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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宝山明白了,夫妻俩,一个是想留住,一个是想退亲,起了矛盾,所以,病房里的气氛不对。
他再傻,也看得出来,长家对他们温家不薄,可是,这时候……不过是瞬间,他下定了决心,“嫂子,你别哭了,我都知道了,既然这样,那就退亲吧,我们花了多少钱,我大致有个数,我温宝山这辈子还不起,还有儿子和侄子,我们肯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兄弟,我也舍不得,可是没办法啊,至于你说的钱,我们不在乎,以后兰兰看病的钱,我们也不会不管,三个孩子以后我们也接着。”
温宝山面无血色,“不用了,嫂子,你先回去,我看见韩朔了。”
长妈妈看到走廊那端的韩朔,点点头,又说了一声抱歉,转身回去了。
长大康看到长妈妈进门那松弛的表情,便知道她把事情告诉了温宝山,温宝山若是个有血性的男人,肯定会退亲,这件事,挽回的余地几乎不存在了,儿子得上学,指不上,自己躺在病床上动不了,如果真是退了亲,以后他就别想在这座城市混下去了,想到这里,他恨恨的用没受伤的右手把枕头扔在了长妈妈身上,“你个浅见的老娘们儿!”温宝山来之前,他就说了又说,嘴都干了,原以为长妈妈听进去了,孰料想,自己还是大意了。
长妈妈也怒吼道:“我们就只有一个儿子,你想断子绝孙啊!你要想断就断吧,那可是你长家的儿子!”
长大康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儿,也不是不善良,但是,遇到自家的事情,她肯定是为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打算的。
如果叔叔和舅舅联合起来退亲,他长大康就是说出大天来,也当挡不住人家了,他都恨为什么受重伤的不是自己呢。
长大康夫妻闹得厉害,温宝山和严建伟却心平气和,温宝山说着长家这些年对他们的帮助,说着长家对温如兰的种种宠爱,末了,他说道:“……既然长家也想退亲,我们就退,只不过,我这几年,没有大积蓄,大哥那会儿连病带发丧,欠了一屁股债,也都是你们两家帮着还的,我也就是帮着带带孩子,我这个做叔叔,的确没用……”
严建伟说道:“既然我们俩人都同意退亲,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等到兰兰从ICU出来以后,我们就带她走,那两个孩子,就靠你这叔叔多费心了,有困难,你就给我这弟弟打电话,我们到什么时候都是亲戚,你是兰兰的叔叔,永远都是。”
温宝山掉着眼泪点头道:“也好,那我就厚着脸皮答应了,两个孩子,都是我的亲侄子,我不会不管,有我的,就有他们的。”
两家人达成了一致意见,韩京北便开始着手办理各种事宜。
韩朔开车带着温宝山和严建伟先回了一趟老家,严建伟多年没有回来了,总得给家里的老人上个坟。
时间在众人的焦灼等待中缓缓流淌而过,医生说,如果没有意外,温如兰明天就能转出ICU,众人松了一口气,这孩子,福大命大,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恰好是周日,长君子不上学,过来看爸爸和温如兰。
长妈妈和舅舅,叔叔达成一致意见,心里高兴,走路都带着风,长君子一进门,看到怒气冲天的爸爸和春风满面的妈妈,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两天不停的测验考试,晚自习之后,他根本没时间过来,好在,爸爸打电话安慰他,说兰兰没事,等到周日不上课让他再过来,他们周六也要上课的。
长君子的声音都发颤了,“爸,我去看看兰兰。”
长妈妈笑道:“儿子,等会儿再去,妈跟你商量一下,兰兰的舅舅和叔叔,都张罗着退亲呢,你看看……”
长君子的脑袋轰的一下,母亲的话如同炸雷声让他有魂飞魄散的感觉,长妈妈后面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见,看着妈妈得意的眼神,长君子疯了,他想的是,他要永远的失去媳妇了,因为妈妈……
足有五分钟之久,长君子才缓过神来,“妈,你同意退亲?”
