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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为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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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衍眴鞮见逃走已经不可能了,只好强按下心中的不安,硬着头皮催马上前哈哈大笑道;“我亲爱的林胡王,来见老朋友需要用这么大阵势吗?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铁伐连想要趁机吞并我楼烦呢。”

    林胡前排的骑兵调转马头从两边退开,在中间让出了一条道路来,一个骑着高马的中年胖子缓缓驶出,正是握衍眴鞮口中的林胡王铁伐连。闻言冷哼一声,道:“和你握衍眴鞮打交道我能不多留一个心眼吗,谁不知道你握衍眴鞮向来心狠手辣,背信弃义的事情你可从来没有少做,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打我林胡的主意。”

    握衍眴鞮哈哈一笑,故作豪爽的张开双臂,大声笑道;“你看,我全身上下可没佩戴任何兵器,随从也不过百人,难道我堂堂的楼烦之王做到这样,还不够显示我的诚意吗?我亲爱的林胡王!”

    握衍眴鞮却是料准了铁伐连绝不会为难自己,因为在赵国的强势逼迫下,楼烦林胡两部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再起间隙的话,赵军定不会错失个个击破的良机,那么楼烦和林胡恐怕就要一起完蛋了。铁伐连这个人虽为林胡之主,却为人谨慎,所以握衍眴鞮才把握十足的将自己的性命交由对方捏着。

    果然,铁伐连见楼烦真的如握衍眴鞮说的那样,脸色缓和了许多。待听到部下报来附近并未发现伏兵后,这才放下心来,挥了挥手示意部下撤去警戒,退后几十步让出了块空地。

    “说吧,握衍眴鞮,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握衍眴鞮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的说道:“我想做比大买卖,可又怕吃太多撑坏了肚子,所以想找老朋友你一起来做这比买卖。”

    铁伐连邹了眉头,道;“还有你握衍眴鞮不敢做的买卖?我倒想听听是什么买卖,惹得你这个楼烦王如此看重。”

    “赵雍的人头如何?”

    PS:注明一下,传统意义上说的马鞍是指头高桥马鞍,也就是那种两边微微翘起利于乘坐的,高桥马鞍应该是在汉初出现的,但战国时期骑兵已经开始在军中普及,那时候的马鞍是平座的,类似与垫子一般。所以那时候的骑兵皆为轻骑兵,主要以骑射杀敌,短距离是可以拔刀砍劈,主要是靠机动性和弓弩的远距离杀伤力。

第三十章 居心叵测(下)

    此话一出,身边不管是楼烦武士还是林胡武士脸色皆是一变,铁伐连更是目瞪口呆,半响才说道;“握衍眴鞮,你得了失心疯吗?竟然敢打那个疯子的主意。赵雍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你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中原人,见过这样的中原人的王?”

    “他根本就不是赵人,他是长生天派来惩罚我们对他不敬的恶魔!他不来动我们已经庆幸无比了,你竟然还想主动招惹他?你们楼烦人活腻了,我们林胡还想多过几年太平日子。”

    握衍眴鞮冷哼道;“你倒是对赵雍恭敬,他要战马你送上战马,要勇士你就任由你部落中的勇士投奔赵军,可他也没对你另眼相看吧。据我所知才短短三年,你林胡部落中的勇士们已经有一小半南下投奔了赵人。我想用不了多少年,你这个林胡王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到时候你可是想后悔都没机会了。”

    这番话倒是说道了铁伐连的痛处,自从被赵雍打败后,林胡便不敢再南下与赵军争雄。但赵国似乎并没有放过林胡,赵军中优厚的福利让林胡部落中的勇士们垂涎不已,纷纷抛弃部落南下投奔,甚至许多是拖家带口的前去。铁伐连是想尽了办法阻拦,却仍然挡不住群情涌动,不到三年的时间,他手下能掌控的兵力就锐减了三分之一。

    面对握衍眴鞮的冷嘲热讽,铁伐连脸色十分难看,反唇相讥道;“你们楼烦的处境也不见的比我们好上多少吧,哼,我们至少还能保住世代居住的故地,而你们却如同丧家之犬,连家都扔给了赵人,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们林胡。”

    听到此处,一众楼烦人皆露出愤怒神色。楼烦被赵国击败后,丢失了世代居住的肥美河南地,不得不北迁到贫瘠的漠南求生,这也成为了楼烦部落的奇耻大辱。

    握衍眴鞮更是面目狰狞,紧咬着牙许久才恨恨道;“你说的对,赵人占我祖地欺我子民,与我楼烦不共戴天。所以我今天才卑躬屈膝的来到你的面前,恳求你林胡王和我们楼烦联手,夺回故地,夺回失去的尊严!”

