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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的功夫,一万周军果然不敌齐军,再次呈现衰败之势,被斛律钟都杀得节节败退。吴三桂看在眼中,不由大笑道:“宇文孝伯,人生苦短,你当珍惜自家的生命才是啊!你输了,投降吧!”
“休想!”宇文孝伯目眦欲裂,胸膛急剧地起伏着,手上的攻势反而更为惨烈。吴三桂镇定自若,应对自如。宇文孝伯已然心浮气躁,乱了章法,胜他不难。
又是十余合,吴三桂瞅准时机,猛然荡开了宇文孝伯的兵刃,手中长剑洒出漫天寒光将宇文孝伯全身笼罩。宇文孝伯心中一惊,猝不及防下就有些手忙脚乱,而吴三桂的攻势却是如疾风骤雨般,没有给他丝毫的喘息之机。
“啊!”
终于,宇文孝伯背吴三桂一剑刺中手臂,手中的兵刃脱手而飞,身子也摔落马背。
吴三桂正准备一剑将宇文孝伯击杀,却有一名周军士卒悍不畏死地挡在了宇文孝伯身前,任由长剑穿胸而过,却是死死地抓住剑刃,不送分毫,口中发出最后的呐喊。
“元帅快走!走!”
看着拦在身前的周军士卒,吴三桂的心中涌起一股敬意,手上的动作便为之一缓,而宇文孝伯便在此时被其他几名士卒拼死救下向远处逃去。
“元帅,快走吧!留的青山字啊,不怕没柴烧!”杨坚迎上来,一把将宇文孝伯拽上马背,一边疯狂向着西面疾驰,一边沉声说道。
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周军被追上来的齐军斩杀,不甘地扑到在回家的路上。
宇文孝伯正欲说话,却突然感觉腰际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看去,却是一支乌黑的弩箭,而它此时正握在杨坚的手中。
“你——”宇文孝伯只说出了一个字,便觉全身麻痹,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开口。
第七百四十章 嚣张的乌塔
宇文孝伯难以置信,自己没有被吴三桂斩杀,反而死在了自己人手中,而这个背后杀人的人竟然是一直对自己恭敬有加的杨坚。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宇文孝伯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想到了曾今的传言,想到了王轨屡次向周武帝宇文邕的进言。
杨坚心怀异心,日后必反。
如今的北周人才凋零,朝纲混乱,杨坚杀他,不外乎削弱宇文氏一族的势力,从而谋取兵权。想宇文赟宠信郑译,对杨坚更是十分信赖,等待时机成熟,恐怕就是杨坚取宇文赟而代之之时。
“元帅,您怎么了?弩箭,该死的齐人,当真卑鄙无耻!元帅,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看着杨坚那悲痛欲绝,充满忧虑和愤慨的眼神,宇文孝伯突然很想笑,究竟是笑自己的识人不明,还是笑北周的命运多舛,抑或是二者皆有吧。
“元帅,元帅!高兴狗贼,我杨坚与你势不两立,今生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此时周军都是亡命奔逃,哪里注意到杨坚的动作,而且杨坚又是骑乘战马,速度比旁人快了许多,直到听见杨坚那悲愤的咆哮,他们才知道宇文孝伯出事。
宇文孝伯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慢慢散去,没有仇恨,没有怨怼,有的竟然是解脱。
也许他早就明白宇文赟对他的猜忌,也许他很清楚两次兵败返回北周后等待他的结局,而如今死在沙场上,尽管是死在杨坚这卑鄙小人的手中,但他在北周百姓的心中依然是值得敬仰的英雄,也会为他的家族免去祸患。
“杨坚,你还想跑吗?”追击了整整一天,直到跨国了周国边境,吴三桂却依旧是对杨坚穷追不舍,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一般在杨坚的心头想起,让他既是恐惧,更是愤怒。
身边的将士早已被齐军冲散,如今所剩的也不过三四百人,而且人人饥饿疲倦,精神萎靡,看着身后的吴三桂与一千齐军脸上充满了惊惧。
“这里是我大周的疆域,你竟敢追过来,当真是不知死活!”杨坚恶狠狠地看着吴三桂,披头散发,面目扭曲的样子格外狰狞。
“你在等待援军?”吴三桂浑不在意地笑笑道:“就算你有援军赶来,但这时间足够我将你杀上十次!”
