辛苦你了。”
  小沙弥十二三岁,他弯过头露出圆圆的脸朝麦小云甜甜地笑笑,说:“施主,你客气
了。”
  麦小云心有不忍,他走上两步说:“要不要我帮你拿下一件?”
  “不用了,谢谢你。”小和尚傲然地说:“这些份内之事,我都做习惯了。”
  “你真能干呀!”麦小云虽然是心有所图,但这句话依旧出自内心。
  人皆爱听好话,尤其是孩子,不然,“骗骗小人,哄哄孩子”,那些口头话又从哪里来
的?
  和尚是四大皆空,与世无争,但能有几个?
  更何况小和尚的道行浅薄,他还没修参到家,听了对方的话不由愉悦地说:“施主夸奖
了。”
  他熟练地,也卖力地在铺床叠被。
  麦小云又随口地,也有意地说:“你们寺内的方丈,出外云游去了吗?”
  “没有呀!”小沙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时改口地说:“哦!
  我不知道.”
  “有一位姓林的年轻施主,他是否常常来跟你们方步弈棋子?”
  “是的,啊!我也不知道。”
  麦小云不由暗中笑笑,他又继续地说:“我和林施主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是这么告诉
我的,决不会错!”
  小和尚滞顿地说:“那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不是呀!”麦小云语气肯定地说:“他说最近都在此地。”
  “那是……那是……”
  “又那是什么?”
  “因为曾公于他不喜欢.”小沙弥怯怯然地说着。
  “曾公子?”麦小云心中动了一下,说:”可就是在大殿之上和知客大师谈话的那一
个?”
  “不错,就是他。”
  “那曾公子又是谁呢?我怎么不认识他?”
  “他的来头可大了,乃是本城守备大人的公子。”
  “哦!原来如此。”麦小云有些恍然了,他说:“怪不得知客大师说后院不要进去,原
来是守备大人的公子借住在后院子里。”
  “不!”小沙弥吸了一口气说:“借住后院的井不是守备大人的公子。”
  “嘎!”麦小云感到有点意外,他循下去说:“那又是谁呢?”
  “是知府大人的千金在后院里养病。”
  “我知道了。”麦小云说:“知府大人的千金在这里养病,守备大人的公子在此地护卫,
你们方丈同林公子弈棋觉得不方便,就转移阵地,到别处去了。”
  “大概就是这样。”
  “那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这我真的不知道了。”小沙弥启步准备走了。
  麦小云又追问一句说:“那又是谁交待你不要向人说起呢?是守备大人的公子?”
  “不,是知客大师。”
  麦小云这句话果真是多问了。
  守备大人的公子交待或告诫的活,他的目标不会是小和尚,乃是寺中的主持。
  方丈不在,尚有副座,告诫副座,再由副座转知寺内僧众,方属正理。
  如此说来,那位知客大师该是普济寺方丈以下的副座了!
  麦小云心中电转连连,他确定林崇文仍旧是留在普济寺内,至少有所关联该是毫无疑问。
  但是,留在寺内或上他处并不悖情,也不为过,寺内僧众为什么要掩饰?而林崇文又为
什么不告诉他家中的母亲?
  他在步入寺门之际,见知客大师和守备的公子交谈甚欢,而且二人的态度、二人的表情,
似乎还带着暧昧之意,这又是为的什么?
  推想、假设,感觉到有一件事情正在其中酝酿着,只是缺乏依据,只是不够明确,上下
串联不起来。
  麦小云甩头,这是牛角,也是死结、一时钻它不透,解它不开,不想也罢!他站了起来,
举步荡了出去。
  逐一巡视每个殿堂的里面,逐一观察二增舍的外面,都不得要领,一无所获。
  问人?免了,对方连林崇文的家人都不告诉,又岂会告诉一个外人?小和尚那是被他套
出来的,只是所知不多,有限罢了!
  麦小云心中正感嗒然之际.陡地,在一个月洞门的旁边,看见一个窈窕的影子在里面闪
了一闪。
  他眼睛顿时一亮,精神也随之振奋了起来,因为,那个身形,那件衣衫,眼之眼熟,记
忆尤深。
  不正是在林家门口探望的那个姑娘吗?
  “是她,是她。”麦小云口中喃喃地说着:“原来她的主人就是那知府的千金!”
  游目略一观望,那个月洞门乃是后院的入口,伸手微一摸索,那首捣练子今仍在自己的
怀内。
  他懂了!
  原来林崇文在普济寺有了艳遇,邂逅知府大人的干金,两情相悦,彼此还播下了情愫。
  他又不懂,既然林崇文仍旧滞留在普济寺,那知府大人的千金又怎会不知道?还遣婢女
前去传递情书?
  牛角果然是硬的,死结毕竟是死的。
  真的吗?他不信。
  古人曾经说过“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他要下功夫,他要把铁杵磨成一根绣
花针!
  再一观望,见左右无人,麦小云立时运上了神功,身子笔直地射了上去,略一转移。回
过围墙,又笔直地降了下来。
  这像什么?上去时像炮仗升空,下降时像陨星急坠。干净利落,声息全无!

  
  幽灵浪子 OCR  潇湘书院连载


卧龙生《地狱门》
第 十 回 俏佳人养病精会

  院子内十分肃煞,十分冷寂。
  只有摇曳的树,没有葳蕤的草、花,倒有一些末期的残英尚依恋在枝头之间,那是梅花!
  梅花
  “众芳摇落独鲜艳,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含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他眼看四面,看见北边有两间房屋,两个彪形大汉左右的守在门外。
  耳听八方,听到屋中传出了人的声音。
  既来之,则安之,麦小云略一思虑,遂掠了过去,避开守卫,紧贴在屋角之下,谈话的
声浪就清晰而绵延了。
  “小姐,你来此地将近匝月之久,可以回衙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病体尚未完全愈可,想再住它几天。”这是女音。
  这必定是出自那个被称为小姐的人之口了。
  “我已经催了你几次,而你却一味地推托。”男的继续地说:“这样赖着不走,莫非是
在等人?”
  这个男人口头上尊称对方为小姐,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并不见得谦逊、损和。
  麦小云听出来了,那位小姐,该是知府的千金。
  而那位男的,必乃守备的公子!
  “曾建吉,你信口雌黄!”女声微愠地说:“我在等什么人?”
  “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男的轻蔑笑了一声,说:“当然是等林崇文了。”
  女声似乎恼羞成了怒:“等林崇文又怎么样?这也不于你的事呀!”
  “干不干事是另一回事。”男的骄奢地说:“不妨可以告诉你,林崇文他不会再来了。”
  女声显示气妥了:“你怎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十来天,你可见到林崇文的影子?”
  女的好像怔了一怔。
  过了一会.才听她悱然地说:“莫非你把他怎么样了?”
  男的不作正面回答,他阴阴地说:“天下苍黎,犹如蝼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见
得会少。”
  女声幽幽地说:“要知天理昭彰,历历不爽,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到头来报在自己,
那可就悔之晚了。”
  “未必见得!”男的枉自地说:“曹孟德广负天下之人,到头来他却权势二盛呢!”
  女的必定是愤怒了,只听她说:“我不愿再见你这种面目可憎、生性暴戾、心肠恶毒的
人,走.你给我走.荷香,送客!”
  “哈哈哈哈……不用送了,我自己会走,尹冰洁,我看你死了这条心吧!林崇文再也不
会在你眼前出现了。”
  得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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