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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丢了,会毫不犹豫放弃。
她们有钱,所以不害怕失去任何东西。
刘晓晓没心思大办生日会的另一个原因,纪如萱猜测可能跟那个诅咒娃娃有关,尽管刘晓晓表面上并未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但凭着一年多的相处经验,纪如萱能感觉到她实际很惦记这件事,诅咒也好,恶作剧也罢,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换成自己怕也是一样很郁闷。究竟,那个娃娃是什么时候、用的什么方法进到刘晓晓的手包里,这个问题太令人费解而感到可怕了,况且没有人知道他(她)——在背后操控诅咒娃娃那个人的真实目的。
事情发生在刘晓晓身上,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关系。
这天晚上,熄灯之后,女生们瞎聊了一会儿,便相继睡着了,嘈杂了一天的寝室终于陷入了暂时的安宁。
纪如萱有睡前思考的习惯,因此几乎每晚都是寝室最后一个入睡的。今天晚上也没有例外,待小小的寝室里响起不亚于三个人均匀的呼吸声时,纪如萱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但很快就被一阵异常的骚动惊醒。就在她皱起眉头,仔细回忆刚才那阵骚动是梦中幻觉还是真实经历之际,下铺响起了张佳茗低低的问话声。“刘晓晓,是你吗?怎么回事?”
“没什么,做了个恶梦。”刘晓晓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噢,那就待会儿再睡吧,免得又接着刚才那个梦做,我有好几次都是这样的。”
刘晓晓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咝”了一声,自语似的说道:“我好像不是被吓醒的……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张佳茗劝慰道:“别胡思乱想了,静静心就睡觉吧。”
刘晓晓“嗯”了一声,话音刚落,卫生间那边突然想起一阵“呜呜咽咽”的怪声,纪如萱听得真切,一骨碌爬了起来,转头看向卫生间紧闭着的那扇乳白色的小门——那个“女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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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楼主:青子读者 发表时间:2010…11…3 19:06:00
2
“萱萱,你也醒了?”
刘晓晓下床后,飞快地爬上纪如萱的上铺,毫不客气地钻进她的暖被窝。“我一个人在下铺害怕。”停了下压低声音颤巍巍地问道,“那是……什么声音啊?”
纪如萱摇了摇头。很快张佳茗也下了床,站在床前,用一种决绝而坚毅的目光往上铺两人的脸上扫了一遍。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说,“咱们一起冲进去看个究竟怎么样?”
刘晓晓顿时面露惧色,看了看纪如萱:“我……我有点害怕。”
被她这么一说,纪如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在瞬间溃散了。确实,恐惧是一种会互相传染的情绪。
“我看还是算了……”犹豫片刻后,纪如萱无奈这样说道。
“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的话……我们不应该冒这个险。”
张佳茗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睡得像头死猪一样的牛芳突然间醒了,推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卫生间跑去,嘴里还小声抱怨着:“奶奶的,难道是晚上喝的冰粥有问题?”
“哎,牛芳——”最早反应过来的纪如萱大叫一声,但这时牛芳已经拉开了卫生间门,“我要蹲大号,出来再说1
“砰”地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纪如萱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与此同时,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用力握住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刘晓晓。她甚至能感到对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谁在浴室里头?脑子有病啊,这么晚了还在洗澡1——卫生间门后响起牛芳瓮里瓮气的声音。三人互相望了下,俱是一脸惊诧。
惶恐中,纪如萱花好长时间才想起来,她们的卫生间分为两个隔间——左边是洗澡间,右边是洗漱间。马桶就装在洗漱间里侧的拐角处,左边有一道水泥隔板,就是它将卫生间一分为二。
纪如萱突然想起什么,忙抬起头,朝邱素灵和林颖的床铺望去,两人全都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缩在被窝里,估计正在做着美梦。
那么,这三更半夜的,是谁在里面洗澡呢?会不会是牛芳看错了?
就在纪如萱胡思乱想之际,卫生间的门又开了,牛芳一边提裤子往外走,嘴里一边嘀咕:“大半夜的洗什么澡啊,真是犯神经……”
“牛芳1刘晓晓抢先叫了她一声,颤巍巍地问道,“你说有人在里边洗澡?是谁?”
