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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也在一旁劝慰着母亲:“妈,您别为我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明天我就陪您到院子里走一走,花园里可好看呢,蕊怡买得这房子可真是好,我喜欢死了。”姐姐尽量做出高兴的神色说道,但眼角却有一丝晶莹的光在闪。
陈母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个女儿,心里知道大家都在努力掩饰起自己的痛苦,为了让彼此放心,让彼此高兴,陈母在心里感激两个女儿,她觉得如果不是命运降临给她们不幸,她的两个女儿会是世界上最好的,最优秀的女孩,而她也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
为了让女儿们高兴,陈母也提起精神,脸上呈现出愉快的神情,她慢慢地吃着饭,称赞道:“嗯,真的很不错,挺香的。”她伸手抚摸了一下陈蕊怡的头说,“我女儿能干了,我这就放心了。”
“是吧!妈妈,好吃吧!那您就多吃点。”陈蕊怡高兴了,她由衷地笑了,嘴边的笑容舒展开了。
姐妹俩人守在母亲身边,看着母亲把饭菜一点一点吃下去,看着母亲吃得舒服,吃得满意,她们的脸上呈现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吃完饭,陈母坐在客厅里,这时候她才细细欣赏着新房的布置,陈母端详了一阵客厅,又把眼睛转到窗外,然后问陈蕊怡说:“这房子好是真好,但这需要多少钱呀?很贵的。”陈母把眼光疑惑地扭向陈蕊怡。
“这有什么,妈,只要你和姐姐过的舒服,就是我最高兴的事。”陈蕊怡眯起漂亮的眼睛得意地眨了眨,“妈妈,钱的事,不用您管。”
“我当然管不了,我每月除了那点退休费什么也没有。可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呀?我住医院已经花了很多钱,你姐姐也需要你付医药费,还有这生活费,保姆费。”陈母用手一指客厅,“还有这一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你妈可是教了一辈子数学,我会算账的。”陈母瞪了陈蕊怡一眼,然而在责问中带着深深的疼爱。
陈蕊怡扑哧一声,咯咯地笑了起来,把两条漂亮的,跳芭蕾的长腿伸到沙发的扶手上随意地摇晃着: “妈——您这个数学老师,可算不了现在的这些账目,别说您只是中学老师了,就是大学教授也未必能算如今的这些账目,这里面学问大了,您就是——”陈蕊怡说着说着突然停住话,摇晃的双腿也戛然停止,她迅速地瞟了姐姐一眼,把腿从沙发上轻轻地放下来,缩在一起,那表情好像犯了大忌。
其实陈蕊怡的这突然表情,并没有逃过陈母和姐姐的眼睛,她们心里都知道,陈蕊怡不愿意在姐姐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双腿,惟恐姐姐看见了会心里难过,然而陈蕊怡的这种掩饰和回避更让陈母心里感到酸楚,疼痛,虽然腿在每个人身上的存在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天经地义,但在这个家庭里,一切的不幸都起源于这腿字上,她有着一种预感,这个家庭的兴起和衰退都将围绕着这腿字,可能最后也将毁灭在这个腿字上。
陈蕊怡把腿缩在沙发底下,她降低了一点声调说:“妈,您就别操心这些事情了,只要您和姐姐生活得好,比什么都强。”她的声音更低了,“无论您身体有多不好,只要有您在,就有这个家在,您不在了,这个家也就没了。”她的嗓子有些发涩。
陈蕊怡的话虽然很轻,说得也很淡漠,但陈母和姐姐都听得真切,仿佛在她们心里投下了一颗炸弹,把她们的心炸裂了。
非常别墅 第8章(9)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姐姐的眼圈红了,双手按在那双给自己带来灾难的腿上。陈母太理解陈蕊怡这话里的意思了,是啊!这个家虽然经历了噩运,经历了灾难,虽然如今残缺不全,但只要有她这个母亲在,两个女儿就还拥有一个家,一个有母亲有女儿的家,如果她没有了,不在了,这个家就真的没了。
陈母咳嗽了一声,佯装一副轻松的样子,仿佛并没有听到刚才陈蕊怡那令人心悸的话,她昂起头提高了声音说:“好,我这个数学老师算不清楚,我也就不算了,只要是女儿孝顺我的,我就高兴。”
