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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双目一闪,整个人顿时飞扑而出,整个人贴着水面滑翔而过,在那一抹蓝色即将完全沉入水中时左手向下一抄,同时右掌用力地向着水面一击。
“砰!”
水花四溅,高兴的衣衫尽数被沾湿,他将要倾倒在水中的身形顿时斜向上冲起,与此同时,那落水的孩童也被捞出了水面。
以同样的方法回到高处,傅伏等人立即围了上来,高兴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他们,身子却是剧烈地晃了晃,脸色阵阵发白。方才那一番动作说来迅速,实际上却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功力,如今腑脏一阵阵疼痛,有些虚脱的感觉。
“玄龄,我的儿,玄龄!”
一个中年美妇踉跄着冲到近千,一把抢过傅伏手中的孩童,看着孩童紧闭的双眼,紫青的面容,顿时悲痛地哭号起来。
“孩子还有救!”高兴喘了口气,身体稍微好转,顿时笑着冲那妇人道。说着,他抬手出掌,不轻不重地击打在孩童的后心,后者身子一颤,嘴巴一张,顿时吐出一大口污水,剧烈地咳嗽着睁开了双眼。
“玄龄,你终于醒了,吓死娘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夫人喜极而泣,双手紧紧地搂着孩子,语无伦次地道。
“皇上,您没事吧?”傅伏见孩子安然无恙,这才发现高兴的脸色有些苍白,顿时关切地道。
“不碍事。”高兴笑着摆摆手道。
那夫人此时才知道救了自家孩子的乃是皇上,顿时惶恐地跪倒在地,颤声道:“不知皇上驾临,愚妇失礼,请皇上责罚!”
“不知者不怪!起来吧!”高兴双手虚扶,待妇人起身,这才道:“孩子重要!”说着,高兴看向虽然有些心有余悸,但却清醒了的孩子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还难受吗?”
“回皇上,我叫房玄龄,多谢皇上救命之恩!”说着,孩子还自母亲怀中挣扎着站起身来,似模似样地向高兴大礼参拜。
高兴双目一凝,忽而笑道:“起来吧,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父母担心!”
第七百三十一章 活着回来
“洛州洪灾,需要迅速救助,诸位爱卿,不知道你等有什么良策,能尽快解决平息此事?”
黄河决堤之处已经完全封堵加固,若无外因,短时间内再不会出现祸事,只是后续的救援工作却还需要耗费诸多时日心力。此次洪灾,洛州方圆八百里为洪水淹没,死伤百姓五千余,受灾的更是多达三十万。洛州自古繁华,人员密集,是以才会有如此大的损失。
一回到晋阳,高兴顾不上休息,便召集了群臣,商议救灾之事。既已知道此次灾难是人为,高兴必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皇上,按照往年惯例,朝廷当拨下救济粮,同时兴建粥厂,提供食物,同时调集民夫,为受灾百姓修建房屋。”
“拨发救济粮?”高兴皱了皱眉头,看向唐邕道:“唐爱卿,你的意思呢?”
“皇上,微臣也以为此举甚为中肯。如今洛州百姓突遭洪灾,不少人流离失所,必定粮食紧缺,将粮食发到百姓手中正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高兴摇头,沉声道:“将粮食从他处调往洛州,发给百姓,其中过程怕是需要耗费诸多人力物力,而且不易管理,此举不当,不若直接拨下钱银,让百姓自行决断花销,岂不是更好?”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当即便有人出声阻止道:“陛下,如今洛州受难,城中粮食紧缺,商家必定大肆囤积粮食,坐地起价,陛下若是将钱银交予百姓手中,怕是很快便被那些商贩压榨而去,此事只会越演越烈,让百姓蒙受更多的苦楚!”
“是啊,陛下!商家奸诈,定会趁此机会哄抬物价,朝廷会为此而损失惨重!”
“陛下,如果要下拨钱银,朝廷必须要平抑物价,如此一来恐怕商家便不会再运送粮食,百姓无粮可食,空有钱银也是枉然,这岂不更加麻烦?”
朝堂不少人都出言反对,相互之间更是议论纷纷。就连唐邕也是面有忧色,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其意却再明白不过。
“商家逐利而行,也是情有可原!”高兴一脸平静,不疾不徐地道:“诚然他们会坐地起价,赚个碰满钵满,然而若是百姓家中不缺粮食,他们囤积的粮食还有什么用处?