说着,吴三桂扫视了一眼残存的数百周军,嘴角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些:“你们想要选择生路还是死路?”
众人心头一紧,不少人看着吴三桂的眼神出现了游移,呼吸在停顿了一瞬后变得十分急促。
杨坚拧着眉头,沉声道:“将士们,如今我们已经回到大周境内,只要坚持片刻援军就会到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平安回家!倘若我们投降齐国,皇上追究下来,恐怕全家都会遭受灭顶之灾,你们可要想清楚啊!”
吴三桂淡淡地道:“你们如果不愿投降,倒也还有另一条生路!”
听吴三桂如此说,众人不由皆是看向了他,不少人眼中出现了热切的光芒。诚然投降可以幸存,但杨坚所言非虚,若是宇文赟大发雷霆,到时候必会祸及妻儿。
“杨坚,你若想活命,就将你身边的人都杀了!”说着,吴三桂看向其他周军,嘴角的笑容透着森森寒气:“你们若想活命,就杀了杨坚。我只给你们十息功夫,若是你们不愿动手,那就休怪我下手无情!”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一脸震惊之色。吴三桂此计实在歹毒,这是要逼迫众人自相残杀。若是杨坚率先出手,势必会让将士寒心,从而与他反目成仇,若是他不动手,则很可能会被人乱刀杀死,无论哪一种选择,他都会陷于被动之中。
众人皆是沉默,场上顿时安静下来,除了那压抑的呼吸声再无一丝杂音。
“十!”
“九!”
……
随着吴三桂数数的声音,无论是杨坚还是其他周军士卒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急促了许多,而吴三桂脸上却是笑意吟吟,冰冷的双眼如同猎人看着猎物,充满了戏谑。
“七!”
“六!”
“五!”
当数到“五”时,吴三桂身后的特种兵顿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蓄势待发,只要周军没有按照吴三桂的意愿来行事,他们必定会一拥而上,将他们悉数斩杀。
在这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家伙手上,莫说周军只有疲兵数百人,即便是在多十倍,他们照样毫不放在眼中。
“三!”
“二!”
“动手!”
就在吴三桂将要数出最后一个数字时,杨坚再也忍耐不住,猛然大吼一声,手中长枪顿时向着距离较近的一名周军士卒刺去,在后者还未反应过来时长枪便洞穿了他的咽喉。随着他的吼声,这数百人中亦是有数十人挥刀斩向身旁之人。
“杨坚不仁,休怪我们不义!不想死的就一起上,杀了杨坚!”
杨坚主动出击彻底将周军士卒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摧毁,为了生存,他们亦是爆发出了所有的力气,凶狠地向着杨坚以及他的亲信扑杀过去。
一场惨烈的混战就此展开,血花飞溅,惨叫连连,然而吴三桂一行在一旁却是毫无畏惧,甚至有些兴致盎然。
“人来了?好快!撤军!”突然,吴三桂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勋州的方向,沉声说道。
一名头目有些诧异地看着吴三桂,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大队长,周军的援军离得还冤,我们何不将他们都杀了,如此岂不干净利索!”
吴三桂眼神连闪,终于还是摇摇头,淡淡地道:“执行命令吧!”说完,他便调转马头,向着齐国的方向奔去。其后的特种兵虽然不解,但也不敢迟疑,追着他的脚步,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至于混战的周军却是再无人理会。
要杀杨坚对吴三桂来说并非难事,只是他却不能这么做。高兴曾告诉他,若是杨坚在乱军中被杀,那杀也就杀了,如果他能逃回周国,那就放他一条性命。
吴三桂知道高兴这么做是为了杨丽华,他不能杀了杨坚,但却可以给他制造麻烦,甚至是身败名裂。
……
“突厥的混账们,快给爷爷滚出来!”乌塔立马横刀,望着数百米外的突厥王庭,厉声喝道。
突厥牙帐位于于都斤山,远不是契丹的王帐那般简陋,乃是一座土石堆砌的城池,虽然规模比中原城池大有不如,城墙看上去也十分低矮、单薄,但在这万里无垠的草原上,如此一座城池的建立却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由此也可见得突厥称霸整个草原的确有其道理。
即便是跟随着大贺楚才,乌塔见识过了中原的繁华,但看着面前的石头城眼中依旧火热。他身上穿着突厥的服饰,喊出的话却是契丹语。
“什么人,竟敢到我突厥王庭撒野,真是不知死活!”石头城中德守卫先前就发现了乌塔一行三千人,只是以为是自己人才卫露出敌意,此时听见乌塔的契丹语,顿时怒火冲天,哗啦啦一阵响,城门开启,近五千突厥骑兵便策马狂奔而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乌塔浑然不惧,一脸张狂地大声道:“这座土城不错,我契丹大贺大王看上了,命你们速速献城投降,不然我契丹勇士杀进城去,必将你们杀个鸡犬不宁!”