    铁伐连神色微动,显然已经动心,可细细想想后还是沮丧的摇了摇头,“没有可能的,赵国现在太强大了,强大到了根本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了。我们若是兴兵南下,也许正好遂了赵雍的心愿,他定会领军毫不留情的撕碎我们。”

    握衍眴鞮目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激他道:“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小,这可不像你们林胡的风格。”

    “要知道赵国就算再强它也只是吃粟米的国家,不管多么强健也只是羊。而我们胡人是狼,是草原上饥渴和**的产物,难道你因为惧怕羊而情愿饿死吗?”

    “就怕到时候羊肉没吃到,到被这头羊锋利的顶角给弄的开膛破肚,那就得不偿失了!”

    握衍眴鞮冷哼一声;“瞻前顾后,你怎么如此胆小,到是我看错你了。”

    “不是胆子小。”铁伐连摇了摇头,声音中有些苦涩和苍凉。“是现实确实如此。”

    伸手指着手下的儿郎大声道:”你看看我林胡男儿,可有一个像是怯战的懦夫?当年赵雍他领兵来犯,我将族中的精壮窸窣征召,欲与赵军决一死战。可那一战结果如何?我们林胡死伤惨重,大败而归,若不是赵雍网开一面没有继续攻打,恐怕林胡这个名字已经不在世上了。”

    “那战我们林胡有足足有十万大军,可赵人才不到三万的骑兵,就将我们打的落花流水。他们的骑兵骑着最好的马,穿着最好的皮甲用的是最好的弓箭短刀,那个赵雍根本就是疯子,他三万人竟然敢对我的十万大军发起冲锋,而且还能打得我们毫无还手之力。你说我如何还能胆大?再用全族的性命去赌一次你所谓的买卖?我凭什么相信你,握衍眴鞮!”

    握衍眴鞮沉声说道;“就凭着我们都是长生天的子民,体内流着的是一样的血,对赵人有着同样的仇恨!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铁伐连摇了摇头,“远远不够。”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手下的这些儿郎们心中已经惧怕了赵雍,甚至很多人对他崇拜的很,部落中不少流传的都是关于他的事情,所以你让我带着他们去攻打赵国,我实在不能安心。”

    “那你想如何?”握衍眴鞮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表情说不出的鄙夷。“难道坐视着赵国一点点吞并你们林胡?”

    “我自然有我的想法,这赵雍虽然厉害,但也是凡夫俗子,早晚要生老病死的。他在的时候我们绝不招惹赵国,等他去了,那时候的的赵军可就不是现在的赵军,即便一战我们林胡也毫不害怕。”

    “你到想得挺开。”握衍眴鞮“哼”了一声。“我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我只相信长生天对我的指引。”

    握衍眴鞮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而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铁伐连一愣,脱口而出问道:“什么机会?”

    “一个置赵雍于死地的绝佳机会。”

    “说来听听。”铁伐表情数变,倒吸了口冷气,急忙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得到了可靠消息,赵雍这次北巡边地,前日已经到了雁门,不日后将继续北上云中,出长城巡视高厥。他此行所带的人马并不多,只是清一色的轻骑,雁门和云中二郡的兵卒并未跟随,想来不过二三万的人马。如果我们集中全力倾力一击,拼尽全力赶在赵国的援军到来之前将这部赵军吃掉,那赵雍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铁伐连大吃一惊,道;”此话当真,消息可确切?”

