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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梅一个人生闷气的空档,沐箫和与虞七已经开始聊起天来。
“在下也曾去夏口给裴太傅拜寿!”虞七举杯笑道,
“哦?不知阁下出身何处?”沐箫和抬眉问道,
“在下会稽人士。”
“难道是会稽虞氏的族人?”虞氏是会稽的大姓,看虞七这气度,想来也是世家子弟,沐箫和心里忖道。
虞七笑了笑,答道:“是远房族人…”
“原来如此…。”
二人聊着聊着时,华缨居然在案几上摆起棋盘来,
“这一路上行程甚远,不免无聊,我看世子和七公子不如下棋解闷如何?”华缨边布棋边笑道。
“好主意!”二人均赞道,
只是虞七三人这般朗笑时,全然忘了一旁眉头微蹙的江梅。
江梅谢倚在案几上,一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正伸手布棋的三人,内心苦笑:这三人还真当这是去荆州出游呢!
虞七看了一眼江梅,只是抿着嘴笑了笑。他手执黑子先下,边下棋边说起话来。
“那世子对于夏口之战有何看法?”虞七顺势问道,
虞七这么一问,江梅倒是侧头瞧着沐箫和,他曾在夏口待过,怎会没有想法呢。
“想要夺夏口,必须控制夏口上游,如今夏口上游的竟陵郡还在袁楷手里,而江夏也一直未分出胜负,所以竟陵和江夏必须先下一城。”沐箫和说完偏头看着江梅,眼中充满着笑意,“姑娘所说的要剪掉夏口的羽翼,恐怕也是得在这两处下手吧!”
江梅轻笑道:“正是如此,那世子以为先攻哪处为好呢?”江梅靠近他。
“江夏。”他坚定地说出两个字,随后接着说道:“一来凌恒将军还在攻打江夏,二来只要往江夏增派兵力,势必袁楷会让竟陵的兵力驰援,这也给我们制造了机会。”他说完看了一眼虞七,又低头下起棋来。
虞七执了一子,托住下巴,沉思了会,又皱起眉头,问道:“不过,我们已无兵力去夺竟陵,要是让大燕乘虚而进,那就更麻烦了。”
沐箫和抬眉看着他,点点头,“我想裴相一直没动手恐怕也是这个缘由吧!”他叹了一口气,“襄阳的处境太微妙了!”
江梅身子往后仰了仰,笑道“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江梅笑得有些意味不明,让沐箫和有些抓不着头脑,虞七也是有些期待,二人齐声问道:“姑娘有何妙计?”
江梅故带神秘地说道:“佛曰‘不可云’!”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沐箫和只得无奈地陪着她笑,“好,那我就等着看姑娘的好戏了!”
“哪里,哪里,没有世子的帮忙,那戏也不好看呀!”江梅说着又笑了起来,神情十足潇洒随意。
沐箫和此刻才明白萧墨琤临行前对他各种嫉妒的缘由了,脑子里不免浮现起萧墨琤牙痒痒的话:“本殿下真是嫉妒你呀,你可以跟她并肩作战,还能朝夕相处!”
沐箫和想着想着,连连摇头和叹气。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梅坐直身子问道:“世子笑什么?”
“只是笑某人扰乱了一池春水,还不自知!”说完便认真看着棋盘,边低笑起来。
虞七闻言神情一顿,暗暗瞧了一眼江梅,心里约莫明白了沐箫和的意思。他嘴角微微一扬,没有说话。
江梅听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后一想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她目光幽深地看了沐箫和一眼,面色忽然有些发白。
她又瞅了瞅对面的华缨,见她神色有些惘然,其实这句话用在沐箫和身上,何尝又不是应景的呢!想罢自己也干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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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师傅在上(一更,求首订!)
