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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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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说是夜里走在湖边,带着一个婢女,穿着红衣服还貌美如仙。你说,谁家小姐大半夜跑去湖边散步,还只带了一个婢女?照我看,就是大半夜喝多了昏了眼,母猪都能看成美女,傻蛋、傻蛋!」
隶祀皱起了眉,听这潘公子的说法,恐怕真的是有妖孽作怪。
一边的凌琰似是想起了什么,追问了一句:「我曾在乔府听乔老爷提过什么牡丹灯笼,那是什么?」
「哟,他小子还真的跟他老子提了?」潘公子拿着酒杯,笑得直不起腰,酒水洒在衣服上湿了一片,他也不擦,「他说过那婢女手上提着的就是牡丹灯笼,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大伙帮忙打听打听,是谁家小姐用这个?打听出来了,就让他爹上门提亲去。
溢呜上楼的时候正巧听到「牡丹灯笼」四个字,面色一下就僵了。那些公子哥不晓得面前的乔少爷,是个被鲤鱼精占据身体的「冒牌货」,以为他是气大伙嘲笑他说胡话,皆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溢呜也不理他们,拉起隶祀和凌琰就走。隶祀和凌琰不明所以,却也只好跟上。溢呜没有往乔府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沿着湖边走。
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溢呜才停下来,讪讪笑了笑,「牡丹灯笼……恐怕还就是那个女鬼在瞎折腾了……」


第二章

隶祀和凌琰顺着溢呜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恰是一座位于湖心的小岛。
小岛位于月湖的湖心,此时的月湖水波平静,只有风吹起来的涟漪。枯败的残荷浮在水面上,有几片荷叶还是绿色,多数则己枯黄。花谢多的,不见夏日时亭亭玉立的出水芙蓉,独留下被莲蓬压弯了的花茎。
残荷边上是一座石拱桥,连到了湖心岛。那湖心岛说小也不小,柳树成荫,自成一景,更建有一座寺庙。
古时候圣上钦赐匾额为「湖心广福院」,明州百姓称它为湖心寺。湖心寺在夏日里尤为凉爽,是文人骚客的驻足之处。古时,司马光、王安石、陆游都曾徘徊于这篇树荫湖光之中。
溢呜告诉他们说,百年前奉化州判的女儿符丽卿病故后,一直停灵在湖心寺中的一个暗室之内,不晓得为了什么没有转世投胎,经常会在湖畔徘徊。乔少爷见到的佳人,恐怕就是她了。
隶祀心中暗暗称奇,却也没有过分靠近湖心寺,以免打草惊蛇。三人回去乔府后商量了对策,决定由凌琰扮作过路人,在夜里去湖边试探。
临行前,隶祀从腰间翻出了几个香囊,要给凌琰带上。香囊里装的是条草果实,《山海经》里记载,这种果实能驱除妖邪的迷惑。
「怎么?你不信自己的守侍?」溢鸣边喝茶,边看着隶祀的动作。
「哪里不信了?」隶祀轻轻咳了一声来掩饰尴尬,给凌琰带香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那是百年功力的女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要是把凌琰的魂勾走了,我是跟她讨去,还是下地府让鬼官来收拾她?」
凌琰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并不阻止隶祀,由着他摆弄。
等夜幕降临之后,凌琰才提着一盏灯笼出了乔府,一路慢行到湖心寺附近。夜里的月湖岸没有什么光亮,连堤岸与睡眠的界限在也一片夜色中模糊了。伴着晚风的,是虫子的呜叫声,有一阵没一阵,叫得人心烦出来。
只等了一会,就是不远处一个丫鬟提着一只双头牡丹灯笼,后面跟着一位红裙翠袖的十七、八岁佳丽,步步生莲,沿着湖畔走。
那位小姐想来就是溢鸣口中的女鬼了,一看之下却全是娉婷靓丽之姿,温婉柔顺,全不像世人想象中的艳丽勾人、媚态丛生。那清丽之相并没有多少鬼气,若非凌琰事先晓得她并非活人,乍看之下也会辨错,难怪会引得那乔少爷和何公子神魂颠倒。
若是世上媚人害人的都是这般女鬼,那民间传言的凄厉可怖之事,倒也要更添得几笔风韵。应了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凌琰心中虽然有些想笑,却并不出声,跟在她们后面走。
