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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英烈卷4_战太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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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伯温刚刚从令架上拨下一条令,一方锦囊,有个人差点站立起来接,想这次稳是我,因为大元帅、二招讨接着总轮着我三招讨了。刘伯温回头对常遇春看了一看,马上转过去,叫一声:“郭英,郭兴。”“有。”“在。”两人接过令箭,锦囊,回去拆开锦囊看,军师吩咐他们带领军队等在外路城凤台门,陈友谅的军队进凤台门时放下千斤闸,前面的放了,将后面的江西军拦住,切断陈友谅后路。
  刘伯温又拔下第十一条令箭,拿出一方锦囊,嗨呀,旁边的胡大海,从第一条令就等起,只见一条条发下去,就是不叫自己,想算啦,不给我也不要紧。现在突然听见上面军师在叫:“胡大海。”好,除了刚刚发的十条,老子仍然是第一条,马上答应:“这个,好军师,末将胡大海有礼。”
  刘伯温对他看看,你这个人,这么个年纪,这么大个个子,你发啥个嗲?大堂上发令呀,叫好军师,叫得我汗毛都竖了起来。胡大海正要伸手接令箭,锦囊,刘伯温将手一缩:“将军。”“哦呀,好军师。”还要叫好军师。“本军师自从接三方大印以来,查了查功劳簿,看别人的功劳,多是名正言顺;看将军的功劳,却有些不明不白。”“嘿,好军师,我得的功劳都是光明磊落,大堂上,我从不会胡说八道,这,这有关我胡大海的名望。”
  “将军,我见功劳簿上你有两次骂人功劳。请教。”“有两次。一次是元朝脱脱丞相兵进濠梁,他们有个先锋叫牛千斤,我呢,改名马万斤与他交战,被他捉住,皇帝哥哥叫李老大,李相爷送还元朝三环奴,脱脱奸相将我放了,我又到他们营门口,破口大骂,说他们都是死人,说我就是胡大海,世界上根本没有叫马万斤的人。脱脱叫牛千斤再出来与我打,是定做朋友蒋忠将牛千斤打死。这就是脱脱放了我胡大海,反伤大将牛千斤。这是大功一次。”
  “嗯,嗯,第二次呢?”胡大海对干殿下沐英看看:“唉,你不要生气呀。”然后对刘伯温说:“为了干殿下,他本来是太子。有一次,他杀死元将蛮子海路,我叫他将脑袋给我,不晓得他先把脑袋里舌尖儿割掉,再将脑袋给我,后来我到元帅那里交令,他追来,事情弄穿,元帅说我冒功要杀我,皇帝哥哥帮我忙,要杀他儿子,太子说我骂他野种,不晓得……”胡大海想说,太子是朱老四在鹿庄牛棚里与马娘娘的未婚私生子,只见上面朱元璋脸涨得通红,沐英又在一旁恶狠狠地嚷:“你讲,你讲!”胡大海倒反而讲不下去了,只好说:“大家晓得,就不要讲了,后来,将太子降为了干殿下,这件事,大元帅说我有大功,叫以正宗族。这是第二敬骂人功劳。”
  “我虽不能说无书不览,无书不观,不过历代以来,将士得骂人功劳者甚少。”“好军师,有倒是有的,嘻!同你一样牛鼻子。”“嗯?”“三国里诸葛亮骂死老王朗。”“哦,人竟骂得死的。”“人总归要死的。”“好,本军师知晓江西汉贼陈友谅领兵六十万,兵进金陵,我无法抵御。将军如能效学孔明,此令箭一支,锦囊一方,你去将陈友谅六十万军队骂死,骂到江东小道只能剩廿六人,多一个少一个将你斩首。”“好军师,一个两个骂得死,几十万人马如何骂得死呢?”“不用多言,违令者斩!”“好,算我白白拜你恩师,我这条命总归死在你手里了。”胡大海接过令箭,锦囊回去,回家拆开锦囊看,现在胡大海拜了宋濂宋先生,算认得两个字了,碰至不识的字也有两个,邱龙、张进读给他听,胡大海听了:“哦,嗯,嗯、喔……这个道理呀。”到底什么道理?我暂且不说。
