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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英烈卷4_战太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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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上许许多多文武,这时眼睛都朝外面看,只见外面进来一个人,浑身银红缎,头上雉尾高挑,人漂亮,长方脸,两耳贴内,两条青刚眉,一双俊目,黑白分明,看上去是美。别人看了没什么,张定边看了想,刚刚陈友谅说是圆脸,嘴的左边有粒红痣,现在此人是长方脸,嘴角不要说红痣,就是黑痣也没有。于是,对着陈友谅,手往自己脸上划一个圆圈圈,再用手指朝嘴角左上边一点,你说是圆脸的呀,怎么变了长脸啦?陈友谅想,王元不会骗我的,他反而要为华云龙补漏洞。他伸出手指头往站在身后的二儿子陈兆杰指指,说他小时也是圆脸,现在脸形变长了,人大了总要变的。张定边用手指往左上边嘴角指指,陈友谅对华云龙脸上仔细看看,华云龙脸上右面下巴上有粒小红痣,喔唷,有了。张定边指头往左面嘴角一指,怎么搬了地方啦?不料,陈友谅说:“嗯,嗯,十余年忘怀了。”华云龙踏上殿来,他开口先叫声岳(读鄂,苏州音),等于定好音:“岳父王千岁在上,臣婿见岳父王千岁。”“驸马王儿平身。”“谢岳父王千岁。”“赐坐。”华云龙旁边坐下来。
  “哗……”外面进来一个姑苏小兵,手里捧了一个盘,盘里放了一张姑苏王张士诚的龙头帖,还有一封信,陈友谅将龙头帖和信接到手里,拆开信看,信上说孩子年纪小,请王兄多照顾。“哗……”外面又进来一个姑苏小兵,双手捧件猩猩红,闪闲亮的天彩大红拖,这是蚕宝宝吐出来的天然大红丝织的。当初在武场里,张士诚与陈友谅平台联姻时,张士诚割了块袍角作为聘礼,曾对陈友谅说,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件,常熟人王惠献的。其实有两件,现在刘伯温有意将这件大红袍割了一个角。旁边张定边叫陈友谅将袍角拿出来对对。陈友谅想,我是没有女儿瞎攀亲,武场里出来,袍角就扔了。只好说:“在江西。”于是,姑苏小兵一件件袍献上来:陈友谅一件龙袍,二王,三王也有大红蟒袍,陈友谅的儿子、侄子都各有绣金龙银红缎箭干;最后一件是碧绿缎子四爪蟒袍,送给大元帅张定边的。张定边想,刘伯温,你想用一件袍塞住我的嘴,你做白日梦,袍子一一收下来,陈友谅吩咐重赏,摆酒席,给姑苏王世子千岁接风。
  酒席摆好,陈友谅与世子一桌,王元有意坐到角落里,曹良臣、曹良璧一桌,文武官员争着问他们苏州景物;歪脸蔡青一桌人也很多,非但是问他苏州玩的地方,也是想看看他那张脸。王元想,你们千万不要来打搅我啊,苏州我没有去过,问我相府小姐如何漂亮我倒讲得出的,因此人缩在角落里。张定边走过来一看,嗯,王元缩在角落里,想来你一定有啥心事,因此走过来叫一声:“都督。”“元帅。”张定边坐在王元旁边,不开口也不吃,只是听其他桌上的人在讲什么。听孟鼐、祝谦在对文官武将讲苏州景物,讲得死板;听歪脸蔡青讲苏州景呢,就讲得活,张定边想,这当中有真也有假,真真假假都有,好啦,还是和同桌的这位讲讲吧。因此,张定边问王元:“都督,从古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唉,元帅,是呀!”“谅必都督公余之暇,曾在姑苏各处游玩游玩罗。”“虽然没有什么大事,也很忙,难得出去玩玩。”“闻得姑苏城中有座名山,叫虎阜山,也叫虎丘山。不知去游玩过否?”
