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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梅在冥想时,寻阳西门的城墙一角楼上。高炽一袭灰衫立在墙头边,他微微昂头望着长江上游。等着右手旁那名主子发言,
“高将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吃了袁桢那七万大军,这样的战果在大桓战史上也是极为少有的!”萧墨珩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一动,青色的广袖随风飘扬。
“殿下谬赞了,袁氏失人心,炽不过是顺天意罢了!”高炽微微低头谦逊道,
“哈哈…。将军不必谦虚。将军抛砖引玉、瓮中捉鳖、攻心为上这三策早已传遍了京都,恐怕不久之后京城的百姓们会将将军的画像挂在门前驱鬼呢!”萧墨珩不由朗笑道。
“呵呵…”高炽闻言也低低笑了几声,他轻轻抬眉看了看萧墨珩,又低下头去,微微拱手道:“炽愿为殿下效力,助殿下定鼎天下!”高炽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萧墨珩闻言,测过身子,看着他。眼中渐渐溢满了激动之色…。
他已渐渐在建康下游站稳了脚跟,倘若能得江州在手,他便是手握两大州的第一人。大桓自建国始便是士族专兵,如今他也算是开了先河。
“高将军…。”
“殿下…。。”
“墨珩自不会亏待将军!”
“殿下言重了。炽此生所愿便是收复中原,还我山河,他日殿下如若挥师北伐。请让炽当先锋!”高炽目光如炬,郑重说道。
“哈哈…。。待那日到来。将军自是墨珩帐下第一人!”萧墨珩笑道。
“多谢殿下!”
萧墨珩转过身又看着城下,随口问道:“哦。对了,高将军与梅儿认识多久了…。”
高炽闻言,心下一紧,七皇子到底还是想知道自己与江梅来历的。
正当高炽犹豫该如何跟萧墨珩说时,萧墨珩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高炽,清雅无波,
“高将军,你与小梅的关系我知道,我信她,她必不负我,而我也信你!”
高炽目光炽烈地望着萧墨珩,随后跪着向萧墨珩长长地作了一揖,拜倒在地道:“殿下,高炽虽被江姑娘收服,却是因姑娘将天下大义晓之于炽,再以殿下的神武开明、精诚睿智说服炽,炽才倾心结交,愿听取姑娘意见,服从殿下调遣,
炽自认识姑娘第一日起,就知道自己此生只有一个主子,那便是殿下您!”声音稳重诚恳,高炽并非虚言,江梅始终告诉他,他此生要效忠的人只有七皇子萧墨珩。
萧墨珩激动地舒了一口气,起身将他扶起,握住他的双臂,道:“墨珩早闻将军善战能谋,能得将军,何愁天下不定!”他满脸笑意中透着真诚。
高炽抬起头,看着他道:“殿下,高炽愿追随殿下东征西讨,此生为殿下马前卒!”说罢又重重拜倒在地,声色微微颤抖,却显露了他的激动。
萧墨珩连忙将他扶住,“将军心意,墨珩知晓,今后墨珩一定与将军赤诚相待,戮力匡扶天下!”
“炽唯殿下之命是从!”
晚膳的时候,高炽与虞七还没有回府,于是沐箫和、华缨与江梅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华缨吃了几口饭,还是问出了心里一个想问的问题:“你们准备何时动身前往鄂城?”
毕竟她此番跟来荆州,只是为了去找裴岩,问清楚当年的情况。
沐箫和抬眉看了华缨一眼,他自是想越快越好,但是他有点担心江梅的身体,于是朝着江梅问道:“你身体可还好?”
江梅哪里不清楚他们俩的心思呢,知道他顾及自己,于是安慰道:“放心吧!无碍,那我们明日一早出发吧。”
沐箫和点了点头,“也好!”看着江梅有些瘦弱的身子,他随手把她面前一盘肉菜换至她面前,“你身子较弱,不能吃得太素,多吃些肉吧!”