陈蕊怡站起身,蹲到母亲跟前说:“真的!妈,您喜欢?”陈蕊怡的眼睛放出亮光。
陈母抚摸着陈蕊怡的头说:“喜欢!这么好的房子妈妈为什么不喜欢,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的女儿是最能干的。”
“太好了!您能喜欢,我就放心了。”陈蕊怡拉着母亲的手,撅起嘴巴说,“我知道您不喜欢老搬家,在一个地方住惯了,邻居们也熟悉了,不喜欢挪动,所以,我还怕您生气呢。”
陈母摸着陈蕊怡的脸颊,女儿的皮肤很柔软,很光滑,她的心里又颤动了一下,使她想起了女儿无忧无虑,整天伴随着欢笑的童年,陈母深情地说:“妈妈喜欢,女儿所有的一切妈妈都喜欢,只是以后别再搬家了。”说着陈母笑了。
陈蕊怡也大笑起来,连忙摆着手说:“不会的!不会的!以后再也不搬家了,这次就在沙家浜扎下去了。”
母女三人都笑了,她们笑得很开心,很清亮,声音环绕在这个缺少欢笑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的爽朗。
阳光照射在室内那一片绿茵茵的花草上,使房间里荡起春色的盎然,母女三人亲昵的相依着,轻声细语,互诉衷肠,陈蕊怡不时爆发出笑声,虽然这个场面很祥和,很幸福。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着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在这祥和的笑容里面隐藏着某种令人辛酸的东西。
陈母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姐姐把陈蕊怡叫到自己房间,姐姐靠在床上,拉了拉身后的靠垫,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她抬起眼睛说:“蕊怡,你每天都回公寓去住吗?”
“是啊!怎么了?”陈蕊怡扭过头,反问道,“我不住那里我能住哪里?”
姐姐说:“你回家住吧,以前咱家的房子小,你住在外边,现在房子大了,有你住的地方,何必还住在外边,又多花一份钱。”
“我晚上经常有事,回来的晚,会影响你们休息,我也会感到不方便,我还是住在外边吧。”陈蕊怡说,“不过,我也可以偶尔住在这里,那套公寓先留着,方便一些。”
“有什么麻烦的,大家住在一起还可以热闹一点嘛。”姐姐说。
陈蕊怡坐到姐姐的身边,拉着姐姐的手说:“我会天天来看你们,不会让你们寂寞。”
姐姐抚摸着陈蕊怡的脸颊,感动地说:“你真是个好妹妹,虽然我没有腿,但有你这么一个妹妹,老天爷对我已经很恩惠了,我知足了,再没有其他奢求。”片刻,姐姐又转口说,“蕊怡,你真的决定不再见康泰了?”
“是!不见!”她回答得很坚定,毫无商量余地。
姐姐摇摇头叹了口气:“哎!其实你也没必要这样,你现在很健康,不一定会发病的,何必要自己掐断自己的幸福呢?”
陈蕊怡说:“不完全是为这个,我肯定不会和他结婚,我们结束了。”
姐姐侧过头,凝神望着陈蕊怡的眼睛说:“你不再爱他了?嗯?你不爱他了?我不信。”姐姐紧追了一句。
陈蕊怡的手明显地抖动了一下,脸色在刹那间仿佛凝固了,她垂下眼睛,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半晌,她喃喃的,好像是对自己,又好像是对姐姐说:“爱情这个东西太奢侈了,我们无福消受。在现实生活中,人的生存是首要的,生存需要很多必须的东西,人不能只依靠单纯的爱情活一辈子,生离死别是生活中最残酷的现实,靠爱情是解决不了的。”
“蕊怡——”姐姐痛苦地叫了一声,声音在颤抖,她明白是残酷的现实生活,使她抛弃了对爱情的信念和追求,也是为了母亲和自己的生存,使她唯一的妹妹放弃了自己的爱情,姐姐感到很难过,很痛心,像万箭穿心,但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是的!陈蕊怡的话没错,她们母女三人的处境和生活只靠爱情是解决不了的,她们要想活着,就要有必须的生存条件,而这一切都只能靠陈蕊怡一个人。
非常别墅 第8章(10)
陈蕊怡拉起姐姐的手,充满深情地说:“姐,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就是没这个事情,我也会和康泰分手,虽然我们已经谈婚论嫁,但我们只是谈,并没有实施,觉得不合适了,就可以不谈了,这不是很合乎道理吗?”
