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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高兴颔首,然后点头道:“公主,回去吧。”
宇文千金这次到没有坚持,点了点头便跟在高兴的身边一起向远处走去,直到走出老远,她那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抱歉,这些血腥残忍的事情本不该让你看见的。”高兴见宇文千金脸上还有惊悸之色,不由歉然道。
宇文千金强笑着摇摇头道:“是千金固执己见,怎么能怪小王爷呢?”她虽然出身豪门,见识颇为不凡,生生死死也见过不少,但这么活生生地将人折磨而死还是第一次。那种窒息的感觉她似乎都有些感同身受,而高兴那恶魔般的微笑几乎让她不敢直视。
“战争没有对错,为了大齐的子民,为了胜利,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损失,我只能如此。只要能换来百姓的幸福,国家的安定,即便是千夫所指我也会义无反顾。”
宇文千金肯定地点头道:“千金知道,小王爷宅心仁厚,并非残忍嗜杀的人。”
“哦?”高兴有些诧异地看着宇文千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屠夫,恶魔,刽子手呢!”
宇文千金美眸紧紧地盯着高兴,认真地道:“小王爷若是冷酷无情之人,又怎会约束手下士卒,对千金和身边的侍女礼敬有加,更没有欺辱那些突厥女子?若小王爷当真残忍嗜杀,为何又会放了那些突厥士卒?大齐与突厥仇深似海,小王爷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分。”
高兴闻言轻笑,不由又对宇文千金高看了一眼。这个女子当真了得,胆色过人不说,那股子敢爱敢恨的野性是在独特得很。
没有再在那个话题上纠缠,高兴有些歉疚地说道:“千金,如今我身有要事,暂不能送你回去,恐怕你要吃几天苦头了!”
“大事要紧!”宇文千金一脸骄傲地道:“千金虽然武功不及小王爷,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再者,能与小王爷策马驰骋在草原上不知让天下多少女儿家艳羡!”说着,宇文千金的脸上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不过她的眼神却没有怯懦,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高兴。
第六百二十八章 始兴王陈叔陵
饶是以高兴的定力,被宇文千金那火辣辣的目光看的也是有些连热心跳,是以他便连忙转移了话题,“这天气还真热,千金口渴么,我去帮你拿水!”
“怎敢劳烦小王爷!”似是察觉到了高兴的窘态,宇文千金眼中闪过一抹揶揄之色,嘴角的笑意不禁浓郁了几分。
高兴不禁苦笑一声,摇摇头,去一旁取了水囊递给宇文千金道:“喝点水,好好休息一阵,稍后又要赶路了!”顿了顿,高兴又道:“你若累了去车里便是,不必非要骑马,女儿家比不得我们皮糙肉厚,你可莫要逞强!”
“谢谢小王爷!”宇文千金红唇轻扬,眼中满是脉脉温情。
虽然只是短短两日功夫,但宇文千金一颗芳心却是完全系在了高兴的身上。她感动于他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感动于他的尊重与关怀,更欣赏他的霸道,他的骁勇无畏。
“不用。”
高兴摇头,却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就不是多言之人,尤其是宇文千金身份特殊,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有些尴尬暧昧,让高兴总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实际上,高兴于宇文千金除了欣赏便是有几分怜意,有好感但却并非喜欢,甚至是爱。
历史上,宇文千金的一身可谓是极尽坎坷而痛苦的。一生有过两任丈夫,而这两人竟是父子。起初她为国家牺牲小我,其后,她又为报国仇家恨,委曲求全,认贼作父,奈何费尽心机,吃尽苦头,最后却不能成事,饮恨而终。
然而在这个时代,又有多少人像宇文千金这般无奈,无法挣脱命运的桎梏,只能任由命运摆布。高兴可怜他们,同情他们,一想到这些,他的心情便有些沉重起来。
察觉到高兴脸上神情细微的变化,宇文千金秀眉不由轻轻皱了皱,然后轻声道:“小王爷,千金为您唱首歌吧!”
“哦?”高兴瞬间醒过神来,诧异地看着她,迟疑道:“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啊!”