“晓晓那个神经病1牛芳脱口而出,尔后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发现刘晓晓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你干嘛这样看我?我脸上——啊1牛芳大叫一声,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瞪大眼睛,看了看刘晓晓,又侧头看了看刚被她推开的卫生间门,愣了起码有十秒钟,然后踉踉跄跄地再一次向后退,不小心碰翻了一个三条腿的铁凳子,倒地时发出清脆的“咣当”一声,将一直在跟周公约会谈心的林颖和邱素灵两人也惊醒了,同时抬头朝床前望去。
“牛芳,你疯了啊1邱素灵朗声骂道。
“是疯了,”纪如萱小声喃喃自语,“简直太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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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楼主:青子读者 发表时间:2010…11…4 19:22:00
3
因为突来的变故,几人都忘了有关神秘哭声的事情,等到纪如萱想起来时,那哭声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就像它最初响起时那样,神不知鬼不觉。
清醒过来的牛芳,断断续续地道出了自己进卫生间后的离奇经历:起初只是听到隔板那头——也就是洗澡间里面传出哗哗的水流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里面洗澡。牛芳感到纳闷,于是伸手推开了洗澡间的门(门就在马桶前面不远的位置),便看到刘晓晓光着身子在里面淋浴,这才说出了那番好奇的话。但刘晓晓似乎一直都没看到她,兀自一边冲澡一边小声嘀咕着:洗干净好上路,洗干净好上路……
牛芳当时一心想着“做完蛋糕”回去睡觉,所以也没有多想,就把洗澡间的门又关上了——牛芳没有上厕所时喜欢让人在旁边看着的怪癖,尤其是蹲大号的时候。完事之后,牛芳就快步跑出了卫生间,打算上床接着做刚才的美梦,不曾想竟看到又一个刘晓晓坐在纪如萱床上,还跟自己说话……
听完她的讲述,在场几人都感到了阵阵的寒意,尤其是刘晓晓,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当时看到‘晓晓’在里面洗澡,就不觉得奇怪吗,这大半夜的,她犯病啊1外表最为冷静的邱素灵冷冷问道。
“我不说了吗,当时我脑袋昏沉沉的只想睡觉,再说我还以为晓晓是出去泡酒吧刚回来——她在老校区经常这么干,你们都知道的。回寝室洗个澡再睡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说到这,牛芳抬头瞅了眼一直垂头坐在对面床上的刘晓晓。
“我们寝室……不会闹鬼吧1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纪如萱想说几句反驳的话好让气氛不那么紧张,但张了张嘴,到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晓晓突然从床头抓起手包,拉开拉链,将手机掏了出来。
“喂,张叔是吗?你用最快时间帮我在南理工大附近找一套房子,够六个人住的……对,越快越好……好的,到时联系,再见。”
放下手机,刘晓晓抬头冲众姐妹苦笑起来。“这寝室没法住了,我们换地方吧。”
没有人表示反对。
纪如萱本想对她说,问题也许不是出在寝室里,想了想,这样说只会火上浇油,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不管芳芳看到的是幻觉还是什么,希望大家尽快忘掉这件事,再也不要提了。”
发生事情的第二天便是星期六,刘晓晓的阴历生日。然而,因为昨晚那件事的发生,刘晓晓情绪十分低落,本不打算庆祝了,但姐妹几个不依,说是正好可以借此来冲冲霉运,过完生日,以前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就全都过去了,明天又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的确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尽管最终没能实现,起码这个生日会让刘晓晓多了一份美好的回忆——假如她还可以回忆的话。
今天是刘晓晓二十岁生日,也是她最后一次过生日。
悲剧发生后,纪如萱等人每次回想起刘晓晓生命最后一天发生的那些事,都感到不可思议——死亡的预兆从当天早晨就出现了,只是当时没有人在意到,例如,刘晓晓清早起床后当着姐妹们的面给父亲打了个电话,一番闲话后突然说道:“爸爸和妈妈以后要多注意身体,我以前太任性了,老惹你们生气,以后绝对不会了……”
上午在许由市市中心逛街时,刘晓晓送了每人一只“LV”的挎包,加起来总价不下两万块钱。几人坚持不要,刘晓晓便笑嘻嘻地说道:“你们收下吧,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们礼物了,以后再也不送了,这总行了吧?”