  第十二条令箭、锦囊发时,刘先生又站起身来,对左边坐的人看看:“哦,两位相爷。”李善长,孙伯庸一怔,“啊,军师。”“唉,军师。”“令箭一支,锦囊一方,望两位相爷要协力对待。”哎呀,李善长想,你真是客气啊,说是让我们来监督你发令,也就是让我们来看你发令,好,现在发令发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又不是将官:“啊,军师,我们文墨之辈,只理朝政大事,军务之事非我们份内。”孙伯庸也说:“是呀,我们手无缚鸡之力—一”不好意思说明白,况且我还是个跛腿:“如何去疆场交战?请军师另请高明。”“哦,二位相爷,国家有事,匹夫有责。二位相爷言道是文墨之辈,只理朝政大事,试问如江西汉贼兵进金陵,把我们皇都踏为平地,那你们二位相爷要来何用?本军师叨蒙圣恩,赐我尚方宝剑,如有人不领我将令者,先斩后奏。”孙伯庸虽说眼睛不好,耳朵倒蛮好,用手戳戳李善长的背,与他说不清的,接令吧。李善长只好一声:“遵令。”孙伯庸也一声:“遵令。”两人接过令箭、锦囊,出军师府。
  李善长邀孙伯庸到自己相府,一同拆开锦囊看,想不到看了,两人“哺……”气呀!气点啥?吩咐李善长、孙伯庸各带五百兵守在紫金山两侧,每个小兵手中拿七盏灯。怎么个拿法呢?一根长竹杆,长杆子的下面挂有三根短竹杆,长竹杆子头上点一盏灯,每根短的两头点两盏,三根共六盏灯。古时规定:五个小兵合一盏灯,现在一个小兵点七盏灯,等于三十五个人,一百个人就等于三千五百人,五百个小兵就等于有一万七千五百人。李善长五百兵这样,孙伯庸的五百兵也是这样,腊月三十夜是大年夜,暗星夜里远远看见这些灯,好象有几万人马;又吩咐等陈友谅军队走近紫金山时,这些兵点好灯,从山的两侧冲下去,让陈友谅以为是姑苏兵已到,正在帮他们打啦。
  刘军师第十三条令箭和锦囊,发给了水军副都督韩任。叫他在城外两边山套中设个军工厂,陈友谅军队来,让他们进入山套,等到进来得差不多,你就将积蓄的水从山套上放下去,进来就放,水放完,任务也完了。第十四条令箭、锦囊,发给了五常侯王玉。叫他等在紫金山要道中一座突出的山峰旁边,等到陈友谅军队到来,你举青虹宝剑朝山峰劈下去,将山峰上头劈成两半。王玉真能力劈山峰吗?哪有如此臂力,是刘先生早已弄好机关了。第十五条令箭和锦囊,给了干殿下沐英。吩咐他藏在紫金山上一座亭子背后,亭子中间坐着朱元璋、刘伯温、吴福,听到陈友谅江西兵冲上来,刘先生掷杯为号,沐英马上从亭后杀出来。第十六条令箭、锦囊,发给冯国庸、冯国胜兄弟,吩咐他们在紫金山的亭子两侧,摆好擂石滚木,灰瓶石炮,等沐英从亭后杀出来时,马上就放,扫开一条路以便沐英带了貔貅兵冲下山去。
  刘先生第十七条令箭、锦囊拿在手,叫一声:“三将军邓愈。”“在。”“令箭一支,锦囊一方,当心了。千万不能开口。”“遵令。”啥意思呢?军师吩咐邓愈带兵等在紫金山与金牛岭交界的地方,哪里有一片树林,是陈友谅败兵败将路过的必经之处,等他们到,带兵冲出去杀,就是不能开口。算讲得明明白白,到时邓愈还是开了口。
  第十八条令箭、锦囊发给老将军朱亮祖。朱亮祖回去拆开锦囊看,扬声大笑。笑点啥?到时再讲。第十九条令箭、锦囊,发给孙兴祖、梅思祖,锦囊上吩咐他们,看见陈友谅军队分左右两边上了金牛岭,就将他们后路切断。这两个人名气大,本领不过如此,名气大在啥地方,大在四祖闹慈湖,其实两人也是火腿上的草绳——带卖的,不过凭这点名气,陈友谅也不敢打。
   第二十条将令、锦囊发给杨璟、顾时,吩咐他们在金牛岭右边的牛角尖上放乱箭。第二十一条将令、锦囊,发给江阴吴桢,吴良,吩咐他们在金牛岭下面掘个石灰坑,等牛角尖上败兵退下来,就往石灰坑里放水,烧死他们。第二十二条将令,锦囊,发给张胜祖,叫他埋伏在金牛岭,看见穿红袍的陈友谅就杀。第二十三条将令、锦囊,发给白袍小将李文忠,吩咐他准备好火牛阵,等在方山道。第二十四条将令、锦囊,吩咐丁德兴、赵得胜,在王家庄准各好毒药,摆好穿心炮。