宇文千金毕竟贵为公主,与高兴可说身份相当,两人也并非夫妻,这么做显然于礼不合,是以高兴才有此一说。然而宇文千金却是不管这些,神色一整,便放声而歌。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弗兰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珠圆玉润的声音响起,高兴的双眼骤然一亮,没料到宇文千金竟有如此歌喉,如此才华。
因五胡乱华之故,这些年北方诗词歌赋一向低迷,是以这首《清平调》甫一出世便被天下文人世子争相传颂,如今被宇文千金赋以乐曲,竟是别有韵味。
沉浸在宇文千金美妙的歌声里,高兴的眼神不由有些恍惚迷离,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眷恋之情。离开家又已近一月光景,不知道父母怎样,章蓉几女可还安好,还有武顺腹中未出世的孩儿。
“他在思念谁?”
高兴因歌声而沉醉,宇文千金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兴俊逸的面容,眼神愈发柔和。只是看着高兴那迷离的双眼,宇文千金心中也不禁泛起一股酸意。
当歌声收些良久,高兴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向南方看了一眼,一种怅然若失地感觉浮上心头,他不禁低声长叹一声。
“小王爷,您,想家了?”宇文千金关切地看着高兴低声道。
高兴笑着点头道:“是啊,希望战争早些结束,我也好带着兄弟们回家,唉!”
宇文千金闻言娇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抹伤感。不说还未觉得,此时才发现自己离开家已经有些时日了,以后恐怕都回不去了。
高兴温柔地道:“千金,别难过,有机会我一定送你回家看看。”
宇文千金感激地笑笑,只是那笑容却是含着一缕悲伤凄凉。高兴还想再劝慰几句,秦琼的声音却是传了来:“小王爷,阿史那窟合真松口了。”
“哦?很好!”高兴欣喜地点点头道:“叔宝,传令下去,全军开拔,继续赶路!”
“是!”
……
长江之南,湘州(今长沙),始兴王府。
“阿奴,今日城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始兴王陈叔陵不过弱冠之龄,一身衣衫虽然华贵,然而却是袒胸露ru,慵懒地躺在椅子中,毫无贵气可言。此时他双目轻阖,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他一边享受着身后两名清秀侍女温柔地按摩,一边懒洋洋地问道。
“回王爷的话,城中并无大事发生。”说话的是个青年男子,身形瘦削,生得獐头鼠目,一双眼睛细细长长,开阖之间闪烁着精明而阴冷的光芒,此时他正一脸谄媚地跪在陈叔陵的脚下。
“无事就好。”陈叔陵连眼睛都懒得睁,说话也是有气无力,“阿奴,你可还有什么新鲜物事拿来让本王乐乐,南方蛮夷进献的那大象实在笨拙粗,大则大矣,不够凶狠,肉质也太过粗糙,无趣的紧!”说着,陈叔陵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满之色。
阿奴忙低了低身子,谄笑道:“王爷,听说丽春苑又来了一位倾城绝艳的清倌人,要不要小的去给您请来?”
“倾城绝艳?你这狗奴才莫要诓骗本王,若是再拿些庸脂俗粉来充数,小心你的狗头!”
“王爷明鉴啊,小的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绝不敢欺瞒王爷。小的亲自去丽春苑见了,那清倌人绝对当得湘州第一美人!”阿奴一脸惶恐之色,信誓旦旦地说道。
“哦?”陈叔陵终于睁开了双眼,一对棕色的瞳仁闪烁着森然的凶光,“你且说说,那女子是如何倾城绝艳?”
“是,王爷。”阿奴终于松了口气,面前的主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对手下之人尤其严厉,稍有不称心处便会恣意打杀。虽然已经跟在他身边数载光阴,阿奴却还是战战兢兢,就这么一会功夫贴身的衣衫便已被汗水浸透。
似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似是真心感叹,阿奴用惊叹的口吻说道:“王爷,丽春苑那女子貌美倒是其次,最叫人惊奇的是她不仅歌舞俱佳,就连琴棋书画也有不凡的造诣,而且还舞得一手好剑,将湘州的年轻俊杰迷得茶饭不思。”
“果真如此?那本王倒要好好见识一番!”陈叔陵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地说道:“你这便去将那女子带回来,本王倒要那女子究竟如何!”
“是!”