几人当时还以为刘晓晓是害怕她们不愿收下,故意找的说辞,后来才知道,刘晓晓以后确实不会再送给她们礼物了,是没有机会再送……
在市中心乱玩了一天,傍晚时一行人回到南理工大,但没有马上返校,而是来到学校附近一家相对像样一点的饭店。坐下刚点完菜,张佳茗的手机就响了,出去接完电话,回包间后声称男友有急事找自己,必须马上赶去市里一趟,今晚可能不回寝室了。
“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刘晓晓笑着说道,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虽然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但我一定也会想你的。”
纪如萱从她话中听出一点不对劲来,张佳茗一走,便问她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啦。”刘晓晓调皮地眨了眨眼。突然包间门被推开,刚拿菜单出去那个女服务员又走了进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说起话来细声慢语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只有少女才会有的害羞。
“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没有‘一品黄山’啤酒。换成‘青岛啤酒’可以吗?”
“你刚才怎么不说?”邱素灵冷冷说道。
女孩头一低:“我也是刚才知道,对不起……”
“我们还没在一起喝过白酒吧?要不要试试?”刘晓晓提议道。
“不喝不喝1女生们都摆起了手。
“今天我生日,你们就依我一次吧,又不喝多。”说完不再给众人有反对的机会,抬头对女孩说道:“来一瓶半斤装的‘五粮液’吧,据说那酒度数不高,喝不醉人的。”
女孩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家饭店门面不小,没想到竟会雇这种连话都不会说的小丫头当服务员,真是想不通。”邱素灵撇着嘴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牛芳不满地白了她一眼,“我上次跟鬼子他们来这吃饭时,听这里的老板说,这个女孩今年刚高中毕业,为了给她妈妈看病才出来工作的,高考都没有参加。她妈妈得的是肝癌。”
“原来这样……”刘晓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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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楼主:青子读者 发表时间:2010…11…4 19:24:00
4
生日宴一直进行到九十点钟,众人才意兴阑珊地离开饭店,返回寝室。
休息片刻,姐妹们便簇拥着刘晓晓坐到写字桌前,桌上摆着一盒生日蛋糕,是大家凑钱买的,钱是小事,为的是个意思。
“来,开始许愿吧。”蜡烛全部点上后,牛芳站起来按灭了电灯。几人围坐在刘晓晓身边,等待着二十岁的刘晓晓开启生日最重要的仪式:许愿,吹蜡烛。
“我的愿望是……”刘晓晓左右瞅了姐妹们一眼,缓缓说道,“希望凡是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能一生幸福……”
牛芳忙拿胳膊捅了她一下:“生日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就不灵了。”
刘晓晓只是笑笑,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接下来是分吃蛋糕。像所有爱闹的年轻人那样,蛋糕是吃的少,用来砸人的多,不过好在地点是在寝室而不是饭店包间,大家总还有点顾及,害怕假如真弄得哪里都是蛋糕的话打扫起来实在麻烦,尽管如此,等到游戏结束时,地上已然脏乱得不成样子,几人脸上、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不过,最重要的是大家玩的都很开心。
吃过玩过,一向热爱勤劳的林颖带头打扫起寝室卫生,其余人轮流去洗澡,剩下的给林颖帮忙,就这样总算赶在十点半熄灯之前将屋子收拾干净了,每个人身上也洗得干干净净,分别躺在各自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这期间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当轮到刘晓晓进去洗澡时,她犹豫着不敢进去,个中原因不用明说,最后还是牛芳主动提出与她一起进去洗澡(牛芳可能比刘晓晓还害怕进卫生间),事情才算解决。
与平常不同的是,这天晚上刘晓晓成为了谈话的中心,别人——包括牛芳这样的千年话痨也成了听众之一。刘晓晓的话真多,从小学一直说到大学,说到初恋,说到第一次与人接吻和那个那个时的感受,说她后悔高中时玩的那几次一夜情……她就这样不停地说话,完全不在乎身边人是不是在听。事实当天晚上,大家的确是在她没完没了的说话声中进入的梦乡,直至刘晓晓自己也睡着了,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说话——梦话。
这个时候,纪如萱也在做梦。