长妈妈点点头。
长君子看了一眼长大康,“爸,你也同意?”
“儿子,我不会同意的。”
长君子笑了笑,笑得长妈妈心里发毛。
长君子一字一顿缓缓道:“妈,要是没有了兰兰,我担保,你连儿子都没有了,不信,你就试试看!”
第三十五回 结果
长君子一字一顿缓缓道:“妈,要是没有了兰兰,我担保,你连儿子都没有了,不信,你就试试看!”
长妈妈气得直哆嗦,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会说出这样威胁她的话语,儿子是一个怎样的人,她最是了解,这个孩子执拗的性格,像极了他的父亲。
当初,他们刚刚创业的时候,何其艰辛,家徒四壁的夫妻俩,天天躲着债主,吃咸菜都不敢放香油,她屡次劝说长大康放弃,长大康愣是在被人四处围堵的情况下,重新站了起来,人们都说,正是他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格,才成就了今天的长家。
长君子和长大康何其相似,所以,当初儿子一说,她就答应了,当然,温如兰的优秀,也是让他们动心的理由之一,出生在贫寒之家的孩子,比一般人更努力,更懂得感恩。
果然,他们没有失望,只是,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不能站起来,不能生孩子,真的是要了她的命,让她的心变得硬起来,这偌大的家业,没有孙子,他们还拼个什么劲儿!
为什么丈夫儿子都不理解她呢?
长大康的心里,也是五味俱全,他明白,老婆是为了这个家,人都是自私的,其实,他心里更遗憾,只不过,他存着一线希望,只要有钱,就没有治不了的病。
良久,长妈妈终于平定了气息,手指着长君子,“行,妈不重要,妈死活你也不顾,你们父子俩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你爱怎样怎样,我不管了,谁都不管了,以后你自己照顾你爸爸,我回老家去!”
长妈妈说完,转身就走。
长君子一把拽住她,“妈,你不管我爸了!”
“不管了,你不是有主意吗?那你爸爸就交给你了。”
“妈,你别无理取闹啊。”长君子掉了眼泪,“当初也是你同意让兰兰来我们家的,我喜欢她,除了她,我谁也不喜欢,以后……”
长妈妈心中一动,有了主意,以后,不是以后吗?儿子才多大,说不定,等上了大学,自己就变了。
“行,我不反对了,不过,你要考上大学,还要考上一所好大学。”
父子俩惊呆了,长妈妈的突然转变,让他们难以招架,均不相信长妈妈会瞬间改变主意。
长君子到底是年纪小,以为是自己的眼泪打动了长妈妈,抱着长妈妈抽泣起来,长妈妈也是心里难受,笑骂他有了媳妇忘了娘。
明天,温如兰就要走了,直升机来接她们,韩鲁豫已经回国,在家里等着他们。
小叔和舅舅达成了一致意见,自然是想马上解决问题,长家意见不一致,他们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两人都是成年人,自然考虑周全,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如果婆婆不能接受,这桩婚姻,已经失败了一半,更何况,他们年纪还小,两个人之间还不懂什么感情之类的,尤其是温如兰,她是抱着感恩的心,而非感情进的温家,正如韩京北所说,这世上,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假如长家给她花了二十万,那么,他们还五十万总可以吧。
严建设虽然没有做生意的韩京北大富大贵,但也不是穷人,韩京北当初做生意,几个兄弟姐妹都是参了股的,那点钱,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所以,当他们在长大康的病房门口听到一家三口那出闹剧,两人均相视苦笑着下定了决心,这个亲,非退不可了。
本来,这件事是要交给韩京北解决的,但小叔来了,严建伟觉得,还是自己出面的好。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严建伟敲响了房门。
长君子开了门,看到二人一同出现,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说话都哆嗦了。
长妈妈笑着请二人坐下。
长大康笑道:“明天兰兰就能转院了,我和君子妈说了,她随后就到,你们都是大忙人,照顾兰兰的事情,还是我们来吧。”
严建伟是个书生,所以,不及生意人的那些弯弯绕儿多,而是喜欢直接了当,“长先生,长太太,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退亲的事情,兰兰以后的身体状况,你们也清楚,所以,我们觉得不应该耽误了君子,君子是个好孩子,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等着他,我们感谢您在这几年里为温家所做的一切,这是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不知道够不够支付兰兰的彩礼,生活费和医药费,如果不够,我再去拿。”
长君子呆立,脑袋里面空空的,不是妈妈一个人的问题了,温如兰真的要走了。
长大康没有打断严建伟,等待严建伟说完,他才开口道:“宝山兄弟,你也觉得我们长家是不仁不义的人家?”