见主子点头,阿奴一脸欣喜地答应一声便连滚带爬地向屋外走去。
阿奴很清楚,自家的这个主子好色成性,但凡少有姿色的女子便会强行霸占,莫说是王府中的婢女,就算是城中达官显贵的妻女,陈叔陵也是照抢不误。
这就使得湘州城中女子几乎尽是闭门不出,就算出门也是刻意丑化自家,深怕引起陈叔陵这头饿狼。正因如此,陈叔陵也有些日子未尝到新鲜美女的滋味,一听阿奴的话兴致盎然之余却又不肯尽信。
时间不长,阿奴却又匆匆而来,只是他去时衣衫整洁,一脸趾高气昂,如今却是衣衫凌乱,鼻青脸肿,眼中满是愤恨憋屈之色。
才一进门,阿奴便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哀嚎道:“王爷,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王爷!”
陈叔陵原本还等着见识美女的姿色,哪曾想美女未见着,却只见一个丑陋腌臜的男子涕泪横流,顿时让他欢愉的心情变得阴沉下来。双目凌厉地看着阿奴,陈叔陵寒声道:“狗奴才,若再敢聒噪,当心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阿奴顿时一个机灵,声音戛然而止,一脸惊惧地看着喜怒无常的陈叔陵,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陈叔陵面色冷厉地看着阿奴道:“说,你为何空手而来,还弄得如此模样,污了本王的地方!”
阿奴一脸委屈地说道:“王爷,方才小的去了那丽春苑,刚像那老板说明来意,便有一个小校斜刺里冲出来将小的一顿毒打,并扬言说再敢打那文萱小姐的主意便要将小的大卸八块!”
“难道你没有报上本王的名号?”陈叔陵眉头一挑,冷声道。
“小的自然说了,那小校根本不理会小的,更说在他心中只有吴将军。”阿奴偷偷地看了陈叔陵一眼,这才低声说道。
“砰!”
闻听此言,陈叔陵顿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巨大的力量使得身边小几上杯盘乱颤,而他身后服侍的两名少女更是花容失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起抖来。
“究竟是谁,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连本王业不放在眼里了?”陈叔陵双目泛着红光,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一个吴明彻,本王对你再三退让,你却是得寸进尺,莫不是以为本王怕你不成?!”
“来人,备马,本王倒要亲自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妄为!”陈叔陵甩手将小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怒气冲冲地便向屋外走去,路过阿奴身旁时更是一脚将其掀翻在地,斥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起来带路!”
“是是!”尽管身体疼痛不已,阿奴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手脚麻利地爬将起来,弓着腰便向屋外跑去。
第六百二十九章 老鸨、雪莲、拦路者
时间不长,始兴王陈叔陵便带着五百护卫杀气腾腾地出了府邸,浩浩荡荡地向着丽春苑而去。陈叔陵一路上马鞭挥舞不断,人急马快,然而阿奴和五百护卫想是锻炼出了一身奔走的本事,却能紧缀陈叔陵之后。
甫一见陈叔陵怒气汹汹地冲出府来,街道上的行人顿时惊叫着纷纷闪避,只是顷刻间便作鸟兽散,消失了个干干净净。陈叔陵也不以为怪,一路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无不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约莫半刻钟的功夫,陈叔陵一行人便自城中来到了丽春苑门前。丽春苑乃是湘州屈指可数的消金窟,庭院宽敞,楼宇高耸,其中的装饰更是极尽奢华,而在奢华之中又多了一些暧昧**的气息。
门外如此大的动静,丽春苑的老板又岂能不察。陈叔陵还未稳住胯下的骏马,便有一个年约四旬,徐娘半老,身形丰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腰肢款款地迎将上来,一脸恭敬谄媚的笑容,声音娇柔酥软,颇为诱人。
“原来是始兴王殿下大驾光临,真是叫老奴的地方蓬荜生辉啊!来人啊,准备最好的酒菜,恭迎始兴王殿下!”
“大胆老鸨,你说这里是你的地方?”陈叔陵眉头一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妇人,马鞭遥指丽春苑,冷冷地问道,尤其是“地方”二字更是加重了语气。
这妇人常年迎来送往,不仅眼力一流,心思也活泛的紧,瞧陈叔陵面色阴沉,连忙陪笑道:“王爷乃是湘州的金菩萨,这丽春苑自然是王爷的!”