江梅心中一股暖流滑过,愣了一会,便夹起他换的菜吃了起来,不知为何,居然就觉得吃得很香。
沐箫和见她吃得多了些,开心地笑了起来,“就是这样。”
江梅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为了不让人注意,只得低头闭了闭眼,继续用膳。
当晚高炽回来之后,沐箫和便嘱咐江梅早些休息,而自己却与高炽一起商量行军事宜。
直到看着上官贤带兵离开后,二人才回到了府上。高炽让人服侍沐箫和歇息,而自己则准备回到书房再处理些事务。
不过,高炽一进自己的书房,便觉察到了异样,他感受到了呼吸的气息。他等候片刻,依旧不见对方有所行动,于是掌灯照亮了房内。
这时他身后飘出来一个声音,“高将军,别来无恙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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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他乡故知(一更)
高炽闻声立马转过身,便见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白衣女子以及一个站在暗处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男子。
江梅把高帽取下,露出了面容,高炽先是一惊,随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怔了怔,看着江梅不知如何是好,一时脸也红了起来,硬是过了许久才出声:“大小姐…”
江梅见他刚刚的样子实在是好笑,想着他白天威武神明的样子,到了她面前居然变得窘迫起来,不过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硬是憋着没笑出声。
“你准备在这外间跟我谈话?”江梅低声笑道。
高炽终于反应过来,立即按了墙壁上的一个机关,一声响动之后,书房后墙便自行向两端移去,里边另有一番天地,高炽便引她进入隔间,三人进去之后,高炽再按了墙边一个开关,墙壁又自行合上。
九竹自动地立在一旁不说话,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当自己是透明人,只余江梅和高炽二人交谈。
高炽站定后,先躬身向江梅行了一礼,随后抬头问道:“多年未见,小姐又清减了些,小姐身子可还好?”他声音低柔,还有些沙哑,他此刻的温柔和谦卑,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正是那个叱咤江州的刺史高炽。
江梅轻声回道:“我一切安好,你放心,倒是你,如今是掌军刺史,活捉袁桢后又晋升为三品龙骧将军,怎么见了我还行这样的大礼?”
高炽有些不好意思道:“呵呵。。在我心里,小姐永远是小姐。而我今日的一切也都是小姐所赐。”
江梅闻言垂了垂眼帘,脸色忽的严肃起来,道:“高大哥,你记住,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的,如果你没有智慧、没有胆量,你也不会被我看上,正是因为你的沉稳持重,你的勇武不凡,才能在江州潜伏多年。把江州经营成我们的地盘。”
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辛苦布局,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下来。
高炽扶着江梅坐下,“我明白,其实在这个过程中。我是开心的。也是享受的。我只想着能与小姐共进退就很知足。”
他与江梅虽偶有书信来往,但已经五年未见,当年江梅在江州游玩时曾见了数面。自那以后,便一直只能互通消息。
江梅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可是大将军,不久之后还要挥兵北上扫荡燕狄,或许将有一日入朝拜相呢!”她虽然是随口一说,但是她心知高炽有这样的能耐,实则这也是江梅为了大桓而精挑细选的人才。
高炽低头笑了一声,随即仰头说道:“大丈夫但求为国争光立业,哪怕马革裹尸又有何惧,只要有朝一日能收复中原,那就是我高炽毕生的愿望。”
他的父母均是在战乱中死亡的普通百姓,他曾亲眼看见异族的铁骑践踏在他亲人身上,那种仇那种恨最后都化作北定中原的动力和信心。
江梅见他神色飘远,心知他想起了旧事,她自己何尝又不是身负家仇国恨,遂劝道:“放心吧,那一天不远了,我们十四年的筹谋只为那一日能早些到来。”
高炽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梅,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梅想起正事问道:“巴陵的事可有把握?”