大约尾行了十几步,那女子突然回过头来,微笑说:「你我月下相遇,应该不是偶然吧?」
凌琰走上前去,行礼后,问:「夜已深,小姐为何还在此停留?」
女子打量了凌琰几眼,叹口气道:「公子又为何出现在此地?我知道公子是来找我的,何不把话挑明直说?」
对方既然如此开门见山,凌琰也不愿意再兜圈子,「三个月前,何公子坠湖淹死,是不是与小姐有关?乔少爷的魂魄现在在哪里?」
那小姐未开口,一旁的丫鬟不满道:「公子是否已认定这两件事,是我们小姐之过?真真笑话!」
「金莲!」小姐打断了丫鬟,转而道,「小女子符丽卿,父亲曾是奉化州判。那两个人我确实是认得,这两件事也确实与我有关。」
晚风轻拂,灯笼的光影摇曳,符丽卿拢了一下散下来的碎发,口气有些无奈,笑容中也多了几分苦涩。
「世人皆言女鬼害人、女鬼媚人,不过都是那些书生自己的胡编乱造而已。女鬼生前也是普通女子,死后虽不像从前一般见男子便避让,却也不会随意投怀送抱。明明是他们爱风流,却还怪到女鬼头上。那个何公子,我不愿与他纠缠,他偏偏不肯,夜夜等在湖边才失足掉到水里去。」
「那个乔少爷更是扰人,我被他烦不过,干脆把他的魂魄困在大殿里。这事也是我鲁莽了,想补救时,才晓得他的躯体被条鲤鱼给占了去……」
凌琰直觉符丽卿说的是真话,他接触过不少精灵鬼怪,晓得他们并非普通人眼中那样的无恶不作。
明白符丽卿并非有意害人,凌琰说话也不再咄咄逼人了,「有一事想请教小姐,小姐怎知我和何公子以及乔少爷不是一类的?」
符丽卿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又笑得玻Я似鹄矗秆凵瘢拥难凵裼胨遣灰谎9铀淙换骋晌遥床皇悄媚前闱豳难凵窨次摇6摇狗銮渲噶酥噶桤难洌溃腹哟瞬簧偾暗奈锛肜匆辉缇椭牢沂枪矸侨恕!�
凌琰一时语塞,却见符丽卿的视线越过了他,直往他身后看去。疑惑之间,只听后面传来「噗通」一声,一团黑影落入湖中。
符丽卿惊呼之前,凌琰己经飞身而去,施展轻功从水面上掠过,对着水中起伏的黑影一捞,一个使劲,又回到了湖心岛。
被捞起来的黑影浑身透湿,说不出的狼狈,正是偷偷跟着凌琰而来的夏阳隶祀。
凌琰一出门就知道隶祀偷偷跟在后面,却也不戳穿,只当不知。他在湖畔等符丽卿,隶祀就在不远处的树上观望,不想一不小心,直接落到了水里。
隶祀有些发颤,他用可怜兮兮的口气对凌琰说「对不起」。凌琰气不起来,把自己的外衣脱下,让他先去树林间换下湿衣服,披外衣挡挡寒气。
隶祀依言去了,符丽卿走过来对凌琰道:「原来竟是夏阳家的公子。」
「小姐知道?」
「这明州与绍陵并不远,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符丽卿看了眼凌琰,又睨了一眼隶祀离开的方向,「你们这位小少爷可真有意思,让你来却又不放心。这一堆的香囊不算,还亲自偷偷摸摸地跟来,真是够别扭的。」
除了泠允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隶祀,凌琰笑了笑。当看到抱着一堆湿衣服走过来的隶祀,他的笑容更加温暖起来。
「符小姐,」隶祀开口对符丽卿说,「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不转世投胎?」
符丽卿的面色僵了僵,犹豫了一会,再开口,面上已经有了小女儿的娇态,「我也正好想麻烦夏阳公子一件事。」
符丽卿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故事缓缓道来。
她本是官家小姐,与门当户对的一位少爷从小订了亲,只等她及筓就来下聘、迎娶过门。只是那位少爷越大越离谱,成了全明州都出名的花花公子。符老爷为此很不满意,一直推说女儿病弱来拖延婚事,就希望对方退婚,所以符丽卿直到十七、八岁都没有出阁。
那正是女儿家心思易动的年纪,她与她父亲手下的一名戴姓主簿,互生情愫,却遭家里人反对,无奈之下定了私奔。
约定的那日,她被母亲发现后锁入房中,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日突起风浪,台风过境,明州水患。戴主簿在月湖畔等她的时候,被骤高的湖水卷入湖中。
符丽卿因此郁郁寡欢,弥留之际让家人将她停灵在湖心寺,以解相思。
「我不去投胎是我不晓得他的去向,他是否转世?投得哪户人家?」符丽卿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她拿着帕子轻拭眼角。
红尘自有痴情者,隶祀见过不少,可每一次都会唏嘘。
「符小姐,你想知道的我无能为力。我们灵媒只能知道他一生最后的心愿和记忆,却不能知道他的来生。何况,几百年过去了,他也不知轮回了多少世?」