陈叔陵面色稍霁,收回马鞭,微微仰着下巴,冷冷地道:“老鸨,把人交出来吧!”
妇人丰腴的身子轻轻一颤,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但她却是强自镇定,一脸惊愕地看着陈叔陵,不解地道:“王爷,请恕老奴愚钝,您要老奴做什么还望明言!”
“好胆,竟敢装糊涂!”陈叔陵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冷笑一声后厉喝道:“来人,这丽春苑藏污纳垢,图谋不轨,速给本王拆了这丽春苑的招牌,将里面所有的人全部带回王府,仔细审讯,莫要让司马复潜进城中的奸细逃了!”
听见“司马复”三字,老鸨骤然面色大变,身子轻轻晃了几晃,不过却是转眼间便化作了惊慌委屈,她则是顺势跪倒在地,哀嚎道:“王爷冤枉,冤枉阿!小店一向奉公守法,怎敢别有二心,还望王爷明察啊!”
说话的功夫,陈叔陵身后已有四五十人如恶狼冲了出去,三两下便将丽春苑的匾额摘了下来,砸了个四分五裂。
“王爷,求求您,别砸了,别砸了!”老鸨看得是悲痛欲绝,苦苦哀求道:“老奴这就叫雪莲下来,还望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哼!”
陈叔陵挥手阻住正准备进入丽春苑的护卫,冷哼一声道:“你这狗奴才,当真是胆大妄为,本王且问你,那殴打阿奴的逆贼何在?你若再敢推三阻四,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多谢王爷开恩,多谢王爷开恩!”老鸨感激涕零地连连叩首,这才很是为难地说道:“王爷,非是老奴不知死活,实在是殴打阿奴大人的身份不低,那里是老奴敢得罪的?而且他们一刻钟前便离开了丽春苑,王爷就算将丽春苑掀个底朝天也找不见人啊!”
“跑了?”陈叔陵皱了皱眉,寒声道:“给本王如实说来,那些个混账东西究竟是什么身份,这湘州城中有谁这般英雄了得,连本王的人都敢动!”
“这,这——”老鸨顿时犹豫不决起来,陈叔陵她固然惹不起,另一方也绝非她敢于得罪的。
见她如此,陈叔陵顿时怒道:“说!”
老鸨身子一颤,哪里还敢隐瞒,连忙诚惶诚恐地道:“王爷,来人虽只是个裨将,却深得吴将军的信赖。”
陈叔陵双目骤然一缩,身上的杀意不由浓重了几分。顿了顿,陈叔陵才冷声道:“叫那什么雪莲出来!”
“是是!”老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便奔向着丽春苑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雪莲,你还呆着作甚,王爷来了,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少顷,老鸨便再次出现在了丽春苑门口,而在她的身后也多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
“王爷,这就是雪莲!”老鸨谄媚地一笑,让出了身后的女子,同时轻喝道:“雪莲,还不向王爷行礼问安?!”
当老鸨让开身子时,丽春苑外的众人不禁都暗自倒吸了口凉气,尤其是陈叔陵更是目光大炽,直勾勾地盯着那白衣女子,口中喃喃自语,恨不能将其吞入腹中。
这女子人如其名,毫无瑕疵的脸上,肌肤是欺霜赛雪,身姿纤细窈窕,尤其是那眉宇间淡淡的冷傲与典雅,配上一身白裙,便似那白雪皑皑的雪峰上随风摇曳的雪莲,风姿绰约,遗世独立。
面对着湘州的主宰,雪莲并未有多少畏惧,相反眼底还有那么一丝不屑与哀伤闪过,旁人都因她的美貌而震撼,是以未曾发现她眼中的变化。
“小女子雪莲见过王爷,愿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雪莲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子冷意,然而却给人以极其清爽的感觉。
陈叔陵也醒过神来,砸了咂嘴,将即将流出的口水吞入腹中,这才一脸欢喜地道:“雪莲,名字美,人生得更美!美人儿,到本王这里来!”
雪莲不由轻轻蹙起了娥眉,老鸨顿时轻轻扭了她一下,不悦地道:“还愣着作甚?王爷能看上你是你几生修来的福气,只要你好生伺候王爷,从此攀上枝头变凤凰,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见雪莲还是呆立不动,老鸨先是冲陈叔陵歉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