温宝山连忙否认,这些年,因为温如兰进了长家,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虽然算不上村里最好的,但是,现在的情况,退亲对长家更有利,所以,温宝山说,“长哥,嫂子,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温家就是两辈子都还不完,但是,兰兰的情况,以后真不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你们家大业大的,更不能没有一个香烟后代,所以,我和她舅舅商量好了,这次,就把亲退了吧,要是在B市治不好,还得去德国,这一走,就不知道多少年了,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君子是个好孩子,不能耽误了他。”温宝山不是一个善谈的人,这一次,他一连气说这么多,是早想好了的,他对长家,的确是心怀感激的。
长君子问道:“叔,要是我不同意呢?”
“君子,你还小,等你大了,就理解了。”
“我不退!”长君子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管谁说,我都不会退亲,她是我媳妇,永远都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儿,我都不在乎,我也能照顾她。”
严建伟微微颔首,这的确是一个好孩子,“君子,我们现在退了亲,不代表以后你不能再和兰兰联系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就努力学习,等到以后自己有能力了,你再找她,我会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随时和她保持联络,你看怎样?”
这个结果,对于长妈妈来说,最好不过,她没有收银行卡,她不在乎这点钱,她的尚城,一个月赚的钱,比这还多,尚城是温如兰的主意,他们能有今天,温如兰也是出了力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受了重伤,她是不会退亲的,这个儿媳妇,真的没话说,只是,人都是自私的,她得为了儿子着想。
长大康叹了一口气,“她舅舅,宝山兄弟,你们说的,我都明白,谢谢你们为长家着想,不过,我这儿子执拗,这亲,我们不同意退掉,兰兰走,我们支持,要花多少钱,我们出,如果兰兰有一天喜欢上别人了,或者我儿子喜欢上别人了,我们一定退亲,你看怎么样?”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不能因为温如兰伤重,就退掉这们亲事,他不想成为千夫所指的人,更何况,儿子心里,是真真的喜欢温如兰的,就当是给孩子留个希望,他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这钱,我们真不要,这亲,也不退,她舅舅,你把这钱收起来,我们已经给兰兰准备了一百万,兰兰治病的钱,我们全包了。”长妈妈笑道。此时,她心里也是笑的,两人一分开,再想在一起,就难了,儿子现在高二,还有一年考大学,四年大学,两人还得分开,五年的时间,一切都会改变的。
长家不要钱,他们之前已经想到了,齐太昌见过韩京北和宋维珊,也从侧面了解了长大康的为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以及长妈妈的态度,他们不会如此坚决。
严建伟收起了钱,这些钱,他决定让韩京北退掉,而且,韩京北已经着手迁移温如兰的户口,温如兰的户口,会迁到韩京北的户口下,这对她以后出国,有很大的便利。
这件事,基本上就这样定了,不管怎样,严建伟还是很感谢长家为温家,为温如兰所做的一切。
长大康唯有苦笑,如果不想和温如兰断了联系,只有从温宝山身上想办法了,以后,还是要和以前一样帮助温宝山,温如兰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她不会一去不回的。
他深恨自己,为什么不开慢一点,如果没有出车祸,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温如兰躺在病床上,根本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她所担心的,是能不能上学,她想上大学,她想在开学之前,恢复健康,自己走着去上学。
舅舅说,让她不要担心,上学的事情,交给韩京北了。
可隐隐的,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学的时候,她可能站不起来,这次考试,怕是要作废了,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不能承受,她想上学。