姐姐瞥了陈蕊怡一眼:“他如果到了青源一定还会再找你,可咱们又搬家了,这次他是再也找不到了,这样也好,他也就死心了。”姐姐的声音似乎很有些同情康泰。
“姐,”陈蕊怡用手圈住姐姐的肩膀,“姐,人都希望人生顺利,昌顺,没有人愿意承担风险,没有人愿意和我们一起共患难,我们也没有权利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和我们饱尝痛苦和磨难,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姐妹和妈妈才能相依为命,才能同呼吸,共命运,无论爱情有多么伟大,多么辉煌,也是两个血管里的血,不同血型的两种血液是永远也不能溶合在一起的,姐,你知道吗?你明白我的话吗?”
“知道!我明白!”姐姐点点头。
陈蕊怡的姐姐,比陈蕊怡大三岁,陈蕊怡的父母亲都是中学教师,本来一家四口人生活得和和睦睦,安安稳稳,陈蕊怡从小就特别喜欢跳舞,无论她走到哪里嘴里都哼着歌曲,脚底下跳跳蹦蹦,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她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缠着母亲去学舞蹈,但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总是反对,不但坚决反对,并且毫无商量的余地,每当陈蕊怡提出跳舞的时候,母亲的脸色都会大变,呈现出一种恐慌,一种胆战心惊的惧怕神情。
从那时开始,小小的陈蕊怡就感觉到母亲对舞蹈二字有着一种畏惧心理,是谈舞色变,从此懂事的陈蕊怡不再和母亲提起跳舞的事了,但她并没有放弃要跳舞的念头,于是她背着母亲偷偷的参加了学校的舞蹈队,开始学习芭蕾,时间不长陈蕊怡就凭着自己的聪慧和先天的舞蹈天赋脱颖而出,成为了一颗小明星,紧接着她就被选进了市少年宫的舞蹈队,开始系统的接受芭蕾训练,从此和芭蕾舞结下了不解之缘。
陈蕊怡跳舞的事情虽然背着母亲,但自然瞒不过母亲,陈母深深感到陈蕊怡对芭蕾舞的迷恋与跳芭蕾舞的天资是如此的难得可贵,如果遏制住女儿这份真切的追求,扼杀住女儿对艺术的这份向往,实在是太残忍了,女儿的这种不懈的努力令陈母很感动,在复杂的心情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作为老师的陈母,她当然知道应该如何引导和教育女儿,然而她有着难言之隐,有她无法启齿的原因,这个事情压在她的心里令她恐惧,令她惧怕,令她寝食难安,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当她不允许女儿跳舞的时候,当她看见小小的陈蕊怡睁着失望的眼睛,她的心也跟着抽紧了,眼睛湿润了,比女儿的心还要刺痛。
事实上,陈母反对陈蕊怡学习舞蹈不是没有原由的,陈母有两个女儿,两个女儿一样漂亮,一样的可爱,也一样的能歌善舞。
有的时候,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幸福来到的时候是那样的迟缓和艰难,而灾难降临的时候却是在一瞬间,几乎就是一瞬间,一切就都发生了,改变了,永远无法扭转,而发生的这一切便组成了人的命运。
陈蕊怡的父亲有两个哥哥,大哥有一儿一女,二哥有两个女儿,四个孩子都比陈蕊怡姐妹要大几岁,几个孩子从小欢蹦乱跳,健康成长,毫无异样。然而,当孩子们长到八九岁的时候,灾难突然降临到她们身上,首先是大哥的女儿,她开始感到腿痛,并且两腿无力,走着走着就会跌倒,刚开始的时候医院没能诊断出病因,只以为是女孩身体素质较弱,活动量过大而致,便让孩子减少体育活动注意休息,但是,似乎这并没有缓解病情,女孩的腿痛越来越严重,如何医治都不见效,只几个月的时间女孩便不能动了,瘫痪在床上,双腿瘦得像两根竹竿,仿佛风一吹就有折断的可能,双腿没有肌肉,没有力气,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一个欢蹦乱跳的孩子瞬间中便瘫痪了,成了残疾人,不能上学,不能活动,再没有欢笑,全家笼罩在痛苦之中。
然而,事情似乎到这里并没有完,时隔不久陈父二哥的两个女儿也相继出现了大哥女儿的症状,病情与大哥女儿的病情完全一样,甚至连时间都是一致的,几个月后二哥的两个女儿也先后瘫痪在床上。
非常别墅 第8章(11)
如同晴天霹雳,震撼着陈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大家都惊恐万状。前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陈氏家族里的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相继瘫痪,而且不完全是瘫痪,瘫痪的病人只是身体不能动,但身体瘫痪部位的肌肉还是有的,而这三个女孩双腿的肌肉在迅速萎缩,变的皮包骨头,不忍目睹。
