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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英烈卷4_战太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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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合龙”跌倒在城河中,冒起来,手里钢鞭“卜”一记,自己脑袋摔裂,血流而亡。王元一看:“喔唷,这个王八旦,性命这样不值钱。”他想,换了我,陈友谅死了也与我无关。
  许源在城头上看见,兄长冯节死了,想花文郎如此勇敢尚且被敌人乱箭射死,我差得远啦,我是武将,也应为国捐躯。“夸”顺手将身上宝剑拔出来,叫一声:“花将军,兄长慢行,许源来也!”手举宝剑往颈子上“咳——”“霍龙”将身跳在城河中而死。
  这时,知府平谋一看,完了!想武将不怕死,我文官不见得怕死,有得被敌人捉住,不如我自己死。平谋主意已定,回头对知县平德叫一声:“哦,贤弟。”兄长。”平谋说,花文郎将军已经死了,陈友谅进城后,你一定要想法保住老百姓性命,花文郎将军之子,是忠良之后,你也要想办法保住,你可有办法呢?平德说,你放心,办法我已想好了。你哥哥只有一个儿子,我有三个,其中第三个儿子是哑子,到时我就以哑儿子去换花文郎之子。
  平谋听兄弟这样讲,很感动,虽说侄儿是个哑子,但总归是自己骨肉,哪有不喜欢之理,兄弟能舍子教人,这种精神真正了不起。平谋想,花将军冲营前托咐我们的两桩事,现在兄弟都有安排,我也放心了。于是,平谋摇摇晃晃走过去,还“哈哈……”笑,好象气过了河界的样子,一路走,一路说:“花将军死得可怜啊!”平德也没有防备,只见阿哥走了大约三四丈路,双手将纱帽从头上取下来:“主公,臣不能保守疆土,只得与城共休。去矣!”纱帽一扔,入朝城墙上“叭郎登”一撞,脑浆进出,血流满地。平德看见,哎呀,兄长啊,早知你这样,不如我死的好。再想想,我现在不能死了,都死光,那么花将军嘱托的事谁去做呢?对。这时,平德没有办法,只得派心腹到花将军府上去报禀二位夫人。将外面的消息传进去。
  大夫人高氏得悉花文郎凶讯,痛不欲生,想将军死了,他临别时吩咐我要保重身体,保重身体就是不让敌人侮辱。于是,对二夫人孙氏说:“妹妹,让我去收拾细软,与你一起逃吧!”二夫人孙氏想,逃难也需要细软物件的,困此答应一声。大夫人高氏到内花园荷花池畔,人站住,叫一声:“花将军慢去,奴家来也。”说完,“卜落通”往荷花池内一跳。小丫头急忙去报禀二夫人孙氏:“大夫人投池而亡。”孙氏听了一滴眼泪也没有,反而脸带笑容。啥道理?二夫人孙氏对高氏性格很丁解,晓得她会走这条路,但自己还不能死,一定要将花将军嘱托的事做成功再死。孙氏马上吩咐奶妈,将奶妈孩子的衣裳脱下给小少爷穿,自己呢,再换套奶妈的衣裳,到房里打好一包银包,拿儿子寄爷胡大海送的一件罗汉衫打到包裹里,以后到皂城时让小孩穿上,然后手抱小孩,准备等会与老百姓一起混出城关。花文郎府里的佣人,上吊的上吊,撞死的撞死,死了不少。
  城下,江西水军副都督王元催着要开城门,说再不开,大队人马要杀进来了。知县平德吩咐小兵对城下喊话,要他们退兵一里,方始开门。王元想,不要说一里,就是三里,十里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们开城门。王元也不是好东西,一面吩咐五百小兵退后一里,一面将花文郎、雷贵的尸体“合龙通”往护城河里扔进去。
  为啥知县平德要江西兵退兵一里?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江西兵一退,平德马上通知全城百姓,说陈友谅进城要杀掉老百姓的,劝老百姓陕点收拾细软,扶老携幼,逃离太平府。
  这时,二夫人孙氏抱了小孩住自己家后门去,快要走到后门,只见一个人抱了个三四岁大的小孩从外面跑进来,见到孙氏问:“你是花将军夫人吧?我们知县大老爷吩咐,将我们三少爷来代你们少爷死。”二夫人孙氏听了一怔,知县官的儿子代自己的儿子死,别人也是十月怀胎所生,也想抚养成人的,这怎么行?孙氏忙说,千万不可,你给我抱回去。来人说,不关我的事,是我们大老爷吩咐的。来人说完,抱了小孩到花园里,一看,哎,死了不少人,只见有一个是夫人打扮。手中拖的小孩还不懂事,小手还在来人脸上摸摸,来人拍拍小孩说:“三少爷,这不关我的事,是你老爹爹吩咐的。再见啦。”还要客气。说完,手举起小孩往背后“卜龙冬”一扔,马上逃走。也巧,小孩正好扔在大夫人高氏身边不多远的地方,就好象娘抱了小孩同死的样子。
  知县平德看看百姓们已经准备好了,这才吩咐开城门,放吊桥,王元带领人马进城,查盘钱粮,清点仓库,一面派人迎接大王进城。
  陈友谅吩咐元帅张定边照旧围城,自己带了手下进城,要看看市面,只见城里家家关门闭户,门上几乎户户都供有自己的牌位,老百姓人影看不见一个,骂声倒是不断传来。“哎,陈友谅你这个贼,将我们花将军乱箭射死,还要钉在木板上,你以后不得好死啊……”又听见:“你这个贼啊,你将我们花将军射死,你以后死无葬身之地!”陈友谅气得“喔唷,喔唷……”问身旁知县平德,怎么都在骂我。平德说是刁民。“刁民何其多也?来人,给我拿下!”平德说:“大王是仁义道德之君.城中刁民不多,由他们就是了。你杀了一个,就少一个人邦。”陈友谅想想也不错:“且慢动手!”
