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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这条走廊,他们又走入了下一条走廊。石头圆柱的外表全部是用大理石,高出头顶有三层楼的高度。走廊的两侧墙壁都画有风格独特的壁画,描述着伟大的事件和神话中众神与魔鬼的交战。在这条走廊的中间,是一条设计和编织惊人的地毯,无法想象的长并没有一处失误。
大约每二十步,就有一名立正行礼的凯许士兵。艾兰德注意到这些士兵与那些著名的驻扎在帝国与王国边界的犬兵有很大不同。这些士兵看起来对外表的注重甚于作战经验,他想。每个人都只穿着短裙,但图案各不相同,裙子的前面下摆切去少许为了能让腿自由摆动。每一个男子还都穿着条一样是白色亚麻料的短裤,和一条装着银带扣的时髦的多彩腰带。士兵的鞋子是十字绑带的便鞋。在他们头上的是各样的原始粗野样式的头盔,让艾兰德着迷。一个人头戴的是黑豹头骨,相应的兽皮就挂在他的肩上。其他人有的戴的是麋鹿头有的戴的是熊头。许多人的头盔上都插有鹰或雕的长羽毛,或者时髦的插着漂亮的鹦鹉羽毛,有一些芦苇制成的圆锥形的头盔上染有明亮的色调,在战场上便于从远处识别。
詹姆斯大声的说道,“盛大的展示,不是吗?”
艾兰德点头。自从他到达凯许的上级城市以来见到的事情就没有不是铺张的。对照他们到过的下级城市,这里的奢华是压倒性的胜于那里。在最小的细节上,贫富成为一种秩序。可以普通的地方也要成为及近华丽:黄金变得像铁一样平常,宝石代替了玻璃,丝绸被视作了棉花。走过了不知多少厅室,他明白了对仆人的任用也是同样。如果是男仆,他不但要刻尽其职,还必须要英俊。如果是女仆,有机会能在大厅中被外人看到的那些,那她必须可爱并且年轻。再过上几天,艾兰德心想,我会欢迎看到一张普通的面孔。
当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镶着金叶的大门前,那名领路的官员将他权杖的金属杖头拄在地上,宣布道,“艾兰德王子,詹姆斯伯爵及夫人嘉米娜女士,洛克莱尔男爵,晋见。”
艾兰德脱口而出,“你没有告诉我这是正式的晋见。”
詹姆斯说道,“这次不是。这只是一次偶然的、亲切的晚宴。”
“我无法等待正式的宫廷议事。”深深吸了口气,艾兰德说,“好吧,那么,让我们和女王待上一会儿。”向前迈步,王子艾兰德带着他的顾问走入了凯许帝国的大厅。
艾兰德自觉的直接走到了大厅中央。皮靴的踏地声在这个软皮便鞋或拖鞋为主的大厅中显得格格不入、吵闹和更像是一种无理的侵扰。大厅中没有人讲话,所有眼睛都集中在这些岛国人身上,平静的吸收了这噪音。
在华盖上面金制的宝座前,摆放着一堆软垫。躺在上面的是一位老妇人。艾兰德试着去直视她,不是凝视,却发现这很难。这里,躺在那个已知世界最为显赫的王座前的,是整个已知世界最有权势的统治者。她是一个甚微的、衰老的没有显著外貌的女人。她的装束一样是白色的短裙,但她的要长一些,盖住了她的膝盖。她的腰带上也填满了华丽的珠宝,将火把的光芒映在墙壁和屋顶上闪闪耀人。她穿着件白色布织胸衣,上面带着枚鸽血石胸针。头上的金冠镶着艾兰德从没见过的蓝宝石和红宝石。一个民族的价值就摆在这具年迈的躯体上。
她微深的肤色也不能掩盖住她的白斑。她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75岁要老上十年,但她的双眼让艾兰德钦佩,它们仍然充满着激情。
黑色的眼眸,如同她头上王冠上的宝石一样绰绰放光,向今晚要同她共进晚宴的王子问候。在华盖下十二张矮桌被放置成半圆形,坐在这些桌边的软垫上的都是被认为值得享受这荣誉的人。
艾兰德来到女王的眼前,垂下他的脑袋,比起见到他伯伯——艾而国王,他没有做更多的礼数。詹姆斯、嘉米娜和洛克莱尔曲膝跪下,作为外交官员,他们要等待允许才能站起。
“我们年轻的艾而王子旅途如何?”