第一日的行船因天气晴好,相当顺利。夜深时,江梅披着一件袍子立在甲板上,迎着夜风,默然肃静。脑子里终究是装了太多事,她有些睡不着。
“已经到芜湖了,姑娘这船的行速可比普通船快了好些倍!”沐箫和一袭青衫缓缓走来,
江梅闻声转头看他,俊逸优雅的身姿让江梅有一瞬的失神。她略略一笑,清嗓回道:“这是我寻倚云阁买来的快船,多雇了一倍的水手,再加上日夜兼程地赶路,因而有如此船程。”
江梅偏头认真地看着沐箫和,他和曾与云家有婚约,现在华缨还活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为华缨的幸福着想一下。
江梅用手轻轻敲打着栏杆,假装随意地开口问道:“世子…。。当初为何答应裴家的婚事呢?”
沐箫和一愣,偏头看了江梅一眼,脸上浮现起诧异的神色,江梅的话里明明听不出任何情绪,可是沐箫和就是觉得有些怪。
沐箫和顿了顿,方开口回道:“兰英的父亲与我父亲是结拜兄弟……”
“所以这也是沐侯爷的意思?”江梅截住他的话,问道,想来沐箫和因云家的事,婚事被耽搁了太久了,既然沐侯爷让沐箫和来给裴岩拜寿,应该是存了这个心思。当年没能娶到云家的女儿,现在娶了另一个结拜兄弟的女儿也是可以的。江梅这么一想,不免对沐家心生愧意。
沐箫和点了点头,“姑娘为何问起这个?”沐箫和温和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江梅看着他。面色相当平静,没回答他。却是反问道:
“世子去夏口可是想查当年云氏一族灭门之案?”
沐箫和目色一滞,怔怔地望着她。见她神色如常般淡然,心中非常诧异,她为什么会知道?
沐箫和内心有些激动:“莫非江姑娘也知道十四年那件事?不过看姑娘的年纪,那个时候应该还很小吧!”
沐箫和不仅是不解,甚至对江梅已经有种怀疑的心思了,她入京的所作所为,哪里像个医女,反倒像个谋士,这让沐箫和顿时有一点防备了。
江梅双手托住栏杆。望着被月光渡白的江水,淡淡道:“世子不必惊讶,我梅花谷就在襄阳附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江家岂能不受影响?因而早些年听家中长辈提及过此事。”
说完,她偏过头,看着他,透过沐箫和的神色,江梅自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不由苦笑。
沐箫和一愣,才想起了这档子事,疑虑去了不少,只是心中那股烈火似乎又燃烧了。“那…你都知道些什么?”眼中有着隐隐的盼意。
江梅看着他那殷切眼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是江湖上传的那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到底真相如何,恐得问知情人。”
沐箫和目光暗淡下去。目前这位知情人恐怕指的是裴岩了。
“世子就这么关心十四年前的真相吗?”江梅依旧一手轻轻瞧着栏杆,并不看他。嘴角带着一抹嘲讽,“人都死了,追究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沐箫和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眼神由迷惘转为坚定,道:“云将军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我不相信云家会反叛,其中一定有隐情,那么多的冤魂,不能白白地死了。”他说到最后有些咬牙切齿。脑子里浮现出儿时的那个模糊的身影。
“世子可以查,但是不必过于执着,用情太过易伤身,过去的都过去了,还是多珍惜还活着的人吧。”她终于抬头真挚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如果世子需要帮忙,小梅愿尽绵薄之力。”最后她微笑地补充了一句,
“多谢姑娘,此事牵连甚广,事涉隐秘,过于危险,我不想连累其他人。”沐箫和淡然回道。
江梅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望了望两岸的青山,只见乌黑一片的影子,想起自己三月时进京的情景,如今半年后,又要回到夏口。这次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她心里笃定道。
沐箫和见她裹了裹身上的袍子,轻缓道:“夜凉,姑娘早点休息吧!”