“小姐放心,我让上官贤和泰初兵分两路前往巴陵,泰初熟悉袁军的运输方式和路线,而上官贤是小姐的人,自然不用我多说。再者这个计划早在谋划之中,如今是找到了合适的时机才决定下手。”高炽信心十足地分析道。
高炽说的对,江梅对巴陵之役确实不需要太担心,就算高炽的江州兵力不能成功,江梅还留有后手。晓月楼的总坞便在巴陵,因而巴陵是晓月楼的天下,单靠晓月楼在巴陵的经营,也足够让袁氏断掉粮草的运输路线。
她补充道:“让上官贤牢牢控制荆江口,切断袁楷与江陵的水路联系。”
“明白!我已经嘱咐过他。”高炽接着说道:“小姐,袁韬的人马已经被颜石虔截住了,袁军已经被颜大人控制住,好在损伤不大,而袁韬也被擒住,如今正秘密地被送来江州。”
江梅眼睛一亮,立马正起身子:“好!等上官贤控制巴陵后,便可挥兵南下,拿下长沙郡。”
“正是如此,好在裴蕴走时留给我两万兵马,这样也有足够的人马控制长沙郡和巴陵。”高炽接话道,他让颜石虔封锁拿下袁韬的消息也是为了给上官贤争取足够的时间。
“小姐准备亲自往竟陵一趟?”高炽问的不是夏口,而是竟陵,他心知江梅来到荆州,就是为了夺回竟陵,因为竟陵是将来北上的第一步。
江梅点点头,眼中有一丝凌厉的光芒,竟陵她势在必得,而得到竟陵的下一步便是襄阳了,襄阳是大桓的锁钥,它已经在大燕手中十四年了,她必须为了云家将夺回来。
高炽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锁起,神色紧张道:“小姐不准备上战场吧?”他虽然问的是‘不’字,但是心里却是有些不自信。
江梅诡秘地笑道:“难道你认为我坐着干等就能摆平么?”
江梅的回答成功地引起了九竹的侧目,他也皱起眉来。
高炽脸色一沉,眉间皱成川字形,着急道:“不行,小姐可不能上战场,你身子这么弱,要是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江梅无奈地将身子往后靠去,“怎么你们一个个对我这么不放心,我又不是病秧子,只是平日里乏力一些,容易犯困,你们却把我当病人一般。”江梅不怀好气地说道。
高炽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软下来,可见她出来时已被不少人嘱咐过了。
只是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他转头过来,发现九竹冷冷一道目光射来,他也是习武之人,立即觉察到了九竹的怒意。他心里也明白九竹非常不愿意江梅上战场,毕竟辛苦不说还很危险。
于是他决定努把力,继续劝道:“小姐,竟陵有的是咱们的人马,让他们多多去锻炼,这样也好历练新兵。”
江梅瞅着他有一丝无语,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他们都跟你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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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传国玉玺(二更)
高炽难得见江梅生气,居然觉得好笑起来,他知道江梅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得了,于是只得说道:“好啦,小姐,我知道劝不住你,只是你多小心就是。”
江梅指了指角落里的九竹道:“有他就够了。”
高炽瞧了瞧九竹,见他一脸无奈,也只得干笑。九竹的功夫他自然放心,能被主事挑选出来,作为江梅贴身侍卫的人一定是个中翘楚。
江梅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坐直了身子问道:“今夜能让我见一见袁桢么?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现在么?这么晚了,明日小姐不是还要赶路吗?”高炽有些担心,毕竟秋深夜凉。
“我今日睡了一下午,就是为了晚上能去见他一面,大不了明日一上船倒头就睡,你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江梅宽慰道,她来江州最重要的事,便是会一会这位代替云凌波镇守竟陵十四年的袁桢。
高炽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再瞧一眼九竹,恰好九竹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种同病相怜的无奈。
高炽默默叹道,想来她身边又有几人能束缚得了她呢,要是那样她就不是江梅了。
正当江梅沉思之际,高炽乖乖地回书房换了一件衣服,领着江梅和九竹从密间悄悄出府而去。