  王元想,哎呀,你硬要将虎丘山搬到城里。因此:“元帅,你弄错了,苏州城里哪有什么虎丘山啊!”“在哪里?”“在阊门外七里山塘。”“对了,对了,虎丘山下有个有名的道观,叫玄妙观,又叫玄都观。你去游玩了么?”王元想,你坏,将玄妙观搬到虎丘山下,虎丘山又搬到城里,倘使我稍不注意就会被他捉纰漏。“元帅,你又弄错丁,虎丘山是虎丘山,玄妙观是玄妙观,两个地方。”“人家都说玄妙观在虎丘山下。”“人家胡说,我去玩过的,难道不知道吗?”“啊,啊。”张定边想。我也没有去过苏州,跟他多讲什么,还是听听上面在讲点啥吧。
  陈友谅这时正在问世子张龙”姑苏在牛塘角与红营打仗的情况,问华云龙牛塘角的事,等于打拳打在他窝门里。华云龙说,我有个王兄叫张春,冲到牛塘桥被金陵将华云龙一箭射死。张定边本来就在想,金陵将里有啥人能扮世子张龙?。扮的人一定要嘴巧,人伶俐,只有华云龙,因为他是金陵将中出名的巧瞒。现在听他在讲华云龙,哈,你是做贼喊捉贼呀。因此,突然叫一声:“好大胆的华云龙!”厅上所有的人听见这声叫,都不讲话了。
  陈友谅想,你这个人怀疑别人也要有个凭证,现在大厅上叫出来算啥名堂?“张王兄,你算什么?”刚刚华云龙听张定边叫出来,心里吓了一跳,现在听陈友谅这样说,想陈友谅没有怀疑我,也放心了。张定边走过来,对陈友谅说:“臣听得那世子言讲,金陵将华云龙一箭射死他王兄,所以我一怒之下,骂了一声好大胆的华云龙。大王,请用酒。”“嗯。”张定边转身又对华云龙:“世子,你也请一杯。”“大元帅,请坐。”陈友谅对世子看看,你这个孩子没有出过门见过世面,元帅刚刚是在诈你,怀疑你,你倒还要客气,请他坐;华云龙想,你以为我不懂?嘿,心里清楚,于是,陈友谅派人在旁摆只凳子,张定边坐了下来。
  “世子。”“元帅。”“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们姑苏景致甚多呀。”华云龙点点头。“是呀。”“闻得有三宫九观十八坊?”“是。”“可能请教?”陈友谅也问:“唉,什么三宫九观十八坊呀?”华云龙想,你也是多问的,我敢扮张龙来到,就不怕你问。”三宫么,天后宫,俗称天妃宫,劈对天妃宫桥,文昌宫,劈对文昌宫桥,仁祯宫,苏州人读错音,读成崇祯宫。九观么,就是玄妙观,又州玄都观,青州观,白鹤观,卫遭观,三茅观,苏州人叫三木观,朝尊观,玄尊观,元圣观,上圣观。十八坊么,坊就是衙,最老的是吴趋坊,庆元坊,迎春坊,碧风坊,苏州人叫碧仁坊,闾邱坊,阁村坊,大成坊,富仁坊,濂溪坊,通河坊,通关坊,干将坊,桂和坊,孝衣坊,井义坊,嘉褡坊,清嘉坊,海红坊。”张定边想,我这个人真笨,等于刚刚问王元一样,他既要扮张龙来,知道的姑苏情提肯定比我多。
  正好这时,下面送上一道莱,是龟。张定边一看,有了,倘使你是苏州人,你叫鱼的音就不同,苏州人叫鱼为“嗯”,倘使叫“于”就不是苏州人。因此,张定边叫一声:“世子。”“唉。”“请用鱼呀。”“张元帅请呀。”华云龙不说“鱼”字,用一个“请”字避开。“世子,鱼味如何?”“味倒出色。”还是不说。“世子,你们姑苏市上卖的鱼有多少种类?”华云龙尴尬了,一定要说鱼(嗯)了。“张元帅,鱼(嗯)我吃得蛮多,样样要讲出来恐怕记勿牢。”“请教。”
  华云龙呀,你只要拣你最难说的鱼说起,张定边也不会问下去的,他偏拣最容易的说起:“苏州市上卖格多数是鲫鱼,白鱼,鲔鱼,青鱼,鲢鱼——”华云龙最怕用苏州话说鲤鱼,说到这里心血来潮,冒出一句:“张元帅,甲鱼。”甲鱼两字,苏州人往往用来骂人的。张定边又不懂,华云龙明明骂他,他还要胡调:“甲鱼,甲鱼。”华云龙忍俊不住,嘴里一个大意,等张定边又问,还有什么时,华云龙脱口而出:“还有龙鱼。”张定边忙将手中筷子放下,捉住了。眼稍对陈友谅看看,他是苏州人呀,怎么将鲤鱼叫龙鱼呢?假的。因此,有意提高声音:“好龙鱼呀,好龙鱼,哈哈……”华云龙心里明白,又说错了。旁边桌子上的王元正好夹了一只鱼头往口里塞,听见张定边叫“好龙鱼呀……”,“各各”鱼头卡在喉咙口。