  刘先生发令发到这时,有三条水路上的令箭了。第二十五条令箭,锦囊,吩咐俞家四位公子带水军,用子母船盯住敌船。第二十六条令箭,锦囊,吩咐丁普郎、孙泽其、张子鳌,张子明,在子母船上备好火箭火炮,盯住敢船放,好似三国里庞统巧使连环计。第二十七条令箭、锦囊,吩咐李虎、夏刚、仇顺,毛仁假扮江西船只,去长江江面接江西兵。第二十八条令箭、锦囊,吩咐唐胜宗,陆仲亨埋伏在黄混岗平阳大地一侧,埋好地雷火炮。第二十九条令箭、锦囊,吩咐高家五虎将带二千七百螺丝兵,埋伏在黄泥岗,见敌军来就杀。第三十条令箭,锦囊,吩咐耿炳文,耿再文兄弟,带兵到黄泥岗安放地雷火炮。第三十一条令箭,锦囊,吩咐廖永忠,廖永安兄弟,守住江东桥,等敌军过去了二十六人马上拔桥。第三十二条令箭,锦囊,吩咐俞廷玉老都督备好一只船,等在长江水面上,如此如此。第三十三条令箭、锦囊,吩咐太湖侯莫光,无论是水路陆路,还是城里城外,所有尸体都要他派人掘潭埋葬。第三十四条令箭,锦囊,叫铁棍将孔孝,清点水陆军队的粮饷、刀枪、马匹。刘先生发了三十四条了,还有一条令早就发了,啥个令?是洞庭侯薛显,带了兵假扮姑苏兵将,扯了姑苏二王的旗号去打镇江,镇江守将张天佑扯了元帅徐达旗号出来迎战,自己人打自己人,都是假的,是打给陈友谅手下探子看的。好,到此为止,三十五条令都发了。
  唉,旁边只有一个人,气呀,没有鼻孔的话老早就气死了。啥人?三招讨常遇春。常遇春还在想,好啦,看来我收末令哉。想不到刘先生令箭不拿,倒拿了鹅毛扇摇摇:“众位将军,列位先生,有事的办事,无事的退回衙门。来,掩门。”
  常遇春听军师说完,马上喊一声:“且慢!”刘伯温回头对他看看,再坐下来问道:“常公,有何贵干?”常遇春想,你这人太刁,怎么会问我有何贵干?装糊涂:“军师,洪自从在枣林岗救驾进营以来,虽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然亦从来落于人后。军师今日发令,大元帅,二招讨均有将令,唯洪无令,不知是何缘故?”“哦,常公你还没有将令么?”“正是。”“如此,待我想来。”“常遇春一听,你事先没有准备好啊,现在还想啥。只听刘先生叫声:“来。”下面小兵符应一声“是。”“去将李文忠的二十三令,与我调回来。”
  常遇春想:你将李文忠的令让给我,岂不是我做长辈的去抢小辈的功劳吗?这怎么行:“军师。”刘伯温马上用扇子对小兵点一点,算留他下来:“常公。”“军师,你莫不是派人去将李公子之令交与常某?”“正是。”“唉,军师,常言道,君子不夺人之美。不必了。”“常公,你不要弄错了,本军师此番要发三十六条将令。”伸出左手两个指头对令架点点,果然,令架上还有一条将令。刘先生接着说道:“本军师今日三十六条中,唯有此令最为重要,只因一时无相当人造,我将明日再发。如今常公讨令,我只有将李文忠将令调回交与你了。”哦,常遇春想,你也是的,这条令重要,现在没有人,短中取长你是看中李文忠罗,所以要将他的将令给了我。算了,还是给我吧:“军师,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就将此令交与常洪,免得又要去调回李公子之令。”
  “好,好。常公,李文忠的声望,用兵都不如你常公,我明日再发此令真是多此一举了。闻说你与江西汉贼陈友谅私交匪浅,当年他以珠宝黄金、绫罗绸缎,并有价值连城宝马一匹,赠送与你,常公得此宝马,马跳围墙,声震天下。本军师虽不能说,料事如神,但我此计,已有十分把握,故料到他此番兵进金陵必败无疑,并败至江东道时,最多只剩几员大将,十余士兵,友谅他已成了瓮中之鳖,囊中之物,手到擒拿,但常公你就不能?”“为何?”“我刚才言道,你与陈贼有如此深交,恐你到时效学当初三国汉寿亭侯关羽义释于他,反误了本军师大事了。”“哦嗬嗬……军师,想当初关云长放走阿瞒,是曹孟德未曾将他义弟张飞害死,如今陈友谅却将我义弟花云乱箭射死,我岂肯将他放过去也。”“那么,如果常公放了那陈友谅怎样呢?”“如果陈友谅不走江东小道呢?”“我十里长亭跪敬三杯,如果陈友谅到江东小道,你来而不获昵?”“首级变令。”“当面无戏言。”“愿立下军令状。”“何人作保?”