她又梦到了那个神秘男人——上次在梦中带她走进现实中真实存在的教学楼的男人,这一次,居然领着她来到了死亡钟楼。
男人走在前面,时刻与她保持一个身子的距离。他走的很慢,但不知为何,纪如萱总是没办法超到他的前头,尽管她十分想看清他的长相,或者说看看他到底是谁。
一切都与纪如萱先前的“幻想”一样——长长的过道走完,是一间与入口处相同大小的房间,没有什么摆设物件,地上到处堆着黑乎乎的垃圾和旧报纸。与过道的相对方向、房间的另一侧,有一架能够通往二楼的木制旋转楼梯。男人丝毫不迟疑地踏了上去,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是楼梯在颤抖。大概是受这声音提醒,纪如萱恍然清醒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终于第一次站在与男人并肩的位置,连忙转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
仅仅只是这一面之缘,就在纪如萱想仔细看清楚这张脸时,耳边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纪如萱战栗着醒来,意识尚未恢复,便已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着了。
纪如萱猛地坐起来,伸头向下铺看去——
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寝室,然而由于浓烟的阻挡,纪如萱没能一下子看清那个在火光中狂舞的身影是谁,她甚至以为眼前这一幕仍发生在梦中,直到有人哑着嗓子嚎了一声:“救命——”纪如萱才真正缓过神来,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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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楼主:青子读者 发表时间:2010…11…5 16:53:00
5
在火中“舞蹈”那个人是刘晓晓。
凌晨三点,也就是出事后的半个小时,刘晓晓便被救护车载到了医院。由于抢救及时,性命是保住了,而且伤势不算太严重,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事发第二天上午,纪如萱等人以现场目击者的身份被请到了警察局,接受例行问话。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面对年轻刑警的提问,纪如萱实话实说。
“我醒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几个吓得不知所措,只好打120,然后邱素灵去卫生间端来一盆水,泼在晓晓身上,火幸好灭了……”
年轻刑警点了点头,问道:“你刚才说,寝室大门在你们睡觉时候一直是锁上的,你能确定吗?”
“是的。”纪如萱点点头,“在等救护车来的时候,为了排烟,我还特地过去把门打开,所以记得清楚。”
“那么,门从外面锁不上吗?我是说,假如有人从屋里出去,有什么办法能锁上门吗?”
“不可能的。”纪如萱想也不想答道。
“寝室门用的是那种老式插锁,只能从里边插上。警官,你们是不是怀疑……是人为纵火?”纪如萱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年轻刑警爱莫能助地摆了摆手,“不过,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吗?”
“当然。等现场勘查的结果出来,基本上就有结论了。”说到这里,年轻刑警顿了一下,突然语气飞快地说道,“问句不该问的,假设是人为纵火的话,你认为谁最有可能?”
纪如萱立时瞪大眼睛。
“只是假设一下,你尽管大胆回答,没关系的。”
纪如萱怯怯问道:“你指的是……我们寝室的人?”
“你刚才也说了,门一直是锁上的,而且你们寝室在七楼,案犯总不可能是从窗户爬进去作案的吧?”
纪如萱听罢坚定地摇了摇头。“绝对不是我们寝室人干的,我敢保证1
年轻刑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么,请问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呢?”纪如萱早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按说,火如果是一点点烧起来的话,刘晓晓肯定一早就会被疼醒,更不会弄得满身是火了,所以纪如萱猜想,火肯定是一下着起来的。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好在对这个问题那个年轻警察没有隐瞒——“据初步现场勘查的结果来看,受害人所穿的衣服和当晚使用的被褥上很可能带有某种易燃物质。”
“易燃物质?”
“比如汽油、甲烷、红磷等等遇火就着的化学物质,具体是什么还要等化验结果出来。”
原来如此。纪如萱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各自接受完问话,四个人(张佳茗从昨晚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