女王的声音如同懒散的盛夏午后里天空中的一道霹雳,让艾兰德差点跳起来。这个包含了细微差别和含义的问题超出了艾兰德能清楚表达的能力。克服了这个没有预料到的恐慌,艾兰德尽可能冷静的回答说,“很好,陛下,我的伯伯,艾而王,问候您的身体安康。”
女王咯咯笑着说,“他应该的,王子。无需质疑,我是这个宫殿中他最好的朋友。”她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当这次大典的事情结束后,为艾而王国的繁荣带回凯许最真切的祝福。我们很大程度上是共通的。现在,告诉我,都是谁和你在一起?”
艾兰德为她一一作了介绍。女王因为对他们感到吃惊而微微坐直了身体。“伯爵夫人,你能走近些吗?”
嘉米娜飞快的扫了一眼詹姆斯,然后向前走上了十步来到女王身前。“你们北方人的肤色很白,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老妇人说,“你最初不是来自星港,是吗?”
“不是,陛下。”嘉米娜回答,“我出生在若尼(Romney)北部的山中。”
女王点头,好像这已经解释了一切。“回到你丈夫的身边,好孩子,在他们这种异国情调下你显得很可爱。”
当嘉米娜走下华盖,女王说道,“王子殿下,我们已为你摆好了一张桌子,我很高兴你会与我们共进晚餐。”
他们坐到了指定的桌子,离女王的桌子只隔了一张桌。另一名值殿官出现宣布道,“王子艾沃瑞,凯许之子!”那位艾兰德下午时遇到的王子从另一边的门走入大厅,那是通向宫殿的另一偏厅。
“如果我可以为殿下提建议的话,”一个声音从艾兰德的右边传来,艾兰德转身发现凯非 阿布
哈瑞兹悄悄的迁入了他和詹姆斯中间,“女王陛下,祝福她,考虑到您会在这么多新事务下感到不便,让我坐在您的身边,回答您提出的任何提问。”
“并且发现我们都对什么感到好奇。”嘉米娜用心语接道。
艾兰德微微点头,让凯非感觉好像是在允许他的出现,但嘉米娜知道他其实是同意了她的说法。然后值殿官喊道,“公主沙拉娜!”艾沃瑞的身后出现了位年貌的女士,外表上看起来和艾兰德年纪相近。艾兰德屏住呼吸,注视着女王的孙女。在这座宫殿里的佳丽中,她是出众的。她的服饰是艾兰德见到过的时尚,但像女王似的,她也穿着一件亚麻胸衣——给人以最大的诱惑于她遮住的部位。她面部和手臂的肤色是淡杏色,被凯许的日晒转为了金色。她的前额是齐眉的短发脑后秀发及肩,普通而没有什么发式。但她在后面戴了个装有珠宝和黄金的发带。接着值殿官说道,“公主苏嘉娜(Sojiana)!”
洛克莱尔几乎从他的座位上跳起来。如果说公主沙拉娜是美在她的青春年少,那她的母亲——苏嘉娜,是美在她的身高。这位高挑的熬人身材的女士走起路来如同一名舞姬,每一步都最大程度的展示了她身体的优势。非凡的躯体,修长的身肢、平坦的小腹和丰满的双胸。她看起来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和脂肪。她只穿了条白色的短裙,系着条更像是金色紧身褡的白腰带。每只手臂缠着个金色的蛇环,颈上是一个镶着五颗猫眼石的金项圈,每一颗都衬托着她深褐色的肤色。她的头发就像是被浸在了葡萄酒中,红色胜于棕色。她的面容如她的躯体一样摄人,那对迷人的绿眼睛是原自她的母亲。
“神啊,”洛克莱尔说,“她真是美极了。”
沙漠人插嘴道,“公主是公认的真血中最漂亮的女人,我的男爵大人。”他的话语中含有明显的警告。
詹姆斯一脸惊奇的瞅着凯非,但沙漠人并不想说什么。忍住詹姆斯的盯视,他注意到洛克莱尔全神贯注的看着公主站到了她母亲的身前,终于说道“洛克莱尔先生,我觉得要补充上一条小心。”他回头看到苏嘉娜走上了华盖,低声说,“她是宫廷中仅次于女王危险的女人,所以她也是世界上排名第二危险的女人。”
洛克莱尔确定的咧嘴一笑,“我相信这点,她美得让我窒息。但我认为我能迎接这个挑战。”
对他的这个低劣的笑话,嘉米娜显得很悲观,而凯非则勉强挤出了几分笑容。“她也许会给你这个机会。听说她的品味是……具冒险性的。”
詹姆斯没有落下凯非真正的信息,洛克莱尔则太倾心而没有去听凯非的讲话。詹姆斯对凯非微微点头为他的警告表示感谢。
不像艾沃瑞和沙拉娜两人对女王鞠躬后坐到皇室的餐桌旁,苏嘉娜鞠躬后说道,“我的母亲身体好吗?”她用很官面的口气问道。
“我很好,女儿。我们会继续统治凯许。”
公主再次鞠躬说,“那我们的祷告得到了回应。”然后她坐到了她哥哥和女儿的身边,仆人开始走入大厅。
种种佳肴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摆上餐桌,艾兰德不得不考虑自己到底要在哪一个菜上吃上几口。葡萄酒也顺序的呈上,干的甜的,红的白的,最后是用守护者山脉顶峰的冰冰制的冰葡萄酒。
艾兰德问凯非,“告诉我,为什么皇室的成员最后才出场?”