“好猖狂!”那突厥首领怒极反笑,一脸残忍地笑着,凶狠地盯着乌塔和他身后的三千骑士,怒吼道:“突厥的勇士们,这些卑微贱民竟敢挑衅我们伟大的突厥汗国,还妄想侵占我们的圣地,告诉我,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我们该怎么做?”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五千突厥骑兵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红着双眼,如那发狂的猛兽一般,身上充满了煞气。这些留在突厥牙帐的突厥人都是精锐,有其好战嗜杀,在他们的眼中,乌塔一行已然与四人无异。
“杀!一个不留!”
随着首领的命令,五千突厥骑兵顿时挥刀向着三千契丹骑士冲来。没有阵型,只是一往无前的冲锋,在他们看来,天下间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突厥铁骑的冲杀。
乌塔眼中精芒一闪,猛然挥手,怒吼道:“放箭!”
尖锐的啸声中,三千支箭矢密集如雨,划过长空向着冲来的突厥人疾射而去,与此同时,一杆血色金狼旗骤然竖起,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出浓浓的煞气。
有心算无心下,再加上契丹人的射术与高兴提供的弓箭,突厥人顿时有数百人被射落马下,被身后的同胞踩成了肉泥,还有更多的人中箭却不致命,他们发出如野兽的咆哮,更为凶狠地向着乌塔冲来。
“撤!”
出乎突厥人的预料,乌塔竟然转身就跑,没有半点与突厥硬拼的意思,与方才的猖狂判若两人。
突厥首领心中微微有些迟疑,但心中的怒火压倒了一切,在突厥的地盘上,他显然不认为区区三千契丹人能掀起什么风lang。更何况他若不追击出去,将那些契丹人斩杀,突厥汗国的威严又将何存。
第七百四十一章 骑兵的克星
追出了三十里时,突厥首领的怒火平息了许多,心中的犹疑更甚。这些契丹人未战而逃,而且阵型紧凑,浑然看不出丝毫惶恐的样子,显然他们的目的便是诱敌,不消说,只要一直追下去,五千突厥骑兵必然会落入契丹人早就构建的埋伏之中。
想到这里,突厥首领不禁放缓了速度,恼恨地看着前方的契大**喝道:“契丹狗贼们,若是有胆子就停下来与我们堂堂一战,如此一味逃遁,你们简直丢尽了草原民族的脸面!”
“有何不敢?”乌塔大喝一声,三千契丹骑兵骤然减速。
突厥首领看得真切,顿时喜上眉梢,怒吼一声,便挥舞着弯刀,飞速向着契丹人冲去。他不怕契丹人硬拼,就怕契丹人逃遁。论人数,突厥倍于契丹,论士卒的战力,突厥也自信会强于契丹,是以见契丹人要回身迎战,突厥首领才会如此兴奋。
“放箭!”
就在突厥骑兵距离契丹人还有百余米时,乌塔突然大喝一声,顿时三千契丹骑兵齐齐转身,松开了如满月的弓弦。
“嗖嗖嗖!”
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三千支利箭迎面而来,突厥士卒又惊又怒,纷纷闪避,但依旧有数百人不幸中箭,纵然不死也被身后飞奔而来的战友生生踩死。
一箭射完,契丹骑兵看也不看身后,打马就走,眨眼见就蹿出数十米去,再次拉开了与身后追兵的距离。
“卑鄙!”
突厥首领怒火冲天,目眦欲裂,双目猩红无比,模样格外狰狞,惊天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咆哮:“契丹狗贼,无胆鼠辈,今日我一定要将你们拨皮抽筋,碎尸万段!”