深夜的江州地牢里,还有一丝微弱的烛光随着阴冷的凉风飘摇,地牢铁门打开的尖锐声音倒是让里面的守牢人从梦中惊醒: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地牢?那名牢头非常不解。只得擒着烛灯朝门口看去。
正当他欲朝铁门走去时,迎面来了一黑衣人,拿着一块令牌在他眼前晃着,冷冷地说道:“到门外候着。”牢头一见令牌,便知是将军府的人,于是退至铁门外。而九竹也随他一起立在铁门处。
过了一会,裹着一件袍子的江梅和一袭黑衫的高炽来到了门前。江梅淡淡地瞟了一眼牢头,便和高炽跨步走了进去。
江梅脚步轻缓,高炽是习武之人,脚步几无声音。因而当两人走至牢房尽头时。袁桢依旧还在睡梦中。
高炽把江梅送到之后,便遵从江梅的意思离开了。
江梅从袖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轻轻戴上后,缓缓转过身。冷眼瞧着蜷缩在床榻一角的袁桢。见他头发蓬乱。身形有些佝偻,嘴角挂着一抹嘲笑也带着一丝悲凉。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军,如今成为阶下囚后。与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有何区别。
“云凌波…。他是怎么死的?”江梅缓缓地用低沉的嗓音唤道,声音似从地狱传来,冷的如寒冰。江梅就那样重复了几句后。
袁桢身子微动,过了一会他突然睁开眼,看到了立在牢房外面一身白袍的江梅,他瞬间吓到了,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什么人?”他惊骇得气喘吁吁,“你是人还是鬼?”袁桢瞳孔睁大,无措地摸着墙壁,似乎想找个庇护的地方,最后只得用被子裹住身子,可依旧吓得瑟瑟发抖。
“我是谁?”江梅冷哼了一声,“你不需要知道,想要你儿子的命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江梅根本不打算跟他费口舌,于是开门见山。
“我儿子?你们把他怎么了?”袁桢总算找回了点理智。
“你不是让你儿子袁韬来江州跟你会合么?如今他很快就要来了,你想不想见他?”江梅唇角勾出一抹嘲讽,冷冷地凝视袁桢道。
袁桢心下大痛,难道韬儿被俘了?
“你到底是谁?你是谁派来的?高炽还是裴蕴?”袁桢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白袍女子不是鬼而是人。
“高炽?裴蕴?”江梅语气轻蔑,“他们还指使不动我。”江梅边说边在牢门前来回走动,“想要你儿子活着来见你,就老实跟我合作。”
“我凭什么相信你?”袁桢也嘲笑道,他已经渐渐明白此时的情景。
“哦…”江梅似乎也反应过来,“说的也是。”她表示很认同袁桢所说。
不过转瞬她手指一弹,朝袁桢的鼻孔射出一粒药丸。
袁桢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刺鼻的气味呛到,直打哆嗦。
“你…你干什么?”袁桢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指着江梅,质问道。
“哼…你中了江湖至毒‘凤髓香’,不说真话明日一早你就一命呜呼了,”江梅轻笑道:“顺便再让你看个东西。”
江梅把高炽早已经准备的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袁韬常穿的一件袍子,袍子上血迹斑斑,看得袁桢一时恐惧不已,因为他知道那件袍子是袁韬的母亲亲自为他缝制的衣物。他母亲去世后,他一直带在身边,随时穿戴。
“如果你不相信,我再给你看一封信。”说着又递给袁桢一封信,袁桢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信封,一眼便瞧出那是他儿子的笔迹,“父亲亲启。”
袁桢眼睛闭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他才有些后悔,不该让自己的儿子牵扯进来,此刻他也终于相信江梅的手中握着他儿子的性命。
他沉默半晌后,终于出声:“说吧,你想怎样?”语气疲惫无奈至极。
江梅悠然冷笑道:“很简单,告诉我国玺在哪里?”
袁桢闻言一愣,灰灰的瞳孔陡然一缩,“国玺?什么国玺?”多少年来,已经再也没有人提及这个事情了,怎么眼前这个女子问及国玺的去向。
“还能有哪个国玺,当然是中原战乱时遗失的国玺。”江梅有些没有耐心的解释道。
“你指的是当年云凌波私藏的国玺?”袁桢压低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一提及‘云凌波’三个字,江梅的心中如同被刺痛一般,“正是,云氏死后,国玺不就落到你们袁氏手里吗?”江梅冷笑道。
袁桢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仔细思索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