“正是!”江梅点点头,对他行了一礼,沐箫和温和一笑,便转身回舱休息。
正待江梅准备踏入船舱时,便见虞七从侧边走到了自己面前。江梅看了他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越过他,朝里边走去。
虞七仰头望了望幽深的夜空,苦笑了一声,看来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次日一早,沐箫和与虞七又兴致勃勃地斗棋来,只是一盘下来,虞七却是输给了沐箫和,然后鲜少出手的华缨,居然上阵顶替了虞七,让人沐虞二人意外的是,华缨居然撑了小半个时辰。想来华缨在峥乐台见惯了九皇子与沐世子对弈,也是学了不少。
最后三人竟将目光齐齐扫向江梅,
江梅吃了几口印心做得点心,撑着腮帮子的她,见几人纷纷看着自己,她不由又拿了一块糕点塞入自己的口中,喏喏道:“干嘛?”
华缨见她那模样,像几天没吃饱一眼,忍俊不禁,“江姑娘,我和七公子都已经败下阵来,现在就靠你了!”
虞七却是不住摇头,华缨嘴巴虽这么说,但三人知道,江梅是指望不上的。
江梅闻言不由朝上翻了一个白眼,原来是想要她出丑,那她偏要上,于是江梅抹了抹嘴,喝了一口茶,卷起袖子,便坐了过来。
那模样怎么看像是有备而来,差点让沐箫和误以为自己小看她了。
江梅一上场,手执黑子,攻势凌厉,
“哟哟,江姑娘势头不错嘛!”华缨一旁看着,鼓励道,
虞七却是摇摇头,“你小心后劲不足!”
江梅偏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无奈,“这叫剑走偏锋!”说罢又认真思索起来。
虞七瞅着她会心一笑,总算肯跟自己说话了。
虽然江梅一上来就吃了沐箫和几粒子,但沐箫和神情坦然,不慌不忙。
只是,仅仅一刻钟过后,江梅瞅着自己的棋子面露无奈,虞七则忍着实在想笑却没笑。
江梅看着虞七那副欠揍的模样,十分不解气,不就是猜中自己后劲不足嘛!
江梅仰头喝了一杯酒,正当江梅沉思片刻,沐箫和执一子放下,歉意道:“吃了姑娘一大片子,承让了。”他轻笑着看着江梅,这个女子确实无一不精,可唯独下棋下的一团糟。
“难道没人教姑娘下棋吗?”沐箫和边收子边随口问道。
江梅闻言心中一滞,胸口跟堵了东西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眼睛一直盯着棋局,似乎只在关心自己失了多少子。随后装作没听到,“哎呀呀,世子果然棋道卓绝,几招便把我打趴下了。”
她连连摇头笑着,道:“以后都不敢跟人下棋了,免得损了我绝世神医的形象。”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中有多少辛酸和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沐箫和看她笑得那么随性和开心,心中一时觉得暖暖的,不由脱口道:“那我教你吧!”
江梅立即止住笑声,愣愣地看着他:“世子此话当真?”
沐箫和一脸理所当然:“千真万确。”这一路行舟,本也无趣,不如教她下棋也是一件趣事。
江梅于是起身,举起酒杯敬道:“师傅在上,徒儿这厢有礼了!”
沐箫和被她严肃的神情弄得哭笑不得,只得起身受了她这礼。沐、江二人这番言笑晏晏,却是忘了另外两个在场吃醋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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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船上比武(二更,求首订!)