三个女孩子的病情很快受到医院专家们的重视,经过几家医院专家们的联合会诊,专家们经过细致的检查,做了多次实验,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和搜寻网络上国外资料信息,最后做出结论,这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病情颇为复杂,在我国的遗传病史中占据的比例很小,属于很少见的一种遗传病症,此病症的发病期在孩子八九岁的时候,小时候没有任何症状,完全没有迹象,同正常孩子别无两样,只有到了八九岁的时候病症才会突然发作,首先是腿痛,然后双腿的肌肉迅速萎缩,最后导致瘫痪,并且从理论上推理,这种病症完全不会影响大脑,病人的思维能力和智力发育完全正常,可以接受任何新生事物,瘫痪之后的寿命应该不会同健康人相同,大约是在十年至二十年之间。并且此病目前还没有根治的办法,也没有遏制住病发的办法,而且这种遗传病在理论上应该是传男不传女,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老陈家这种遗传病突然风向逆转,变成了传女不传男。大哥的一个男孩已经长到了十六七岁,且身体健康,身材挺拔,而三个女孩却相继落难,一个没有幸免。
至于这种遗传病症是否每一个孩子都会被遗传,目前在医学上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但从遗传学上讲,有家族遗传病史的人,也不见得每个人都会爆发遗传病症,这也要取决于内因的遗传基因,和外因的诱因,应该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诱发遗传病症。
还有一点无法解释的问题是,这种遗传病症具体是几代遗传?是隔代遗传?还是隔两代遗传?谁也说不清楚,陈家兄弟三人还有一个小姑姑,四人之中没有一人患有这种遗传病,而再上一代,陈蕊怡的爷爷也非常健康,也就是说,陈家两代都没有人得这种怪病,至今陈家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家族的血统里有这种遗传病症的潜伏基因,也无法知道在老陈家的血缘中潜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病症。
出了这样的事,犹如天塌下了一般,陈家上下所有人都统统陷入到极端的恐惧之中,人人草木皆兵,如临大敌,见到女孩子就心惊肉跳。当然陈母更是恐慌,每天面对着欢蹦乱跳,无忧无虑的两个女儿,陈母不知道哪一天同样的厄运会降临到自己孩子身上,陈家已有三个女孩瘫痪,而自己的两个女儿又如何呢?她们的命运又如何呢?是否能躲过命运中的这一劫?陈母几乎要崩溃了。
“腿”对于所有人来讲都是那样自然,每个人都有一双腿,似乎没有人会为自己健康的双腿而去感谢上苍,仿佛在所有人的眼里腿的存在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为了避免陈蕊怡姐妹俩人的精神压力和恐慌,陈家父母对陈蕊怡姐妹严密封锁了消息,甚至断绝了亲戚间的来往,而陈蕊怡并不知道这一切,依然迷恋着舞蹈,陈母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极为恐惧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也会患上这种遗传病,会在舞蹈中失去双腿躺倒在病床上,而那个时候迷恋芭蕾舞的女儿将如何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
陈母每日如履薄冰,瞪大了双眼,盯着两个女儿的双腿,仿佛在保护着一件易碎的宝物,惟恐一错眼珠女儿的双腿会不翼而飞,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痛苦折磨,经过激烈的思想抗争,陈母渐渐的从恐惧中站了起来,她要为女儿赢得双腿,与其这样消极地等待灾难的来临,不如向病魔发起挑战,在女儿还有健全双腿的时候,要让所有人看见女儿双腿的魅力,用这双腿向人们表达世间最美好的艺术。陈母深思熟虑之后,大胆的向女儿表示,要全力支持她跳舞,不但要跳舞,还要认真地跳,勇敢地跳,跳世界上最高贵的芭蕾舞。
陈母开始全身心地支持陈蕊怡学习舞蹈,并且将她送到全国最好的京安市芭蕾舞学校学习芭蕾舞,让她进入芭蕾殿堂。
几年过去了,陈蕊怡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两个女儿的双腿也是好好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