符丽卿的身子晃了下,她身边的丫鬟扶住,她面色惨白,半晌才道:「也是,我等了都几百年了。」
「我也有一事请教小姐。被镇在国宁寺的鲤鱼长老的事,小姐知道吗?」
符丽卿的眉毛皱了皱,似是触动了心弦:「我知道。那日的狂风骤雨来得太突然,若不是如此,戴生也不会坠湖,因而我有打听过一些。明川水患确实有他的缘故,不过他亦是为情所困。情之一字,不分男女、不分鬼神,同是为情,我不恨他。」
隶祀和凌琰跟着符丽卿去了湖心寺,把乔少爷的魂魄收在一张符纸里。乔少爷是个普通书生,没有任何法力,经过这半个月的折腾,魂魄也早就失去了活力,并不抗拒隶祀的法术。
符丽卿去了黄泉,因为隶祀告诉她,戴生在轮回中经过了一世又一世,她在湖边继续等待也是枉然,还不如同去轮回。若他们还有未尽的情缘,自会再次相遇。
隶祀同凌琰回了乔府,经过了这么一会,隶祀的头发也干了,只披了一件外衣觉得发凉。可他们不晓得,要怎么去跟溢鸣说符丽卿告诉他们的事情。
关于鲤鱼长老玄漓的故事,这是隶祀和凌琰听到的第三个版本。与乔二管家讲的传说,和溢呜认为的往事都不大一样,可听起来是最可能是真相的那一个。
而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溢鸣固执地认为玄漓是无辜的,这样的真相他怕是不能接受。
符丽卿所讲述的故事里除了玄漓,也有那条被溢鸣认为是罪魁祸首的鲨鱼精,他叫苍涛。
玄漓有一回化了人形在东门外游玩,遇见了同样化身的苍涛,一见钟情。那时的两人法力都不够强大,不能长时间待在岸上,见面也只能匆匆。一个是淡水,一个是海水,这成了他们之间的阻隔。
直到夏日台风来袭,苍涛才能顺着倒灌的海水而上,明州城内的江河混了海水,对苍涛和玄漓来说都不舒服,疼痛难忍。可就是这样几乎窒息的痛,才使快感无限倍放大。他们在水中交欢,纠缠着不放开彼此,河水随着他们的动作而翻滚,掀起了巨浪,造成了明川水灾。
而那一年,气候却十分反常。一整个夏天都没有下过几场雨,更不用说有台风过境了。眼看夏天将过,若再没有风雨,玄漓要见苍涛就要再等一年了。
玄漓思念苍涛,那样的痛和快感,只需一次,就足以铭记一辈子。食髓知味,即便是在平静的月湖淡水之中,都让他觉得疼痛,想要苍涛的拥抱、亲吻和爱抚。他逆流而上到四明山,化身老石匠凿下红色宝石,潜在山上深潭中,花七七四十九天炼成宝珠。
那珠子能让玄漓下到海水之中,四天四夜而不死。玄漓带着它去海滨找苍涛,不想他们相见之时,突然起了巨大的风暴。
风暴来得毫无征兆,滔天巨浪打向海岸,明州城水位骤高,没有防备的百姓在突来的灾难面前无能为力。
道一切,玄漓和苍涛都没有留意到,他们眼里只有彼此,浑然未觉他们的交欢助长了水势。鱼水之欢,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灾难,半个明州城淹在水中。
三天一夜的交欢以及之前炼珠,费去了玄漓太多精气,他维持不了人形而现出原形。风浪退去后,渔民在海边看见了这条巨型鲤鱼,急忙请了大师来收妖。
大师并没有动手,一声「阿弥陀佛」,他让玄漓看他的紫金钵,里面浮现出明州城中的惨象。城内房屋倒塌,树木被连根拔起,水中有残破的瓦片木梁,家俱衣衫,也有无数的浮尸。更多的是哭断肝肠的百姓,他们绝望、无助、痛苦不堪。
大师说:「因你之情欲,而害了多少百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是你的劫。」
玄漓的眼中失去神采,这一些都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而紫金钵中的画面又是那么的冲击。大师与他讲了三个时辰的佛理,劝得玄漓随他回城赎罪。
苍涛并没有阻拦,这是玄漓做的决定,他无权干涉。大师原要将苍涛一并带回。却被玄漓阻止了。
他说:「这份罪孽,就由我来赎。而苍涛,让他离开我已经是对他的惩罚了。」
大师在明州建国宁寺,祈求风调雨顺、国民安康。玄漓居西塔,而宝珠被封印在天封塔上。为了怕被人盗走,才散布谣言,说天封塔压了鲤鱼精的头,不能开启。
玄漓在塔中日日听寺中的晨昏钟声,听僧人念经诵佛,听大师在外头开坛讲佛理。直到大师圆寂,他便自己研读大师留下的经文,以求静心修行。
符丽卿说,这段往事,城中鬼怪精灵很多都是知道的,所以其他水族并没有想过要破塔让玄漓出来。
溢鸣若有心想打听,也不会打听不出来,他只是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而已。他活在自己的故事里,执着地创造出一个他所希望看到的玄漓长老──虚假的、完美的,不真实的玄漓。
等听完之后,隶祀才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对玄漓说「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时,一直沉默的玄漓会叹息得那般压抑而忧伤。