相比粮食,钱银运送起来更加方便,而且受灾百姓并不一定只是缺少粮食,让他们自行决定,不但可以为朝廷减轻负担,也能更好地帮助他们,何乐而不为?”
“陛下——”
堂下众人皆是皱着眉头,有人面露恍然,但更多的却是疑惑与担忧,更有性急之人欲再次出言反对,但却被高兴阻止:“好了,此事我意已决!唐爱卿。”
“臣在!”
唐邕神情严肃,恭声答道。
高兴淡淡地道:“此事交由你亲自负责,救助百姓为重,皇宫中的开销能缩减的就尽量缩减吧!”
“是!”
高兴之所以如此强硬,一来是尽可能地帮助受难的百姓,二来则是要将市场经济的观念慢慢地渗透进这个社会。军队的改制他可以独断专行,但对于经济的改革却需要一种温和的手段,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
高兴返回御书房时,萧凌已经等候多时。自从黄河决堤以来,他的面色便始终阴沉无比,如同万股寒冰,身上那浓重的煞气几乎无法收敛,让宫中的侍卫以及宫女都胆战心惊,不敢靠近。
知晓萧凌的来意,高兴脸色微微一沉,点点头,便当先进了御书房。待得萧凌进来,关上房门,高兴才沉声道:“有结果了?”
“是。”
“哪一家?”
“丁家。”
“天邪宗,还是天道宗,抑或者是圣火教?”
“是天邪宗。”
“丁家,唉——”
低叹一声,高兴转过身来看着萧凌道:“人在哪?带我去看看吧!”
萧凌点头,一身黑衣的他加上此时的气质,整个人更像是幽灵一般,飘忽着向外走去。
高兴身子一震,身上的龙袍便离体而去,挂在了房中那奢华的龙椅上,同时自书案旁的暗格中取出一件蓝衣穿在身上,如一阵风般紧随在萧凌身后飘飞出去。
随着高兴登基,一身冰冷,不近人情的萧凌也为众人所知,虽然他的官职不高,但整个大齐帝国却少有人敢于招惹他,皇宫中见到他的无不是纷纷避让。
很快,高兴和萧凌便出了皇宫,来到了曾今的安德王府,后来的摄政王府,如今的太子东宫。
没有惊动侍卫,高兴和萧凌来到府邸一处虽然偏僻幽静,但却守备森严的院子。这里是影刺在晋阳的基地所在,更是高兴的秘密监牢,知晓此处存在的除了影刺的核心成员,也只有高长恭与高兴父子二人。
在院中一个角落,萧凌向着藏于暗处的两名守卫亮出令牌,脚下水泥铺就的地板顿时开始了轻微的震动,“喀喀喀”的声响中,地面裂开,高兴和萧凌面前出现了一个硕大的五米见方的大洞,一条石阶斜向下延伸至远处,隐隐还能看见跳跃的火光。
一踏入洞穴,高兴便能感觉到一股森寒的阴风扑面而来,鼻息间便传来浓重的血腥味,耳边还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声传来,然而高兴却是神色不变,对他来说杀戮和死亡如同家常变化,丝毫不能引起他心绪的波动。
顺着有些阴暗潮湿的台阶七拐八转,高兴和萧凌终于在一个石室前停了下来。
“隆隆”的声音中,石室开启,高兴一眼便看见一个蓝衣人被束缚在石壁上,虽然披头散发,脸色有些苍白,但模样却很是英俊,而且此人年纪也是不大。
看清此人的样子,高兴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滞便迈步进去,静静地看着那精神有些萎靡的囚徒,没有开口说话,直到那听见动静的青年缓缓地抬起头来,高兴才道:“丁昊,不知可还认得我吗?”
那蓝衣青年眼神本有些涣散,听见高兴的话双眼顿时一凝,脸上闪过一抹震惊,神情霎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身子剧烈地颤动着,直震得手上和脚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高鑫?高兴!”