接下来的两日,沐箫和居然认真地教导江梅下棋,时不时江梅能与华缨下一场,再者,虞七也会凑凑热闹,只是江梅依旧一次都没能赢。
直到有一日,江梅托着下巴,望着沐箫和身后的两名侍卫,若有所思。沐箫和此行只带了两个侍卫,一个是无陵,另一个便是侯府司马季翔精挑细选出来的侯府暗卫,名唤东成。
江梅瞅着他俩,再回头看了看有些木讷的九竹,她突然兴起,起了让他们挨个跟九竹比武的念头。
“九竹师承一位西域高僧,功夫路数与中原武林迥异,不如让无陵和东成跟他过过招,相互切磋切磋。”江梅向着虞七等人介绍道。
沐箫和一听对这场比试立马来兴致,随即偏头对着自己的侍卫吩咐道:“你们便向九竹请教请教。”
无陵和东成只道拱手答应,无陵倒是一脸平静,而东成却却是激动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他一直在侯府守院,虽然侍卫之间也经常切磋,但很少与外人交手。
东成是侯府侍卫中的佼佼者,他曾与无陵有过数次交锋,虽然无陵占据上风,但是两人武艺相差不远,东成知道无陵是剑眉山庄的高手,因而对自己的武艺也颇有信心。
他们俩人瞅了瞅九竹,而九竹却看着江梅,他不知道江梅打着什么主意,毕竟他的师门较为隐晦。
江梅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只是笑着劝道:“你不是一直想和武林中人较量较量吗?今日我给了你机会,错失了回头可别怪我哦!”江梅一脸热诚。似乎自己是为了帮九竹喂招才出了这主意。
九竹心知江梅心意已定,只得转身整衣以待。他先看了看无陵。无陵的路数他非常清楚,这些功课早在出山之前就做足了。他完全有把握胜他。不过他与东成是初次相见。虽然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从他的气息上看,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他心下一沉,终于明白江梅的用意。
一听说有人比武,就连休息的水手师傅们也上甲板来观战了,一时船上好不热闹,若雪于是也拉着还在做点心的印心来观看比武。
九竹面无表情地看着无陵,无陵会意。嘴角轻笑一声,便走到了船板中央,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九竹只是轻轻往他面前一站,隐隐地有一种气息环绕他身体四周。
华缨一见这阵势,便知九竹是个中强手,遂双手环胸,认真盯着他。
虞七也颇懂武略,见他额头隐隐地有一丝气息生出,倒是非常惊讶。他看一眼江梅,似乎想向她寻求答案,可他见江梅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于是只得回过头去看场上的比试。
无陵本是一名剑客,心动剑动。瞬间他身体移动,手执‘无陵’剑朝九竹使去。九竹心知无陵剑法奇快,但是他依旧不准备使用本家功夫。他也曾学了一套剑法,那套剑法融合了各路剑术而成。可为杂糅,可以先陪他试试招术。
他从未与无陵交过手。于是先前几招只是用那套剑法闪躲,并未真正出手。他想摸清无陵的招式,再后发制人。
五招过后,他已经躲无可躲,决定出招了,他发现无陵手法快,脚步急,一旦出剑那腰身便是他防卫的空隙,因而,九竹先是一招引他刺出长剑,他先是朝后一退,躲过剑锋,随后身子一偏,两人身体交错过去,九竹一手挡住无陵的左手,
顺势把执剑的右手也推向外边,正当双方要相互离去之时,九竹另一只手施展掌风朝无陵腰间送去,只是缓缓的一招,似乎打乱了无陵体内的气息,无陵顿感呼吸不畅,立即败下阵去。
纵然赢了无陵,但是九竹觉得无陵能逼自己使出一招“随波逐流”,已经是很难得了。他本内外兼修,既有深厚的内功为基础,又有精湛的武技来出招,他的武路擅长以无形胜有形、以心御气,内功护体,而拳脚出击,上次遭六皇子袭击时,他虽招招毙命,狠辣无比,但也只是用硬功夫。这次九竹的招式柔和许多,却是已经用了佛门内功,因而有种万法无边的意境,倒让江梅和沐箫和惊叹不已。
“承让!”九竹淡淡道。
沐箫和立即拍掌赞叹,“好功夫,刚柔并济,能护身又能进攻,果然是僧门弟子,佛家以心御气,以气御物的法意皆有展现,也让我等开眼了!”
“世子过誉了,无陵的剑法精妙至极,只是乏了点内力,他日再行钻研内功,九竹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虽然明知九竹刚刚只使出了三成功力,但是为了不遭人怀疑,江梅只得谦逊说道。
除了沐箫和外,无陵向来只服武艺比他高强的人,当下虽然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