  朱元璋一听,哎呀,兄弟常遇春被军师缠住了,军师早就安排好了,这个保人也没有人敢做的。因此,叫声:“军师。”“主公,怎样!?”“发令就是发令,用不着什么军令状。”嗬哟,刘伯温想,到底是自己兄弟。只好答应:“是。臣领旨。”于是,刘伯温拿第三十六条令箭、锦囊交给常遇春:“望常公好自为之。”“遵令。”刘先生退堂,朱元璋回宫,文官回衙,武将各守讯地。常遇春想:别人拿条令箭多轻松,我要拿条令箭多吃力,我一定要争口气。
  第二天,腊月三十日,陈友谅带领江西六十万水陆大军,万艘战船,行驶在长江上。今天陈友谅不坐在龙船的船舱里,象个庙里的菩萨端坐在龙船的船头上,手举标远镜对长江左右两边望望,嗨呀,江面上都是自己的军队:“孤王有如此多的军马,把金陵踏为平地,易如反掌。吁,哈哈……”他又不去想想对方啥声势,只想今天在长江里,明天就可以坐在金陵的金殿上升坐大宝了,越想越得意,扬声大笑。笑完,突然想起康玉对他说过,靠近金陵的长江当中,旁边有一条燕子河,到了燕子河底陆军就可以登陆了。于是,问江西水将水兵,这一带地形可熟悉?这些人就是有点熟悉也不敢讲,嗬,不敢瞎讲,因此都说不知道。只好问水军都督蓬成、小白龙高尚天,这些人回答三个字:“吃不准。”哎呀,陈友谅想:路搞错了不得了。马上传旨,派人到江面上去找个向导。于是水兵中四个副将,乘四只小船,“兹……”象四只燕子飞到前面,到长江当中,对两边看看,一只船也没有。因为今天是大年三十,哪里会有人出来啊。唉,看见那边芦苇里有一缕缕青烟,有烟肯定有人,于是,“兹……”小船划过去。
  小船划到芦苇丛前一看,只见停了一只渔船,船上有个老头子,手拿吹火筒对准行灶“呼……”吹火,所必有青烟飘上去。两个江西水队副将站在小船上叫:“喂,老头子。”“老家伙。”老头子啥人?就是拿第一条令的水队上副将朱贵。朱贵听见有人叫,将吹火筒往旁边一放:“干什么的?老头子,老头子,他妈的,老头子是你们能叫的吗?”“问个讯?”“问什么?”“燕子河在什么地方?”“哦,你们要问燕子河吗?”朱贵用右手指朝左边手心点点,左手指朝右手心指指:“在这儿,在那儿。”“什么这儿,那儿?到底在哪儿?”“燕子河,我知道。不过要给我金子银子才讲。”“为什么?”“别人家在家过年,我老头子孤零零在这里,当然是为了躲债。你给我金子、银子就说,不给我,我一辈子也不说。”“我们没有,你跟了我们去见我们主人,就能给你金子银子了。”“真的吗?”“真的。”“好。”于是,朱贵拿个碗从江里舀点水,朝行灶上“蓬”一倒,将业熄灭了。两个江西副将看见想,你等会回来,晚上还能烧饭啦?他本来就不烧了。朱贵嘴里还嘀咕:“当心呀,死了,你们要偿命的。”“啪”一步跨到江西小船上。小船马上调头,朝自己水队回去,一路上还要叫:“响导官,响导官。”为啥要好?不叫不行,水队上的小兵会以为不是自己人,要射箭的,“兹……”四只小船直到陈友谅的龙船前。
  副将“啪,啪……”跳上龙船,“卜”一跪:“启奏大王,响导官带到。”“命他上船。”朱贵对龙船看看:“什么?这么高的船我爬不上,放软梯下来。”软梯放下去,朱贵爬上龙船,看看龙船上站着不少小兵,军将,有意叫一声:“哎呀,你们这个船上都是强盗呀!”水兵骂道:“胡说八道。来,见我们大王。”朱贵“卜”跪下去,对身穿龙冠龙袍的陈友谅看看:“见城隍老爷。”两旁两个小兵走过来,“夸、夸”抽剑,朱贵马上喊:“哟,你们要杀人啦!”陈发谅抬手对两个小兵挥挥,想他也不错,我姓陈,江西王加个老字,叫我陈王老爷也是对的:“向导官。”“什么?”“老头儿。”“是。”“燕子河在哪里呀?”朱贵仍和刚刚一样,一会点点右手心,一会点点左手心:“在这儿,在那儿。”陈友谅不懂瞎意思,副将说,老头子穷昏了,要翁他金子银子才说,不给他,一辈子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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