第三十六回 真相
长君子和韩朔回家给温如兰收拾东西,长君子收拾的是衣服,而韩朔却直接将她抽屉里的东西都放在了手提袋中。
长君子从来不会乱翻温如兰的东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温如兰高兴为前提,他可能没有察觉,温如兰在他生命中所站的位置,远远超过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的父母,也许,这就是初恋的不顾一切。
不顾长君子的惊讶,韩朔慢条斯理的收拾着,长君子终于忍不住,“韩朔,我是不会把媳妇让给你的,兰兰永远是我的媳妇。”
韩朔看了一眼长君子,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孩子,这样的眼神,让长君子觉得很受伤,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用同样的眼神回应他。
他知道,温如兰的病情很复杂,即便是能恢复,也不是朝夕之功,自从温如兰出事,他就给自己重新制定了目标,他不想当警察了,也不会去学什么经济之类的,他要考医学院。
当然,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的人生目标,一定和温如兰有关。
韩朔看他如临大敌,却不回应一句,只是报之以微笑,温如兰离开这里以后,怕是不会有机会回来了,虽然这次不算退亲,但两家人心里都很明白,将来的事情,已经容不得大人们做主,除非,温如兰会爱上长君子。
长君子比温如兰还小,这个生长在福窝里的富家公子,在上了大学以后,一定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发生质变,温如兰,将成为他生命长河中一朵浪花,仅此而已。
温如兰还不知道这一切的改变,最终,所有人还是瞒住了她,而且,她最关心的是能否上学,其实,温如兰一直很执着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放任自己接受长君子,是因为她已经放弃了自己,她觉得父亲的死,已经带走了她所有的依赖,即便是以前父亲骂他,吼她的时候,即便是她心情难受,最起码,能证明一点,她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而现在,她成了顶梁柱,她要实现父亲的遗愿,考上大学,她还要肩负起本来属于父亲的责任,将弟弟妹妹抚养成人,然后,给弟弟盖房子,娶媳妇,给妹妹准备嫁妆。
因为她没有能力,所以,她将自己的人生卖掉了。
两人上了韩朔的汽车,长君子坐上了副驾驶,“哥,有句成语,你知道吗?”
“什么成语?”
“齐大非偶。”长君子一字一顿,“哥,你的门第太高了,兰兰如果是把我当做了弟弟,而你,也只是她纯粹的哥哥,她比任何人都聪明,她从来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们老师说过,温如兰是他见过的最是聪明的人,聪明的人,最会安排自己的人生。”
看到韩朔的脸色变得阴郁,长君子一挑眉,接着说道:“就算我们站在同一位置,我也比哥赢的几率大,因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而且,我亲了她,我天天都亲她。”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韩朔并不意外,但是,内心酸涩的嫉妒,还是让他将情绪表露了出来,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现。
温如兰终于走了,长君子仰头看着直升机渐渐升空,直至变成一个黑点,暗暗攥拳,他是不会放弃的。
从一间医院,到另一间医院,虽然家里人什么都没有说,温如兰却隐隐有了另外的想法,她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办法上学了。
一阵忙碌之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房间里只有温如兰略带愁容的睡颜,还有韩朔深情地注视。
一小时,两小时,两个半小时……颤动的睫毛,表示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韩朔惊喜,“兰兰,你醒了?”
“哥。”
“你疼吗?”
“我挺好的。”自从她恢复意识,温如兰从来没有在人前喊过疼,即便是再疼,她也只是皱紧了眉头,如此这般,只会让人更心疼。
“哥,没有人愿意告诉我真相,你能告诉我吗?”温如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