  陈友谅对张定边看看,你疑心别人,弄得苏州来的人目瞪口呆,算啥名堂?我来:“张王兄,咱们姑苏的张王兄也不是苏州人呀。”连句话等于提醒了华云龙,华云龙人机灵,马上接口:“张元帅息怒,因为伲父王是江北白居场人,该搭地方的人全叫龙鱼的,今朝因为岳父玉在旁,我特此改叫龙鱼。实在苏州人勿叫龙鱼格。”“叫什么?”“叫鲤鱼的呀。”张定边想,今天的事一时弄不清楚了。只好佯装醉态,“别”喝了口酒:“醉了哇辞了!主公。”“嗯。”“世子。”“张元帅。”“臣告辞了。”陈友谅想,喔唷,快点滚吧,吃点酒菜纠缠不请,烦死了。张定边摇摇晃晃走到王元桌子旁:“都督,你多饮一杯啊,哼……”等我将事情弄清楚你当心。
  张定边摇摇晃晃出王府,到外面上马,回到元帅府,下马,进去到大厅上坐下来,马上叫四个心腹家将张福、张寿、张吉、张祥来,问他们副都督的僮儿喜儿可认识?认识的。于是让张福、张寿去府衙门叫四个长班,一个刑照房,带些刑具来,又叫张吉、张祥马上去将喜儿带来,四个家将出去,两个到东北角,两个到西南角。到都督府捉人不容易的,哪怕你是元帅,也要通过都督本人,更何况这个都督是陈友谅最欢喜的人,不能怠慢。
  张吉、张祥走过来,巧哉,喜儿正从一条小路上兜出来,他算是自命风流叫“闲来踏步访佳人”。两人连忙迎上去:“喜儿哥,喜儿哥!”喜儿正在踱方步,听见有人叫,抬头一看,一怔,原来是元帅府的两个家将,心里有点虚了:“啊,两位哥!”“喜儿哥,你到我们苏州去了?”“是呀。”“我们苏州有几个城门呀?”喜儿暗喜,幸好我背熟了:“六个门。”“哪六个呢?”“阊门、盘门、胥门,娄门,葑门,齐门。”“你现在到哪里去?”“回都督府。”“慢一点,我们元帅有点事,要请你去一去。”喜儿刚刚一怔,现在心里“别别……”一跳:“好,好,不过我现在有点事要回都督府,等会再来。”旁边张吉说遒:“喜儿哥,不看见倒也罢了,看见了不客气哉,元帅请你,北方人说来,是好大一个金脸啊!去!”张祥也说:“走,走吧!”喜儿想,今天要出事了。他马上将右手慢慢伸到袋袋里,将里面一粒丹,就是刘伯温给他的“救命软骨丹”,朝右手的拇指甲里塞进去。
  张吉、张祥将喜儿带进元帅府,元帅张定边马上升坐大堂,“当……冬……”府衙门开开,元帅吩咐今日升堂,不许“呼威”。元帅大堂上站满家将、差人,人很多,但没有威风。张吉对喜儿说:“上去。”喜儿只好上大堂,张定边坐在大堂上远远一望,喜儿又白又胖,哪里象个出差的人,明明是在哪里事了几个月的福。
  喜儿“卜”一跪:“大元帅在上,都督府家僮喜儿见元帅请安。”“罢了!”“是。”“抬起头来!”“是。”喜儿头抬起来,张定边一看:“嗯。”接着问:“你跟随你家主人去往姑苏,聘请张龙世子,一路辛苦了。”“唉。”“你且将一路之上的事儿讲来。”“元帅,我跟主人易姓改名刘三、刘四,打扮成贩茧绸客商模样,到金陵,遇见三支巡逻队,因为说的话对,让我们过去了,后来到镇江,我们是夜晚走的,没有碰见什么人,到毗陵被逮住,这个地界是姑苏王的,我们说明去姑苏聘请世子张龙,他们就将我们送到姑苏。一到姑苏第二天,主人就上殿。”“你去了么?”“我是底下人怎能上殿呢。主人回来只说险呀,险呀,我问什么险呀,他不肯讲,不过过了几天,主人回来很快括的样子:“成了,成了。”“什么成了?”“就是姑苏王答应我们带世子千岁到太平府来。后来不久,我们就换了艘米船,世子张龙,保驾将孟鼐、祝谦,还有个蔡青,我们主仆装了运米船一路开到金陵,米上岸,再回到太平府。主人受了千辛万苦,真不容易,我是个底下人还可以挡得住,元帅要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这点事吗?我的话说完了。”
  张定边听完喜儿这番话,“哈哈……“大笑。笑完说:“你倒讲得好哇!有人已在王府中奏明圣上,言道你们主仆二人从未到过姑苏,都是一人之见,你们在金陵受尽富贵,享尽荣华,如今派人乔装姑苏世子,前来蒙骗大王。我想你这个小小下人,岂能喧宾夺主,只消你在本帅面前招供,恕你无罪,反而有功,如若不然,本帅的大刑厉害。”
  喜儿想,你叫讲得好听,差点的就要上你的当,你碰我,叫隔年的蚊子真老口,谈也不要谈。喜儿装作糊涂:“大元帅,小人在你元帅面前岂能谎说,没有这种事的。”“喜儿,你不要一时糊涂,只要讲明了,本帅保你一个江西万载县县官,在我府中挑选一个最美貌的丫环给你做妻房,如何啊?”喜儿听了暗好笑,哼,神气活现,给我一个江西万载县县官,我是侯爷啦,妻房是相府千金,还要丫环做妻房,可要我挑选两个给你哟:“元帅,你对我真太好了,又是高官显爵,又许美貌佳人,但是我不能为这些卖主求荣啊。”张定边听了气过河界:“喔嗬嗬……喜儿,好官好语你不听,来,大刑侍候!”