  陈友谅来到守关将花文郎衙门,问知县,花文郎有几个儿子?回答说只有一个。哦。府衙门里兜一圈,一看,人死了不少,花园里荷花池有个尸体,夫人装束,问是不是花文郎的妻子?是的。又问身旁一个小孩尸体是花文郎儿子吧?平德回答是。陈友谅放心了,花文郎没有小辈了,也算斩草除根。吩咐买棺成殓。
  陈友谅出府衙门,到校军场,下马,上演武堂,刚刚坐下。只见一个小兵匆匆忙忙进来;“启奏大王。”“何事?”校军场外面有很多老百姓,说不要当我们的百姓,要放他们出城,不然就要死在城中。”陈友谅对知县平德看看,这怎么办?问城中的副将呢?平德说,自杀了。问知府呢?也撞死了,如今只是一座孤城,只有我一个县官。平德接着说:“哦,大王,满城百姓甚多,对大王忠心的不少,所谓刁民,虽说为数不多,放在城中反而不妙,不如放他们出去的好。”陈友谅想:对,不要好的老百姓,反倒被刁民带坏了。因此吩咐开城门:“放这些刁民出去吧!”四个城门一开,“哗……”城里百姓全都拥出去,花文郎的二夫人孙氏,知府平谋的夫人也在内。陈友谅将军师倪普光“得城莫放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大元帅张定边在城外营里,看见城内拥出来不少老百姓,大吃一惊,忙问怎么回事?小兵说,是大王吩咐放走刁民。张定边气昏,呀呀呸!你陈友谅将老百姓放走,得一座空城有啥用。马上吩咐关城门,自己立即到校军场见陈友谅,问为啥要放走百姓?陈友谅说,哎呀,你没有看见,城里家家门口都贴有“汉贼陈友谅之灵位”,还要骂我,都是城中刁民所为,因此,我将这些刁民放了。张定边说,你怎么能放呢?你将百姓都放光了,你怎么办?我现在已经吩咐关城门,不放了。陈友谅听他讲得有道理,只好同意。老百姓已经走了的,也不去追了。
  却说二夫人孙氏抱了儿子,与花府老总管花义,家人王家夫妻往江边逃来,这时城里拥出来不少百姓,一冲,老总管花义与二夫人孙氏、王家夫妻冲散了。后来花义流落他乡,病死异地。二夫人孙氏抱了小孩与王家夫妻一路行来,孙氏小脚伶仃,又抱了个小孩,平日又不出远门的,现在好不容易走到长江边,实在走不动了,吩咐王家老老去雇只小船。王家老老走过来,一看,唉,江边停了一只船,这时,天将昏暗,隐隐约约看见船上站好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王家老老也是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看见有船很高兴,连忙打招呼,船上男的看见一个老头子来叫船,身上穿得不怎样好,想不是好生意,有意开大价,要三十两银子到金陵。王家老老想,只要救得主母和小少爷生命,哪怕三千两也不算多,因此一日答应。当了船上人的面将肩上背的银包拿下来,解开,拿出三十两银子交给船上的男人。
  却说这条船是强盗船,如有人搭他的船,船到长江中就将客人杀了,抢银两过日子。男的叫刁虎,女的是刁虎兄长习龙的老婆。刁龙早在武场里卖拳头,碰着胡大海,被胡大海一拳敲死的。刁虎看见面前王家老老有这么多银子起了邪念。等到王家夫妻去将二夫人孙氏搀扶上了船,他马上解缆开船,船刚刚离岸,刁虎脸一板,叫王家老老将银包盘出来,老老不敢违命,交上银包,刁虎接过银包往船舱里一扔,手举钢刀对准老老“嚓”一刀,然后将尸体朝江中“亨郎当”一扔;王家婆婆看见,骂一声:“哎呀,你这个瘟强盗!”对了强盗,你要叫他英雄才高兴,叫他强盗要恼火的呀,刁虎又举刀对准王家婆婆,老婆婆吓得半死,忙将身上银包拿出来:“银包给你,不要杀我吧。”“去你妈的!”刁虎“晃”一刀,“合隆通”将老婆婆尸体扔入江中,刁虎走到二夫人孙氏面前,孙氏看他举刀,叫一声:“哦也,苦呀!”