凯非说,“在凯许中的事情总是很奇怪,那些最不重要的最先入场,奴隶、仆人还有次要的值殿官要为那些豪贵的出场做准备。然后,凯许之母,进入大厅坐在华盖上,跟着皇亲和权贵入场,同样也是按照等级的先后顺序,您是头衔上仅次于皇室家族的贵族,所以您只在王子艾沃瑞前一个入场。”
艾兰德点头,但发现有一点疑问让他吃惊,“那就是说她的孙女,沙拉娜……”
“在宫殿中的地位高于王子。”凯非替他说完,打量了一眼房间中的人,“这是家庭争端,王子殿下。”
有些事情他不希望在这里讲,嘉米娜补充上一句。艾兰德瞥了她一眼,她说道,我没有对他读心,王子殿下。没得到允许前我不会去读任何人的思想,但他……思想太强烈了。我无法更好的解释这个,但他很紧张不愿去讲很多事情。
艾兰德丢开这个,开始询问关于凯许皇室的问题。凯非的回答如同艾兰德的历史教师所讲,只是有些问题会让他感到高兴、有些让他感到不快或者有些是谣传的轶事。他对那些流言蜚语很有研究。
詹姆斯决定自己不多发言,他在盘算着凯非作出的回答,边进餐边收集着线索把它们适当的加入到自己已知的情报中去。凯许是复杂的,如同一座蚁丘,那位蚁后——女王,只有她是唯一的律法。事实上,帝国中民族间的对抗是凯许宫廷中的老生常谈,女王只是让她的国家表面上保持着统一。
詹姆斯呷了口上好的干红酒,考虑着他们到底在这场戏中扮演着哪个角色,因为他确定他们的出现会在将来结束掉某些人的政治生涯,就像他知道他的鞋子正在挤他的脚一样肯定。问题是谁会是他们的威胁和他的动机是什么。
对他自己,他加上一点,不要提到有人试图阻止艾兰德的到访。显然至少宫中有一个派系想要艾兰德死和两国之间开战。詹姆斯扫了一眼大厅,又尝了口干红酒。他品味着美酒,考虑到自己这个陌生人应尽快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认清周围的道路。他盲目的四处瞅,观察周围的人,发现至少有半打的人也在注意着他。
他叹了口气。这只是一时的,他怀疑会有麻烦接踵而来。因为如果他是要谋杀艾兰德的人,在这么多客人的情况下能很容易摆脱嫌疑而且也会一举毁掉女王的大典。除非,当然,他订正自己,是女王想除掉艾兰德。
他拿过一块调味过的瓜果放在盘中,吃掉,决定过一两个小时候再考虑这些事情。但还不到一分钟,他发现自己又开始扫视房间,找寻那些预示着下一次袭击的线索和提示。
《血之皇子》作者:'美' 罗蒙德·E·菲斯特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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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同伴
瞭望员手指前方。
“弗热法!”
船长命令调整船帆,绕行海角,驶入凯许海港的视线。扶手边的一个水手转身对博瑞克说,“今晚有点意思,哈,狂人?”