  只听大堂上两旁差人齐呼威,“呃……”三根夹棍“嚓郎……”朝大堂地上一扔,旁边两个差人对喜儿吼道:“招吧!不招,这点东西用上去不舒服的呀!”喜儿还在硬逞强:“元帅,你老人家公侯万代,我实在没有什么好招的;如果你要用刑,就由你的便吧。”为啥这样硬?因为手指甲里藏有一粒“救命软骨丹”。你用刑,我就吞下去,刘伯温说过非但不痛,还能将多年湿气治好。
  张定边气昏,这种人不吃苦头不行:“大刑伺候!”一个差人过来,将喜儿的头巾“勒”一下,往旁边一扔,一个差人过来“答”抓住喜儿的发髻,左右两边两个差人抓住喜儿的两只手臂,三根夹根,是当中有一根,两头两根,当中一根是主棍,最厉害,再上来两个差人章根绳索将兰根夹棍套三套,当中一个人抓住主棍,前面左边站个人拉后面的绳,好似背纤一样,就等元帅令下。
  张定边又问一句:“喜儿,招是不招?”“有什么可招!”“好,用刑!”差人一面拉夹棍上的绳索,一面叫:“一、二、三!”喜儿痛得叫:“喔唷!”想不用丹,拚命熬一熬吧,下次丹还好用;不料,现在这样一来,实在吃不消了。说声:“招!”张定边听见一声招,马上吩咐差人:“松刑。”差人将棍子收了,绳索也收了,抓的发髻也敲了。喜儿不敢马上将丹药往嘴里塞,怕两边差人来揿头颈脖,丹就会吐出来,喜儿装着哭的样子:“大元帅,我们主仆二人实在没什么事,元帅你不相信,叫我招,我怎么招呢?”一边哭,一边将手朝嘴上擦擦,一粒丹“各洛”朝嘴里一晒,他还不想马上死,丹含在舌头下:“元帅,我实在没有什么好招的,你说怎么招,我就照你说的招。”还要说笑话。
  张定边骂道:“好一个狡猾的喜儿,与我着实用刑!”“冤枉!”“用刑!”差人三夹棍又夹上,绳索又套上,喊:“一、二……”刚刚叫“三”,喜儿实在熬不住了,马上将舌头下的丹药转封舌头上面,再滚到喉咙口。张定边只见他头朝上一抬,两只眼睛朝头颈骨里一翻,牙齿一咬,马上吩咐松刑,松好刑,蒋人放平,差人朝喜儿鼻管一摸,上面没有气下去,下面没有气回上来哉!”“回禀大元帅,喜儿昏厥。”元帅吩咐浇炭醋,浇上去一点动静也没有:“回禀大元帅,喜儿受刑不起,已经归天。”“啊!”张定边想,他身体那么壮实,怎么只夹了两夹就不行了?嗯,刘伯温厉害,鸩鸟药吃了一时不会七孔出血,要一天一夜才见血。于是吩咐手下将喜儿尸体拖出去葬了,刑照房和府衙门来的差人也都回去。
  刑照房的差人一路回去,都督府里的家将王福、王寿看见帅府里出来府衙门的差人,就跟随在后,两个差人一边走一边叹口气,看见王福、王寿以为是帅府的人,对他们说:“你们看吧,他们那个喜儿。”王福马上接口:“哦。”“半句口供也没有,三根夹棍就兜死了。”真的没有口供吗?”刑照房的差人拿出口供状给王福、王寿看,“一个字也没有。”王寿说声:“好!”马上与王福回到都督府,正好王元从王府里回来,在门口与王福、王寿碰着,王寿一见王元,忙说:“都督,不好了。”“什么事?”“喜儿在元帅府里被三根夹棍夹死了!”啊!可有口供?”“一点口供没有。”“你们怎么知道?“刑照房的差人给我们看了口供状。”“好!”
  王元马上勒转马头往王府而去。卿王府府门前,下马,一路叫“冤枉,救命呀……”叫进大堂,这时厅堂上还有人在吃酒,华云龙还在和陈友谅“嘀嘀笃笃”说犟苏白,听见王元大叫“冤枉,救命呀……”大家放下筷子,大厅上顿时一点声音也没有。王元进来看见陈友谅叫得更大声:“大王,救命呀!”“慢慢奏来!”“大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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