  不料这只船虽小,船桅杆上挂一盏灯倒挺亮,刁虎低头一看,灯光下二夫人孙氏的脸非常漂亮,一怔,倒舍不得杀了,贼眼盯住孙氏看,人一动也不劫;船梢上,刁龙的老婆看见阿叔样子,知道他看中了那个女人,忙叫一声:“当家的,动手呀!”刁虎听见一声“动手呀”,如梦初醒,正要举刀劈下去,只听见“嚓”一声,习虎跌入江中,刁龙的女人在船稍上远远看见,阿叔人不见了,什么缘故?连忙走过来到船头,正要举刀劈那女人,只听见“嚓”一箭过来,“合隆通”自己跌倒江中。二夫人孙氏一时也不明白究竟怎么一回事,一下子船上死了这么多人,想我孤儿寡母在这江心之中如何是好?想想伤心:“哦也,苦呀!”哭了起来。
  这时,“呜……”一条船开过来,船头上站立着一老人,身材又高又大。啥人?飞箭太岁田雨。田雨也是江湖上一条英雄好汉,与金头太岁花刚,飞行太岁雷贵都是好朋友。这次,田雨从山东来看望雷贵,到了太平府一打听,雷贵战死,花文郎也死,太平府失守,因此打算今夜在船上耽搁一夜,明日开船回去。晚上,他站在船头上观望,只见江心上有艘船,远远传来一声:“哦也,苦呀!”想一定是强盗船,正在杀人,因此“啪——”将自己船移过来,正巧看见刁虎举刀劈孙氏,田雨“嚓——”一箭过来,将刁虎射倒江心,后来看到习龙老婆过来要行凶,又发了一箭。
  看见船上有个妇人抱个小孩在痛哭,吩咐手下将船靠近小船,问妇人:“尔是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为何在此痛哭?”二夫人孙氏听有人在问,抬起头来对田雨看看,看上去此人不象坏人。因此回答:“妾与家人王家夫妇江中遇盗,他夫妇二人被盗杀死,幸喜有人将两个强盗杀了,救下妾母子二人。如今我母子孤苦伶仃,无可奈何,所以在此痛哭。”“尔欲往哪里?”“金陵。”飞箭太岁田雨听了想,你到金陵,我也正好要去金陵玩,带你母子一道去吧。于是请孙氏母子到自己船上来,“呜……”船开。在船上,田雨问孙氏去金陵做什么?二夫人孙氏想,是他杀了强盗救了我母子,是我们的恩公呀,因此朝田雨一拜,将自己经历一是一,二是二讲给田雨听,然后说:“老恩公体谅我母子可怜,并救我母子前往金陵,妾母子感恩匪浅。”哎呀,田雨听完,想,这是老朋友的媳妇呀,今日幸好碰着我,于是吩咐手下扬帆加速。
  船抵金陵靠岸,天还没有亮,田雨叫顶轿子,让二夫人孙氏母子乘坐,田雨随后亲送他们母子进城,到内路城,这时,天开始亮了,只看见远远两对灯笼走近来,灯笼上写着:“护国军师刘。”护国军师刘伯温来了,二夫人孙氏也懂,孤儿寡妇不允许闻道的,否则算犯罪;因此,抱了小孩下轿,站到路边屋檐下,刚刚站住,飞箭太岁田雨也走了过来,二夫人孙氏正想叫田雨也站到路边,后来一想,他不会不懂,他走在路当中总有点缘故,不叫他吧。军师的家将走过来举灯笼照看,只见面前站立一个人,脸膛红彤彤,两条刚眉,一双虎目,目光炯炯,高梁鼻,胡子很长,一副英雄相貌,卫士不敢呵斥。
  刘伯温坐在牙镶大轿里,正闭围养神,听说外面有人立在路中央,睁开双眼对外一看,只见那人一动也不动站着,嗯,他不痴不呆,站立在那里总有什么事吧,因此吩咐停轿,打开轿门,刘伯温身子站起来跨出轿子,走到田雨面前:“哦,壮士,贫道稽首。”为啥自称贫道?因为对老百姓讲话绝不能自称军师的,他本来是道家,所以称贫道。田雨也不客气,说:“你是护国军师,掌管各路军纪,太平府近在咫尺,江西陈友谅进兵数日,哪有不知之理,缘何救兵不发?城关守将花云,为国尽忠,统领大军,冲营劫寨,乱箭身亡。如今二夫人孙氏怀抱爵主,送子进京,现在一旁,前去见过。”不把他当军师,将他当作普通百姓,田雨伸手对路边孙氏指指。刘伯温连忙走到孙氏面前,叫声:“二夫人。”军师在上,难妇见军师。”孙氏忙还礼。于是,刘伯温请二夫人上轿,自己也上轿,两乘轿子直往午朝门去,田雨跟随在后。