沙哑的声音,血红的眼睛,还有那粗重的鼻息和身上抑制不住的杀意。
“我待你丁家不薄,如今你丁家在山东也是数一数二,论资产名望比曾今强上数倍,你又为何要背叛于我?”高兴冷冷地看着丁昊,淡漠的声音中却有压抑的怒气。
“为什么?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当年若不是你残忍暴虐,我的未婚妻一家又怎么会死?我丁家又怎会受尽屈辱?”丁昊怒极,面目狰狞扭曲,大声咆哮道:“高兴,我丁家看似风光无限,却始终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我不服!我要报仇,我要让你这个卑贱的小人碎尸万段,我要让你这个乱臣贼子一无所有!”
高兴沉默,当年在山东时,为了尽快打开局面,他的手段的确非常激烈,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丁昊所说是否却有其事他已然不再关心。然而高兴却是从未后悔过,那些富豪大族手上沾满了血腥,高兴杀他们不会有丝毫愧疚,纵然不是,阻挡他前进之人杀了也不可惜。
冰冷地看着丁昊,高兴淡淡地问道:“此事还有谁参与其中?天邪宗的人又在何处?”
丁昊嘲弄地看着高兴道:“高兴,我只要招供便难逃一死,你休想让我告诉你一个字!”
“萧凌,丁家之事就交给你了,参与此事者不要姑息,但也莫要牵累无辜。”高兴立即转身,再也不看丁昊一眼,一边向前走去,一边淡淡地道:“天邪宗既然如此猖獗,说不得我要和他们好生清算一下了!”在高兴最后一句话出口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森森寒意。
最后一个字落下,高兴便已走出了石室,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痛呼,那是属于丁昊的。犹记得当年的青年为了家族低头屈服,高兴还颇为赞赏他的果断和睿智,如今却是落得如此下场,世事实在难料。
高兴不会放过丁昊,他的错误不可原谅,不是因为他的背叛,而是那葬身在洪水中的数千生命,还有大齐蒙受的重大损失。
对于天邪宗,高兴心中的杀意更是前所未有的浓烈。他们的做法已经触及到了高兴的底线,让他几乎出离了愤怒。若是在战场上,无论面对怎样的阴谋与算计,高兴都不会如此愤恨,但他们不该将灾祸带给普通的百姓,这种行为不可原谅,若是天邪宗依然存在,高兴便愧对无辜死去的亡魂。
数月前高长恭才联合拜月教和百花宫将北齐境内的天邪宗,天道宗势力给予了灭绝式地打杀,然而天邪宗却依旧能制造了这一起黄河决堤之事,由此可见这传承了数百年的宗派底蕴之深厚,势力之庞大。
……
“零一,你的枪法练得如何了?”
“可杀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足以看出这个浑身煞气的龙魂队长强大的自信。他的气息与萧凌相似,但眼中却比前者多了些其他的东西,这是死士视死如归,不死不休的眼神。
“很好,留下一半人,其他的由你领队,潜入周国,刺杀天邪宗六品以上的高手。”
“是,公子。”
“不要硬拼,尽力就行!”顿了顿,高兴又道:“还有,你们都要活着回来。”
第七百三十二章 百万大军
商人追逐利益,无可厚非。
自黄河决堤,洛州受灾以来,不仅洛阳粮食价格一路高涨,且是居高不下,连带着整个北齐的良家也开始上扬。朝堂中本就有诸多官员反对高兴直接拨下救济钱银的做法,此时更是忧心忡忡,反对的声郎愈加激烈起来。
诚然高兴在北齐战功彪炳,鲜有人及,但他毕竟年少,对行政处理难免有所疏漏之处,而且相比于高长恭来说,他的有些政策显然在这时的人来说有些激烈,无形中触犯了不少人的利益。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纵然高兴和高长恭乃是亲父子,但对于臣子自然还是亲疏有别,这也使得有些人心怀不满。
不过无论朝堂中如何反对,高兴却始终是淡笑不语,深邃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波澜。此时此刻,一切的解释都只能是苍白无力,只有让事实说话,才是他最有力的反击。
高兴自然知道,洛阳城的物价之所以一片混乱,一来是商家逐利的必然,二来则是那潜在的敌人的推波助澜,但他却并不担心,毕竟受灾的百姓有限,每日消耗的粮食也是有限,一旦供大于求,粮价不抑自平,倘如那暗处的敌人还要继续下去,只会伤了自己,占不得半点好处。
度过了隆冬,送走了暖春,终于迎来了一年中最绚烂的盛夏,公元578年四月初一这一天,准备了数月的周国、陈国以及突厥三方终于齐齐出动,三方集结兵马百万,以风卷残云之势向着北齐浩浩荡荡而来。