    握衍眴鞮信心满满的说道;“消息的来源绝无问题,要知道我楼烦族人可有不少人在赵雍麾下效命,甚至有些已经高官厚禄,我要知道赵雍的行踪,简直是易如反掌。”

    铁伐连愣在那里低头苦想,脸上阴晴未定,显然心中在犹豫不决。握衍眴鞮则趁热打铁道;“在告诉你个事情,恐怕你还不知道吧,现在赵雍他已经不是赵王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把王位让给了他才十几岁的儿子,他则不伦不类的自称‘主父’。所以若是赵雍意外死在北地,那赵国主少国疑,他的那些叔叔伯伯们肯定会为争权夺势大乱上一场,定然无心边关之事,那时就是我们反攻的绝佳机会了。”

    铁伐连身躯一震,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道;“这个赵雍真是个疯子,这种事情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好好的赵王不当竟然让给别人,那赵国到底谁说的算?他儿子还是他自己?若是他们父子二人想法不同时怎么办。”

    握衍眴鞮“哼”了一声,“这个赵雍,端端是如此自信,这次我就要让他为他的自信付出代价!铁伐连,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了,你究竟要不要和我一起干随你自己选择,你若答应和我一起,我向你保证,他日我们取了赵国北地,雁门归你,我只要云中。”

    握衍眴鞮的丰厚承诺终于打动了铁伐连,要知道雁门不但易守难攻,而且是南北交往的要冲之地,林胡若能得到这块地盘,定然会势力大增,重复当年盛状。

    ”此话当真?”铁伐连将信将疑的问道。

    “绝无戏言,我可以对着长天生发誓。”握衍眴鞮信誓旦旦的说道。

    铁伐连见他样子不想作伪,思索了一会终于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怎么计划?”

    “三日之后,你我各自出兵倾巢而出,我到时候会点齐族内所有的成年男子上马出征,我想到时候十万大军当属不难,你能出兵多少?”

    铁伐略一思索,便回答道;“我林胡比不得你们楼烦人多势众,我只能出六万兵力,这已经是极限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我合兵一处,十六万大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赵雍此次必死无疑!”

    “但愿如此!”

第三十一章 北狩(一)

    主父在马邑扎营后,雁门郡守程亮和云中郡守屠谷第先后率轻骑前来马邑与主父汇合。

    雁门路近,第二日程亮的八千骑兵就已经赶到,先行拜见了主父;而云中路远,直到四日后屠谷第的七千大军才匆匆赶到马邑。三军合为一处,共计二万五千余名骑兵,除了二郡留下一部骑军监视楼烦二部外,其他北地的赵军精锐皆齐聚于此。

    因地处北境,常年与胡人交战,所以赵国的军制有别于中原各国,到是和秦国有些相近。

    早在推行“胡服骑射”前,赵雍曾先后数次改革赵国体制,其中对军制的改革最为彻底。昔日晋国正是因为君权旁落,公卿大夫掌握了国中“上中下”三军之权,这才有了其后的“六氏乱晋”和“三家分晋”。而赵国立国后的百年间,大体沿袭的正是晋国的那一套体制,所以在立国之初军制混乱,公族和大夫们手中都握有一定的军权和大量的私兵,导致了赵国内乱不断,四度因为大夫以下犯上而君主更替。

    赵雍正是鉴于此,才借着改革军制之名将臣下手中的军权通通收回,严格限制了私兵和家将的规格。在腹地推行县制,县令掌政事,直属于相邦;县尉掌军职,直属于大将军,因赵国未设大将军一职,故而由赵王直接掌控各地军事。令尉二职各有归属,平时互不相干,惟战时以令为尊。

    同时又在边地设置了代郡、雁门、云中、上党四郡,郡守主管四郡军政,手提边军精锐,皆有赵雍心腹之人担当,且有御史为辅,主管军中监察和刑责,能直书赵王。两者互不相统,皆直接听命于赵王。

    又借鉴魏国和秦国的变法体制,规定凡五十人以上兵员的调动必须有君主的虎符作为信物,虎符为两半,一半由赵王随身携带,一半交由将军。若遇战事,则赵王将随身带着的虎符托付将军,将军将虎符拼凑完整,凭此方可以调动大军。若无虎符调军,则以谋逆论处,当诛九族。

    赵雍的此举改革,大大的削弱了士大夫手中的军权,将军队这个强大的凭仗牢牢的掌握在赵王的手中,只要军队效忠于君王,那国家内部就绝不会出现掌控之外的动乱。即便是赵雍退位后,为了表示对这项自己制定制度的遵从,便将虎符悉数交予其子赵何,他这次前来北地,也是按照程序手持王诏和虎符的。