等隶祀和凌琰回到乔府时,乔家之人多已入睡,没有打搅他们,两人轻手轻脚地翻墙而入。
凌琰借乔少爷小院内的厨房煮了热水,让隶祀先洗澡,他又煮了姜汤拿给隶祀去寒气。隶祀刚换洗干净就喝着热腾腾的姜汤,由凌琰帮他整理长发。
灵媒的头发之中蕴含着灵力,也就比常人的坚韧和不易断。可隶祀的头发太长,细细打理也要花去不少工夫。凌琰梳理得小心翼翼,以免弄痛隶祀。
那日在忻和老宅,柳西河曾问过,隶祀对于凌琰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存在吧。那时凌琰并没有回答,因为不需要回答,答案太过于明确。
从隶祀蹒跚学步时开始,别人告诉他,这个孩子是要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可再大些,凌琰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有没有别人如此要求,他都会守护着他。
不是命令,不是强迫,而是心甘情愿。
溢鸣早就睡熟了,两人并不打搅,决定明日再把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他。
第二日,溢呜睡到了日上三竿。而隶祀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的面色就成了铁青,摇着头喊着不相信,桌子也被他掀翻,杯子、茶壶碎了一地。他不肯再听隶祀往下说,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隶祀和凌琰赶忙追赶,三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国宁寺西塔。
溢鸣满脸的泪水,披头散发,在塔前哭喊着:「长老,他们都是骗人的吧……长老收降了鲨鱼精,那帮愚民不懂才把您关在这里……您打败了他,您不爱他……」
「我爱他。」塔中传来玄漓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叹息,却是无比的坚定和执着。
溢呜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脚下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骗人……都是骗人的!长老不是那样的人!」
「溢鸣!」也许是溢鸣太纠缠不清,玄漓出声喝止了他,语气强硬而不容反驳,「那你说我是怎样的人?那年你才多大,你又晓得我什么?何必自欺欺人,我做不了你心目中的英雄,我只是一尾贪欢而背上无数罪孽的鲤鱼。」
溢鸣不停摇头,双手捣住耳朵,脸上泪水混着泥水,狼狈不堪,他跌跌绊绊地站起来:「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说完,又扭头跑了。
隶祀和凌琰想去追,却听玄漓无奈地道:「我也许说过头了……」
「这些话总要有人说给他听,你来说是最合适的。」隶祀回了一句。
溢鸣在心中勾画出了一个玄漓,把他所认为的,都加注到这个虚拟的玄漓身上。不曾伤害百姓,不曾一晌贪欢,他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强大、完美的那一面。
就像玄漓说的,溢鸣晓得他什么,不是不晓得,是拒绝去晓得。
隶祀和凌琰离开国宁寺,准备去吃些东西。刚到茶楼底下,就遇见了满头大汗的乔二管家。
乔二管家气喘吁吁,见了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快、快!少爷、被人抬了回来,连个气都没了……」
乔少爷的房内围了不少人,一见隶祀和凌琰回来赶紧让开。隶祀仔细观察了一番,便有了底。
溢鸣已经离开这具躯体,没有魂魄,自然就跟死人无异了。
凌琰请众人出去,关上门。
隶祀取出人形符纸,念着咒语把它抛到空中。符纸泛着浅浅的紫光慢慢飘下,等落到了乔少爷的身体上之后,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忽地又暗了下去。
隶祀伸手去采乔少爷的脉搏,确定他已经有了气息、生命无碍之后,才出去转告了乔家众人。他并没有提溢呜的事,只是说,乔少爷之前确实被鬼怪附身,现在除掉了,睡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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