在杨坚游说下,突厥暂止兵戈,一致对外,但阿史那大逻便、阿史那庵逻、阿史那摄图三方因争夺突厥大可汗之位,是以三方都是尽起麾下兵马,其中摄图挥军十五万,兵锋直指北燕州,而大逻便领军十万直扑恒州,朔州则由庵逻负责进攻,兵力也是十万。
北燕州距离晋阳最远,但其曾在高绍仪治下,高兴收复日短,是以其防御远不如朔州这北齐西北的门户来得坚固,恒州距离晋阳也是不近,不过比起由独孤永业亲自镇守的朔州,无论是守将鲜于世荣,还是城池的稳固都要逊上一筹。
面临着威胁自家皇位的夙敌,此次宇文赟也是发了狠,挥兵三十万,分别由宇文孝伯、杨坚、宇文神举、杨素四人率领,兵分两路,一路自勋州玉璧城出发,逼近东雍州,一路则由中州向洛州发动攻击。
南陈同样不甘示弱,虽然这几年**不断,实际上却没有多少损失,尤其是司马复掌权后,曾今的叛军如今也都被南陈收编,可谓是兵强马壮,此次伐齐,司马复亦是野心勃勃,骑兵三十五万,由吴明彻领大军二十万进击合州,另一部则由黄法瞿率领,直扑西楚州。
百万大军,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齐国如今四大集团军总计才有八十万大军,而且多线开战,他们所面临的压力何其巨大。军中将士倒是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跃跃欲试,但朝中的一些文臣却是惶惶难安。
毕竟高兴再是强悍,也只有一头双臂,如何去与三国对抗,而且最令人担忧的便是敌人打消耗战,对北齐来说将会更加艰难。
然而身为一国之君的高兴却没有露出半点惧意,甚至连一丝担忧的神色都看不见,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笃信的微笑,与他那深邃而平静的眼眸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很少有人知道,高兴实际上期待这一场战争已经很久很久,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他就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他这没多年的努力也都是为了此次大战,是以他才会如此淡定从容。
敌人来势汹汹,看似可怕,但却不是毫无破绽。三方联军,分属不同,利益所在,必然是各怀心思,这就给了高兴很多可以运作的可能。虽然多线进攻给北齐带来无穷的压力,但高兴同样可以以点破面,反被动为主动。
……
契丹,王帐。
“大贺大王,阿史那摄图已经离开了他的汗帐,距离北燕州还有三日路程,本将也该出发了!”秦琼看着上座的大贺楚才,一脸严肃地道:“不知大王的兵马可曾准备完全?”
大贺楚才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沉声道:“秦将军,我契丹一族为突厥欺压数十年,如今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我们手中的弯刀早已急不可耐,准备暴饮突厥人的鲜血,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八万契丹勇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琼目光一闪,笑道:“有大贺大王这句话,此次突厥必定难逃败亡一途啊!”
“秦将军,请痛饮这碗酒,楚才恭祝将军凯旋而归!”大贺楚才猛然站起身,端起身前桌上的酒碗,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琼,大声说道。
“干!”秦琼举碗,一饮而下,微微有些冰凉的酒液顺着脸颊滑下,他的眼神愈发明亮,灿若星辰,伴随着喝酒的这股豪气,他的身上更是涌出强盛的战意与杀气,直让大贺楚才眼神微微一凝。
“大贺大王,本将告辞!”
将酒碗用力摔落地面,碎片四散飞溅,秦琼迈着大步便向外走去,步履之间竟隐有风雷之声,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战意也在急速攀升,达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
“送秦将军,送勇士!”
随着大贺楚才的高呼,独属于契丹的号角声骤然响彻天际,那粗犷豪迈的声音震撼苍穹,更是将人心中的战意点燃。
一万骑兵师的将士穿着紧身的突厥胡服,没人身后都背着一个细长的黑布包裹,不知藏着什么,大贺楚才虽有猜测,但却不能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