    但边郡的兵员调动却不同于内地,像雁门云中这样的边郡,长年与胡人交战,每次遇大战,还需要临时征调大批善骑射的边民入伍。若是事事皆要奏请赵王定夺,一来一回的路程就要一二月之久,必然会错失战机,这样会极大的束缚住了边军的战力。所以赵王将完整的虎符交由郡守佩戴,可以自绝军中之大小军事,五千人以下的调防无须请示邯郸。

    而雁门和云中两郡互为唇齿,皆是赵国两块突入胡地的触角,向来兵员调动皆是一体。雁门郡守程亮为主帅,云中郡守屠谷第为副帅,共同节制这北地二万精骑,四万步卒,以及十余万可以随时征召入伍的边民。

    只是这个程亮和屠谷第私交非但不睦,关系反而极为恶劣,才短短的几天相处,就在主父的前面争吵过几次,两人都指责对方治军不严,用人不善,数次出战延误了军机,相互揭短要求主父严惩。

    这二人都是军中悍将出身,端是一样的火爆脾气,有一次甚至差点当场打了起来。主父却对两人的争斗不偏不倚,任由二人在面前毫无风度的吵闹也不多加责怪。

    赵信起初还觉得奇怪,心想主父如此精明识人之人,怎么会把这一对冤家放在边地二郡做搭档呢,待看见了主父嘴角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略一思索这才恍然大悟。

    雁门和云中二郡因为远离邯郸,郡守自主之权极大,反而王权的影响倒是有些力不从心。若是程亮和屠谷第两人一团和气的待在北地,赵雍远在邯郸反而是放心不下。唯有两人势同水火,互相瞪大着眼睛监视着对方,这样赵雍才能巧妙的把握住平衡点,遥控二郡。

    所以只要程亮和屠谷第二人能识得大体,在战时能保持一致,赵雍对二人的明争暗斗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此不闻不问。

    君王之道在于平衡,御下之术的精髓所在是让臣属们既不生疏,又不亲如一家。其中张弛把握,便是做为君王的学问本事了。

    待后续粮草辎重备齐后,赵雍便率大军拔营北上,浩浩荡荡数万铁骑穿过雁门和云中,巡视了十余座城池关隘,再转而西向,出长城进入了楼烦与赵国交界处的草原,径直向西,目标赵国国境最西端的高厥城。

    这次出行程亮和屠谷第并未跟随,因为主父出巡事关重大,所以两人分别回到各自郡内保持戒备,将主力大军尽数调集边关,密切关注着楼烦、林胡二部的动向。令廉颇有些意外的是程亮临走前竟然向主父大力推荐自己,赞赏他为雁门第一勇将,举荐廉颇统帅他带来的一部二千骑兵,主父点头许诺。

    在与赵信谈到此事后,廉颇大概也猜出了程亮的心思。想必是程亮认为廉颇因为拒守马邑一事被主父看重,认为廉颇凭着他的才华将来出人头地绝不会是难事,所以这才转向示好,助他一臂之力,也为日后二人和解提供了基础。

    廉颇的意外跟随倒是让赵信十分高兴,他在军中熟识的人并不算多,再加上之前与石虎的事情被众人所恶,虽然得到了主父警告众人不敢针对他,却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他看。偌大的军中,赵信唯一熟识的人不过只有韩胜一人。而韩申身为郎中令,平时军务繁忙,也没空搭理他,幸好廉颇来了,赵信也不至于那么无聊了。

    赵信既为郎官,职责当然是护卫和侍奉在主父身边,奈何这个主父天生精力旺盛,又不习惯被一大堆人前拥后戴,这到白白便宜了赵信。赵信趁机向主父央求,说想学习治军之术,求主父许他时常跟随廉颇身边。赵雍本就对这个整天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跟屁虫有些不耐烦了,便挥了挥手让赵信自己定夺。

    于是这十几日白天赵信则跟随廉颇,到了晚上再回到主父身边侍奉。起初赵信之所以对廉颇生出好感,无非是对他的“不得已为之”生出兴趣,谁知道相处一段时间后,却愈发发现廉颇是个罕见的将帅之才。若论所读之兵书辩论,廉颇未必是赵信的对手,可论行军布阵、领军略地,十个赵信也不是一个廉颇的对手。

    廉颇年纪虽然不大,却生性沉稳,心细如发,喜笑皆不言语色,观之颇有大将之才。又兼之治军严谨,赏罚分明,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从不特殊。才短短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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