博瑞克可怜的一笑。在身后,船长说道,“上桅杆,准备收帆!”水手们欢快的服从了命令。“左舵二。”船长下令,博瑞克转动帆船的舵盘,把帆船带入指定的方向。自从他们加入了旅行好手号的一伙,他取得了水手们和船长吝啬的尊重。一些工作他做得很好,但同时另外一些他却是一窍不通,虽然说他学得很快。他对船只的常识、对风向及天气的预测和自小就驾船的经验,让他赢得了舵手的位置,在这艘船上船长只允许三个人能站在这个位置上。
博瑞克向上望去,苏力正在一根帆樯上跑动,像猴子似的越过那些帆和船索。如同他就生长在这里,苏力适应了海上的生活。一个月的海上生活,不断的锻炼和普通但充足的食物使他长高变壮,预示着有一天他会成为一名男子汉。
虽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博瑞克仍然掩藏着他的身份。在他神经不正常的登船演说后,他被船员们和船长称为“狂人”。如果他声称自己是艾而王国的王子,他确信没有人会相信。苏力只是被他们唤作“男孩”。没有人强迫他们说出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艘将要沉没的小船上的原因,好像他们已经知道这样会引来麻烦一样。
身后,船长说道,“弗热法的领港员会把我们带入码头。那该死的讨厌鬼,但是海港的总督就喜欢这样,所以我们只得停船等待。”船长命令落帆准备抛锚。一对白色和绿色的长三角旗升起,他们在请示领港员。“是你该离开我们的地方了,领港员将在一个小时后到这来,
我们会设法拖延时间,你们就有机会可以划船到城边的海滩上。”
博瑞克沉默不语。船长边打量博瑞克的脸色边说道,“你是个好伙计,但当你刚上船时你不真的是名水手。”他眯起眼睛,“你对船的见到就像一名航海大师,但不是船员;你连最基本的水手任务也不会。”他边说边巡视周围,确定每个人都在他们应在的岗位上。“好像你把全部的时间都花在了后甲板上,而从未走进船舱内或爬上过桅杆,我的少年船长。”然后他压低声音,“或者说一个买得起大船的有钱人儿子。”博瑞克微微转动舵盘让船减速,船长继续道,“你的手上有老茧,但那是骑马人和战士那种手茧,不是水手的。”他又扫了眼看有没有人在偷懒,“我没有问你的故事,狂人。但我知道你那艘船是来自德本。你们不是第一对匆忙间离开德本的人。我越考虑这些我就越不想知道那原因。我不能说你成为了名好水手,狂人,但你尽了你最大的努力,并毫无抱怨的辛勤劳动,没有人会再要求什么了。”他扫了眼桅杆,看到所有的船帆都已落下,下令抛锚。对博瑞克操纵的舵盘猛击一掌,船长接着说,“通常来说,我会让你和其他的人一起搬货直到日落为止,挣够你应付的船费,但你让我感觉到麻烦在你身后紧随。所以我会让你不被注意的离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博瑞克,“好,下船舱拿你的东西。我知道你借手彩用纸牌抢劫了我的手下。幸运的是我还没有发他们工钱,你拿到了他们的耳环,就此罢手吧。”
博瑞克敬礼说道,“谢谢你,船长。”
他转身走到扶梯前,走下到主甲板,向上冲苏力喊道,“下来取你的东西!”
德本的小乞儿爬下绳梯,与博瑞克在前甲板的船舱口前碰面。他们走入船舱收拾了属于他们的东西。除了那把钝刀和腰带,博瑞克还赢了一小笔钱、两身水手服、一条裤子和一件苏力合身的衣服。
当他们回到甲板上时,船员们正懒散的站在周围,等待弗热法的领港员。他们走向船侧的绳梯时,许多人都与他们告别。在下边,一艘船长的小艇等着他们,两名水手将送他们上岸。
“狂人。男孩!”他们开始爬绳梯时船长在身后呼唤他们。两人停下来。船长的手中是一个小钱袋。“这是路费。我不会让人身无分文去一个凯许城市横尸街头。那和让你们淹死没什么分别。”
苏力接过钱袋,“船长真是既善良又慷慨。”
小艇划向海岸,博瑞克接过钱袋掂了掂它的份量。把它放入自己的外套,和从萨拉亚那里拿到的钱袋放在一起。深呼口气,他考虑着下一步的行动。去凯许的城市,当然,但怎么去,这才是问题。决定在登陆前不停留在这个碍事的问题上,他对苏力说,“船长说不让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去凯许城市横尸街头是什么意思?”
在男孩开口前,一个水手回答了他。“在凯许身无分文就是去死,狂人。”他对博瑞克的不以为然摇着头。“生命在凯许是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