说着,这突厥首领便领着四千余突厥骑兵疯狂地追赶着前方的契丹人。伟大的突厥汗国威严不可轻犯,无双的突厥铁骑也不能容忍卑贱外族的挑衅,唯有杀戮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唯有鲜血才能重现他们的辉煌。
时间不长,暴怒的突厥人便追了上来,乌塔果断地再次下令放箭。虽然战马疾驰,弓箭准头不足,但这却依旧给突厥追兵带来了诸多困扰。
又是数十人阵亡,突厥骑兵已然是怒不可遏。如今与契丹已是不死不休之局,纵然是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他们也要将这些卑鄙的契丹人全部斩杀。
乌塔看似轻松,实际上心里却是承受着莫大的压力。以他的性格,自然希望与突厥摆开车马,堂堂一战,但为了完成任务,他只能如此做。
放风筝战术,乌塔必须要考虑到敌人的心理,更要把握放箭的时机,这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突厥王庭部落密集,这边的追击很快便引起了各方的注意,根本不需要命令,部落中的战士便纷纷骑乘着战马,向着乌塔追来,很快便汇聚了万人。
眼看着四方都有突厥人围追堵截,乌塔脸色骤然变得极其严肃,再也顾不得向后射箭挑衅突厥人,而是使出了全力,一心逃遁。
“契丹狗贼,哪里逃!”
便在这时,乌塔前方突然出现了三百余契丹武士,看着急冲而来的三千契丹骑兵,他们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兴奋与嗜血的光芒。为首一名彪形大汉厉吼一声,挥刀便向着乌塔斩来。
乌塔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低喝一声,浑然不惧地向着那彪形大汉冲去,手中的弯刀亦是挟着雪亮的刀芒斩下,而他的左手却是悄悄地握住了挂在马鞍上的劲弩。
“当!”
巨响声中,彪形大汉与乌塔前冲的身形霎时止住,两人身子皆是一晃,而就在那彪形大汉准备再次挥刀斩下时,“嘣”的一声脆响,一支乌黑的弩箭如闪电般射来,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便刺入了他的右眼,直没至尾。
彪形大汉惨叫一声跌落马背,满脸血污,狰狞无比,仅余的右眼死死瞪着乌塔,眼中满是怨毒与仇恨。
乌塔轻叹一声,虽然他的做法并不光彩,但为了胜利,为了麾下士卒的生命,他并不后悔。这就是战争,无所谓对错,只有胜利才最重要。
只是微微迟滞了一瞬,乌塔便挥刀迎向了冲到近前的突厥人,弯刀挥舞间,天空中便有多多血花绽开。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三千契丹骑兵明白,若是被拖住了步伐,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是以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天的怒吼,疯狂地冲向了拦路的突厥人。前方是通往胜利的通道,更是关乎他们的性命,哪怕人数再多十倍,他们也要将其摧毁。
只是极短的时间,三百突厥骑兵便被契丹人斩杀殆尽,但他们亦是损失了数十人。好在这数十人的牺牲换得了道路的通常,使得乌塔等人得以在突厥大军围拢前的刹那逃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乌塔等人已经距离突厥牙帐七八十里,而他们背后的追军也从一万变成了三万,不过突厥的阵型显得有些松散。
看着前方的契丹人放缓了脚步,那自石头城追出的突厥首领眼中寒芒闪烁,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停下脚步,看着乌塔,突厥首领厉喝道:“契丹狗贼,你们继续逃啊,在我突厥的地盘上,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今日我定将你们这些卑鄙的贱民剥皮抽筋,吃肉饮血!”
“蠢货,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乌塔怡然不惧地看着突厥首领,虽然很是疲惫,但他的心中却很是畅快。能率军去突厥王庭走一遭,引得突厥一片慌乱,他已很是自傲。
突厥首领双眼顿时一眯。契丹人所在乃是一片低谷,突厥首领之所以没有直接冲上去将契丹人都杀了,就是猜到契丹人有埋伏。他在等,等身后的突厥骑兵到来,到那时,即便契丹人有埋伏,在这突厥的地盘上他也不惧。
“哈哈哈哈!”突厥首领仰天大笑道:“狗贼,你以为你们的埋伏我不知道吗?就算你们有埋伏又能如何,等到我突厥大军到来,你们这些卑鄙小人都将会被撕成碎片!”
“让你失望了!”乌塔淡