  到了午朝门,停轿,刘伯温、二夫人孙氏抱了小孩出轿,二夫人孙氏与田雨等在午朝门,刘伯温进午朝门,到朝房,等到众文武到齐,只听景阳钟撞,龙凤鼓鸣,吴王朱元璋坐龙辇出宫门,净鞭三响,红纱灯,绿纱灯,对对相映,内侍扶辇而行,到出宫上殿的紫禁门,门开,“呔……咳……”朱元璋龙冠龙服,升登太宝。内侍喊声:“喳,圣上有旨,宣众卿上殿!”只听“霍落落……”众文武:“臣见我王千岁,臣见我王千岁……”“众卿平身。”内侍一旁喊道:“有座则坐,无座归品级站立。喳,圣上有旨,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垂帘退班。”
  内侍话音刚刚断,刘伯温从旁出来,奏道:“诚意伯,护国军师臣刘基见我王千岁!”“刘卿何事奏来?”于是,刘伯温将刚才田雨讲的一一奏明,朱元璋听了花文郎死讯,不由叫声,“痛煞孤也!”一个人要有良心。想没有花文郎,我朱老四哪会有今日?想当年讨饭到邱平山庄,他与我结拜弟兄,带我到元大都,叫反武场,朱国瑞三字才名闻天下,等到我发了财不高兴打天下,是他拔出宝剑逼我上小梁山,我今日才能这样。所以急忙叫一声——本来应该宣二夫人的,心一急,脱口而出:“传孤旨意。宣花爵主上殿!”
  内侍照王说的传下去,午朝门上二夫人孙氏听见,想怎么宣小孩,不将我夫人放在眼里,心里有些不高兴,既然是圣旨,只好抱了小孩踏上金殿,到殿上“卜”一跪,奏道:“邱平侯太平府守将花云之子,小臣花魁见我王千岁!”“平身!将太平之事奏来。”于是,二夫人孙氏又将刘伯温刚刚所奏之事再讲一遍。朱元璋听了,说:“花卿之子乃孤之子也,封为干殿下,抱入宫中。”太监走到二夫人面前要抱小孩,小孩认娘,抱住娘不放,太监要硬拉,二夫人孙氏忙将小孩手拉开,想你有皇帝做干爹,我也放心了。因此对儿子说一声:“儿呀,去吧!”小孩“哇哇……”拚命哭,换了别人不忍心了,太监又不懂,他又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双手就将小孩抱进宫中。
  二夫人孙氏见儿子被太监抱入宫中,悲痛万分,想我儿子被你皇帝抢走,男人又死了,你皇帝一句话也没有。于是,孙氏又奏道:“千岁,先夫确实死得可怜,请千岁一定要为他报仇雪恨!”朱老四想,什么话?花文郎是我结拜弟兄,他死得如此凄惨,我难道会不给他报吗?马上吩咐内侍拿柄宝剑来,宝剑拿来呈上,朱元璋手执宝剑,“啪”一下将龙书案削了一角:“倘使孤家不给花云报仇,与这龙书案一般无二。”说完,宝剑交给内侍放好。二夫人孙氏想,我男人的仇总要你报的,你发什么脾气?“谢主龙恩。”拜谢毕,二夫人站立起来,转过身去,说一声:“将军,姐姐慢行,奴家来也。”直向金殿龙柱走过去,那么朱老四呀,你叫住她呢?他在发怔,朝堂上文武百官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谁也没有看二夫人孙氏;二夫人孙氏走封龙柱前,头朝柱子上“登、登、登”三撞,脑浆迸裂,倒地而亡。朱老四看见,喊一声:“真烈妇也!”其实,你应该将她母子二人同时留下来,也不会出眼前这桩事了。
  朱元璋一面吩咐买棺成殓,一面回头向刘伯温:“相救花爵主之人在何处?”在午朝门外,未奉圣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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